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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二十)第三章─修羅血鳴‧古城驚變            * *                                   * *************************************   孫武的預感不幸命中,心眼宗兩大高手其實非常忌憚他的神掌,這裡又不是阿鼻 血的影響範圍,佛家武學不受克制,上一次沒能發揮的神掌之威,這次大有可能一雪 前恥,討回戰敗恥辱。   縱使是當今天下的絕頂高手,也不敢在面對「如來神掌」時掉以輕心,心眼宗兩 大高手合力,不惜暴露來歷、身分,聯手以河洛劍派的玄功化勁,破去孫武這一式神 掌。   (……河洛派的武功果然神妙,但……以心眼宗主的武功之高,應該可以直接出 手和我硬碰硬,勝負怎麼看都是他比較大,為什麼要這麼大費手腳?)   好不容易才抵銷了伽利拉斯的刀勁,孫武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卻聽見一陣刺耳 的笑聲。   「本‧座‧不‧做……無謂的出手,一出‧手‧就……要完全的勝利,破‧神‧ 掌,取‧你‧性‧命……一招足矣!」   在這奇異笑聲入耳的同時,原本頭下腳上倒立於地司祭頂心的心眼宗主,竟已無 聲翻轉過來,一腳獨立,踏在「大地神戟」的尖端,一手捏劍訣,氣派莊嚴,像極了 一名登壇作法的道士。   只不過……這個道士登壇所開啟的,不是登天仙道,而是森羅地獄。   修羅劫!   剎那間,熟悉的感覺重現,孫武只覺得一陣強烈的血腥味湧來,眼中所見盡是一 片赤紅色,跟著,整個人就像是被浸泡入血池之內,六識混沌,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 ,全身骨肉盡皆劇痛。   換做是平時,孫武鼓盡一身金鐘勁硬擋,還可以撐上一段時間,但此刻才剛發一 記神掌,元氣大損,遇到這血海劫獄,幾乎連真氣都提不起來,護身金鐘罩的力量降 至低點,被擊個正著,奇痛難當,渾身血液好像都要一股腦地狂灑出去。   所幸,這股邪力並不長久,忽然之間壓力頓輕,孫武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是傷 重之餘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血灑長空,飛跌數十尺。   在被打飛的過程中,孫武除了痛楚,一點其他的感覺也沒有,六識仍被血海劫獄 的邪能給封鎖住,完全麻痺。孫武自己也很清楚,如果這種情形再持續下去,當自己 的感官回復,恐怕已挨上敵人的第二擊,當場斃命了。所以,不管有多困難,一定要 儘快回復六識感知。   這件事著實不易,要不是之前有過與佛血舍利抗衡的經驗,一定做不到,此刻的 疼痛再厲害,終究厲害不過舍利邪能發作時骨肉分離的痛楚,孫武憑著一股執著的毅 力,終於驚醒過來,回復了六識感知。   劇痛依舊,但卻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飛射跌下,眼中看得見一些模糊景象, 最奇怪的一點,就是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輕飄飄地壓著,重量很輕,但卻很溫暖, 似乎是一具女性嬌軀。   (呃!我中招的時候,寶姑娘應該在我背後……)   這個念頭一閃過,孫武心中劇震,想把一切看得更清楚點,這才瞧清羽寶簪趴在 自己的胸口,嘴角溢血,雙目緊閉,好像已經暈死了過去,而她白皙的手臂則被鮮血 染遍,呈現不自然的扭曲。   