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東方雲夢譚(卷十七)第三章─盟約契約‧趁火打劫 *
* *
*************************************
聽了拓拔斬月的說明,孫武明白了整件事的始末,也開始感到猶豫。事情的複雜
程度比自己預想更甚,保護拓拔斬月是一回事,但是接受這份邀約卻是另一回事。
自己這一行人身上早就負有任務,眼下一波未平,哪有辦法再去搞事?聽拓拔斬
月說得那麼情勢危急,這趟工作的難度就算不是大搞王子復仇記,恐怕也相差無幾,
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做嗎?
孫武的這份猶豫,落在現場所有人的眼中,同伴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情,路飛
揚輕咳一聲,道:「慎重一點總是好的,不能聽別人隨便說說什麼,就拔刀相助下去
,就算人家看起來一副善良的樣子,但搞不好人家平常吃飯不給錢,或是才剛剛強姦
完老太婆啊……」
堪稱是最佳諷刺的一段話說完,孫武還沒反應過來,拓拔斬月卻已率先有動作,
憤怒地想要站起身來抗辯,但還沒來得及說話,肩頭便被路飛揚一把按住,沒能站起
。
「年輕人不要太衝動啊!急事緩辦,就算是天大的急事也一樣,你這麼莽莽撞撞
,話沒聽完就怒氣沖天,能做得了什麼事?難道你一個人的自尊,比你口口聲聲深愛
的祖國更重要?」
要讓一個自尊心被激怒的人冷靜,並不容易,但路飛揚這番話卻像一盆冷水般從
拓拔斬月頭上澆下,特別是當他發現到幾次發力彈震,卻逼不開路飛揚的手掌時,拓
拔斬月終於發現這中年男人並不如外表看來的平凡,怒火迅速被責任感所壓下,清醒
過來。
「當然啦!來這邊說廢話也沒什麼意義,還是先來解決最關鍵的問題,嗯,為什
麼我們要幫你呢?」
路飛揚哂道:「為友情義氣?這裡過半的人都與你沒交情;為民族大義?我們是
中土人,你的大義不等於我們的大義;為世界和平?唉……這種偉大事業,還是交給
涼茶大師吧!」
「你……」
「怎麼了?是不是要說不需要我們幫忙?嘿,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你也
用不著大老遠跑到這裡來,說起來算是你運氣好,要不是我們恰好來了域外,那你還
要趕去慈航靜殿找人,多擔擱二十幾天的時間,事情有得救都會沒救,所以我建議大
家還是開門見山,不要浪費所剩無多的時間。」
「你到底想怎麼樣?」
「哈,那當然是想要好處囉!你又不是要我們去擦窗丟垃圾,是要我們拿命去拼
,沒有點好處,誰會答應啊?」
路飛揚像是一個暴發戶似的搓著手指,十足擺出一副貪婪樣,就差沒有眼中閃出
金幣的光輝。
孫武不喜歡路飛揚這樣的作法,但從小殤到香菱,人人都選擇保持沉默,顯然路
飛揚的作法獲得所有人認同。既然是這樣,自己就不能一意孤行地當好人,無視同伴
們的心情。
(不過,路叔叔說話的口氣又有點怪,平時他沒那麼愛錢的,該不會……他是故
意用這種說法,在幫我爭取大家的認同吧?不可能的,他哪有這麼好心。)
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孫武拋開這念頭,仔細聆聽路飛揚的話,發現他正在擺高
姿態,明示己方這些人對什麼金銀珠寶、高官厚祿都沒有興趣,哪怕是要收買,也不
是普通條件收買得了的。
「……其實我們也不是貪財的人,這次到域外來,只是為了追尋西門寶藏,除了
這個,能讓我們感興趣的事情還真是不多,也實在是沒有心情多生枝節。」
路飛揚提到了西門寶藏,但這件事似乎對拓拔斬月意義重大,本來還沉得住氣的
他,一下子失去控制,開口就連說了一串話,而且由於太過激動,這些話是用域外語
言一口氣說出,孫武雖然聽不懂,但看拓拔斬月的樣子,這些話應該是在指著路飛揚
鼻子大罵。
(哇!真是氣得厲害了!以前拓拔兄不愛說話的,現在一口氣就說了那麼多,他
以前的冷靜到哪裡去了?)
