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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二十一)第二章─絕處逢生‧生生不滅           * *                                   * *************************************   在此之前,孫武從未想過,世上有高手能夠化身為太陽,源源不絕地放射出光與 熱,連周遭空間都熱浪如潮,紅光彷彿天火燎原,逼得人們難以正視,甚至連呼吸都 開始灼痛難當。   對樓蘭一族的人而言,這就是王者的天威,現場所有樓蘭高手都往兩旁退開,一 方面是讓路,另一方面卻也是承受不住太陽王散發的光與熱。   太陽王似乎正在運使某種強招,目標應該就是剛剛大顯威風的香菱,孫武心裡十 分清楚,香菱也好、路飛揚也罷,現在都不可能有能力和太陽王交手,以目前的懸殊 實力,一動手肯定是當場斃命,所以當年太陽王應該沒有下殺著,那麼,他為何沒有 動手呢?   「哼哼!樓蘭一族素來重視勇士,你是傷疲之身,技藝又未大成,現在殺你,本 座算不得英雄。你這一指非常有意思,英雄出少年,中土倒也不是無人……你們走吧 !今天放你們一條生路!」   太陽王朗聲說話,身上所散發的光與熱逐漸收斂,最後完全消失,回復平常,孫 武暗自鬆了口氣,望向同伴,發現她也正朝這邊看來,眼中閃過的一抹笑意,似乎是 在說:幸好敵人是個自大的傻瓜。   從結果來看,事實確是如此,如果這些前輩高手沒有自重身分、自傲,那後生小 輩就沒有成長的機會,甚至可能被扼殺於茁壯之前。別的不說,今天要是把太陽王與 銀劫易地而處,西門朱玉和路飛揚絕對不可能有機會活著離開,甚至鉅細靡遺地拔除 危險因子,以銀劫的作風,絕不能讓星星之火有燎原的可能。   無論如何,孫武都鬆了一口氣,慶幸逃過一劫,正思索著不知怎麼從這裡離開時 ,嘴巴卻不受控制地開始說話。   「太陽王陛下自信、自豪,真是王者的楷模,不過我二人秉持著誠意與禮節而來 ,目的是締結中土與域外和平,假使得不到您的回應,我們是不可能離開的,縱使血 濺五步,我們兩個和平使者也絕不退縮。」   這幾句話,孫武說得心驚膽跳,因為明明處於劣勢,主人家又給了一個漂亮的台 階下,己方卻還出言挑釁,這種行為就叫做「不知好歹」。要是對方的個性懦弱可欺 ,或許還有話可說,但樓蘭一族絕不是善男信女,太陽王會善意放人一馬,這已是極 難得的奇遇,現在聽了這種話,如果還有可能善罷甘休,那「樓蘭」兩字就要倒過來 寫了。   「哦!你們兩個使者真是好膽量!」   太陽王的聲音中已有怒氣散發,就連香菱的眼中都滿是驚愕,似乎事前並沒有提 及要搞到這種程度,以至於同伴完全沒有「血濺五步」的準備,只不過短暫的驚愕後 ,香菱的眼神變成了一種無奈的認同,這讓孫武若有所悟。   (……所以,當年西門朱玉這麼說的時候,路叔叔最後是支持他的。願意與朋友 共同承受生命危險,他們兩個的交情真好啊!或者……路叔叔是相信他一定有辦法解 決問題,對他的能力百分百信任。)   究竟是哪一種可能,孫武也很好奇,不過這時就聽見太陽王怒極反笑:「兩個小 子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滿口謊話,以為抬出龍之一族的名號就能當護身符嗎?你們 的武學家數根本不對,本座本想網開一面,留條生路給你們,你們倒是活得很膩,想 主動往死路闖!」   「哈哈,陛下動怒得太早了,世間事本就虛虛實實,真話往往隱藏在看似謊言的 東西裡。即使我們不能證明自己龍族使者的身分,但剛才所說的話裡,卻有一件事情 千真萬確,絕非謊言。」   「你這油嘴滑舌的小子……是什麼事情?」   「事實勝於雄辯,陛下既然認為我們滿口謊言,何妨出手一試?」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太陽王的武功究竟如何,剛剛已經顯露清楚,兩名外來人 就算合力一戰,也敵不過樓蘭王者,孫武這樣的說法,簡直就是自掘墳墓。   「……你這是在向本座挑戰嗎?」   「要是狂妄可以贏得陛下的重視,那就算是吧!」   