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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十七)第一章─心眼奇宗‧幻覺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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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鐵血騎團之間的往來,是孫武甫降臨大地時候的事,由最開始的單方面被追殺
,到雙方情義相挺,甚至為了維護鐵血騎團,與御前侍衛發生激鬥,這都是一開始所
料不到的事。
鐵血騎團所執著的東西是「佛血舍利」,當初聽說也是為了救人,所以才需要奪
取舍利,後來舍利被孫武誤吞下肚,鐵血騎團的企圖化為泡影,再加上身分敗露,只
得無奈罷手,與孫武分道揚鑣,回歸域外。
在鐵血騎團中,孫武除了對左統領北宮羅漢印象深刻以外,還和團長拓拔斬月有
特別關係。梁山泊的村長老爹中山一夫,曾在域外殲滅魔狼群,有大恩於域外百姓,
後來人們為了感恩,便允諾他的結親要求,將一名女孩許配給他的義子,也就是孫武
的未婚妻。
很巧也很不巧的一點,那名女孩正是拓拔斬月的妹妹,孫武因此多了一名姻親,
而且,拓拔斬月是域外龜茲國的王子,那名未婚妻就是公主了,這件事孫武後來每次
想到,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與鐵血騎團分開後,孫武也曾想念起這群敵友難分的同伴,不知他們是否安好。
根據傳聞,他們已經安然離開中土,所以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但他們取不到「佛血
舍利」,本來的計畫無法完成,不曉得會不會有什麼壞影響?
這個想法偶爾會出現,可是由於身邊的事情太忙,除了有時候想想,孫武也做不
了什麼,此次隨著呼倫法王前往域外,心裡也想過不知道會否重逢故人,哪想到還沒
踏出中土的邊界,就在這種狀況下碰到了拓拔斬月。
「轟嘩!」
一聲巨響,整堵牆轟然炸破,雪亮刀光綻放,鋒銳無匹的刀氣將牆壁輕易切開,
長驅直入,將一條巨大化的魔夜妖蛭斬為兩段,黑色的體液灑濺出去,地上陣陣腥臭
氣味,中人欲嘔。
隨著刀光,一道人影破牆而入,手中長長的刀刃,舞成一片光影護身,雪亮晶燦
,幾乎讓人無法正視。這樣的刀光,驚動四方,尤其是那特長的刀刃,一下子刺激到
孫武的記憶,讓他認出了來人的面貌。
「你……鐵血騎團的拓拔團長?」
重逢故人,孫武心頭興奮不已,最重要的一點,則是在這種惱人的情形下,能夠
有一個熟悉當地環境的人出來幫忙,實在是太好了!雖然,呼倫法王座下的一眾僧侶
也是域外人士,但從他們手忙腳亂的驚惶狀況看來,不用指望他們能夠幫什麼忙了。
可是,孫武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有誤差,因為拓拔斬月雖是舞刀護身,卻穩不
住身形,在破牆而入後,重重摔落在地,還很不巧地摔落在魔夜妖蛭中,幸虧手中刀
光舞得急,銳利刀氣透發出去,把周圍的妖蛭都切碎、掃開,這才沒有遭到危險。
到了這裡,孫武也看了出來,拓拔斬月並不是憑自己的力量破牆而入,是與人交
手,被人打飛出來,撞穿牆壁摔落到地的。
「拓拔團長!」
孫武見到情形不對,第一時間搶了出去,飛身落在拓拔斬月身前,雙臂一封,及
時擋住一記追擊拓拔斬月而來的氣勁。
力道不弱,孫武微微往後仰腰,這才將力量完全承受下來,雖然有金鐘罩自動護
體,雙臂卻仍熱辣辣地感受到一陣疼痛。
(是武技?還是法寶的擊力?辨別不太出……)
孫武心中一愣,對面的石牆陡然發生爆炸,整堵石牆被一股巨力炸開,碎石紛飛
,如羽箭般亂射而來,孫武首當其衝,但璀璨金光瞬間籠罩全身,強猛罡氣護體下,
碎石沒能造成半點傷害,還反激彈射出去,砸向周圍的魔夜妖蛭。
「哼!這種現身法……看來是個粗暴的傢伙啊!」
孫武的預測有些許誤差,因為在煙塵中緩步踏出的人,並不只一個,來的不是某
個傢伙,而是一票傢伙們!身上穿的衣服很怪異,黑白相間,似是僧袍,卻又沒有長
長的下擺;腳上穿的全都是草鞋,還用麻繩綁腿,臉上也一律帶著紫色的面具,遮住
上半張臉,只露出口鼻。
「呃……這是哪個宗教團體嗎?在中土好像沒有見過啊?」
在梁山泊長大的少年,當然不可能知道域外的教派組織,不過呼倫法王門下的僧
侶卻補充了這點缺憾。
「啊!你們……心眼宗!」
中土語說得不好,這幾句略嫌有些怪腔怪調,不過孫武還是聽懂了。既然有人認
得這些打扮古怪的神秘客,那麼總該有點資料可以提供吧?
