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東方雲夢譚(卷一)第七章─佛血舍利 *
* *
*************************************
傳自慈航靜殿的聖藥「小還丹」,對於慈航靜殿一脈的內息最有助益,培元養氣
,讓少年因為虛脫而空蕩蕩的丹田,瞬間泉湧出真氣,內息竄走,在體內化作兇猛的
真氣奔流。
籠罩體外的金色氣芒,從微弱到耀眼熾烈,前後不過短短十秒,金鐘勁由第一關
狂飆至應有的第六關,洶湧勁道不吐不快,逼得少年猛地一拳轟發出去。
敵人官拜大武王朝的上校,最新銳戰艦的一軍之長,實力自非泛泛,但納蘭元蝶
正以全副精神催動赤龍火眼,憑著法寶異能讀取記憶,並為著所讀出的景象而欣喜若
狂,哪想到這個理應身無武功的少年,突然像頭小猛虎似的揮擊過來,百忙中只得揮
手一擋。
納蘭元蝶的軍裝袖子裡,同樣也裝配法寶,勁道一催,一面透明的能量光盾護住
整個手腕,擋向孫武的重拳。本以為這樣一擊就能完美防禦,甚至將孫武整條手臂震
斷,哪想到少年拳上力道如怒濤轟發,排山倒海而來,瞬間就將光盾碎裂,直擊而來
,納蘭元蝶這時才察覺到眼前的金光代表什麼。
「金、金鐘罩……」
這招式並不稀奇,但少年所使用的,卻是在他這種年紀不可能練得成的金鐘第六
關,在瞬間驚愕中,左臂骨折斷裂,金鐘重拳餘勢未止,像一根粗大木樁般直轟納蘭
元蝶的小腹,鮮血狂噴中,整個人被轟飛了出去。
「啊~~~」
撞凹壁板,納蘭元蝶好不容易才站起來,恰巧看到幾名衛兵發動攻擊,或是射出
暗器,或是刀劈槍刺,五、六道攻擊同一時間沒入金光,擊中孫武,但在連串的金屬
脆響聲中,刀槍應聲折斷、碎裂,暗器反彈回去,速度與勁道甚至是射出時的數倍,
孫武在原地急轉一圈,全力以赴連出數擊,只聽見連聲痛呼,當他一圈轉完,周圍已
經沒有其他站著的人了。
「……你……金鐘第六關……怎麼有可能……哇……」
大口鮮血噴出,腑臟受創不輕,納蘭元蝶正想要應變,孫武已經撲衝過來,奮力
一拳轟向自己腰側。
納蘭元蝶抽出腰間軍刀,卻沒有斬下去。金鐘罩第六關,慈航靜殿中的僧侶要練
到這境界,起碼要到四十歲以後,修成之後除了罩門,尋常刀劍根本就斬不進去,砍
了也是徒勞,所以面對敵人來勢洶洶,納蘭元蝶唯有選擇退避。
艦外發生變化,納蘭元蝶沒有久戰的打算,只想儘快甩脫這小鬼,將他交給手下
應付,自己則是率隊鎮壓村中騷亂,但這打算卻被孫武看破,一拳擊空後,立刻倒躍
擋在門口,化作一堵黃金之壁,不讓納蘭元蝶通過。
「小鬼,閃開!」
納蘭元蝶軍刀疾刺,眨眼間刀鋒連刺孫武十四處要穴。孫武除了舉起右臂遮住眼
睛,對剩下的攻擊全然不避不閃,只聽見一連串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十四記軍刀
刺擊在衣服上留下傷痕,泛著金色光芒的皮膚卻連一點小傷也沒有。
攻擊受挫,納蘭元蝶正要再攻,艦長室內的警報器狂響起來,投射出一個立體影
像。
影像的背景,是村裡的學堂,也是最大的公共設施,但因為天色黑暗,畫面有些
模糊不清,而且發話的一方似乎無法好好站直說話,鏡頭不住晃動,也一直傳來鼓譟
的雜音。
「說話啊,你們那邊怎麼了嗎?」
孫武看著敵人對影像喊話,自己也大為好奇,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回復力量,
也不曉得敵人用來囚禁村民們的學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不容易,螢幕上才出現一個人影,那是一個上尉軍官,嘴角溢血,臉上滿是傷
痕,眼神渙散,用模糊的口吻吃力說話。
「……艦、艦長……他們……好可怕……」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很快就變得名符其實,因為一句話才說完,軍官的喉嚨突然
冒出一道淒厲血線,跟著,人頭就「咕咚」一聲滾落下來,大量狂噴出的鮮血染紅整
個螢幕。
在畫面被切斷前的短暫瞬間,孫武聽見連串哀嚎聲,看見火光竄動,還有平常幫
自己理髮的吳嬸嬸,站在那具無頭屍體之後,像是見到一名久違的情人般,無限愛戀
地舔著那把染血的剃頭刀。
(哇!吳嬸嬸真的是女刀魔啊!)
