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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十六)第二章─黃袍加身‧揭竿為首            * *                                   * *************************************   率軍前來,解去慈航靜殿之危,這是袁晨鋒的第一個目的,但是說服慈航靜殿眾 高僧共同舉事,卻是他更重要的第二目的,現在兩個目的都已經完成,袁晨鋒走出議 事廳,立即用傳聲設備,向所有同盟會部屬宣布這個好消息。   要是無法說服眾高僧,同盟會的舉事勢必會碰到困難,這點讓很多人為之不安, 但是,當袁晨鋒站在半空中的漂浮高台、巨大的立體影像投射出去:藍天清朗,白衣 飄飄,英姿煥發地說著兩大勢力攜手合作,誓言推翻外族統治,還我河山的激昂話語 ,現場人心頓時受到振奮,放眼望去,不曉得有多少人正在振臂呼叫,喊出自己的興 奮。   「哇塞,真是了不起咧……玩政治的就是要有這種本事啊!」   孫武讚嘆不已,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景象。武滄瀾、袁晨鋒,這兩 個不同世代、不同陣營的領袖人物,都有著不凡的風采,無論他們最後是成是敗,這 種站在領袖台上的鋒芒,真是炫目之至,連孫武都自嘆不如。   「其實少爺不用妄自菲薄,您昨晚站在台上,揭破武滄瀾的陰謀,統合慈航靜殿 上下一心,那時的您……也是非常耀眼,甚至是比他們還要優秀的領導人喔!」   「我?怎麼會?我比不上他們啊!」   孫武聽了香菱的評價,連連搖頭道:「而且,這種事情太不適合我了,現在想想 都覺得彆扭,我……我不可能和他們一樣的。」   這是實話,香菱自己聽了也明白,但也正因為如此,香菱再一次感到不解,孫武 的個性和周圍人們對他的期待,兩者之間實在有太大差距。   「你說不適合就不適合,有這麼容易嗎?眼睛睜大一點,找麻煩的人已經上門來 了!」   小殤提醒了這一句,香菱轉頭一看,意外發現大步朝這邊過來的人,赫然便是袁 晨鋒。   「孫兄弟,真是抱歉,直到現在才把事情做完,不過,終於可以和你好好談一談 了。」   袁晨鋒大步而來,所有隨從卻全部留在外頭,只有他一個人進屋。別人或許沒什 麼感覺,香菱卻看了出來,袁晨鋒一定是有重要事務預備與孫武商量,所以才屏退左 右,但他沒有要求孫武這邊的閒雜人等出場,這應該是有考慮到孫武的個性。   反正不管是什麼大事,只要告訴孫武,他也會找身邊的人商量,那還不如一開始 就坦然將事情說出來,省得枉做小人。   「袁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   孫武還記得,第一次偷入慈航靜殿,適逢呼倫法王的使者到來,雙邊進行大亂鬥 ,自己一行人狼狽衝下山,那時袁晨鋒恰好來到,還替自己一行人阻擋追兵,真是夠 義氣,但之後他就未再出現,行蹤杳然,直至此刻。   「那時我接應完你們之後,本要親上慈航,面見苦茶方丈,但同盟會忽然傳來急 電,我趕回去處理,當事情告一段落,慈航靜殿這邊的狀況已是極度不妙,經過考慮 ,決定發動同盟會那邊的資源,提前舉事,又因為要連絡盟友,時間拖得有些久,因 此來晚了,真是對不起……」   袁晨鋒低頭致歉,孫武當然不會坦然接受,也欠身回了一禮。不過,除了這些, 還有一個問題他也想問。   「陸主席……什麼時候會現身呢?剛才袁兄說,陸主席將會親自現身,主持大局 ,我很希望能夠拜見他老人家。」   