孫武暗自稱奇,拓拔斬月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心中的聖地被人踐踏,火冒九重天
,西門朱玉當年到底做了什麼,能讓域外民族對他如此崇敬?
「用這些話罵我,我聽不懂,也沒什麼意義吧?更何況,那小子會『無孔不入掌
』,是西門朱玉的正統繼承人,寶藏什麼的,他本來就有權利去接收,你們把他當成
竊賊,這沒什麼道理吧?如果真要說竊賊,你們才是竊賊咧!」
一針見血的話語,拓拔斬月一下子就靜默下來,作聲不得,孫武有些不明白,覺
得路飛揚好像在暗示些什麼,自己卻聽不懂,這時香菱湊靠過來,向這位猶自處於狀
況外的主子做提點。
「少爺,您不記得了嗎?呼倫法王曾經和我們說過,域外發現了西門寶藏,地點
就是……」
龜茲!
孫武這才想起來,呼倫法王曾經提過,五蘊龍珠的第三顆,在域外被發現,目前
收藏於龜茲皇室,就是從一處西門寶藏中所發掘到。拓拔斬月是龜茲的王子,這些事
情他絕對清楚,換句話說,如果取得他的承諾,至少眾人去龜茲探查西門寶藏的事,
不會有什麼問題。
「……其實,這樣子想起來,我們根本沒必要問你什麼意見。龜茲現在兵荒馬亂
,以我們這群人的實力,如果站在你們的敵對面,你們根本沒有能力抵擋,既然如此
,你對我們真是一點利用價值都……」
「路叔叔,夠了!」
聽路飛揚越說越不像話,孫武跳出來阻止,也許適當的交涉有其必要,但自己的
本意是統合己方意見,不是刁難拓拔斬月,如果雙方是朋友,那又哪有刁難朋友的道
理?
「拓拔兄,抱歉,路叔叔剛才說的話,不代表我的意思,可是,我也不能代表我
的同伴說話,這件事我們還是要討論一下,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負責保你平安。」
孫武的話合情合理,不過卻偏偏說錯了對象,話才一說完,本來就在強自忍耐怒
氣的拓拔斬月跳了起來。
「姓孫的小子,告訴你,我絕對不欠你的人情。你們要西門寶藏,只要你們能幫
我國解決此次危厄,我就答應將龜茲的西門寶藏交給你,這樣就互不相欠了吧?」
「耶!太棒了!」
說這話的人是路飛揚和小殤,兩個人就像慶幸計畫成功一樣,跳了起來,還對拍
一下手掌,興高采烈。
(果然,是他們最拿手的策略,白臉與黑臉,拓拔兄中計了……唉,我也中計了
。)
孫武苦笑起來,察覺到自己也是忍不住跳出來,不知不覺地扮了白臉。不過,現
在這樣的結果也不錯,至少香菱沒什麼意見,就連站在最外頭的妃憐袖都沒說話,應
該是認為這樣的交換條件可以接受吧!