孫武驚訝不已,透過窗戶遙遙往學堂方向瞥去,只見那邊正燃起火光,顯然情形
有了變化,甚至可以說是失控了。
「飛雲號立即起飛,朝著敵人方向全面開火,一個活口都不留!」
納蘭元蝶瞬間所下的命令,真是狠辣兼備,孫武又驚又怒,卻還來不及阻止,軍
艦就已經漂浮昇空了。
只不過,飛雲號雖然昇空,卻未必是服從艦長的命令,而且在昇空後的短短幾分
鐘內,村裡學堂所發生的騷動,也同樣出現在軍艦內部。
被派來梁山泊執行任務的納蘭元蝶,並非無能之輩,但此刻眼前的小強敵卻分散
了她不少注意力,當她警覺到被拷打逼問的罪犯已經分布艦內各處,等若侵入整艘飛
雲號,事情已經晚了一步,而艦內的警報系統也開始瘋狂地響了起來。
「艦長……犯人們造反了……他們……好可怕……」
到處都傳來這樣的慘呼聲,而且毫不例外的一點是,所有人說完這句話後幾乎都
立即死亡,顯示敵我實力差距過大,艦內官兵完全抵擋不住,節節敗退,而各處監視
器所投射出的影像,也顯示了這樣的結果。
雖然早已知道這些人當年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頭等重犯,但納蘭元蝶一直相
信他們退出江湖已久,自己憑著兩千餘人的絕對優勢,再加上新銳戰艦與各類法寶軍
械,一定能穩穩控制局面,問題只是怎麼找到梁山泊而已。
然而,這些罪犯果然狡猾,看到大型巨艦並不正面抵抗,而是故意裝作一副老弱
痴呆的模樣,束手就擒,藉機讓軍方毫無防備地把他們分置在艦內各處,等到掌握地
形優勢後,再猝起發難,來一個措手不及的大奇襲!
看看這些罪犯,他們不但武功強橫,招數圓熟老辣,打起艦內游擊戰來比正規軍
更厲害,甚至還持有不俗的法寶。
每個犯人被擒上戰艦的時候,當然都經過搜身,但是昔日太平軍國最強的特種部
隊「魔戰兵」,卻是直接對人體進行強化改造,將攻擊性法寶植入人體,外表看來毫
無異樣,便於潛入敵後,大肆殺傷。那些魔戰兵自從太平軍國首都陷落後,就已經在
中土大地上絕跡,哪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出現一大票。
幾十個重型罪犯,有老有少,如今全都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恐怖人物,在船艦內神
出鬼沒,近兩千人的正規軍到處圍捕搜索,卻絲毫掌握不到敵人蹤跡,反而被各個擊
破、殲滅,迅速地給削減人數。
「……難道……進入梁山泊以後,他們又提昇了實力?這裡是人間地獄啊!」
傳說中的梁山泊,其真正實力展現在納蘭元蝶的眼前,令她無比震驚,深深覺得
自己是一腳從仙境踏入了鬼域。
受到震驚的人不只是納蘭元蝶,死守在門口不讓敵人通過的孫武,也有著同樣的
震駭。最初他只是守住門口,憑著金鐘罩第六關,死也不讓納蘭元蝶出去指揮幫助敵
軍,但是那些外頭傳來的立體畫面,卻也讓他看呆了。
知道戰場上會殺人,可是看到村人們的戰鬥姿態,孫武還是受到衝擊。驚訝的部
分不是武功強弱,畢竟多年來的相處,自己早就想過大家「深藏不露」的可能,但他
們的戰鬥方式……
每個人的臉上都在笑,不是平時那種祥和開朗的微笑,而是打從心裡興奮出來的
狂喜大笑,彷彿積壓十幾年的慾望獲得解放,恣意做著從前所愛做的事,從中享受到
快要讓人翻起白眼的極度愉悅。
而讓他們如此享受的東西,則是毫無保留的殺戮。
和大武軍盲目的掃射與劈砍相比,梁山泊高手們的殺人手法簡直是一種表演。用
拳,就一定是深深打凹進胸膛,把整條脊骨轟得破背而出;用刀劍,絕對當頭劈斬,
把敵人身體剖成血淋淋的兩半;用爪,便是抓住敵人雙腿,整具身軀硬生生地撕扯開
來,任那骨肉內臟灑了一地,鮮血瘋狂地沾染金屬地面。
孫武無法理解,殺人為何不瞬間殺敵,要故意讓敵人承受這麼多的痛苦?特別是
幾個熟識的叔叔,還把撕扯下來的人頭交互踢爆,放聲大笑,這又是什麼道理?