在孫武擋住爆炸碎石的同時,香菱也飛身來到孫武身後。相信孫武不會被這種小
場面難倒,香菱沒有出手幫助,而是第一時間扶起拓拔斬月,用最快速的身法離開險
地。
時間真是拿捏得剛剛好,香菱才剛帶著拓拔斬月飛起,大批魔夜妖蛭就圍了上來
,只要慢一刻,她們就會被妖蛭纏上。即使身在空中,有兩條巨大化的妖蛭仍是活動
了起來,朝她們發動攻勢,但兩記無形音刃及時射至,在兩條妖蛭的身軀上留下鋒銳
傷痕,截住了牠們的攻擊。
「妃小姐,多謝。」
香菱落地之後,立即向妃憐袖致謝。無形音刃對妖蛭造成了傷害,但入肉卻不深
,沒有將妖蛭剖開或切斷,這點香菱明白是為什麼,妃憐袖想必是顧忌切斷妖蛭後,
妖蛭能像蚯蚓般分裂存活,那反而是增添敵人數目,更為不妙,這點心思細密之處,
正是妃憐袖的價值。
孫武見到拓拔斬月被救離,心中稍寬,妖蛭群雖然也朝他圍過來,但金鐘罩練至
第六關,已足以在體外形成護身氣罩,如今練上第七關,內勁一催,一層燦爛的金芒
氣罩護住周身一吋,凡是攀附過來的妖蛭,全給金芒震彈開來。確定自己的金鐘罩能
抵擋妖蛭,孫武心下大定,轉為注意那群神秘來客。
相較於孫武,破牆而來的那群怪人雖也受到妖蛭攻擊,但他們的應付方法卻從容
得多,為首的幾個人揚起手,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掌心散發出去,圍上來的妖蛭群就彷
彿得到命令,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襲往別的方向。
「這些東西是你們在操控的?」
即使是孫武這樣遲鈍的人,也能輕易得出這個答案。假使呼倫法王一派,也能如
此驅走妖蛭,孫武還會把這當成域外人士的專有技術,但呼倫法王門下對此一籌莫展
,連姍拉朵都失了手,顯然這些妖蛭經過特殊改造,是有心人特別創造出來操控的。
來自心眼宗的這批怪異僧人,見到孫武等人也是大為訝異,特別是聽到孫武的喝
問,更是錯愕不已,彼此以孫武不懂的語言交談,正當孫武想要向後方尋求翻譯援手
時,心眼宗僧人用不甚準確的腔調問話。
「你……中豬人?」
「……你是在問我是不是中土人嗎?」
孫武直接了當地回答,卻有些緊張,因為之前碰到的域外人士,中土語都說得很
流利,沒有溝通問題,現在碰到不會說中土語的本土外族人,這話不曉得該怎麼說下
去。
好在,對方很快就表明企圖。似乎是鑒於這票中土、域外聯合隊伍人多勢眾,心
眼宗僧人不願節外生枝,多樹強敵,主動用彆腳的中土語喊話,要求交出拓拔斬月,
兩邊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免得造成無辜傷亡。一面說話,心眼宗僧人還一面驅動妖