孫武說這話時候的心情,就和去向偶像要簽名一樣,對於這個義薄雲天的當世大 俠、同盟會的始創者,孫武聞名已久,哪怕是能和他握個手,都會覺得不枉此生了。   「呃……關於這一點呢,對於孫兄弟,我不能隱瞞,但是為了大局,請你務必保 密。」   袁晨鋒這句話一說,孫武就曉得事情不尋常,不知該不該阻止袁晨鋒說下去,短 暫的遲疑後,袁晨鋒已經開始說出這個天大的秘密。   「正如各位所知,家師閉關修練多年,不接觸外界俗務,只和我及同盟會中的少 數長老維持聯繫。」   袁晨鋒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點頭道:「其實……從幾年前開始,整個聯繫就 完全中斷,即使是我們也不知道師父身在何方,又到底在做些什麼。」   這個消息完全出乎孫武的意料,陸雲樵竟然已經失蹤,身為同盟會最高領袖的他 ,卻在這種關鍵時刻失去蹤影,斷了聯繫,這到底是……   「那……所謂對大武王朝揭竿起義,這該不會全是你們……」   「喔!這麼重大的事,我們自己是不敢擅自作主的。密謀推翻大武王朝,這是同 盟會許久之前便有的決策,聖貝貝爾要塞的挖掘工作,起碼十幾年前就在進行,這些 都是在家師指示下進行的……」   袁晨鋒的話,讓孫武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今日同盟會揭竿起義,果然是準備很 久的事,若非如此,同盟會再怎麼人強馬壯,也不可能突然間就整備出足以匹敵朝廷 的軍事武裝。   這些東西……尤其是那個巨大要塞,都是在陸雲樵的指示下完成,所以可以確認 的是,陸雲樵確實有推翻大武王朝的想法,但這麼重要的事情,事到臨頭,陸雲樵自 己卻不見了,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們無法與家師取得連絡,情急之下,唯有做出這樣的判斷,但是,這絕對沒 有違反家師的本意,我相信家師即使在此,一定也會這麼做的。」   「袁兄,但……但你剛才說陸大俠會現身領導作戰,這……」   「確實,我無法與恩師取得聯繫,剛才對眾高僧所說的話,也沒有辦法做擔保, 但以恩師的性情,這種時候絕不會置身事外,到了關鍵時刻,定然會現身出來,主持 大局。」   袁晨鋒說的東西,全屬個人臆測,無法擔保事情一定會如此進展,不過孫武仍覺 得這些話合情合理,換做是自己,應該也只能做同樣的事,然而,卻有人不是這麼想 的。   「想想這算盤真是如意,先把慈航靜殿拉到同一條船上,到時候陸雲樵來不了, 賊禿們也下不了船,頂多只要說一句抱歉就可以了,真是方便啊!」   冷不防冒出這一句的,自然就是小殤,袁晨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孫武則是 連連搖手,說著童言無忌,請袁晨鋒不要介意。   可是,如果陸雲樵不確定能否現身,又或是根本無法現身主持,那麼,同盟會舉 事的大義名分就會少很多,因為陸雲樵怎麼說都是同盟會的最高領導人,在這種關鍵 時刻,領導人不出現,只讓底下的人去打生打死,這怎樣都講不過去,也讓人無法信 服。   「這些我明白,所以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情要重託孫兄弟,請你支持。」   「袁兄這是哪兒的話,推翻大武王朝是為民起義,我怎麼可能會不支持呢?武滄 瀾那傢伙腦筋根本不正常,繼續讓他在位,死的人只會更多,我非常贊成你們打倒他 ,有什麼我能做的,請務必讓我知道。」   孫武說得興高采烈,但這句話一說出口,小殤與香菱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被劃了 三條黑線般陰沉,相反地,袁晨鋒則是喜出望外。   