「等等,如果你們真的要得到西門祕寶,那麼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先幫我做到,否
則就算我答應你們也沒用。」
拓拔斬月突然提出的要求,是立即對心眼宗在附近的一處基地發動攻擊,這等急
切的態度,讓孫武為之不解。
「立即發動攻擊?太急了吧?有什麼必要這麼急著作戰嗎?」
「有,因為開啟西門寶藏的鑰匙落在他們手裡,如果你們最終目的是重開西門寶
藏,那麼就需要鑰匙。」
拓拔斬月做了簡單的說明,所謂的寶藏鑰匙,就是之前拓拔斬月的佩刀「祭刀」
。這本應是絕不離身的神兵,但在由龜茲前往月牙關路上的血戰中,拓拔斬月身邊的
護衛隊員死傷殆盡,他本身傷痕累累,就連祭刀都在血戰中失落,估計是被敵人給撿
了回去。
「心眼宗勢力極大,估計他們一定已經知道祭刀的秘密,像這麼重要的東西,他
們可能立即轉送給總部……心眼宗的總部,目前還沒有外人知道,如果我們要搶回祭
刀,那就要快,否則一旦祭刀被送走,就很難再找回來了。」
「啊!這個任務真要命。」
孫武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還沒說什麼,就聽到外頭傳來一聲拍掌,任徜徉大步
走了過來。
「要命什麼?不過是一個什麼狗屁宗派,我們輕而易舉就把它擺平,當遊山玩水
一樣,說吧!那地方位置在何處?我們立刻就出發。」
又是這樣主動的態度,孫武再次感到不解,正想說任徜徉與拓拔斬月之間有什麼
交情,拓拔斬月已經先開口,用一種疑忌的口吻問道:「這個小丑是什麼人?」
小殤道:「中土第一好色浪蕩男,會呼吸、走路的傷風敗俗,任徜徉大爺是也,
你們兩個一直到幾個月前都還齊名,應該不會不認識對方吧?」
「什麼?這小丑就是任徜徉?果、果然比傳聞中更糟糕……」
大出孫武意外的一點,拓拔斬月居然完全不認識任徜徉,而且從語氣聽來,還對
任徜徉非常反感,與任徜徉的態度完全不同。
「喔!不用這麼凶巴巴的,我不是壞人啊,呃……好吧,我是壞人,不過對你沒
有惡意,坦白告訴你,我是小月公主的仰慕者,還加入過她的仰慕者俱樂部,你是小
月公主的哥哥,你的忙我幫定了,走吧,我們立刻去踏平那個什麼……心眼宗還是屁
眼宗的東西。」
「等一下,小月公主……有俱樂部?她是偶像明星嗎?」
「是啊!你這傻小子不知道嗎?」任徜徉對目瞪口呆的孫武道:「小月公主名動
域外,不但國色天香,還能歌善舞,是域外最炙手可熱的少女偶像,以她為名所組成
的同好會、俱樂部有上百個,最大的一個會員以十萬計……哼哼,小子,你最好別亂
說話,不然說了不該說的話,這些會員一人一口口水都淹死你!」
孫武還真是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妻」除了是金枝玉葉,居然還有這麼大的來頭
,要是能夠隨便號召幾十萬人的話,這種實力別說是開宗立派,甚至可以去搞革命了
。
一行人的方向就此決定,為了去探查西門寶藏,孫武等人必須先幫助拓拔斬月取
得祭刀,基本上,與心眼宗開戰是不可避免了。
拓拔斬月能夠提供出敵人分舵位置,據他本人表示,那是在連續戰鬥之中,意外
從敵人口中探知的,似乎是心眼宗距離邊關最近的一處分舵,目的是為了監視大武軍
一舉一動,順便進行補給工作。
如果照孫武的想法,最好能先探查一下,祭刀是否在敵方巢穴,省得衝進去撲空
,一點意義都沒有。
這個想法不錯,但卻欠缺可行性,因為組織內的兩大技術人員都說做不到。狀態
十足時的小殤,在孫武眼中近乎是無所不能,但目前的小殤似乎仍處於衰弱狀態,不
能使用法寶,自然也幫不上忙,至於另一位技術員……
「沒有問題,機械能做到的事,改造植物一樣也可以,別說是偵測特殊靈波,就