看起來,似乎是血海劫獄全面爆發時,羽寶簪捨身搶上,擊出一掌迎擊,雖然起 了一定效果,卻已是強弩之末,跟著就和孫武一起被擊飛。由於所站位置的關係,血 海劫獄的大半威力都由她承受,這也是為什麼孫武身上壓力頓輕的緣故。   明白了這些,孫武激動不已,胸中一股悲怒熱血狂湧,很想做點什麼,但腦海中 一種強烈的暈眩,卻又將注意力牽引到別處。   暈眩,似乎不是因為失血與重傷,造成暈眩的源頭,是兩旁無數的三角錐體,說 得更明確一點,是上頭所刻載的文字。說起來也荒唐,明明已是生死一瞬間的危險時 刻,自己身受重傷,痛楚難當,可是那些三角錐體上所刻的文字,卻好像活了起來, 召喚著自己。   自己和寶姑娘被擊飛,身上的鮮血灑出了一條紅路,其中有不少血滴飛濺至那些 三角錐體上,蠅頭小字沾著了鮮血,竟然生出一縷青煙。看在孫武眼中,那些冒著青 煙的字,彷彿得到了生命,開始活動起來,無聲地向自己訴說著訊息,要自己好好定 下神去感受。   字體盤旋,孫武好像看到很多畫面,無數的機械在天空中飛舞,發著奇異豪光, 而凹凸不平的地面被這些異光照射到,一下子就變得平坦,接著許多沉重的金屬塊自 天而降,拼組出建築物的雛形……   (這是……樓蘭一族在修建樓房……為什麼我會看到這個……)   孫武還不太明白,但已隱約猜到,這些景象必然是三角錐體上的某段記載,隨著 字體的變化,直接將訊息用影像的方式傳入自己腦海。   樓蘭一族的技術,真的很驚人。   這個念頭一閃過,孫武在半空中猛地翻滾數圈,消去飛墜的餘勁,沒有真的摔個 七葷八素、筋折骨斷,剛要運氣鎮傷,忽然看到心眼宗主足下一點,飛躍至半空,好 像要發動第二波攻擊。   儘管雙方相距已遠,但修羅劫威力不凡,孫武不敢有絲毫大意,連忙鼓勁防禦, 明知道不敵,死馬當活馬醫,希望能夠接下這一擊,然而,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犯 了一個大錯!   心眼宗主飛躍至半空,是為了連鎖攻擊的第二擊,但這一記攻擊卻非由他進行, 而是腳踏在地面上的地司祭。   在發出血海劫獄之後的短暫時間裡,心眼宗主已回氣完畢,與地司祭合力發動了 超級法寶,一團土黃色光芒正籠罩在三叉戟的尖端,越來越朦朧。   躍身於空,是為了躲避神戟發動時的傷害,而當減去這層顧慮後,地司祭便開始 毫無保留地發動手中的「大地神戟」。   剎時間,一股雄強波動被釋放出來,在大地上形成漣漪,快速傳了出去,震向四 面八方。   「大地神戟」的異能無分敵我,一下子透發出來,首當其衝的就是阿默茲狼,這 些魔狼距離近,又是腳踏大地,當漣漪震波一到,沒有一個閃得掉,全數在嚎叫中倒 下,雖然沒有死去,但也無法再起來戰鬥了。   孫武在神戟上吃過大虧,一見這超級法寶發動,哪敢怠慢,第一時間飛躍起來, 想要躲過這一擊,但這一著卻在敵人算計之內,心眼宗主凌空彈指,竟是一道威猛劍 氣襲來,中途凝化成一把半透明的闊劍,速度奇快,孫武避之不及,正中額頭。   第七關金鐘罩,護體若金湯,在巨響聲中承受住劍氣斬擊,孫武的頭往後一仰, 頸骨疼得像是要折斷般,雖然沒有實質傷害,卻被打得往下墜去,沒法躍停半空。   當身形往下墜去,孫武才發現另一個要命的地方,自己腳下感覺到一股吸扯力, 顯然「大地神戟」並不只是「觸地即震」,假如離地高度不夠,仍會受到異能牽引, 同受其害。   (這樣下去,兩個人都逃不掉,只有拼了……)   緊要關頭,也顧不得其他,孫武雙臂一振,高高拋起懷中的羽寶簪,自己則是加 速落下。在下墜途中,孫武把心一橫,想要拼盡一切,催運舍利邪能,就算是要死, 也要拼一個同歸於盡。   舍利邪能無堅不摧,當世強者無人不懼三分,如果不計一切代價鼓催,確實有可 能逆轉一切,只可惜,催運舍利邪能也需要時間,少年還沒有能夠催動,雙腿便已經 進入大地波動範圍,神戟的異能從雙腿傳遞直上。   