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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十六)第一章─真龍低首‧皇者一敗            * *                                   * *************************************   對孫武而言,慈航靜殿的後山禁地,將會是自己永遠也忘不掉的地方,因為有太 多回憶,都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發生。   初次見到苦茶方丈、自己在慈航靜殿的修練、與武滄瀾的戰鬥,都是在這片土地 上進行,每一件事都是那麼深刻地烙印在心裡。   之前,孫武對武滄瀾只有模糊的印象,所有關於他的一切,都是從人們口耳相傳 的言語中得知,那時自己真的無法理解,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變態狂人。   但在和武滄瀾一場大戰後,這個想法卻逐漸產生變化,一方面除了更確認他是個 絕頂變態的狂人外,另一方面卻也對他衷心佩服,認同他是個了不起的敵人。   要擁有那樣的本事,絕對不是單純遭逢奇遇,或是吞食靈藥便能成就的,別人可 能不清楚,但因為孫武自己也是屢逢奇遇,所以才更明白這一點。幸運吃了助長功力 的靈物、修練當世一等絕學,這些際遇都能讓人變強,可是卻不可能強成那樣。   從「強」到「最強」,有一道很難跨越的鴻溝,奇遇與運氣可以塑造一名強者, 但如果沒有絕頂的意志、努力去推動,人就不可能強到超越人的領域。孫武還記得曾 聽過一句名言:怎樣邁入最強者的境界?那便是忘記自己還是人,不顧一切的苦練, 豁盡所有去增強自己,最後就有機會成功。   自己異遇連連,先是吞食佛血舍利入體,又幸運修練了許多曠世神功,連「如來 神掌」這樣的絕頂武學都被自己學會,但碰上武滄瀾,仍是只得一敗塗地的收場,這 與其說是自己的力量輸給武滄瀾,其實應該說是自己的努力敗給了他。   武滄瀾在戰場上叱吒風雲,所向無敵,那等驚世的狂與霸,像是一盞最亮的燈火 ,搶盡人們的目光,讓人們畏懼、羨慕,但只有和武滄瀾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人,才 能體會到在他這等強悍外表的背後,是需要怎樣的苦練與努力。   很難想像,一個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居然沒有沉溺於享樂,每日還不忘修練, 希望自己不斷突破顛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為當今世上的絕頂強者,戰場上無人 能敵。   「……好變態,好強……也好可惜,他的確練到天底下沒人能造他反,任何叛亂 都能輕易鎮壓,可是如果他把練武的心力花十分之一在治國上,天底下又有誰會造他 反了?」   這是孫武最為慨歎的一點,武滄瀾何止不是笨人,簡直就是絕頂聰明,智慧無雙 ,但越是這樣的聰明人,越容易幹出本末倒置的事,以武滄瀾的資質,要當個明君絕 不是問題,怎麼偏偏就心理變態,弄了個空前絕後的大暴君出來呢?   總算,老天有眼,這個大暴君終於也吃了癟,在這一場戰爭的尾聲,承認了自己 的失敗……   當聽到路飛揚表示,同盟會已經在全國各地舉事,誓言要推翻大武王朝時,武滄 瀾身上的氣勢猶如火山爆發,眼中更像是要噴出火來,一身的洶湧怒氣,讓人膽顫心 驚,孫武甚至是第一時間擺開戰鬥架式,預備第二波的戰鬥。   