算要進入敵人基地,把整個影像拍給你都是易如反掌。」
姍拉朵挺胸說著豪語,但說到這裡,表情一下子改變,嘆道:「可是……這裡是
沙漠地形,那種植物生長起來額外費時,估計沒有個三、五天,是沒法生長到預定效
果的。」
「三、五天?哪可能等這麼久?祭刀早就不知道給人送哪去了!不行,現在就衝
過去,見人殺人,一定要把東西搶回來。」
任徜徉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讓孫武覺得好笑,然而,既然沒辦法事先探查,方
法就只有勇往直前這一種,孫武站在指揮者的立場,要負責調配全體人員的工作,選
擇參與此次突擊任務的人員。
「有關先鋒突擊隊員的選擇……」
孫武和任徜徉都是必然人選,香菱的實戰能力強,也是理所當然的成員,但在這
三人以外……
「還有,路飛揚。」
「呃?什麼?有沒有搞錯,我是旅客啊!為什麼連我也要參與實戰?」
被點到名的路飛揚,表情十足錯愕,但孫武卻非常堅持:「路叔叔的武功高,一
身童子功練得爐火純青,有你同行,我們此行的成功率會大大提高,所以你是必然人
選。」
「……叫我去出生入死,我沒意見,但可不可以拜託你,唸到『童子功』三個字
的時候不要那麼大聲。」
路飛揚苦笑著說話,但更大的笑聲卻是來自他背後,任徜徉在那邊笑成一團,姍
拉朵尤其笑得厲害。
拓拔斬月表示,心眼宗的一流高手確實厲害,力量與技巧兼備,更與自身所使用
的法寶搭配無間,是非常難對付的人物,幸好這樣的人不多,大多數心眼宗的成員雖
然是使用法寶作戰,不過幾乎都無法把自身優勢與法寶特性配合,殺傷力有限,但仍
要小心那些非力量型、防不勝防的奇異法寶,否則無論力量多強,仍有可能陰溝裡翻
船。
孫武連連點頭,表示同意,昨天晚上的經驗堪稱慘痛教訓,自己這一行人的力量
強橫,卻險些鬧得全軍覆沒,這就是最好的範例。
姍拉朵道:「是你們少見多怪,太平軍國時期這種例子很常見,中土很多高手沒
有打法寶戰的經驗,以為自己練武多年就天下無敵,結果莫名其妙死在一些幻覺或異
能底下,不曉得造成了多少犧牲,中土兩大聖宗才學到經驗,慢慢學會了打法寶戰的
方略……唉,都給那個姓武的大白痴給壞了。」
孫武稍一思索,明白了姍拉朵的意思,大武王朝現在對於法寶的嚴禁政策,讓中
土人少了進行法寶戰的機會,也降低了法寶戰進行的等級,更讓太平軍國時期所累積
的種種經驗中斷、失傳,這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
姍拉朵道:「本來,那些東西失傳就失傳,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如果中土和域外
的法寶技術繼續差下去,不良品打不良品,也不需要什麼經驗傳承了,可是……域外
這些年似乎出了我所不了解的變化,看看這些心眼宗的傢伙,奇怪……他們從哪裡得
到這些法寶技術的?」
一面說,姍拉朵也為即將參與實戰的人們做出準備,將手上幾支試管中的液體混
合,冒出陣陣濃煙,薰在孫武等人的身上。
「準備時間不夠,弄不成萬全狀態,只能湊合弄個防護套餐A,將將就就防個兩
千七百種生化法寶,應該差不多了……至少,昨晚那種程度,現在是弄不死你們的。
」
姍拉朵說完,在孫武肩頭拍一拍,淡淡的紫煙迅速被全身衣衫給吸收,滲入毛孔
,儘管沒什麼感覺,但孫武相信這一定會有效果。
路飛揚、任徜徉、香菱都接受過薰染防護,到了拓拔斬月的時候,他對這些紫煙
表示疑慮。
「這個……真的行嗎?昨晚那個是心眼宗七大高手之一,花花法師格巴圖,在域
外敗過許多高手,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有信心,只憑這點噴煙,就想擋他的生化