蛭,朝眾人逼迫過來,製造壓力。
「要我們交出拓拔團長?」
這對孫武而言,應該是一個完全不用考慮的問題。稍微往後看了一眼,少年發現
拓拔斬月好像已經傷重昏迷過去,但香菱悄悄打了一個手勢,應該是不礙事,沒有生
命危險,這樣很好,因為若是拓拔斬月中了什麼毒,還得要抓住人逼取解藥,那戰鬥
起來就會增添難度。
「這種無理的要求,我們……」
「吃屎吧!你們這些莫名奇妙的邪教和尚,要人沒有,全都給我滾!」
大步從孫武身旁跨出的是任徜徉,猶自傷勢未癒的他,一反平時的冷漠,主動拒
絕了敵人的威迫,這實在讓孫武有些意外,假如是為了女性,那還有話說,但任徜徉
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出頭,這種事情太反常了。
這一下拒絕,導致談判破裂,心眼宗僧人立即動手,催迫魔夜妖蛭大舉來襲,甚
至從窗外又湧進了新的一批。
「任兄!」
「別擔心,我有辦法。」
任徜徉所謂的辦法,就是孫武之前遲疑的那個策略,只見他雙掌一錯,隱約有白
光透出,赫然是「如來神掌」發動前兆。
「任、任兄,你確定這樣好嗎?這裡空間是不小,但建築結構好像不是很牢,神
掌一發動,這邊……承受得住嗎?要是塌了下來,我們的處境會比現在更糟啊!」
太清楚發動神掌的破壞力,孫武連忙提出自己的顧慮,但沒等任徜徉有回應,敵
人那方面就率先採取動作。一個心眼宗僧人搶站出來,額頭上驟然放光,好像長出了
一隻眼睛似的東西,光華大盛。
這道光芒赫然還具有指向性,對準最具威脅性的任徜徉直射而去,孫武在旁被這
光線閃了一下,頭暈目眩,剎那間意識竟有些昏沉。
有過與納蘭元蝶敵對的經驗,孫武立刻就明白過來,這肯定是具有精神影響力的
法寶,要是自己多看一會兒,搞不好就會意志失守,而任徜徉首當其衝,被這怪異法
寶影響最大,會否……
「操你老母,對我玩這招,老子我是和尚廟裡養出來的!」
出乎孫武意料的結果,被那道強光照個正著的任徜徉,非但不受影響,反而龍精
虎猛地反攻,抬手一記劈空掌,打中那名額頂放光的僧人,登時頭顱破裂,氣絕身亡
。
「我和某個半途出家練神掌的不一樣,從小練的就是禪功,寧定心神、抗拒外魔
的心靈禪修,我是再拿手也不過了。」
任徜徉似是戰意高昂,出手殺斃一人後,左掌一揮,就要衝上前去,一個人單挑
整群心眼宗僧人,但對方在損失一名成員後,也採取了行動,其中一名像是頭目模樣
的僧人,伸出右手,掌心好像捏碎了什麼,瞬間一大堆藤蔓纏繞著手臂生長,更生長
出一朵海碗般大、五顏六色的奇異花卉。
法寶‧流光幻花!