之前受過神戟一擊,內患已然留下;硬拼血池劫獄,受創更是嚴重,現在再受神 戟一轟,所有傷勢再也鎮壓不住,一起爆發,孫武體內多處骨折,鮮血瘋狂噴出,整 個人被彈震出去,遠遠墜向聖堂的另一頭。   這一摔,再也不是自己力量能止得住,孫武也不曉得飛了多遠,最後在一下巨響 聲中,重重撞在某個極堅硬的物體上,還把那個物體給撞塌了。   摔得很重,孫武幾乎以為自己的脊椎斷了,勉強睜開眼睛,只見自己竟是墜到聖 堂最末端,撞塌了那小半座祭壇,鮮血流了一地。   血……流得那麼多,應該是很危險吧?或許會致命也不一定……   這些應該是很要緊的,但似乎又不重要,因為敵人很懂得斬盡殺絕這一套,地司 祭發動完神戟異能,得勢更不饒人,舞動神戟,大步朝這邊趕來,要對重傷的敵人發 動最後一擊。   孫武看到了這一幕,卻沒有能力抵禦,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 看著地司祭越來越近,高舉起「大地神戟」。   奇怪的是,都已經到了這一刻,孫武想到的仍不是自己會怎樣,腦中所掛念的, 是仍在現場的兩名戰友。   寶姑娘……不曉得怎麼樣了,她被高拋起來後,應該會摔入旁邊的三角錐體陣中 ,到現在都沒看過她的真面目,想想真是遺憾。   小殤……跑到哪裡去了呢?她一個小女孩,戰鬥時當然是躲起來了,但「大地神 戟」的波及範圍太廣,她不管躲到哪個角落,都不可能安然無事,為什麼還沒有看到 她呢?   除了她們兩個人,好像還有一個人是自己不該忘記的,可是,腦袋昏昏的,又想 不起來,到底是誰呢……   「噹」的一聲巨響中,一件橫擋過來的兵器,架住了叉落中的「大地神戟」,將 少年從鬼門關口救出來。   「嘿,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吧?」   伽利拉斯手執水龍吟,抵住了「大地神戟」,他披頭散髮,身上血跡斑斑,傷勢 看來絕不會比孫武輕到哪兒去,但一手持刀,自有一股凜然威勢,讓人不敢輕侮。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容許你們殺掉這裡任何一個人!這些少年……或許 能夠改變中土與域外百姓的命運……」   「呸!你這個出賣組織的叛徒,死到臨頭,還在這裡大言不慚!」   出奇地,地司祭聞言後勃然大怒,表現出的反應、回斥的言語不太對勁,半昏迷 的少年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昏沉的意識卻無法深思。   「這些小賊是我派大敵,你這叛徒如果想要袒護他們,結果就是和他們一起去死 !」   地司祭舞動神戟,試圖繞過伽利拉斯的阻攔,刺向孫武,但伽利拉斯卻舉起刀, 畫出一道弧線,斜斜地刺插過來,再次攔擋在神戟之前。這一次,由於運刀的手法特 異,明明刀戟對撞,卻連一點聲音也沒有,彷彿神戟的一刺之力,完全被伽利拉斯的 刀招給吸收,盡數卸散。   即使孫武已在昏迷邊緣,仍然覺得這一刀很眼熟,或許是因為腦子裡沒有多餘的 思考,只餘下最純粹的直覺,少年反而立刻判斷出真相。   (……是……河洛劍派的武技!)   地司祭與伽利拉斯戰得甚是激烈,刀來戟往,一個倚仗兵器長的優勢,揮動時佔 盡上風,一個卻是悍不畏死,憑著刀法變幻莫測,一再搶入對方的防禦圈內,用同歸 於盡的拼命打法,打消敵人的優勢,但不管怎麼打,這兩個人所使用的武學家數,很 明顯地是同出一源,很多時候反而比較像是一對師兄弟在過招。   這樣的情形,只有一個解釋。如果說地司祭的真面目,是河洛劍派的某位前輩高 人,那麼伽利拉斯的刀法,也是由河洛劍術化來,所以兩人運使兵器的手法,才會如 出一轍,鬥到後來,雖然戟長刀短,但兩人揮動起來,都像是在甩動一抹流雲、一截 清溪,凝滯中蘊含著靈動,深得河洛劍術精要。   