法寶迷陣,這種事太荒唐了,你們……」
昨晚敵人敗走時撤得太快,孫武等人甚至連格巴圖的名字都不知道,現在聽拓拔
斬月一說,才有那種「哦,終於知道那個小角色的名字」的感覺。事實上,敵人絕不
能說是小角色,昨晚只差一點點就可以取得完全勝利,要不是他太過倒楣,使用生化
法寶的偏偏撞上了姍拉朵,那孫武等人或許就會遭遇大挫敗了。
姍拉朵出手,大破敵人的生化法寶時,拓拔斬月已經暈去,沒有看到那一幕,而
聽他這麼說,孫武也訝然發現,拓拔斬月顯然還不知道姍拉朵的身分。
「拓拔兄,你不知道嗎?這位就是……」
孫武剛剛開口,就分別被左右邊的香菱和小殤敲了一記,不讓他把話說出來,孫
武也立刻會意,畢竟紅色魔女並不是什麼很好聽的名號,拓拔斬月又是域外人士,萬
一聽了之後立刻拔刀殺向姍拉朵,那就多惹麻煩了。
「抱歉,打擾了,可不可以也幫我薰一薰呢?」
出人意料之外,主動希望參與此戰的,居然是妃憐袖。她一向不主動涉戰,而且
她的戰力雖強,但完全不能打近身戰的缺點,也讓孫武不敢輕易帶她出戰,想不到她
會主動要求參戰。
「妃小姐,妳……」
「小武先生,昨晚一戰裡,我發現了一點東西,還不確定,想藉著這個機會去查
查看。」
妃憐袖的聲音輕輕地,但態度卻很堅決,孫武也沒理由阻止,便帶著困惑,同意
了妃憐袖的請求,完成所有出戰前的準備。
出了月牙關,關外的景色就是一片荒涼,眼中所見盡是萬里黃沙,特別是迎著風
走時,分外讓人覺得刮面如刀;高高掛在天上的陽光,不住迫曬而來,初次接觸到這
種環境的孫武,口乾舌燥,一直想要喝水。
拓拔斬月所指引的方向正確,一行人趕路個把時辰之後,在漫天黃沙中看到了那
座岩洞。
單從外觀來看,很難想像那是秘密組織的基地,不過當他們看到幾個心眼宗僧人
在岩洞入口處出現,孫武就肯定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再接下來的事,就是簡單不過,那和深思熟慮、謀定後動沒有半點關係,少年甚
至還不用發號施令,任徜徉就已經衝出去,像是一頭猛獅似的,擊倒眼前每一個會活
動的對象,那種近乎是亢奮的鬥志,讓孫武為之咋舌。
「不過,也還好……我本來以為任兄會一跑出來就放神掌咧!比起神掌,現在的
破壞規模算是小了,起碼只是打倒人,不用拆房子。」
孫武搖搖頭,看任徜徉在打倒看門人之後,興高采烈地揮手,招呼拓拔斬月過去
。
「……有一個漂亮的好妹妹,很多時候還真是有好處,看到任兄這樣子,我都想
要有個妹妹了。」
「嘿,不用這麼自暴自棄啊!你是有一個,可是……沒那麼討人喜歡就是了。」
路飛揚拍拍孫武,做出這樣的安慰,而這安慰只有帶來反效果,孫武不管怎麼想
,都覺得小殤何止是不討人喜歡,將來別有人因為恨她,連帶要追殺自己,那就已經
謝天謝地了。
「先別想那麼多,衝進去看看再說吧!雖然外表看來只是個普通的砂岩洞,但倒
楣的話,搞不好裡頭藏了絕世高手,或是史前大怪獸也說不定啊!」
「哦,有道理喔,小武你果然是很有經驗,這點我們不能不防。」
「……我不想要有這方面的經驗。」
本來只是隨口開玩笑的孫武,發現路飛揚在認真思考此事,心裡反而有種怪異的
感覺。這時,檢查完地上幾具屍體的香菱,表情帶著疑惑,來到孫武身邊,一語不發
,在他手掌心上寫字。
有話不能直說,卻要寫字,肯定是為了不想讓別人知道,但路飛揚就在旁邊,香
菱卻不避他的目光,那合理的解釋就只剩下一個:香菱要說的話,不想給妃憐袖曉得
,為了避開她的超人聽覺,所以才用這個方法。
寫起來的字很多,但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連香菱自己都很訝異,這些倒斃地上
