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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一)第二章─相親相愛                  * *                                   * *************************************   「上次你自己造了架滑翔翼想要開溜出去,後來被鳳姐扁得不成人形,那好像是 去年的事,今年的新花樣變成三更半夜不睡覺、偷偷離家挖地道了嗎?」   升旗朝會結束,所有學生各自回到教室的路上,一向慣於翹課的小殤反常地留下 ,嘲諷孫武的翹家大計。   「梁山泊距離地面大概是一萬尺,你預備把地道挖到哪裡?如果挖穿了地底,你 想要直通地獄嗎?」   「我沒有那麼魯莽啦!這件事我也是有充分計劃過的,只要地道能接通雲路天梯 ,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   自小生長在梁山泊的孫武,當然曉得要進出村子並不容易。根據村人的說法,每 年有一度極短暫的時間,梁山泊周圍的雲渦會出現自然異變,形成「雲路天梯」,那 將是外來人唯一可以登天而入梁山泊的機會,若是時機拿捏不準,或是自身速度不夠 ,登天途中階梯消失,那就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雲路天梯接通雲渦的時間可以計算,雖然有風險兼異想天開,但在孫武看來,這 不失為一條可行之策。   「村長老爹還沒有回來,但鳳姐可是好好的,如果被她知道你又想翹家,就算金 鐘罩都罩不住你喔!」   「我也知道啦,所以才趁她出去喝酒的時候開工啊!」   翹家最大的障礙,其實是姊姊鳳婕,她自小便將自己管束得極嚴厲,每次一提到 村外的事物,不是故意把話帶開,就是疾言厲色的警告,要自己放棄對外界的幻想, 在梁山泊中靜心度日。   「我們的先人當初在外頭……嗯,惹了很多麻煩,有很多仇家,如果讓他們知道 我們的存在,就會……反正很不好就是啦,你就忘記外面的世界吧!」   姊姊言詞含糊,交代得不清不楚,但孫武被壓抑下來的渴望,並沒有就此消失, 反而隨著年紀的增長,越來越熾烈,每一次翻閱書本中的內容,聽村人們談起外界的 事物,少年的心就止不住地跳動起來,腦中浮現無數憧憬,進而變成了實際行動。   這些渴望,孫武找不到什麼人可以談,唯一可以分享這些想法的人,也就只有小 殤一個人。當然,之所以與她分享的理由,不是出於自願,而是因為竊聽蟲法寶的無 孔不入……   只是,兩人同樣自小生長在梁山泊,小殤卻對外頭的世界沒有多少興趣,每次孫 武提起,她都表現得很冷漠。   「其實……小殤妳很怪耶,妳從來不會想要到外頭去嗎?我是說,村子雖然很好 ,但是妳會不會想要到外界去看看呢?」   「不會啊,我在村子裡頭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周圍左右有很多人,每天都在努力 讓我笑啊!」   「呃……是我的錯,這個問題應該拿去問妳周圍左右的人才對,因為妳一向把快 樂建築在他們的痛苦上。」   少年所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是,其實自己也算是不幸的受害者之一,甚至可以算 是受害者當中的第一名,因為與小殤走得最近的關係,平常她有什麼驚人之舉,自己 都是首當其衝,這種生活已經很多年了。   「現在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如果被你跑掉,我也要負責任……」   「這……小殤妳真的知道『責任』兩個字怎麼寫嗎?」   「囉唆,字怎麼寫,你應該問老師,問我做什麼?你把非離開村子不可的理由說 出來,我替你想想,如果不說的話,我就引爆埋在學校地下的火藥,把學校炸上天去 ,讓你變成殺害全校師生的劊子手。」   孫武很想說「為什麼殺人兇手會是我」,但又明白小殤絕不是虛言恫嚇,如果自 己不回答,稍後教室肯定會變成一團大火球,焦屍遍地。