而當孫武看到幾名女兵裸屍就地,死不瞑目的雙眼圓睜,村裡賣胭脂水粉的趙大
哥正在其中一具身上前後蠕動,旁邊又一個大武軍的軍官倒下,總是目光萎靡的山羊
鬍子學堂長,龍精虎猛似的出爪,破胸摘心,大口吞下,沾滿鮮血的嘴巴高聲大笑,
這種種畫面都指向同一個事實,就是這些人在殺戮過程中滿足到極點!
(這……怎麼會這樣?大家都發狂了嗎?我又在做夢嗎?還是這才是現實?)
孫武腦中亂成一團,納蘭元蝶卻再下指令,啟動這艘戰艦內所藏的最後兵器,大
武王朝仿造魔戰兵生產的「屍偶部隊」。
那是軍部為了本次梁山泊行動,所秘密預備的最後武器,除了納蘭元蝶自己,整
艘飛雲艦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因為那是一件不到最後關頭,不得輕易使用的危險兵
器。
屍偶是由高手的屍體改造而成,雖已腦死,但肉體仍殘存著生前修練武功的記憶
,再經過特殊強化,刀槍不入,實力不容小覷。可是,如果讓這些屍偶的來源洩漏出
去,立刻會引起軒然大波,後果連軍部都承受不了,所以納蘭元蝶直至此刻,才被逼
得輸入艦長密碼啟動它們。
再怎麼樣,這群罪犯也不過是武功高強的烏合之眾,沒有真正的一流高手,不可
能敵得過大武王朝最新的秘密兵器,納蘭元蝶有著充分自信,就讓生前曾是高手的屍
偶去對付這些魔鬼,以毒攻毒,一起摟抱著滾下地獄去!
「艦長密碼,四三四二零二四,啟動屍偶部隊!」
命令下達了,但照理說應該不會回訊的系統,卻傳出一聲古怪的回答:
「喔~~~喔~~~四三四二零二四,收到了,謝謝艦長關照。」
一陣陌生而古怪的嗓音,聽起來很稚嫩,但說的每一句話卻都像是在冷笑,納蘭
元蝶不知道那是什麼人,孫武卻立刻認了出來,知道小殤現在一定已經脫困,甚至可
能和姊姊會合了。
屍偶戰隊立刻被釋放了出來,戰局也立即產生變化。這些屍偶雖已死亡,但卻不
是每個都行動笨重、步伐緩慢,其中有些植入特殊法寶,再配合野獸的半腦,以獸性
本能輔佐行動系統,一被釋放出來,就是四肢趴伏地上,流著口水,發出怪異咆哮,
然後瞬間消失了身影。
梁山泊的罪犯們擅長打游擊戰,在飛雲艦內神出鬼沒,但那終究只是「人」的範
疇。屍偶們的五感被強化數百倍,眼睛看不到的東西,可以憑藉嗅覺掌握位置;超越
人體極限的行動速度,如鬼似獸,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敵人身後,猛招襲擊。
這麼一來,戰局登時改觀,梁山泊的罪犯們一時未露敗象,但已經不能再像之前
那樣橫衝直撞,所向無敵。納蘭元蝶見到這幕光景,心中稍安,但卻漏算了一個重點
。
大武軍的王牌已經打出,梁山泊的實力卻尚未見底……特別是,從她以艦長密碼
解放屍偶部隊的那刻起,一個躲在暗處取得密碼的小女孩,就利用這密碼攻陷了飛雲
艦的中心系統。