(這是……生化系統的法寶?還是第一次見到。)
孫武一愣,看到那朵巨花綻放盛開,顏色鮮豔得出奇,好像還有陣陣濃郁異香撲
鼻而來,當下有些猶豫,不曉得該看還是不該看,短暫思考後,他還是決定移開目光
。
這麼一轉頭,立刻將孫武嚇了一跳,旁邊站著的人哪還是任徜徉,一身黃袍、虎
目龍威,赫然便是自己最忌憚的大敵,武滄瀾。
大驚之下,孫武首先動的念頭,便是先發制人,可是心念一轉,想到武滄瀾沒理
由忽然出現,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的六識感官已被影響,眼中所見、耳中所聞,全
部都是錯誤的訊息,如果莽撞行事,一定會後悔莫及。
穩重,是孫武個性上的優點,但他慶幸得實在太早,因為雖然他判斷正確,沒有
誤傷友軍,但友軍卻不見得有這等理智,所以不搶先出手的後果,就是讓「武滄瀾」
先動手,狠惡一拳直擊過來。
「任兄!」
孫武叫了一聲,也不敢確定眼前幻象的真實身分是不是任徜徉,只能運起金鐘罩
,舉臂硬擋了迎胸擊來的重拳。
兩勁對撞的瞬間,孫武暗自吃驚,因為這「幻覺」真實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敵人
擊來的拳勁,不是「易筋經」、「洗髓經」,而是貨真價實的「天子龍拳」。雖未動
用實招,可是拳勁如排山倒海而來,莫可抵禦,孫武待要再催勁提升關數,卻已不及
,被這一拳給轟得離地而起,摔飛出去。
劇痛之中,孫武側目往周遭看去,眼中所看到的景象,已經不是月牙關內的情景
,而是戰場之上,千軍萬馬,正在混亂衝殺,喊聲震天,黃沙飛揚,鮮血飛灑,打得
再激烈也不過。
這幻覺實在是幻得太厲害,若非孫武對自己的理性還有幾分信心,肯定會以為自
己穿越時空,來到了某個奇異世界。不過,當亂軍中一名鐵甲武士揮刀朝他斬來,孫
武仍是暗自叫苦,揮起左拳迎了上去。
強而有力的拳頭,準確地落在敵人刀刃上,不只將刀刃打斷,更直襲敵方,將那
名鐵甲武士打得噴血飛出。戰績優秀,孫武卻是冷汗直冒,不曉得自己到底打傷了誰
。
以自己的武功,去對付呼倫法王門下的那些弟子,要一拳打死一個,這絕對做得
到,現在狀況混亂,不辨敵人真面目,莽撞亂打之下,很有可能發生遺憾。這麼一想
,孫武就不敢胡亂出擊,運起金鐘罩,預備憑靠護身氣勁硬擋。
(糟了,第七關的反震力量太強,會不會傷到人啊?那要降低關數嗎?可是這樣
一來,我不就……唉,那還不如和『武滄瀾』交手算了,起碼我不會打傷任兄,任兄
也……哎呀!他萬一亂發神掌,那怎麼辦啊?)
孫武猛然想到這個重點,大吃一驚,轉頭到處找尋「武滄瀾」的蹤影,卻哪裡還
看得到人,滿目所見,都只是胡亂砍殺的士兵,地上也出現了屍首。雖然不知道真實
情況如何,但所有人應該都被幻象影響,處於十分混亂的狀況。
再仔細一想,眾人現在亂成這樣,哪還有辦法顧及外頭的情況?那群心眼宗僧人
、地上的魔夜妖蛭,若是趁隙下手,己方又如何抵禦?想來真是諷刺,自己一行人實
力堅強,卻不料被一批陌生敵人玩弄於股掌,真不曉得武滄瀾、苦茶方丈那等強人遇
到這種情況,會是如何處理。
(武滄瀾……算了,別人倒也罷了,如果是他,一定會不分青紅皂白亂出手,把
友軍和敵人一起幹掉,反正在他眼中,根本沒有值得留手的人……)
孫武腦中閃過這念頭,覺得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只可惜自己怎樣都做不出來。
剛這麼一想,前頭一名鐵甲武士又砍過來,孫武側身一閃,眼看著閃避的方向沒有東
西,但閃過去後卻腦後一痛,明顯是被敵人打中後腦,不過很快又被金鐘勁給擋住,
沒有受傷。
明明是空無一物的地方,為何會出現敵襲?顯然敵人所製造的幻覺已更進一步,
不只是讓自己敵友難辨,更能夠掩護他們自己人,讓他們無形無影地進行攻擊。
這樣一來,戰局變得更形不利,孫武憑著金鐘罩的護身勁,穩如泰山,但其他人