的心眼宗僧人,所修練的竟然是中土武學。
「這……不會搞錯吧?」
孫武覺得奇怪,但是香菱很肯定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昨晚與敵人動手時,就隱
約有所懷疑,但還不敢肯定,現在檢查過屍體,確認死者的經脈狀態,發現這個猜測
果然沒錯。
「嗯,這個……是不尋常,但是……這代表什麼呢?」
域外的人修練中土武學,好像是不合理,但話說回來,中土軍隊與域外民族連年
交戰,心眼宗的本質又是激進軍事組織,如果說讓其成員修習中土武技,以備日後戰
爭,這也算是知己知彼的正常措施,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孫武側頭想了想,沒有具體答案,路飛揚在他背後輕輕一推,催著他進入砂岩洞
中,一邊走,孫武突然回過神來,想到一事。
「啊!對了,像這樣的秘密基地,出入口肯定不會只有一個,其實與其從大門口
直接衝進去,我們更應該找到其他的出口,從側面入侵,這樣子更妥當不是嗎?」
「少爺,其實……我本來是這麼打算,也想這麼提議的,可是……」香菱嘆道:
「那個熱血衝上腦袋的發情動物,根本就聽不進任何話,我連向少爺你提議的機會都
沒有,他一來就直衝出去,把看門的全打倒了……」
「算了,速度快未嘗不是好事,要是能殺個敵人措手不及,這樣也算是奇兵。路
叔叔和妳之前不是分析過,這個基地太靠近邊關,是以監視中土動向、傳遞物資為主
,重視機動性,隨時有可能毀棄或撤離,照理說不會駐派高手,也不會有太強力的機
關。」
孫武道:「大家就快點把該拿的拿了,然後順利撤退吧!別浪費時間了。」
這麼一說,眾人便加快腳步,朝著砂岩洞的深處前進。砂岩的天然構造,極為乾
爽陰涼,與外頭的酷熱感覺截然不同,如果不是情形特殊,這裡還真像是一處沙漠中
的天堂。
「任兄衝得太前面了,拓拔兄和他一起,兩個人無影無蹤的……希望不要遇到什
麼危險。」
孫武確實感到擔憂,畢竟拓拔斬月和任徜徉不是什麼優秀的戰鬥組合,兩個人這
樣子跑在前頭,要是出了什麼事,被人各個擊破,那就弄巧成拙了。
「哈哈,也不錯啊!他們跑在前頭,要是撞到了什麼陷阱,以他們的修為也不會
一下子完蛋,我們從後頭趕上,恰好可以從他們的失敗裡頭學到經驗,省得整隊人一
起完蛋……這可是前人血淚換來的經驗喔!」
路飛揚說得輕鬆,這時前方隱約傳來爆破、人們嘶吼的聲音,正自發生激戰,似
乎是任徜徉在前頭被人擋住,進行戰鬥。
「唉呀,才說著呢!這麼快就已經碰到阻礙了,敵人的實力不錯嘛!我們現在可
……」
在整個團隊中,最沒有危機感的就是路飛揚,平時他的說話也因此招人討厭,可
是,這次當孫武想要出聲斥責,路飛揚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停止了說話,像是變了
一個人似的,全身上下散發的感覺都不同了,就好像……在慈航靜殿面對武滄瀾時候
的表情。
「真是要命啊!最近的變化總比計畫多……」
路飛揚抓抓頭髮,眼睛盯著砂岩石壁,好像在看著岩壁,但目光彷彿已穿透過去
,凝視向石壁後的某個存在。
「……人的想像力果然很有限,那種技術居然真的存在啊!莫名其妙有機會來見
識這種東西,到底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了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2.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