「嘖嘖,大家都在勞動,如果我什麼都不做,老爹回來就很難交代了……」
一個按鍵按下去,戰場局勢再次生變,飛雲艦內所有武裝系統全部被啟動,對著
身穿軍服的士兵猛轟,頃刻之間,不但所有士兵傷亡慘重,就連屍偶部隊也都受到牽
制,在艦長室看到這一幕的納蘭元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能做到這種事,難道梁山泊除了罪犯,還有法寶製造師?」
梁山泊有的東西,其實不只是法寶製造師,當戰局進入最後反攻,真正的主戰力
才要登場。
飛雲艦內一角,驀地暴射豪光,強光幻化出一頭白色猛虎,吼嘯狂撲,把最近的
一個屍偶戰士撲倒,在光焰暴熾中,刀槍不入的屍偶戰士發出慘嚎,迅速化做一堆潔
淨的白砂。
「這武技……慈航靜殿的『靼羅虎魂』?」
不是金鐘罩那種一般神功,當慈航靜殿真正的秘傳刀法出現,納蘭元蝶不得不開
始懷疑,梁山泊之中可能有慈航靜殿的高僧潛伏,所以才會使用這種近乎失傳的高段
禪功,而這懷疑並沒有持續太久。
屍偶戰士似乎對白光感到畏懼,但是被戰鬥本能所驅策,仍是不顧一切地往裡頭
衝,這時只聽見一聲吼嘯,震天動地。
「吽!」
吼喝聲中一隻雄渾巨掌往外推出,擊在當先一名屍偶戰士身上,那具屍偶周身骨
節赫然扭曲反轉,整個身體迅速蜷曲縮小,變成了一個不住縮小的大圓球,就連後頭
幾具被碰到的屍偶都受影響,在骨碎聲中扭曲變形,蜷曲縮小。
「是……是乾坤一氣藏,芥子須彌掌!」
太平軍國之亂,為了戰陣廝殺,就連素來講究不殺生的慈航靜殿都有僧侶鑽研狠
辣殺著,其中最出名的一套武技,就是這套碎人骨骼、扭曲血肉的芥子須彌掌!以正
宗禪功為根基,具有無比殺性的一套武學,隨著太平軍國之亂結束,早已失傳於烽火
中,就連慈航靜殿之內都沒有人會使用,為何梁山泊會有人得傳?
而且,當年創出芥子須彌掌的那名還俗武僧,在戰爭結束後就生死不明……莫非
……
白光漸漸消散,從白光中走出的偉岸身影,是一名滿臉虯鬚,手提一把殺豬刀的
巨漢。在孫武眼中,他是每天都來喝酒的胡伯伯;但是納蘭元蝶卻叫出了另一個名字
。
「破戒虎僧胡燕徒!他真的沒死?」
昔日慈航靜殿的第一俗家高手,也是斬殺西方異族無數悍將的救國英雄,如今卻
出現在梁山泊這罪惡深淵中,納蘭元蝶發現軍部的實力估算完全錯誤了。
而在白光消逝之中,十多道淬藍厲芒激射,在半空化為燕形,恍若十多隻藍燕編
織成組,翩翩飛舞,燕身虹光掠飛交錯,在空中劃出軌跡,既似劍光,又如軍陣,眨
眼間飛射向前方的屍偶群。
沒有芥子須彌掌的雄霸聲威,藍燕翱翔的美妙姿態像是一首美麗的詩篇,一迴一
盪,渾不著力地從屍偶戰士身上透體穿過,但沒有一個屍偶戰士被藍燕貫體後還站得
起來,全數仰倒地上,在抽搐中停止了動作。
至陰柔勁,入體瞬間自動探測經脈弱處,集中破壞,在活人身上是碎心裂腦,在
屍偶身上則是粉碎操控行動的法寶。
河洛劍派絕學,斬燕劍陣!