然而,武滄瀾確實是極端型的個性:火的暴怒、冰的冷靜,同時在他性格中出現 。就在武滄瀾怒氣勃發的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滿腔怒火消失無蹤,臉上回復 平靜,那種自信十足的笑容又回到嘴角,輕輕搖搖頭,開口說話。   「……好!有你們的!這一仗朕敗了,久違的失敗感受,確實是不怎麼好吞。」   武滄瀾道:「朕要向老朋友說聲謝謝,因為你們的愚行,朕察覺到很多事情,如 果沒有今天的事,朕搞不好真要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現在……嘿嘿,朕就去做每個 失敗者該做的事,樣衰地夾著尾巴走吧!」   如果不是親耳聽聞,打死孫武也不肯相信武滄瀾會說這種話,然而,正是因為聽 見這些,他又多發現了一點武滄瀾的可怕之處,這個人的身段柔軟到不可思議,以他 的力量、優勢,要發起蠻來死戰一場,勝負猶是未定之天,至少殺掉重傷的苦茶方丈 和自己,應該不是問題。   但武滄瀾卻不要這樣難看的勝利,所以當他察覺事情有變,他所做的選擇便是抑 制怒火,先抽身而出,回復到旁觀者的冷靜位置,再次整理佈局,重新將每件事都納 於掌握後,再來出手。   孫武覺得,這樣有些過於慎重,似乎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但不可否認,以武 滄瀾的壓倒性實力、智慧,再配合上這等獅子搏兔的慎重態度,天底下還有幾個人夠 資格與他敵對?   至於他話意中所蘊藏的另一層意思,在場眾人不用解釋也能明白。因為今天的事 ,武滄瀾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下次再見沙場時,這些破綻、弱點都會被他一一補全 ,這點他絕對會做到,今日的敵人將可以好好拭目以待。   「誠如老朋友所說,朕大概有一段時間不會無聊,不過……用以回報,朕認為從 今日起,大概有很多人睡不好覺,不曉得明日起來頭還在不在?」   以戲謔語氣說出,但話意中的嚴重性,足以使人不寒而慄,任何人也都知道,大 武帝皇的怒氣只有鮮血才能平復。   不過,在武滄瀾離去之前,他卻做了一件幾乎讓孫武嚇破膽的事情。如果說「和 顏悅色」的武滄瀾很不可思議,那麼武滄瀾最後所做的這件事,無疑是一種奇蹟。   「嘿,兒子。」   武滄瀾的一掌,忽然拍到了孫武頭頂,這一掌來得毫無預兆,幾乎只是一眨眼, 武滄瀾便閃過路飛揚,把手按放到孫武頭頂。要是他此刻以「赤龍腕」發勁,哪怕孫 武的護身勁再強十倍,腦袋也會被打碎,漿汁迸流,但顯然武滄瀾不打算這麼做。   「今天發生的事情,你記住了嗎?」   「……」   「好好記住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朕希望你學習到,一個王者是怎麼面對失敗,又 要怎樣來處理失敗。這些事情……遠比天子龍拳更重要,終將成為龍的男人,必定要 擁有龍之心,要不然縱使能升上天去,也不過是化作雲霧四散而已。」   武滄瀾笑著說話,在孫武頭上摸了摸,乍看之下,還真像是一個慈愛的父親,但 孫武怎樣都不會忘記,剛才兩人以天子龍拳對拼之時,武滄瀾親口表示,若自己接不 下這一擊,那就活該斃命於此……那句話,應該是真的,要是自己的表現不符合標準 ,他真的會親手擊斃自己。   同樣被武滄瀾列為誅殺名單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站在孫武旁邊的小殤,從目前 的角度與姿勢,孫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卻可以肯定,小殤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自己甚至感覺到陣陣壓迫感直湧而來。   