「還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小子,你見到閻王的時候,別忘記告訴他你是死有餘辜。 」   太陽王含怒出手,但孫武卻搶先一步,率先發動了攻勢,剎時間一陣強光自孫武 身上綻放,逼得現場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金鐘罩」、「洗髓經」、「易筋經」在運使時,都會盛放光華,其餘會放光的 武技也不少,但一下子亮光綻放到這等程度,就顯得不太正常,所有人在本能地轉頭 、閉眼瞬間,腦裡所閃過的念頭,就是這道強光必然伴隨著偷襲。   雙方實力相差懸殊,如果不用偷襲、奇策來取巧,正面硬拼是必死無疑,這點就 連孫武自己都有著相同判斷。   西門朱玉的「天絕劍式」名動江湖,終於有機會見到他本人出手,孫武很想看個 仔細,但這道強光來得太突然,也不曉得西門朱玉是閉上了眼睛,還是自己的眼睛同 受強光刺激,孫武在出手的同時,眼前竟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就聽見正前方 一聲威猛怒吼,太陽王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壓來。   正因為眼睛看不見,對體內諸般氣脈的運行,反而感應得特別清楚,孫武察覺到 自己的身體不是在使劍,而是在使一種奇特的功法,這功法……很怪異,與自己生平 所修練的各種內功法門都不同,但真氣在體內的流動路線卻又很熟悉,自己應該是練 過這門功法的。   (不是慈航靜殿的武技,這……這似乎是隨心所欲神功?無孔不入掌的基本功? )   孫武突然想起,苦茶方丈曾將「隨心所欲神功」喚做「百變天魔大法」,換句話 說,這應該就是中土魔門的無上神功,西門朱玉是因為被逼到絕境,迫於無奈,只得 使出魔門上乘武技來生死一搏,但又怕人認出,所以事前才先盛放強光,讓所有人都 看不見。   (不對,這個想法有問題,西門朱玉不是被逼著戰鬥,現在這局面根本是他逼著 太陽王出手才釀成的,為什麼他要……)   無數念頭在腦中閃過,孫武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無儔熱力狂逼入體,每一根骨 頭、每一條血管都燙得像是要燒起來,連腦子都好像隨時會被燙熟。本能的反應是運 「金鐘罩」抵禦,可是這具根本不會「金鐘罩」的肉體卻不聽使喚,眼看著就要完蛋 ,忽然聽見太陽王「咦」了一聲。   在承受太陽王一擊的同時,孫武的身體也發動了反擊,儘管眼睛看不見那是什麼 樣的反擊,但這反擊卻產生效果,太陽王的那聲「咦」,包含著震駭、驚疑、喜悅與 些微顧忌,聽起來甚至在顫抖,精神上明顯受到巨大衝擊,比看見擊斃朱紅巨蟒的那 一指更甚。   「百變天魔大法」到底暗藏了什麼玄妙,竟然能讓太陽王如此震驚?   孫武也很好奇其中關鍵為何,但卻沒有發問的可能,因為自己已經被遠遠地轟飛 了出去。之前的雄辯滔滔,還可以在口頭上展現才能,但換成是明刀明槍的比武,那 就是實力決定一切,毫無花巧,西門朱玉完全不是太陽王的對手,一擊便被轟飛出去 ,要不是太陽王緊急收勁,西門朱玉被轟飛後又看準位置,撞在一根樑柱上,這一擊 可能就將他直接打出塔外。   西門朱玉對自殺這種事應該沒什麼興趣,之所以要故意製造與太陽王交手的局面 ,肯定是想藉著交手,傳達某些訊息。孫武不曉得那訊息是什麼,但肯定是有效果的 ,因為當自己腦中天旋地轉,快要昏過去的時候,耳邊傳來太陽王的爽朗大笑。   「好!這兩個年輕人確實有意思,本座很久沒有被這樣嚇一跳了,小子你夠本事 。所有人聽著了,從此刻起,這兩個年輕人是我樓蘭一族的貴賓,你們要善加接待, 要是他們兩個出了甚麼事,你們就提頭來見我!」   從階下囚升級變成貴賓,這可以說是天大的禮遇,孫武並不認為這樣就是和樓蘭 一族締結友誼,但西門朱玉確實成功地引起了太陽王的興趣,並且得到他的尊重,要 不然……天曉得樓蘭一族已經有多久不曾迎接過貴賓了。   西門朱玉與路飛揚到樓蘭一族的初次表現,已經穩當過關,打了漂亮的一仗,孫 武現在回想起整個過程,發現西門朱玉採用的戰術,是先放低姿態,讓太陽王與樓蘭 高手不存戒心,大意輕敵,再虛張聲勢,引起對方的注意與興趣,跟著再由路飛揚出 手,一戰展露實力,取得樓蘭一族的尊重,最後則是西門朱玉的這一手。   