尾隨胡燕徒身後踱出的,是一名看來面有病容的中年文士,堪稱俊美的臉蛋略嫌
蒼白,身上連一把劍都沒有,但一隻隻翱翔藍燕卻從他十指間發出,翱翔左右,看似
守護,卻是對四周敵人毫不留情的快速殺戮。
「是……是失蹤了十六年的河洛劍派第一公子,李慕白!」
納蘭元蝶當然認得這個人,李慕白當年與胡燕徒齊名,分別是河洛劍派、慈航靜
殿年輕一輩的首席高手,與陸雲樵義結金蘭,共同號召佛、道兩宗有志之士,抵抗天
妖入侵;喪命在兩人手下的太平軍國將領,數也數不清,到現在都還被軍部視為救國
英雄。
但這一釋一道的兩大高手,卻在戰爭末期先後離奇失蹤,變成十多年來江湖上的
一大謎團,很多人都以為他們早已身亡,卻不料這兩人全都藏身在梁山泊。
假使早知道有這兩大高手在此,納蘭元蝶絕對不會這麼魯莽行事,就連軍部也會
慎重考慮對梁山泊採取動作。但現在,這兩個人從艦尾一路往艦首行去,步伐看似緩
慢,推進速度卻是極快,沿途不管是士兵軍官亦或是死亡屍偶,沒有任何事物能接他
們一招,走過之路,染滿了黑紅色的怨血……
照這速度推測,這兩大殺神很快就會到艦長室來,納蘭元蝶沒有放棄身為軍人的
職責,還考慮使用飛雲艦當做最後手段,例如引爆能源爐,與敵人兩敗俱傷之類的極
端戰術,或許還有絕地重生的機會,但這場梁山泊反攻戰的最後一擊,讓她不得不放
棄這主意。
飛雲艦昇空之後,終於來到了村裡學堂的正上方,並且靠得極近,結果裡頭的人
早已跑得精光,只留下滿地大武軍的殘屍碎塊,跟著就是轟然一聲巨響,整間學堂從
地下發生大爆炸,無數土石隨著爆炸衝擊波掀向天空,連續貫穿了飛雲號的艦身,讓
這艘鐵甲戰艦淒慘地墜落下來。
「真是心狠手辣的梁山泊,居然在學堂底下也埋了炸藥!」
在學堂裡上課的應該都是年幼孩童,居然在這種地方埋設炸藥,以備「不時之需
」,這就是納蘭元蝶之所以震驚的理由,而看到她震驚表情的孫武,糗得不曉得該怎
麼解釋,因為實在很難讓人相信,村子裡頭住了個沒事就預備將學校炸上天的心理變
態。
飛雲艦墜落,整艘船艦都承受著巨大的衝擊,孫武在衝擊中死守門口,怎麼也不
讓納蘭元蝶出去,卻發現她放棄了闖門,好像失神落魄般,被撞擊弄得滾倒在地,異
常狼狽。
「……完了……都完了,連飛雲號也毀了,我要怎麼回去見人……對了,佛血舍
利!只要有那個東西,就算賠上飛雲號,我也……」
好像想起了什麼,女艦長的獨眼中精芒四射,猛地縱身躍起,卻不是衝向唯一的
艙門,而是從旁邊的窄小窗戶中穿破飛出,被玻璃割傷,窗口立刻灑下數道血痕。
「啊!」
孫武吃了一驚,急忙要追,但全身澎湃的真氣卻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金鐘罩
解體,他一步跨出,整個身體失去了力氣,一腳跪倒在地。
(為、為什麼身體沒力氣了?小殤那時候給我吃的藥,到底是什麼?)