於是只好趕緊絞盡腦汁,努 力想個答案。   想離開梁山泊,這念頭不是成於一朝一夕,雖然最近多了一個新的理由,但那種 說出來會臉紅的事,死也不能讓小殤知道,只好另外找個比較合理的交代。   「嗯,被妳這麼一問,我突然發現我沒有想過出去以後要做什麼耶!勉強要說的 話,大概是出去以後繼續念書吧,外頭的學堂一定和村裡不一樣,我早就想出去看看 了。」   學堂是孫武獲得外界知識最重要的管道,也是他的夢幻之地,但相較於書本中的 記載,梁山泊中的這所學堂實在有許多歧異之處,讓孫武覺得些許不滿。這想法聽起 來很孩子氣,但孫武本人卻是非常認真。   「書上寫的書院,看起來都好大好大,還有很遼闊的前庭後院,上起課來就是幾 百個院生同堂,看起來很氣派,和我們都不一樣的。」   「神經!梁山泊就那麼大,你想要多遼闊的前庭後院?整個梁山泊都給你好不好 ?你小心一個人走得太爽,從雲的邊界掉下去,那你就真的是成功離家出走了!」   「不是這種大法,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走在學堂的走廊上,孫武嘗試提出自己的觀點,但小殤卻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   「你真是一條無聊的書蟲耶!要念書的話,在村子裡頭念就好啦!」   「那不一樣啊,在外頭念書可能會有點不一樣的東西,課本上的那些書院,同學 們都很和睦,看來很相親相愛的樣子,我們學堂裡的同學年紀相差滿大的,相處起來 就有隔閡,沒什麼機會變成外頭那樣的校園故事呢!」   「哦,你喜歡相親相愛啊……」   女孩純真的面容上,浮現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雖然不至於讓人不寒而慄,但也給 人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要看相親相愛,我們學校裡也有很相親相愛的典範啊!」   「哦,是陳老師與他的夫人,他們夫妻倆成親多年還恩愛如恆,這很不容易的。 」   「不,是陳師母與班上的蘇同學。」   小殤說完,就伸手推開了旁邊的窗戶,孫武跟著探頭出去,望向窗外的山澗,幾 乎是才一探出頭去,就聽到山澗旁傳來陣陣人聲:「啊~~用力,不要停~~」他嚇 得趕快把窗子用力拉上,臉紅耳赤了大半天還回復不過來。   「小、小殤,山澗旁邊有人在……在……」   「嘻嘻,在相親相愛啊!」女孩揚起拇指與食指,比了個手勢,還好像很靦腆似 的轉過頭去,低聲道:「就是小武最喜歡看的那種東西……」   「不是這種相親相愛!我不是那個意思!」   忘記已經是今天早上的第幾次大吼,少年氣急敗壞地辯解著。   「我是說同學之間的相親相愛!不是相幹!妳為什麼總喜歡扭曲我的意思,還總 是找到這種奇怪的東西?而且,妳這是什麼手勢?拇指和食指擦來擦去做什麼?拜託 妳,有個十二歲女孩該有的樣子好不好!」   「囉唆!是你自己要看相親相愛的!」   天使面孔下的惡魔個性露出來,小殤一言不合,白嫩的小手瞬間快如閃電,在孫 武仍面紅耳赤地說話時,重重敲擊在他的小腹上,能夠抵抗數百斤重擊的金鐘護身勁 恍若無存,肚子瞬間凹陷了進去。   「嗚……妳的穿甲拳套又更厲害了……這次是肚子嗎……」   這一下真是痛到說不出話來,但是被觸發玩興的小殤,似乎不打算就此止住,反 而蹲在孫武身旁追問。   「坦白招供!你對外頭的學校還有什麼期望?大聲說出來,我一次替你解決掉! 」   「……沒、沒有了……妳這樣子,我哪說得出來……」   「囉唆囉唆!男孩子應該要有男孩子的樣兒,快點說,不要吞吞吐吐的,否則我 就引爆埋在教室地下的火藥,把裡頭的人炸上天去!」   「妳到底把學校當成什麼地方?到處埋火藥!」   這個年僅十二歲的恐怖份子,累積罪行已經到了罄竹難書的地步,但孫武目前所 能做的,只有絞盡腦汁想個答案。   「除了相親相愛以外,過去我在書本上看過,外頭的學堂不像我們村裡這麼鬆散 ,學生和老師都很有禮貌,很有規矩……對,就是禮貌和規矩,只要有禮貌和規矩, 師母就不會和同學發生這麼不可思議的事。」   