雖然不曉得這一手的真相是什麼,但至少可以肯定,西門朱玉把這一手當成樓蘭 之行的王牌,而就是這麼一下,讓西門朱玉、路飛揚變成了「貴賓」,從某種意義來 說,他們比天妖還要成功,因為太陽王提到天妖時,語氣中毫無尊重,只將其當成一 個操控的傀儡。   (不過,打都打完了,接下來會做些什麼?應該是療傷吧?路叔叔和西門大俠都 受了傷,當貴賓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貴賓級治療……)   看西門朱玉與路飛揚闖樓蘭,整個過程驚心動魄,孫武的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沒有時間想別的,直至此刻,孫武才想到一個很麻煩的問題,那就是自己「附身」 於西門朱玉這種尷尬情況,要怎樣才能解除?總不會就這麼一直附體下去,直到西門 朱玉掛掉吧?   (如果真是那樣就糟糕了,傳說中西門朱玉是死在糞坑裡的,如果連這一段都要 體驗,那我寧願進磚窯被火烤十次,也不要去玩糞坑啊!)   想到這一點,孫武開始焦急,但眼前的景象卻突然一黑,身體一下子失去知覺, 他起初以為是西門朱玉昏倒了,可是黑暗的世界很快回復光亮,知覺很快也再回來, 孫武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就是樓蘭一族存放資料的聖殿,放眼所見,都是 三角錐體。   和自己所見時的廢墟狀態相比,這時的聖殿是真正的神聖殿堂,不但殿內每一處 明亮如新,還有許多樓蘭族人身穿白袍在裡頭走動,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民眾,應該 都是族內的高知識份子,或是專屬聖殿的研究人員。   朗朗日光自天上照落著聖殿,無數三角錐體反映著陽光,亮得幾乎令人睜不開眼 ,如果聖殿中有祭祀神明,孫武相信祭拜的一定是太陽神,然而,這座聖殿中所供奉 的東西只有一樣:無窮無盡的知識。   深深吸一口氣,聖殿中的空氣清新,完全不是廢墟中那種略帶霉味的氣息,孫武 精神大振,隨即聽到身旁有聲音。   「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幾天,你有沒有看出些端倪?」   是香菱的聲音,也是當年的路飛揚在說話。西門朱玉和路飛揚成了貴賓以後,多 半也取得了在樓蘭隨意行走、活動的許可,不然這貴賓與被軟禁沒兩樣,但這座聖殿 屬於樓蘭重地,就算是樓蘭一族中人,位階低一些都不被允許靠近,兩個外地人怎能 大搖大擺進來?   「明知故問,這座聖殿是用特殊方法建成,保留各種知識的奇形文字不是表面上 看來那麼簡單,如果本身沒有流著樓蘭一族的血,無法觸發三角錐體內的能量反應, 根本就不可能看懂。咱們兩個凡夫俗子,體內別說是鳳血,就連野雞血也沒有半滴, 要從這些東西看出端倪……等來世吧!」   「那……太陽王答應讓我們自由出入聖殿,七日內在聖殿內任意查找資料,絕不 藏私,這根本是在把我們當猴子耍?」   香菱嘆氣道:「這座聖殿記載樓蘭一族所有的知識,包括各種法寶的研究紀錄, 太平軍國、大武王庭所掌握的那些,和這裡根本沒得比。這裡記載的東西,與現今世 上的知識相比,簡直就是瑯嬛福地、神仙書庫,每一份記載都是天書,本以為能從這 裡得到什麼,造福蒼生,哪想到……現在一個字也看不懂,真是名符其實的『天書』 。」   「哈哈!被人當猴子耍也不是第一次,以前老武也說過,讓你這塊木頭去嫖娼亂 交,開銷全部由他招待,這種好意你還不是看得到吃不到?那次你也沒有很感謝他啊 !」   「我們現在是在辦正事,誰在和你說那些有的沒的。樓蘭一族的所有機密都在這 座聖殿中,我們已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只要有辦法讀取三角錐體內的訊息,這次 域外之行的目的就達到了,如此重要的事你還在嘻嘻哈哈?」   「我哪有嘻嘻哈哈,想到老武只招待你,卻從來沒有招待我去嫖妓亂交,我心裡 都苦死了,哪還嘻哈得起來?這個世界就是那麼不公平,永遠是有的人太多,有的人 又不夠。」   