兩名高手以河洛劍術惡鬥方酣,心眼宗主像是因為適才連發數招,元氣大損,落 地後便站立不動,沒有參與這邊的戰鬥,而孫武傷勢嚴重,羽寶簪失血昏迷,都無法 干預這場激鬥,只好任由兩大高手糾纏下去。   兩人的手上都持有法寶,但要發動法寶異能,卻需要相當的體力和實力,地司祭 並沒有辦法獨力發動神戟,伽利拉斯重傷之餘,也沒有能力再發動水龍吟的異能,只 能憑著本身的武藝和敵人交鋒。   伽利拉斯的刀一招比一招要狠辣,但卻反而屈於下風,他的傷勢嚴重,失血沒有 止住,在戰鬥中又增添了新的傷口,任誰一看都知道,他是憑著意志力強撐,拼盡最 後一分力氣在戰,隨時都有可能傷重倒下。   地司祭的情形則好得多,一直鬥到現在,他都沒有受什麼傷,頂多是因為發動神 戟,虛耗了不少體力,河洛劍派的內功運行越久,越見內息悠長,最利久戰,因此戰 鬥中一半招數都是守勢,看來他是想等伽利拉斯傷勢發作,再趁機一舉敗敵。   這些情形,孫武看得明明白白,但傷重的身體什麼也做不了,體內鮮血好像全流 了出去,身體越來越重,意識也越來越昏沉,眼角所看到的景象,就是自己所在之處 的周圍,全部被血染紅,實在想像不到……一個人能流這麼多血……   假如情形再這麼下去,閉上眼睛睡覺是順理成章的事,之後大概也不會醒來,就 這麼一命嗚呼。然而,就在孫武幾乎要失去意識時,一股強烈的震動,讓他從半昏迷 中驚醒,稍稍回復了點意識。   最初,孫武以為是地司祭發動神戟,再一次震撼大地,但自己並沒有感受到神戟 的波動震擊,地司祭也正和伽利拉斯戰鬥,看來不像是發動了異能。然而,大地在震 動卻是不爭的事實,起初只是一陣陣輕微搖晃,後來這晃動越來越激烈,就連周圍的 石壁都出現了裂痕。   「地、地震?」   地司祭似乎很錯愕會在這種時候碰到天然災害,伽利拉斯則是比他專心得多,一 看到敵人因為地震而分神,手中連斬三刀,逼得敵人手忙腳亂,趁機再飛起一腿,將 地司祭給踢飛了出去。   擊退地司祭,這位域外刀尊也幾乎成了一個血人,克制不住極度疲憊,差一點就 跪了下來,如果不是心眼宗主開始朝這邊走來,讓伽利拉斯有所警覺,重提戰意,再 次揚刀站了起來,他可能就要這麼昏死過去,再也沒機會醒來了。   「執‧迷‧不‧悟,必‧遭‧果‧報……」   心眼宗主身上所散發的壓迫感,和地司祭不相上下,只要修羅劫再發一擊,就能 將伽利拉斯連同孫武一起收拾掉,這點伽利拉斯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仍然執著地雙手 握刀,阻擋在心眼宗主的前進道路上,清楚表示一步不退的堅決。   「……我……我不能再錯一次,這些少年……很重要……今日為了贖我的罪孽, 我跟你們拼了!」   一番話說得上氣不接下氣,但裡頭所傳遞出的決心,卻是任何人都不會懷疑的。   地震仍持續著,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周圍土石碎裂,無數細小石子砸落地上 。落石迅速增加了規模,由細小碎石變成了人頭一樣大的石塊。   心眼宗主緩步前行,完全不把這些落石放在眼裡,只是以奇特腔調說著話,「舊 ‧情‧不‧念,擋‧我‧者‧死……」   伽利拉斯聞言,露出了一絲苦笑,揚起水龍吟,以一個豪壯的姿態,守護在少年 身前。   危機迫近,孫武急得想要跳起來,但早已麻痺的肢體,根本沒有支撐活動的力氣 ,除非有其他援兵出現,要不然,已註定的一切持續發生,是不可能改變的。   墜入三角錐體陣中的羽寶簪,仍舊生死不明。她正面承受了一擊修羅劫,傷勢奇 重,雖然不致於致命,但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甦醒過來。   伽利拉斯已在奮力搏鬥,從各種跡象來看,他不太可能再引發什麼奇蹟來逆轉情 勢了。   同盟會人員除了一些僥倖逃走的,其餘都已經被「大地神戟」給震倒,在傷重的 影響下,現在可能已經氣絕身亡。