「真的嗎?太好了!」   袁晨鋒對著孫武彎腰行了一禮,這個禮行得很重,孫武自己也大吃一驚。   「孫兄弟,目前平民百姓對大武王朝深惡痛絕,但地方上的豪門與貴族,憤恨情 緒僅是針對武滄瀾,對大武王朝還有一定的向心力,要讓這些守舊份子認同我們,共 襄盛舉,目前並不容易做到,而這些人手上握有雄厚的資源與實力,要是無法讓他們 加入,這場戰爭的贏面不會超過五成。」   袁晨鋒點頭道:「可是,如果我們能夠以另一個角度出發,讓他們相信我們僅是 要打倒武滄瀾,並且會推舉新主坐上王位,那麼,這場戰爭就可以算是大武王朝的內 鬥,如此一來便可以取得他們的認同與協助,因為他們不滿武滄瀾也很久了,誰都不 想在暴君底下整日顫抖過活。」   孫武聽到這些話,並沒有想太多,第一個念頭就是同盟會的口號,喊的是「驅逐 韃虜,推翻大武王朝」,既然口號都喊得這麼明白,又怎麼可能再爭取守舊派的支持 ?不過,政治這種東西太過複雜,自己搞不懂也是正常,不用太過在意。   想了想,孫武搖搖頭,問道:「袁兄,我是不太懂啦!不過你們要怎麼讓人相信 ,你們只是要推翻武滄瀾,不是要推翻大武王朝呢?」   「很簡單,只要我們能推舉一個與武滄瀾具有同等正統性的王位繼承人,成為檯 面上的領導人,打倒武滄瀾之後,由他來繼位,這樣就能爭取到守舊派的支持。」   「喔!那這樣的人找到了嗎?是什麼貴族或是王親一類的?」   「已經找到了,就只看孫兄弟你肯不肯挺身而出,為了天下萬民,支持我們同盟 會。」   孫武聞言一愣,本想回答這與我有什麼關係,跟著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明白了袁 晨鋒的意思,心頭大震,往左看看香菱,往右看看小殤,只見她們兩人表情凝重地點 了點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袁、袁兄,你所說的那個人……該……該不會就是……」   「是的,正是孫兄弟你啊!」   最近,孫武深切體會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的涵義。情勢的演變實在 太快,自己保衛慈航靜殿,並不是為了要推翻武滄瀾,只是被逼到絕境,不得不挺身 抗衡;同樣的,自己與武滄瀾戰鬥,也只是為了求生,不是為了什麼大義,當時根本 想不到那麼多,僅是單純地不還擊就會被殺而已。   可是,這些行動後來卻都被賦予了意義,自己成了近十年來唯一挺身反抗武滄瀾 的成功標誌,許多人都把自己看成正義的化身,領導慈航靜殿抵抗朝廷的這段時間, 自己在江湖上俠名遠播,聲望甚至還超過了袁晨鋒。   「我就不明白,武滄瀾做人那麼壞,怎麼可能沒有人反抗他?為什麼說我是唯一 反抗他的成功標誌呢?」   孫武抱著頭,懊惱地問著,對於這個問題,小殤給予了明確的回答。   「因為……你是近十年內唯一反抗他卻沒死的幸運傢伙,其餘試圖反抗他的人, 多如牛毛,但全部給他幹掉,成了殺雞儆猴的榜樣,裡頭九成七的人甚至根本沒機會 與他接觸,就被他的爪牙鷹犬宰掉了。」   「而且,少爺您還佔了一個特別的優勢,通常與武滄瀾作對的人,後果不只是滿 門滅絕,還會身敗名裂,因為處理叛逆賊黨的工作,都由銀劫進行,銀劫會利用各種 資源,多管齊下,將敵人的名聲鬥垮、鬥臭,搞到人人鄙夷,最後連死都死得羞恥無 比。」   