孫武說了幾句,發現香菱已是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連忙改口道:「別發火,其 實太陽王是把我們兩個當猴子看沒錯,一方面是想看我們出醜,但另一方面,看我們 出醜不必下那麼大的工夫,扔我們到聖殿來,所以他應該也為我們留了一條路,只是 要看我們有沒有本事找到。」   「什麼樣的路?」   孫武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望向正在忙碌工作的研究人員,這些人都是身穿白袍、 頭裹白巾,臉上戴著墨鏡,看不太出醜俊,然而……   「對了,老友啊!你也不用太焦躁,這幾天我們在這裡並非全無所獲,事實上我 剛剛才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嘿嘿,桑德族的不解之謎,有答案了。」   話才說出口,孫武自己都嚇了一跳。桑德族的秘密不少,但值得特別提出來的應 該只有一個,那就是天妖究竟如何取得阿鼻血。   阿鼻血周圍的封印,只有四靈之民才能進入,天妖是凡夫俗子,體內並沒有四靈 之血的傳承,照理說一接近封印就會被雷電擊至灰飛煙滅,他為何能取得阿鼻血,一 直是桑德族人想破頭的不解之謎。   「天妖的祕密你知道了?」香菱道:「你是怎麼曉得的?千萬別告訴我是因為這 裡有記載啊!樓蘭一族不可能幫助天妖去竊取阿鼻血的。」   「不是樓蘭一族贊助的,事情有點曲折,但阿鼻血是四靈之民的進化鑰匙,太陽 王不會拿這個來開玩笑。事情的關鍵不在樓蘭一族,而是在桑德族自身,你還記不記 得桑德族本來的身分?」   「是龜族的奴族吧?」香菱皺眉想了想,驚呼道:「你的意思該不會是……龜族 並未絕嗣,仍有後人流傳於世上?」   「沒錯!但這背後還包括另一個問題,就是四靈之民如果絕嗣,會發生甚麼事? 」   孫武向香菱解釋,自己連續幾天下來暗中查閱聖殿資料,研究樓蘭一族的生態紀 錄,從浩瀚如海的龐大資料庫裡,將所得到的訊息綜合歸併,最後意外推測出了一個 連樓蘭一族都未必發現的結論。   「老友,你知道嗎?生命實在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當族群的生存到了絕路,生 物就會發生異變,讓族群能夠存續下去,而異變的形式有很多種,通常是肉體發生變 化,爪牙更利、跑得更快、跳得更高……這些都是生物學之中的常態,我們或多或少 聽過,但……有些變化卻是超乎肉體之外。」   族群在繁衍的時候,會與其他族群交配,產生混血。這類情形發生得越多,族群 的「純血」直系就越少,最後就導致純血族群的數量大幅減少,甚至滅亡,但在逼近 滅亡的前夕,這些純血基因卻像是能感應危機,做出反撲,試圖將純血基因存續下去 。   「這……怎麼做?」   「不用做什麼,一切都只是生物系統的自然變化。」   孫武慢慢解釋,當純血基因為求存續而發生變化,就可能反過來變得更強大,吞 噬掉生命體內的「不純」殘渣,讓原本歷經多代雜交的混血族群發生突變,重新變回 最初代的純血狀況,擁有純血種的特徵與能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當四靈之民的血統即將斷絕時,其他曾擁有四靈之血 的混血族群,會發生異變,體內稀薄的四靈之血會變得強化,讓族群得以延續?」香 菱奇道:「那照你這樣推測,問題就出在桑德族自己身上,龜族並未斷絕,而是變成 了今天的桑德族?」   「不是,這種基因甦醒現象,只會發生在少數一、兩個人身上,不會廣泛性地一 次影響整個族群。四靈之民與所屬奴族都有血緣關聯,桑德族或多或少也有龜族的血 統在內,所以,一定是桑德族中的某個人或某些人,剛好在那時基因甦醒,天妖得到 了這類人的協助,才有辦法突破阿鼻血的封印。」   孫武道:「這些目前僅是我的推測,還沒有具體證據,但從種種情形來推測,這 應該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嘿!四靈之民的特殊生態,實在很有意思,我越探索,越發 現很多可能性,過去四靈之民互不往來,沒有機會做實驗,要不然我實在很好奇,四 靈之民如果相互混血會有什麼結果?比如說龍與鳳……」   「等等,聽你剛剛說的,我忽然想到一個嚴重問題。