即使沒死,也幫不到什麼忙,就算全部合起來也接 不下一擊修羅劫。   環顧周遭,確實找不到任何幫手或逆轉機會,但突然之間,孫武發現了一個問題 ,自己青梅竹馬的密友,不曉得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小殤……藏在哪裡?)   想到小殤的下落,孫武著急了起來,不知道從哪兒生出的力氣,讓他睜開眼睛, 搜尋周圍。   正前方,心眼宗主正筆直朝伽利拉斯走來;左邊,大地的震動加劇,無數土石自 兩旁搖落,砸碎在三角椎體陣中,右邊也是類似的景象,不過地司祭好像發現了什麼 ,正朝那邊走去。   在地司祭前去的方向,有一個閃閃發光的橢圓形物體,漂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 外殼渾圓光滑,形似雞蛋,但任何人都猜得出內中是機械構造。地司祭不可能知道那 是什麼,但孫武卻很清楚,更知道那可能是世上最堅固的防禦法寶。   法寶‧九龍神火罩!   這是小殤最得意的傑作,只要藏在「九龍神火罩」之內,什麼攻擊也無法打破, 只是自從小殤失去運使法寶的能力後,這個高耗能的法寶就沒機會再出現。這趟前來 域外的路上,孫武曾聽小殤提起要改裝神火罩,讓它能夠憑藉著能源礦石,做短時間 的運行,現在看來……這個改造應該是已經完成。   地司祭不明白「九龍神火罩」的真相,只好拿起「大地神戟」用力揮砸,試圖破 壞,但在沒法發動異能的情形下,神戟的真正威能施展不出,單純的砸擊更破壞不了 神火罩,任地司祭怎樣用力揮砸,「九龍神火罩」連一絲裂痕也沒有。   小殤藏身在「九龍神火罩」內,只要能源不用完,她在裡頭就會非常安全,這點 可以放心,但另一個致命危機卻在此時而來。   地震越來越強烈,土石崩落的情況,已經到了讓人再也不能忽視的地步,就連正 在進行生死對峙的心眼宗主、伽利拉斯也都不例外。決心拼上一條命的伽利拉斯倒還 好,心眼宗主卻遲疑了起來,哪怕是把敵人全部幹掉,自己卻也要活埋陪葬,這筆帳 絕對是划不來的。   一場地震發生得莫名其妙,就連心眼宗主這樣的絕頂高手,也都開始顯得猶豫、 遲疑,不曉得是該棄戰離開,或是先誅滅敵人;而狂轟著「九龍神火罩」的地司祭, 此時也停下手,懷疑會不會是「大地神戟」剛才的那一下震撼,造成了這場地震。   悶雷似的轟隆聲響,來自四面八方,如果這震動規模再持續下去,整座地窟絕對 會坍塌,所有人都很清楚這個事實,但是,只有伽利拉斯一個人產生了疑問,大沙海 的氣候雖然變幻莫測,但此地位於峽谷,不會輕易受外界天變影響,就算是掀起大沙 暴,影響地底,也不該有這麼大的地震,這一切……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伽利拉斯十餘年來都耗費在大沙海中,對於這些不合理的狀況,他的感覺比誰都 深刻,心念一轉,他立刻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這……怎有可能?但……為什麼?」   不應該發生的事,卻在此時真實上演,伽利拉斯大驚失色,自己半生追求的夢想 ,即將要在此刻實現,這一切突如其來,一點真實感也沒有,彷彿身在夢中。   「樓、樓蘭一族的遺跡,要重現大地了……」   伽利拉斯的顫聲說話,讓心眼宗主、地司祭俱感震驚,倘若孫武還能思考,也會 為此而震撼。所有人遍尋不獲的樓蘭遺蹟,在地底分散潛伏十餘載,卻即將要在今日 甦醒,重新聚合,現於大地。   可是,一直深深沉睡的東西,為何會突然甦醒?這一切總該有個理由,心眼宗主 不知,地司祭也不清楚,只有伽利拉斯隱約想到了一點,驚愕地回望著身後的孫武, 但又好像不能確定,轉頭望向墜落在三角錐體陣中的羽寶簪。   