香菱道:「這次您率領慈航靜殿對抗朝廷,從頭到尾,銀劫並沒有用過去的那些 手段來對付您,要不然……一切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自從銀劫被逼現身後,香菱就悄悄地準備動用萬紫樓方面的力量,預防銀劫故技 重施,做出種種針對性防範,只要銀劫一有動作,便予以反制,但一直到最後銀劫都 沒有使出那些伎倆,這或許可以看做是孫武無懈可擊,銀劫找不到缺口下手,也可以 看做是孫武被銀劫特殊對待,沒用上那些手段。   「總之,基於這些特殊性,您現在成為大地上首屈一指的受矚目人物,很多期望 武滄瀾垮台的人,都把這份期待放在您的身上……至於這是不是武滄瀾所樂見的,那 就不是奴婢所能猜測的事了。」   香菱搖搖頭,為孫武把目前的情形做了一次評估。   袁晨鋒的請求,將孫武搞到一個頭兩個大,如果只是上陣戰鬥,那麼不管是多危 險的戰役,自己都願意去面對,但袁晨鋒的這個請求實在太過複雜,要自己以大武王 朝皇子的身分,挺身而出,去推翻「父皇」,這種事情……自己連想都沒有想過。   姑且不論自己是不是武滄瀾之子,自己並不喜歡被人拿來當招牌,更何況倘若自 己不是,那這麼做豈不就是騙人了嗎?撒謊騙人這種事,自己怎樣都做不出來的。   「可是,騙人也不一定是不好的啊!如果少爺真的站在那個位置,號召仍忠於大 武王朝的人,一起打倒武滄瀾,那就有很多百姓能夠解脫,不用再受迫害,這不是很 好的事嗎?要是說個小謊可以幫助那麼多的人,奴婢倒認為少爺不用太拘泥這些小地 方呢!」   「香菱,妳這麼說的意思……是贊成我坐上那個位置嗎?」   本來確實是這樣,但被孫武這麼一問,香菱忽然想到少年被推上那個位置後,種 種懊惱、煩擾、憂心忡忡的模樣,肯定的答案一下子說不出口。   「呃……這個……也不一定啊!這些事我認為可以從長計議的,不用一下子就定 案。」   「唉,要是我真的用皇子身分去造反,武滄瀾可能連肺都會氣炸了!這種事情對 他來講,可是超級大背叛啊!要是能這樣子氣死他,那倒才是大功一件。」   這麼想只能說是苦中作樂,但旁邊傳來的一個聲音,卻打碎了孫武的幻想。   「那可不見得喔!你如果用皇子身分造反,也就代表你承認了這個老爸,武滄瀾 也沒花費什麼,就能誘你叫他老爸,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了,他一定會在龍椅上爽到笑 的。」   小殤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為之色變,現在變成進也不是、退也困難,真的是「進 退兩難」。   剛才袁晨鋒離去之前,曾表示此事關係重大,明白孫武一時間做不了決定,所以 給孫武幾天的時間慢慢考慮。   「開玩笑,這種事情哪是幾天內可以決定出來的……」   孫武抱怨著,但另外一方面,他也明白,在自己好好休養的這幾天裡,外頭的世 界正是遍地烽火,朝廷的官兵、同盟會的義師,已經在多個地方開戰,情況激烈,兩 邊傷亡均重,不曉得有多少人正拋頭顱、灑熱血地亡命戰場,在這樣的情形下,如果 自己要考慮上三、五個月,那也真是太任性了。   一時間還拿不定主意,孫武自己也有其他事情要忙,雖說種種戰後重建工作,自 己派不上用場,不過還有大批傷者,是自己有責任要去探視的。   「探望我?我才不要被你探望咧!你以為自己是天生麗質美少女?還是以為自己 變成了西門大俠?」   任徜徉一口就否決了孫武的探視要求,不過,當他說到「天生麗質美少女」時, 與孫武同來的小殤伸手指了指自己,這名深具俠氣與膽識的放蕩青年立即由床上仆倒 地下,五體投地,連頭也不敢抬一下地搖著白旗,就差沒有哀叫「小殤大人」,這景 象令孫武大吃一驚。   「他受的傷很重,如果不找好的醫師來治,就會變成殘廢,所以逼得他得要去求 助姍拉朵……所以,我和姍拉朵好好疼愛了他一下。」   