「你會對這種東西感到嚮往,才真的是不可思議……不過,想看禮貌這種東西, 不用特別到外頭去看啊!」   「什麼意思?」   兩個人說話的同時,已經穿越走廊,進入教室。教授歷史的導師已經等在裡頭, 一向遵守禮儀的孫武立刻疾行幾步,在座位上和其他同學一起向教師行制式的問禮。   「老~~師~~好~~」   「嗯,各位同學好。」   一來一往的制式問答,是每一堂課開始前的慣例,不過遠不及孫武百分之一好學 的小殤,卻是在所有人都坐下以後,才姍姍來遲地進入教室。   「同學,妳遲……」   遲到似乎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除了孫武以外,其他人都沒有那種勤勉性,而小 殤的出席率更是低得離譜,與其問她為何遲到,倒不如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才是 比較合乎邏輯的問題。   可是,教師在看清楚眼前的對象後,反應好比一隻看到毒蛇的青蛙,先是花白的 頭髮不停冒汗,跟著整個身體僵直如木,彷彿承受著別人所無法感覺到的沉重壓力。   「黃、黃泉同學!」   「陳老師,昨天晚上我們談過,師母她最近好像有點……」   語焉不詳的話句,幾乎沒人聽得懂是什麼意思,但對於說話的小殤而言,她只要 把話起個開頭就夠了,因為在這半句話之後,花白鬍子的老教師赫然嚎啕大哭,跟著 就拜倒下來,抱著女孩的鞋子痛哭流涕。   「小、小殤大人,被妳說中了,我那幾個兒子真的都不是我親生的……嗚嗚嗚… …」   驚人的動作,並沒有引起多少側目,事實上,其餘同學不是謹慎地當作什麼都沒 看到,就是好像恐懼惡勢力般的低下頭去,只剩下如夢初醒的少年,明白發生了什麼 事。   「妳……妳的竊聽蟲不只放在我身邊,還整個村子到處亂放,好讓妳隨便破壞人 家家庭?」   「你不是想要看禮貌嗎?老師這樣子對學生敬禮,很有禮貌和規矩吧?」   「我好像……不‧是‧那‧個‧意‧思……禮貌和規矩,不是要妳養狗給我看… …算了,這一切已經都不重要了,妳就好心一點放過大家,不要再讓學校腥風血雨了 。」   因為這場意外的喧鬧,使得上課的氣氛變得相當古怪,不過這一堂課的主要內容 是教授歷史,所以也沒什麼太大差別,因為幾年來都是反反覆覆地教同樣的東西,了 無新意的內容,正常人早就聽到不想聽了。   一旦進入梁山泊,就自然切斷與外界的牽絆,山中無日月,外界的歷史自然無關 緊要,就算多念幾本書,也對山居生活幫助不大,只有孫武才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其中,孫武最喜歡的一段,就是近代史的部分,特別是從大武王朝的建立一直到 十多年前的太平軍國之亂,這些是距離他最近的史事,尤其是太平軍國之亂,村裡還 有不少曾參與該役的叛亂份子,時常會對他說起當年的故事。   據說,外面的世界,目前仍然是由大武王朝統治,這個由蠻族入侵而建立的政權 ,開國皇帝一身武功之強,震古鑠今,征戰途中不知道有多少成名高手敗死其下,稱 得上是當代無敵。他與他同樣強橫的幾個兄弟,統領族人的騎兵,橫掃天下,終於在 亂世中一統江山,建立不世基業,開創了大武王朝。   前人的顯赫事蹟,令後人不勝神往,時光匆匆流逝中,大武王朝開國至今已經兩 百多年,換過十多個皇帝了。從開始時的強盛,到漸漸被所掌握的榮華富貴所腐化, 目前已然無復當初的英銳之氣,統治的基礎也開始動搖,大大小小的零星叛亂更是時 有所聞,即使是與世隔絕的梁山泊,偶爾也會從新移民口中,得知某地又發生叛亂, 大武軍奔走平亂的消息。   只是,兩百多年的統治使得大武王朝的紮根非常深,想要動搖它並非一朝一夕, 各地的軍權仍算牢握在手,而零星作亂的反叛勢力也欠缺統合,彼此看不順眼,很容 易就被大武軍各個擊破,首級也成為軍隊槍尖上懸掛的炫耀品。   這種情形,一直到四十多年前的「太平軍國之亂」爆發,才有了改變。這場戰爭 前後經歷三十餘年,一直到十幾年前才真正被撲滅,影響範圍涵蓋半個大武王朝的領 域,全都是經濟上的核心地帶,三十多年的動亂下來,王朝的元氣徹底大傷,至今尚 未完全回復。   根據書上記載,「太平軍國之亂」起於東南方的農民,因為那裡土地貧瘠,只要 連續兩、三年歲收不佳,很容易就爆發民變,因此早已是歷代王朝的燙手山芋。