孫武暗叫僥倖,因為如果自己早一分鐘失去力量,現在肯定已經變成無頭屍首,
死在那個獨眼女艦長的刀下了。
幾分鐘後,艙門被人一拳轟破,率先踏入艦長室的不是別人,是一拳就把金屬艙
板打得凹毀的鳳婕,在她身後,兩名不平凡的酒友看到孫武安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
氣。
戰鬥接近尾聲,剩下來的只是掃蕩殘黨,然而,眾人眼前突然一花,牆壁上的立
體投影設備,交織投射出小殤的身影。
「鳳姐,我剛剛檢查過敵人的資料庫,發現一些很好玩的事。這些傢伙是大武王
朝正規軍沒錯,但全都出身特務單位,執行秘密工作,來梁山泊完全是為了尋寶,緝
捕犯人什麼的只是藉口。」
「那就是說,這票傢伙可以當作空中海盜來看待了?」
「基本上是這個意思。從命令清單上來看,他們對梁山泊還真是寄予厚望啊!又
要找什麼洛書,又要找什麼第一美人,這些東西如果真的找到了,不曉得會不會有人
立刻挾物叛逃耶?」
「哼!憑這點本事就想來梁山泊打劫,想得美!」
鳳婕看了一眼周遭的殘破景象:遍地的血腥與屍首,替她的自負作了最佳註解。
「……喔,剛剛又破解了一條密令。皇室特別指定,這次奪寶行動的首要目標,
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佛血舍利並且將之帶回,只要有佛血舍利,其餘什麼寶物都可以忽
視。」
「什麼?」
一直表現得滿不在乎的鳳婕,在聽見「佛血舍利」之名後,立刻變了臉色,但隨
即鎮定下來,神色如常地說話。
「佛血舍利的位置,梁山泊裡沒幾個人知道,周遭又有機關守護,除了老爹自己
,就算是絕頂高手也很難進去,他們這個如意算盤恐怕很難撥下去了。」
聽姊姊說得簡單,孫武卻感到那個佛血舍利必然關係重大,而自從被納蘭元蝶眼
中紅光給套取記憶後,自己一直覺得不安,或許應該提醒姊姊一下。
「姊姊,那個什麼舍利的,是不是……埋在後山?」
「你怎麼知道?唔……老爹帶你去過是不是?是晚上帶你去的嗎?」
一聽見這答案,孫武急得快要跳起來,才不過短短一天之內,自己到底給梁山泊
製造了多少麻煩呢?
匆匆把納蘭元蝶用法寶讀取記憶的事情作了交代,鳳婕的臉色立變,就連一旁的
李慕白、胡燕徒都面色大變,不約而同地飛身急掠出去。孫武馬上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硬著頭皮追問。
「姊姊,那個什麼舍利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佛血舍利是魔門重寶,妙用無窮,當年創造了天妖的無敵神話,其中的細節現
在不用解釋。小武,你知道梁山泊能夠漂浮天上,是靠著巨大的浮翔系統在運作,而
每個法寶器械的運行,都需要一個能量源,對嗎?」
「對。」
對的同時也有疑惑,因為稍微強力一點的法寶,對能量的需索一個控制不好,就
會瞬間把力量不足的宿主給吸成乾屍。梁山泊雖然只是一個小島小山,卻比一艘軍艦
大得多了,要讓這麼一塊陸島浮空,所需要的能量簡直超乎想像,絕不是人力所能負
荷,孫武從小也在猜想,到底梁山泊浮空飄翔的動力源是什麼?
「姊姊,妳是說,我們梁山泊的動力源是……」
「對,就是那顆佛血舍利,秘藏在後山,有複雜的機關與法陣守護,正常情形下
,就算是當世絕頂高手也不可能輕易進去,但老爹……」
鳳婕似乎在懷疑某事,但說到最後,實在找不到理由去否定這個可能性,滿腔怒
意化作重重的一拳,大手捶在地上,把金屬壁板給打凹下去。
「……可惡,死老鬼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孫武不知道姊姊在氣什麼,事實上,這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太多,自己所習慣的
世界似乎一夕崩毀,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他現在完全搞不清楚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既然佛血舍利如此重要,那麼當務之急就是趕到後山
,阻止梁山泊的動力源失落。
「姊姊,我想到後山去。」
少年眼神中的激動,他想做什麼,鳳婕一眼就看出來了。
「如果是平常,你的武功是足夠自保,但現在你吞下去的小還丹,只能讓你短暫
回復力量,剛剛又消耗得差不多了,這樣的你到後山去,能做什麼呢?」
「單單比武功的話,有胡伯伯和李叔叔就夠了,但是後山的佈置,當初老爹只帶
我們看過,我想我能在這上頭幫到忙。」
孫武口中這麼說,心裡卻忐忑不安,那畢竟是近十年前的舊事,自己幾乎完全遺
忘了,現在去後山重新搜索,其實一點把握都沒有,而納蘭元蝶是直接讀取自己的記
憶畫面,說不定所得的資訊還比自己多。
但怎樣也好,再沒有什麼事比枯站在這裡更難受,孫武希望能做一點事,有點實
際貢獻,不然他真的快要瘋了。
「那方面確實是需要你,但以你現在的力量,跑也跑不快,怎麼去後山呢?」
「我本來就跑不快,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就開始跑,早到一步是一步!」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6.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