看看孫武、再看看羽寶簪,伽利拉斯臉上閃過一絲堅決,握著水龍吟,大喝一聲 :「樓蘭遺蹟即將重現,如果秘密落在你們這班人手裡,只會讓中土域外生靈塗炭, 我就算拼掉這條性命,也絕不讓你們……」   慷慨激昂,正是英雄姿態,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心眼宗主陡然出手,一指彈出, 劍氣破空激射,將伽利拉斯透胸穿過,化作一道血箭射出。   「叛徒!今日就替‧同‧胞、替‧組‧織收拾你!省得有你這雜碎在外‧丟‧人 ‧現‧眼……」   一指命中,伽利拉斯像是被洩了元氣,搖搖晃晃地往下倒去,只是手中還握著刀 ,任著鮮血流下,勉強支撐住身體,不肯完全倒地。   心眼宗主冷笑一聲,揚起手掌,似乎要再補一掌,但卻停住動作,像是察覺到什 麼不妥似的,轉頭望向地司祭。   確實,地司祭那邊發生了異狀,就連地司祭自己也搞不太清楚,那個任他敲擊許 久,未有一絲裂痕的怪異機械,忽然打開。   機械無聲開啟,但內中卻已空無一物,地司祭方自錯愕,耳中已傳來心眼宗主的 暴喝。   「當心!」   縱使在大量土石崩落的巨響中,心眼宗主的這聲暴喝,都有如怒雷乍響,震動魂 魄,連半昏迷的孫武也都短暫一醒,抬起頭來。   這一下抬頭,孫武看到了一道粉紅色身影,好像閃電般自天而降,速度快得不可 思議,哪怕是素來以輕功自傲天下的萬紫樓,都要為之驚嘆。   這道粉紅色身影不僅僅是快,而且無聲,在完全沒有聲息的情形下,悄然落向地 司祭的頭頂,要是沒有心眼宗主的一聲暴喝,地司祭絕不會察覺到有人襲來,於是他 立即揮動「大地神戟」準備防禦。   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如果說全速施展輕功的羽寶簪是一頭翱翔天際的鳳凰,那 麼這道粉紅色身影,就是覷準目標、驟然發動攻勢的雄鷹、獵豹,一擊必殺。   地司祭的神戟舞動得甚急,滴水不漏,沒有人看清楚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就在粉紅身影與地司祭錯身而過的剎那,一線朱紅灑上了天空,伴隨著一件物體 掉落下來。   那是……一條左臂!   直到那條左臂掉落地上,狂舞著「大地神戟」的地司祭,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當大量出血從他斷去的左肩狂噴出來,痛苦的慘嚎聲也響徹聖堂,而造成這一切的那 道粉紅身影,則如狂風、如烈火,全速飆向現場仍站著的另一人:心眼宗主。   孫武抬起頭,在驚鴻一瞥之間,看清楚了那道粉紅色身影。   那似乎是一名十八、九歲的少女,身材修長,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連身長裙,赤著 雙腳,披散著長髮。   銀白色的長髮隨風飄揚時,猶如漫空大雪般,看起來是那麼的美麗,卻又那麼的 冰冷。   造成這股冰冷的源頭,除了雪一般的長髮,還有她的眼睛。剎那間的一下照面, 孫武覺得少女極美,無論是五官、輪廓,都美得令人驚心動魄,但這份美麗卻讓人不 易親近,因為少女木然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冰冷的眼神中,一股絕對零度的寒意, 讓人接觸到便猛打哆嗦。   孫武看見了這些,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不知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對這種感覺 ……很熟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2.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