小殤說話的時候,嘴角還微微上翹,看在孫武眼中,這表情真是邪惡至極,至於 任徜徉落入兩大魔女之手,任由宰割,到底是怎樣子被「疼愛」的,孫武根本連問都 不敢多問一句。   任徜徉這邊不用擔心,那麼,要探視狀況的傷者就只剩下兩個了。   若是沒有妃憐袖的暗助,孫武和任徜徉就不可能打倒銀劫,對於這位朋友的幫忙 ,孫武充滿感激,急急忙忙趕來探視。   慈航靜殿之內,照理說是不留女眷的,但現在處於兵荒馬亂之際,誰也顧不了這 許多,在苦茶方丈的許可下,妃憐袖被安置在後山的一所禪房內,靜靜地休息。   孫武與小殤進入禪房時,妃憐袖正斜斜地躺靠在榻上,雙目被眼罩遮住,讓人不 清楚她是在閉目沉思,抑或是正在熟睡。   白色的紗帳被放下來,隔著這層紗帳,妃憐袖靜靜倚靠床柱,斜臥榻上,細長的 髮絲在兩鬢擺盪,蒼白的臉色,雪膚櫻唇,看來就好像天上仙子謫臨凡世,美得讓人 說不出話來。   「妃小姐,妳好嗎?」   孫武輕輕地喚了一聲,妃憐袖沒有回答,室內一片靜寂,幾乎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孫武正想離開,一個聲音響起。   「小武先生,真是……對不起。」   妃憐袖的聲音,輕輕柔柔,入耳的時候非常好聽,但孫武聽得出來,妃憐袖的情 緒很低沉,心情很糟糕。   出身河洛劍派,妃憐袖自小便接受禪修,心境比許多修道人更穩,不會大起大落 ,平時看她總也是一副冷清自若的平淡,現在情緒出現明顯波動,應該是有什麼很煩 擾的事吧!   不過,孫武仍想不明白,為何妃憐袖要向自己道歉。   「我……我差一點就背棄了朋友……之前我明明承諾過,無論怎樣都不會背棄朋 友的……可是我卻……」   「妃小姐沒有背棄我們啊!在最重要的關鍵時刻,妳有挺身而出,我們很感謝了 ,要不是有妳,我和任兄早就被銀劫活活打死了!」   孫武很擔心地望著妃憐袖,因為之前香菱說過,妃憐袖的外傷不輕,肋骨、腕骨 都折斷,還差一點倒插入內臟,情勢危險,幸虧姍拉朵出手救治,不然絕不可能這麼 快穩定下來。   妃憐袖是法寶操作者,還是法寶操作者中極端的例子,她本身有修練河洛劍派的 內功,可是方法特異,所修練的內力全數被隨身法寶吸光,作為運轉能源,她本身點 滴無存,形如常人,所以受了這些傷,她無法像尋常武者那樣運功療傷,甚至連鎮痛 都做不到。   那麼,現在的妃憐袖,應該正承受著很大的痛楚吧?尤其是她又婉拒了姍拉朵所 提供的止痛藥物,那身上的痛楚狀況,真是讓人一想就痛得皺起了眉頭,也虧得她還 能像個沒事人一樣,不動聲色。   「小武先生……那晚,聽了你對慈航僧人們說的話,我很感動,真的很感動,我 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啊!那個……我說了什麼嗎?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請別放在心上。」   孫武從不覺得自己是演說能手,看到妃憐袖對自己的話有如此共鳴,實在覺得不 可思議。   不過,妃憐袖所受到的撼動,顯然比孫武所預期的還要深,重傷的她,竟然主動 伸出手來,掀開紗帳,握住了孫武的手,這一下,反倒是讓孫武受寵若驚。   「小武先生,你說得很對,真的東西就是真的,無論攤在我們眼前的東西有多複 雜,善與惡……其實是很簡單的,我覺得……我以前有很多事情都弄錯了。」   妃憐袖握著孫武的手,一字一聲,雖然都很輕,卻聽得出其中壓抑著強烈的情感 。   能夠有人為了自己的話而激動若此,孫武實在覺得很榮幸,可是,完全弄不懂妃 憐袖在感動些什麼,這又是一件讓人懊惱的尷尬事。   「嗯,妃小姐,我們這邊也很高興喔!