小殤……應該是用一種十分怨恨的眼神,在瞪視著武滄瀾吧!儘管小殤從沒對什 麼人有過好感,但要讓她這麼明白地表示憎厭,那也是很難得的,這兩個人之間到底 有什麼仇怨呢?   孫武有些納悶,跟著忽然見到左邊人影一閃,苦茶方丈出現在自己身邊。本以為 苦茶方丈是來守護自己的,轉念一想,這才恍然大悟,武滄瀾若真要對自己下手,這 種距離誰也救不了,苦茶方丈是為了保護小殤而來。   武滄瀾是否有打算要對小殤出手,這點現在是看不出了,因為有了苦茶方丈在旁 ,武滄瀾在摸完頭之後,便長笑一聲,頃刻間消失了身影。   大武天子拂袖遠去,這一戰也應該正式完結了,不過,武滄瀾才一走,孫武就聽 到一聲重物墜地,轉頭一看,只見路飛揚很難看地跌坐在地,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嚇著 似的,用力拍著胸口。   「……好在……好在把他給唬走了……要是他發起瘋,真正動手,我們全都死定 了……」   對照起剛才在武滄瀾面前侃侃而談的瀟灑,路飛揚現在的醜態簡直就是難看之至 ,旁邊的苦茶方丈沒有說話,小殤也沒有說話,孫武雖然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 何說起。   總覺得……路飛揚這樣的表現,很合乎他平時的作為,並不奇怪,但又不曉得為 什麼,心裡有種感覺,覺得路飛揚膽怯跌坐的樣子……很做作……一點都不真實。   充滿難以形容的感覺,孫武側目望向天空,停止戰火的天幕已漸漸回復清朗,不 再是被砲火所照映的紅色,而聖貝貝爾要塞緩慢靠近,上頭同盟會的旗幟招展飄揚, 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這一戰……終究還是結束了……   朝廷大舉進攻慈航靜殿,這一仗會落得鎩羽而歸,是此戰之前沒有人能料到的。 雖然如此,這一戰卻不是在沒有傷亡的狀況下結束,戰後點算損失時,慈航眾僧們凝 視著被毀去七成的本院,彼此相顧失色。   流傳久遠,幾乎是古蹟般存在的慈航本院,就在這一仗被毀,軍隊的炮火、異種 植物恣意生長時的損傷,將慈航本院的建築瘋狂破壞,搞到體無完膚,當戰火告終, 姍拉朵所施放的異種植物也在天亮後灰化,便露出底下的滿目瘡痍。   「阿彌陀佛,一磚一瓦,俱是前人心血;一草一木,何物能外生死?」   率領眾高僧巡視狀況的苦茶方丈,用這話開解了在場高僧們的鬱悶心情,不過, 縱使苦茶方丈能夠看透這些外物的損傷,他的臉色卻很難看。   這一戰,因為孫武等人的活躍,同盟會又大舉來援,慈航靜殿躲過了覆滅大災, 不過傷亡還是十分慘重,在最後與軍隊短兵相接的時候,儘管時間不長,卻還是造成 了幾千人的傷亡,當這份傷亡名單送到苦茶方丈面前,這位素來豁達的慈航之首表情 沉重,許久說不出話來。   唸經為已逝者祈求冥福,這是慈航僧眾的專業本事,孫武等人幫不上忙,只能挑 點別的事情做。   事實上,孫武等人也沒有閒下來的餘裕,有太多事情等著他做。首先,必須先把 己方人手全員大集合,做一次清查統計。   任徜徉的傷勢雖然不輕,但也不是最重的一個,真正嚴重的是妃憐袖。本來已經 離去的她,並未真正走遠,她一直待在附近山區,在聆聽完孫武對闔寺僧眾的說話後 ,她下定決心挺身而戰。   為了不牽連河洛劍派,妃憐袖只好暗中出手,不能正式現身露臉。在戰鬥的前半 截,妃憐袖的無形音劍破雲而至,摧毀銀劫的木獸,讓孫武和任徜徉有了反攻的機會 ,但銀劫豈是泛泛之輩,藉孫武一掌墜下後,立即出手剷除禍患,妃憐袖縱然六識靈 通,銀劫卻來得太快,當她有所察覺時,已經來不及了。   