可沒這等好運,至少,被敵人以法寶轟砸到後腦時,大多數人的下場是腦漿橫流,而
不是只感覺到一下陣痛。
到了這一步,孫武不得不開始認真擔憂起來,自己一行人可能就這麼栽得不明不
白,全軍覆沒了。可是,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那又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因為己方
人馬包含了中土、域外的精英,要是真這麼完蛋了,這也實在說不過去。
「錚!」
激烈的殺伐聲中,孫武隱約聽見一下清亮的聲響,高亢尖銳,震人魂魄,入耳瞬
間讓孫武眼前一花,千軍萬馬的影像短暫消失,模模糊糊間,好像看到一地的屍首,
還有數不清的黑蟲在蠕動。
對旁人來說,這聲琴音是個意外,但孫武卻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目不視物,長年
進行禪定靈修,妃憐袖絕對是最有能耐處理這種狀況的人,倘使說有什麼人可以擺脫
幻象,那一定就是妃憐袖,孫武深信這一點,早在等待這聲琴音的出現,聲音一入耳
,他就配合這聲音,想讓自己從幻覺中醒來。
要是這個聲音可以持續久一點,這個戰術的成功性很高,可是,琴音卻半途消失
,那些模糊的景象又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大片無邊無際的戰場,千軍萬馬正
在胡亂衝殺。
「糟糕,又變回來了!」
孫武叫了一聲,左側腰際又是一痛,被什麼東西打個正著,中了敵人的暗算,但
這次有了經驗,一被敵人攻擊,孫武立刻鼓起內勁反震,第七關金鐘勁的力道遠勝從
前,這一下鼓勁震出,隱約感覺到一股破裂震動,應該是把敵人所持用的法寶連同手
臂一起震斷了。
情況混亂,孫武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敵陣的另一側出
現,朝自己這邊急奔過來,正是「武滄瀾」。
在這之前,孫武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期盼看到武滄瀾的一天,甚至會因為看
到武滄瀾,整顆心完全雀躍起來。
「喔喔!任兄啊!」
金鐘罩要發揮完全威力,必須要腳踏實地,不過現在孫武卻全然無視這問題,腳
下一踏,躍起離地,主動朝著「武滄瀾」飛躍而去。
躍至半途,對方的重招已經迎面擊來,赫然又是「天子龍拳」的沉猛招數,孫武
不曉得自己能否接下,但若要發動神掌對拼,兩強對撼,就算不怕彼此有傷,也怕餘
勁震傷旁人,委實顧忌良多。
(剩下的人在幹什麼?快點啊……我這邊快頂不住了……)
對惡劣狀況束手無策,孫武唯有把希望寄託在同伴身上。一如預期著妃憐袖能發
揮應有表現,孫武也相信其他同伴的實力,再怎麼說,同伴群中還有一個小殤,她若
是出什麼奇招解決了問題,那是一點都不值得奇怪,更何況,己方還有一個專家……
猛招迎面而來,「天子龍拳」的強悍一擊,孫武甚至看到了那特有的龍形氣勁繞
體,腦裡一片空白,無計可施之下,將金鐘罩催上第七關,預備以本身修為硬撼這一
擊。
金芒、龍形氣勁正要對撼,忽然間一陣強烈的臭氣撲鼻而來,臭味噁心之至,幾
乎是一聞到這氣息,孫武就想要狂嘔出來,自身真氣渙散,這一拳揮不出去,就連眼
前的景象都開始模糊。
模糊的同時,真實的景象也開始回復,孫武用力搖了搖頭,把暈眩感甩掉,看清
楚了眼前景象,赫然只見任徜徉站在自己身前,雖未低頭嘔吐,但臉色卻是難看之至
,被那陣臭氣薰得七葷八素。
孫武和任徜徉的定力佳,在這陣腐臭氣味薰染下,還能夠維持得住,其他人就沒
這等好運,嗅到這陣臭氣的九成人都大吐出來,不但孫武這一邊是這樣,就連站在老
遠外的心眼宗僧人也都捧腹大吐,弄得滿室俱是腐臭酸味。
幻覺一去,孫武發現己方多了十多具屍體,都是呼倫法王門下弟子,還有幾名受