妃小姐肯在緊要關頭挺身而出,幫了我們 一把,這點實在是太感謝了,要是沒有妳,我們根本不可能活著和妳說話,妳真是夠 義氣呢!」   這是用來誇獎的話,不過卻有了出乎意料的結果,一滴晶瑩淚珠從妃憐袖白皙的 臉蛋上滑過,劃出了一道淚痕。   「我……這次確實是這樣,但以前……我沒有小武先生說得那麼好,我……」   安慰會安慰到人家淚水狂流,這個安慰肯定是大失敗,孫武不知所措,還想說些 什麼,但考慮到自己的口才不佳,妃憐袖的精神狀況又不穩,想想還是先告辭,約好 晚點再來。   「奇怪,妃小姐的心情不曉得為什麼不好?她還掉眼淚了呢!」   孫武特別想不通的就是這件事,身旁的同伴給了個果斷回答。   「誰知道心理變態的人在想什麼?一下子哭,一下子笑,神經病!」   「……小殤啊,我不覺得妳有罵人心理變態的資格啊!」   「這就是所謂的同行識同行,你這外行人有意見嗎?」   「……沒有了。」   如果要跨過那一步,才能變成這些變態的同行,孫武還寧願乖乖當個外行人,不 過,在探訪最後一位傷者的時候,孫武卻看到了比變態更過分的東西。   由於協助慈航靜殿反逆朝廷,在大戰結束之後,域外僧侶一行人也都落得身犯謀 逆罪的結局。已死的人自是不必為此煩心,但活下來的人卻是災殃臨頭,為了要覓地 療傷,苦茶方丈一樣是找了個地方,提供給呼倫法王等人休養。   「嗨!小武哥哥,你好喔!」   「你……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孫武並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只是一個恢復普通女孩打扮的莫妲芭,正站在 門口,對著他打招呼,看上去沒有異狀,還高興地吹著泡泡糖。   會對這種東西大呼小叫,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大驚小怪,然而,孫武還記得大戰時 ,莫妲芭的身體劇烈異變,背後還插上金屬翼,猙獰可怖之至,後來被武滄瀾所重創 ,那個傷勢極為嚴重,差一點就是整個攔腰打斷的重傷了。   異變成那樣的身體,又受如此重傷,竟然沒過多少時間就完全復原,看來還像個 沒事人一樣,這也就難怪孫武吃驚成這樣了,只是,小殤卻很能接受,對此淡然處之 。   「唷,好得滿快的嘛!媲美野獸的復原力啊!」   「什麼野獸?這種復原力,一點都不合常理,簡直是變態!是變態啊!」   「小武哥哥,別這麼說嘛!套句法王的話,在偉大的科學力之前,這種小傷根本 不值一哂,治好它不用多久的。」   相對於兩個小女生的鎮定,猶自處於震驚狀態的孫武還在大呼小叫。   「法王?這何止是好得快,簡直就是起死回生了!能做到這種事情的才不是法王 ,簡直就是法老王!咦?莫妲芭,妳……妳怎麼吐血了?」   「沒……沒事,淘汰不良的細胞,吐點血很正常,這……這也是科學……」   「……這應該叫強撐才對吧?」   孫武搖搖頭,從眼前所見看來,莫妲芭沒有生命危險,域外僧侶團的倖存者也都 性命無礙,自己所擔心的慘狀沒有發生,委實是可喜可賀,然而,後續處理該如何進 行,這又是一件傷腦筋的事。   「對了,小武哥哥,法王要我問你一件事喔!他說你會為了自己身份的問題,被 推上檯面,不過以你的個性,這種事恐怕會讓你很苦惱,是不是這樣啊?」   「的確是這樣子沒錯,我很傷腦筋呢!」   「那……法王問你,要不要隨我們一起到域外走一趟呢?」   「呃?」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6.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