當孫武與任徜徉正在藤蔓上喘息,妃憐袖正和銀劫在地面上爆發近身戰,這是妃 憐袖最弱的一環,偏偏又碰上了一個太強的對手,戰鬥幾乎是瞬間就分出勝負,妃憐 袖重傷慘敗,如果不是銀劫存有顧忌,又不願耗損太多元氣,她肯定會成為此戰的頭 號犧牲者。   後來,寶姑娘突然出現,以灼熱內勁助她療傷,保住一命後,妃憐袖就一直在藤 蔓底下自我療傷,直到被孫武等人尋獲。   「說起來還多虧了寶姑娘,真該向她道謝的,雖然她這次來得莫名其妙,但要是 沒有她,我們可能就……」   孫武非常慶幸有這位援軍的出現,不過卻失去了道謝的機會。負責保護任徜徉的 寶姑娘,當確定戰事結束、武滄瀾離去後,沒等孫武回來,自己便先行離去,來是無 影、去是無蹤,讓孫武好生扼腕。   「我看寶姑娘離開的時候,傷得不輕啊!也是吐著血走的,奇怪……銀劫應該沒 有傷到她啊,是什麼舊傷嗎?」   任徜徉的話讓孫武感到汗顏,寶姑娘這次本就是負傷而來,後來在巨大金鐘裡, 她全力輔助自己行功走脈,大量真元被自己一併吸納入體,鉅量消耗的結果,就是加 重了本來的內傷,這全是自己的責任。   「少爺,您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擔心,小姐她有足夠能力保護自己,雖然她是負 傷離開,但是……相信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代替寶姑娘發言的,正是香菱。在整場戰爭中幾乎沒有露面的她,負責起保護小 殤的工作,但似乎是因為兵荒馬亂中,來不及閃躲落下的重物,被重砸了一記,所以 香菱也負傷甚重,孫武找到她的時候,她大半邊衣衫都染著鮮血,臉色蒼白到讓孫武 擔憂不已。   「寶姑娘會伸出援手幫忙,這點真是要謝謝她了,不過……我還是想不太通,為 什麼寶姑娘會來幫我們呢?」   孫武對這一點尤其不解,到目前為止,寶姑娘已經幫自己解過幾次危了,但回憶 起相識至今的種種,自己跟她可以說是毫無交情,初識時還大打出手,沒變成仇家已 經很不錯了,又怎麼會……   關於這一點,圍繞在孫武身旁的友人們,則是有許多不同的解釋。   「哈!那還用說嗎?那個喜歡裝神秘的女人,肯定是看上你了。」任徜徉點頭道 :「聽說從事那種行業的女人,對童男最有興趣,你長得夠帥,又是童子之身,她一 定是對你有興趣,想對你採陽補陰,助長本身力量。」   任徜徉與羽寶簪有舊怨,此事江湖上人盡皆知,會有這種推論毫不奇怪。然而, 這個推論還沒得到孫武的認可,就已經遭到香菱的反對,她一下子通紅了臉,怒氣沖 沖地想要反駁任徜徉,可是認真思考的孫武卻在這時提出意見。   「沒理由啊!如果要說童子之身,那路叔叔也是啊!他是練童子功的嘛!比我更 有價值得多,長得又比我帥,連香菱都差點誤入歧途愛上他,真的要說看上,寶姑娘 應該看上路叔叔才對啊……咦?香菱,妳為什麼跪到地上去了?」   孫武錯愕地望向香菱,這時惡魔的耳語再現,小殤提供了另一個可能性。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個寶姑娘每次出來,都是什麼打扮?」   「這個……好像都是戴面紗。」   孫武認真回憶著,記憶中的寶姑娘,除了在萬紫樓初識的第一次是盛裝出現,後 來好像都是以清涼性感的裝束,穿著馬甲,在空中美妙地翱翔,以此說來,小殤想要 暗示的重點莫非是……   「難、難道……寶姑娘其實是一個愛脫衣服的女人?天啊!好可怕,這種人簡直 ……咦?香菱,妳怎麼又跪到地上去了……」   孫武愕然望向站不穩腳的香菱,正要開口,小殤的手已經在他面前揮舞。   「錯啦!