動亂 發生那一年正是蝗災過後,民不聊生,最後終於變成官逼民反,釀成巨大民亂。   自從大武王朝勢力中衰以來,民亂更成了家常便飯,時有所聞,但是大武王朝在 軍隊素質的維持上從未鬆懈,所有士兵都採專職駐隊,每天半日修練上乘武術,半日 團隊操練,無論是在個人戰力或是裝備上,遠遠超過倉促成軍的叛亂隊伍,兩邊根本 無法相提並論。   所有的反叛暴亂,全都毫不例外地潰亡在統治者的鐵蹄之下,在火頭還沒熾盛燃 起之前便告熄滅,那次民變之所以能夠鬧得驚天動地,進而成為延續三十餘年、廣及 帝國一半疆域的太平軍國之亂,最大的理由卻是境外技術傳入。   「法寶」這個名詞,對於生存在這塊土地上的任何人來說一定不陌生,據說這些 神奇器械的起源,來自太古時代一個已經覆滅的文明,當時的人們利用這些器械讓生 活更便利,甚至能飛天遁地,做到許多現今人們無法想像的事。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法寶屬於埋藏地底的遺跡,人們只能藉著挖掘遺跡的考古 行為,去嘗試找到從古時候所遺留下來的各種法寶。這種做法完全是碰運氣,有時候 花費了幾十年的光陰、偌大的人力與物力,結果卻得到一個類似煙灰缸用途的玩意兒 ,常讓學者搥胸頓足、痛不欲生。   不過,流傳於人們記憶間的,永遠不會是失敗者的下場,而是成功人士的顯赫。 在被挖掘出的法寶當中,有幾件堪稱是「神器級」的至寶,曾經發揮恐怖的威力,因 而改變天下大勢,甚至建立王朝,像是大武王朝的開國皇帝,就是因為得到一柄殺傷 力驚天動地的神戟,所以才能敗盡天下英雄,舉世無敵。   然而這些少之又少的例子,終究只是特例,平均每五百年都未必能見到一次強大 的法寶出土,人們多數時候找到的,都只是一些雖具異能,卻沒有多少實用性的東西 ,僅能成為富豪貴族的收藏,影響不了整個時代。   這種情形在太平軍國之亂時有了改變:一批起義的農民軍背後突然有了神秘支持 者。這批支持者後來被得知是來自西方異域,不但提供資金、戰術指導,更重要的是 提供大量可當軍械使用的法寶,人們這時才驚愕地發現:那個傳聞中總是誕生奇巧工 匠的西方異族,在累積千年的研究後,已經掌握了部分法寶的製作技術,並且可以小 規模地量產。   那可真是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巨大改變!   而這改變的結果,完完全全地出現在戰場上,本來應該拿著鋤頭與鐮刀的農民們 ,手上開始出現種種稀奇古怪的兵器,有的爆破力強大、有的可以進行超遠距離攻擊 、有的能讓人刀槍不傷……種種稀奇古怪的軍械,大武軍別說是看,就連聽都沒聽過 ,甫一接陣,就連吃了幾個大敗仗,死傷慘重。   大武王朝急研對策,除了召集文臣武將,商討可能的策略,也匯集平素擔任朝廷 武術指導的幾大江湖宗派,準備研議抵抗之法。   在兩大軍事集團戰爭中,民間的武裝勢力絕對不可輕視,幾大江湖宗派不但坐擁 門徒數十萬,甚至能透過門下弟子影響所掌部隊,如果能夠爭取到這幾大宗派的支持 ,那確實有決定性的作用。   只是,大武王朝原本也是東北蠻族入侵建國,兩百多年來,民間一直也有驅逐外 族的聲浪與反叛號召,太平軍國之亂的爆發,就本土百姓來看,是中土平民對外族的 揭竿起義,多數中土武人因此只做壁上觀,並不響應大武王朝的抗敵號召。   如此一來,戰局的進展只能說是兵敗如山倒,不但叛亂軍主勢力形如破竹,節節 得勝,各省各縣的山寨綠林、盜匪馬賊紛紛響應,殺官造反,裂土稱王,舉兵十年之 間,大武王朝的半壁江山淪陷,幾項經濟命脈盡數淪落敵手,大有亡國覆滅之虞,而 聲勢如日中天的叛亂軍終於立國號、定首都,是為「太平軍國」。   那是太平軍國最顯赫的一刻,卻也是幕後首領浮上檯面的一刻。   一直以來提供法寶技術、軍械、資金,指導戰術的西方異族,在太平軍國成立後 ,由暗轉明,受封貴族稱號,正式統領手下部隊與大武軍征戰,誓要一統天下,成就 不世之霸業。   由暗轉明,本來這樣做事會較為便利,少掉許多轉折與隔閡,但是西方異族金髮 碧眼的長相與中土百姓大異,而他們強勢推行的新宗教、新風俗,也難以為保守的中 土百姓所接受,於是一股受到欺騙的反感油然而生,讓局面開始有了新的變數。   