雇扛行李的腳夫。
這是預計之中的場面,不過,青龍、朱雀兩名尊者分別手持法錐,合力布下一張
橘紅色的光網,莫妲芭與一眾域外僧侶被守護在光網內,毫髮無傷,看來不僅神智清
楚,就連魔夜妖蛭也不敢靠近那張光網,堪稱是安全地帶。
身為域外人士,呼倫法王一派果然有應對之法,但大家明明是同在一條船上,這
種要命時刻卻連個招呼也不打,未免太不夠義氣,孫武不由得冒出這樣的想法。然而
,再看看兩名尊者氣喘如牛、汗若雨下的狼狽模樣,孫武也知道他們撐得很勉強,想
來這道橘紅光網該是非常高等的防禦手段,需要四尊者合力施為,現在僅剩他們兩人
獨撐,連同為呼倫法王一派的僧侶都無法盡數護全,更別說顧到自己這邊了。
倒在地上的那十多具殘屍,被魔夜妖蛭啃食得屍骨不全,大概多過幾分鐘就會連
點渣都不剩了,然而,最讓孫武擔憂的這些妖蛭群,現在卻發生了奇異的變化。當一
陣陣腐臭的青煙飄過,妖蛭群彷彿被滾燙的開水給當頭淋著,迅速地腐化溶解,化為
黑水。
如此詭異的狀況,就連無知無覺的妖蛭群都感到驚懼,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遠離
孫武一方。倘使心眼宗僧人還能繼續發出驅使號令,鼓動妖蛭群,情形或許會不一樣
,可是,那些僧人並沒有餘裕顧到這個,因為那陣青煙所薰到的人,並不只是孫武一
方,心眼宗僧人更是深受其害,全給嗆得眼淚直流,捧腹狂嘔。
那名施放幻覺、好像頭目似的僧人,身材高大,修為也遠較其他人要高,在這陣
青煙薰染中,只是淚水狂流,並沒有嘔吐,但這並不代表他好過,因為在他掌心所綻
放的流光幻花,在接觸到青煙的瞬間,就開始枯萎發臭,迅速腐化。
生化系的法寶,發動時與施用者的氣脈相連,當法寶被摧毀,施用者受到的影響
尤其大。製造幻覺的流光幻花一枯萎,那名高大僧人的手掌立即流出血水,指肉潰爛
,像是正承受著極大的痛楚,只不過他個性極硬,強行忍住痛楚,但額上涔涔流下的
汗珠,卻是再清楚也不過的事實。
「原來有高人在此……」
一句話說出,卻讓孫武等人都吃了一驚。理由很簡單,心眼宗僧人說的中土語,
剛才都是怪腔怪調,說不標準,但這人吐出的一句,卻非常字正腔圓,與其他人大不
相同,心眼宗這教派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名高大僧人在劇痛下說了這一句,似覺失言,但悔時已晚,索性大喝出聲,「
是誰在暗中搞鬼?站出來!」
這時,青煙漸散,人們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青煙的源頭,只見青煙中緩步踱出一個
窈窕身影,體態婀娜輕盈,正是香菱。青煙是從她雙手發出,掌心握著兩團越來越小
的硬塊,顯然是鼓動灼熱內力焚燒這兩團東西,隨著這兩團東西將被燒盡,青煙也漸
漸消失。
「妳、妳是什麼人?」
問題只問了一半,包括那名高大僧人在內的現場所有人,就知道事情不單純,因
為香菱的臉色很難看,似乎也被青煙薰得極為難受,照理說,如果青煙是由她所發,
她不該會陷入這等窘境,除非……
三道身影在香菱身後出現,與香菱相比,這三人的狀況可比她好得太多,因為他
們是全場唯一戴上防毒面具的三個人。
「小殤、路叔叔……」
孫武見到他們兩人,倒沒有多大的驚喜,因為早料到他們兩個人會平安無事,而
真正締造這個戰果的人,則是在他們兩個人之後現身。
「哈哈,只會幾手三腳貓伎倆,也敢在你家祖宗之前賣弄!真是把人笑掉大牙了
!」
朗聲大笑中,站在小殤、路飛揚身後的姍拉朵,終於現身出來,一把摘去了防毒
面罩,在金髮傾瀉中,露出了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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