不是這樣子解釋的。你想想看,她是做那種行業的,平常出來喜歡蒙著 臉,又穿馬甲,這是性虐待遊戲的標準裝束,寶姑娘其實是萬紫樓的性虐女王啊!」   「原來如此!」   任徜徉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臉上滿是慷慨激昂的表情,與他相對應,孫武則是 一副吸了大口毒氣的呆滯,而第三度跪倒在地上的某人,不僅臉上表情僵掉,連額角 都浮現了青筋,至於負責搧風點火的小惡魔,則是用力地點著頭。   「就是這樣沒錯,還記不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打過她一拳?當今世上,有 幾個男人這樣狠狠打過她的?世上有種人被人打的時候會格外興奮,她肯定是對此念 念不忘,迷上了你,想要每天和你玩變態性遊戲。」   小殤說著,把一堆東西塞進孫武懷裡,道:「九節鞭、低溫蠟燭、麻繩,還有這 一罐能讓你一柱擎天、夜御百女不倒的戰神威威,全部友情大放送,下次見到她,一 定讓她快樂似神仙,從此對你服服貼貼。」   「……妳腦子裡頭就不能裝點正常的東西嗎?」   「人、人家小小年紀,心理變態嘛!」   當小殤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孫武除了仰天長歎,又哪有什麼話可說?不過, 比起那罐什麼戰神威威,孫武其實更在意小殤餵自己吃的那顆「軍用飼料」,從吃下 去到現在,身體並無不適,但好像也沒有什麼特殊感覺,那顆膠囊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   這個問題,問小殤自然是無解,而同樣無解的問題還有一個,那便是武滄瀾見到 小殤時候的反應。   武滄瀾稱小殤為「死剩種」,又擺出一副非要置其於死地的必殺決心,這種殺意 很不尋常,照道理說,小殤與武滄瀾從沒見過面,會有這種強烈殺意的唯一理由,就 是小殤的出身,換句話說,武滄瀾一定知道小殤的身世。   小殤的父母,應該是很不得了的人物,所以武滄瀾才會要她死,但武滄瀾說她是 死剩種,是否代表小殤的父母已經遇害,只剩下她一個了呢?   一想到這點,孫武就開始同情起小殤,父母雙亡真的是一件很沉重的事,自己可 以明白那種感受。然而,從這樣來看,小殤已經知道她的父母是誰了,這又比自己幸 運得多。   「真可惡,口口聲聲說是我老爸,也不把話講個清楚,到底是怎樣才會有了我? 我母親又是誰啊?」   直到現在,孫武對於自己的皇子身分還是難以置信,每每想起,都彷彿身在夢中 ,但武滄瀾對自己的態度,確實是當成親生兒子般看待,而且自己連續使用了「天子 龍拳」,前次意識不清,還可以抵賴,這次神智清清楚楚,兩式「天子龍拳」運轉如 意,要賴是絕對賴不掉的。   如果要選擇接受這個事實,那麼後頭的一堆問題就嚴重了,尤其是眼下開始天下 大亂,自己的特殊身分,一定會惹來很多麻煩。   但儘管自己想避,又避得開嗎?武滄瀾才一走,麻煩事情就已經找上門來。   「孫兄弟,好久不見了,你幹下了這許多大事,我得知後好生歡喜,一接到你的 求援信,我就立即趕來,生怕來晚了。」   當聖貝貝爾要塞來到慈航靜殿上空,尚未停妥,一道人影便從要塞上飛躍而下, 白衣飄飄,瀟灑得讓人難以置信,正是同盟會的少主袁晨鋒。   見到孫武的袁晨鋒,似乎非常欣喜,自天空降落,腳下踩著飛行器,很快就來到 孫武面前。   自聖貝貝爾要塞下來的人,不只袁晨鋒一個,還有無數同盟會的猛將強兵,迅速 自天降落,有秩序地降落往慈航靜殿的每一處,協助善後工作。假如單單看這個聲勢 ,簡直與不久前朝廷大軍攻佔慈航沒有兩樣,幸好,同盟會派來支援的高手,全都出 身慈航靜殿,讓人可以放下戒心,慈航僧眾看見這些師兄弟回歸,也不會猜疑,都能 樂於接受。   