隨著西方異族浮上檯面,大武王朝於是將這場戰爭轉而定位為「西方異族侵略之 戰」,原本的平民叛亂論點瞬間變調,沉默的中土武人研判情勢後,轉而協助大武王 朝平亂,民間武力紛紛響應,以地位最崇高的兩大宗門為首,組織同盟,共抗外侮。   於是,之後的中土大地,血戰連場……   除了太平軍國的法寶部隊外,大武王朝所要面對的頭號強敵,是西方異族之主「 天妖」。因為修練絕世神功「阿鼻血劫」,當時的天妖舉世無敵,率領族人奔馳沙場 ,於百萬軍中取敵將首級,探囊取物,對外號稱「天上地下無敵手」,大武王朝的宿 將名臣喪命於其手者,不知凡幾。   在太平軍國立國的第五年,大武王朝密發軍帖,集合本族與中土武人最強的十大 高手,由「慈航靜殿」、「河洛劍派」兩大宗門的領袖統帥,伏擊天妖,在經歷數個 時辰的死鬥後,天妖大獲全勝,幾乎盡屠與役高手,兩大宗門的掌門戰死沙場,首級 成了天妖在慶功宴上的炫耀酒器,天妖的聲威達到前所未有之頂峰。   當時的天妖,邪威席捲天下,卻完全沒有發現到,就在太平軍國最志得意滿的那 一刻,天運的流向開始悄悄轉變。   就在太平軍國建國的第十年,一群出身武林世家的年輕人號召同伴,投入戰場, 他們滿懷著熱血與理想,誓言對抗天妖,並且要改革當時幾大江湖宗派的陳規陋習, 絕不重演長輩們共組同盟抗敵,卻互扯後腿以致慘敗的可恥行為。   以一個名叫陸雲樵的青年高手為首,這群年輕人組成了義勇軍參戰,嚐到了許多 苦頭,付出了許多犧牲,但卻慢慢地在血戰中成長,當人們驚愕地止住嘲諷與訕笑, 這才發現他們已經連續取得十多場勝利,蛻變成一支不容忽視的勁旅。   接下來幾年,陸雲樵武功日強,聲威日盛,成功統合中土武林勢力,改組抗敵同 盟,成為新一代的江湖領袖,也讓被天妖打得魂飛魄散的幾大宗派重新站穩陣腳,燃 起抗敵希望,重投戰場。   於此同時,一直處於挨打局面的大武王朝,終於在研製法寶的工程上有了突破, 儘管武器不像太平軍國那樣精細、強大,但卻總算能夠量產法寶軍械,讓戰場情勢為 之改觀。   相對於大武王朝的技術突破,太平軍國卻出現不可思議的挫敗。製造法寶屬於高 難度技術,西方異族為了牢牢握住統治權,舉兵以來從未將技術傳予中土技工,無論 製造或維修,一律是在關外進行,再長路迢迢地運抵中土。   但是從某一天起,這條運輸線突然斷了,關外不再有法寶軍械運來,送去維修、 改造的法寶也得不到回音,支持太平軍國軍事優勢的最大支柱一夕崩毀,這件事儘管 太平軍國嚴密封鎖,卻依舊紙包不住火,不久之後,這件事就傳遍了中土大地,而且 苦果也開始浮現。   法寶的使用原理,本就是吸攝使用者的氣血精元作為能量,未經訓練的普通人使 用法寶,是一件拿著性命去賭的危險作為。太平軍國所使用的法寶軍械,是憑藉高度 精密的調整,才把對人體的負擔減到最低,讓龐大軍隊得以使用法寶作戰,但是當背 後的供給源頭一夕中斷,現有的法寶無法再送回調整,反覆使用之下,原有的高風險 就會造成巨大殺傷力。   數月之間,太平軍國的士兵死傷慘重,但卻不是都在戰場上,很多人尚未出戰, 就被失控的法寶吸乾全身精氣,又或者使用過度頻繁的法寶自爆,持用者當場身亡, 出師未捷身先死。   如此一來,原本的敵我情勢頓時逆轉,大武軍開始反攻,太平軍國的領地被逐步 攻陷,再也沒有早期的輝煌盛景。但真正具有決定性的一場戰役,卻是在太平軍建國 第二十年,叱吒風雲的絕世天妖,與陸雲樵激鬥一日後落敗身亡,為其無敵傳說畫上 休止符。   太平軍國的領袖駕崩,法寶軍械也斷絕,在大武軍的全面反攻之下,太平軍國迅 速走向覆滅之途。隨著首都天京被破,政權宣告結束,各地的殘餘兵力與流匪結合, 四處流竄,掠劫地方,但也在之後的幾年裡被陸續掃平,前後持續三十餘年的太平軍 國之亂宣告結束,所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中土大地,還有湧入梁山泊的新一批移 民潮。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4.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