「其實,說來慚愧,河洛劍派不可能支持我們的決定,這次行動,我們也刻意避 開河洛劍派的門徒,所以能參與戰鬥的,只有慈航靜殿門下,人手因此有些不足,來 晚了,真是很對不起。」   袁晨鋒降落,與孫武擁抱敘舊之後,就拉過孫武,小小聲地道歉,孫武本想說不 要緊,但想起袁晨鋒的做事風格,這才領悟到他是藉著道歉在掩飾細心,那份為著慈 航靜殿充分著想的細心。   「慈航靜殿這一戰關係重大,看似只是慈航靜殿與朝廷的衝突,但卻牽一髮動全 身,倘若真讓朝廷殲滅慈航,武滄瀾勢必不肯輕易干休,同盟會、萬紫樓,乃至最終 的河洛劍派,都會成為他的目標,所以我們不得不挺身而戰,若是退後一步,最後就 會被朝廷趕盡殺絕!」   在苦茶方丈與一眾高僧之前,袁晨鋒侃侃而談,態度懇切,言詞清楚明白,讓人 大生好感,也讓一旁的孫武讚嘆,這就是領袖氣質、領導氣派,自己只懂得在戰場上 打生打死,至於這些東西,那真是一點也學不會了。   總之,袁晨鋒的話表明得很清楚,同盟會將和慈航靜殿站在同一陣線,堅決支持 慈航靜殿,但這件事導致的後果,就是慈航靜殿也被迫與同盟會綁在一起,共同向朝 廷高舉叛旗了。   如果問起個人意願,那麼,不只是苦茶方丈,恐怕慈航靜殿中的七成僧侶,都不 會贊成這等謀逆叛舉,假若同盟會高舉著造反旗幟,慈航靜殿是怎樣也不會附和,甚 至還要約束弟子,不得參與謀反活動。但現在……雙方命運被緊緊綁在一起,慈航靜 殿就算想要脫身也不可能了。   慈航靜殿內的部份僧侶,甚至都有這樣的感覺,同盟會本就密謀造反,只是逮著 這個時機,趁機發難,綁架慈航靜殿一同舉事。要不然,這麼多的法寶設備,豈是一 朝一夕,說變出來就能出來的?從結果來看,因此佔到好處的根本就只有同盟會。   這樣的想法,理所當然造成了怨氣,而要平息這股怨氣,則全靠袁晨鋒的本事。   「對於我方而言,這也是無奈之舉。即使同盟會傾全員之力來救,打退了朝廷軍 隊,但只要慈航靜殿仍在、朝廷仍在,那麼第二波、第三波攻擊隨時可以發動,同盟 會又能擋得了幾波?」   袁晨鋒苦笑道:「唯一之計,我同盟會只有提前舉事,遍地烽火,如此一來,朝 廷的目標將放在平亂,慈航靜殿不再是重大威脅,朝廷的注意力也就會移開,如此一 來便能解決慈航靜殿的危機了。」   這番話由別人口中說出,感覺就是強詞奪理,但是袁晨鋒姿態謙和,字字誠懇, 一點架子都沒有,這就使人不得不對他體諒三分,認同了他的道理。   「大武王朝本就是蠻族入侵而建國,奴役我中土子民。太平軍國時,我們別無選 擇,暫時與大武王朝聯手對抗域外,但說到底,大家始終不是同路人,我們仍要驅逐 韃虜,還我河山,現在這個時候到了,我請求諸位高僧為黎民百姓著想,支持我同盟 會,共舉義旗!」   袁晨鋒說完,低頭鞠躬,向苦茶方丈、眾高僧做出請託,而在一片沉默中,終於 有一位苦字輩的高僧說話,代替在場眾高僧,問出了一個本應由苦茶方丈來提的關鍵 問題。   「……關於此事,尊師陸主席是什麼想法?」   這問題應該是天下人都想要問的,而袁晨鋒對此則是沒有分毫的遲疑。   「此刻舉事正是家師所授意,不久之後,家師便會親自現身領導。」   陸雲樵的背書,無疑是此事成敗的關鍵,既然有陸雲樵的參與,慈航靜殿這邊也 沒有什麼反對意見,在座眾高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確立了 慈航靜殿的立場。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6.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