我記得……那個女人應該是 出身於樓蘭的奴族,要是有一天樓蘭一族滅了,那個女人豈不是……」   「有這種可能喔!要是真的變成這樣,只能說是老天不長眼了,那種變態婆娘如 果掌握了樓蘭一族的力量,絕對會變成蒼生浩劫的。」   孫武放聲大笑,引來附近的樓蘭族人側目,香菱想要說點什麼,表情卻忽然一變 :「你我同樣都在這座聖殿裡頭耗了幾天,你看到的東西我也看到,為什麼你能查出 這麼多,我卻毫無所獲?你又說只有樓蘭族人能感應閱讀三角錐體內的訊息,那為什 麼你能看懂,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其實你有樓蘭一族的血統?」   「如果有來生的話,我還真想要咧!要是能生為樓蘭族人,擁有鳳血,練功就可 以輕鬆很多,不用看老武在那邊囂張得意,說我們都是不出色的凡人……」   孫武道:「很可惜,我沒有樓蘭之血。我只能告訴你,我確實有辦法得知聖殿裡 記載的知識,但這方法沒什麼效率,更不是什麼好方法,你如果知道了詳細狀況,還 會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目前不能告訴你。」   「大家怎麼說也是兄弟一場,有甚麼事情不能說的?」   「對不起,就因為是兄弟,這件事才沒有辦法對你說,而且……」孫武道:「希 望我是猜錯了,我總覺得……這方法當年天妖可能也用過……」   這句話說完,孫武的眼前回復一片漆黑,又是什麼東西都看不到,顯示這一段往 事回憶已經結束。   在西門朱玉對路飛揚做交代的時候,孫武忽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類似的情形 也曾發生在自己身上過。   西門朱玉與路飛揚的兄弟情很深厚,要不然也不會共同冒險犯難,願意為彼此賭 上性命,所以路飛揚並不是在質疑西門朱玉想獨吞聖殿知識,西門朱玉也不是為了私 心而隱瞞,可以確定他應該是有什麼顧忌,不想路飛揚涉入,所以才不能相告於他。   但以孫武的角度來看,這種作法對路飛揚真是太不公平。既然是兄弟,就是一起 分擔風險、一起承受苦與樂,如果其中一方悶聲不吭,主動把所有的黑鍋與責任都扛 了,這份心意固然了不起,但對另外一方而言,這份人情卻領得非常苦澀。   孫武自己就常有這樣的感覺,身邊人總是為自己著想,默默地在做很多事,小殤 、香菱、路飛揚……乃至梁山泊中的親友,他們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實在太多,這裡頭 有許多事甚至是要付出重大代價的。從以前到現在,自己領了他們太多的情,多到已 經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然而,如果能夠選擇,自己其實不願意領這份情。生死大事,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冒什麼風險、得到什麼結果,如果都是出自於本身的選擇,那麼縱死無悔,亦無牽 掛,但看到那些自己重視的人為此犧牲,甚至在沒事先通知的情形下,搶先承受了本 應由自己承受的風險,自己一方面過意不去,歉疚甚深,一方面又有種事事為人操控 ,身不由己的鬱悶感受。   更糟糕的一點,則是這份鬱悶感受無處可發洩,畢竟人家已經為自己做了那麼多 ,甚至還犧牲慘重,如果還去怪罪些什麼,那連自己都會覺得「不識抬舉」,太傷別 人的心了。   這種心情,孫武可以說是體驗深刻,而從剛剛的情形看來,路飛揚也該深有所感 ,他應該可以很明白這種心情才對,不過……   (這大概是典型的媳婦熬成婆吧,變成婆婆以後,再來走以前的老路,又虐待媳 婦了。路叔叔也在做和西門朱玉一樣的事啊!為什麼就不能也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呢? 唉……不曉得路叔叔現在怎麼樣了?他武功那麼高,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死掉吧?)   自從和路飛揚分散以來,孫武一直很擔憂他。路飛揚決戰心眼宗主時所顯露的武 技,已經非常高明,讓孫武大大吃驚,但這次目睹前塵往事,見到當年路飛揚與西門 朱玉連袂闖樓蘭時,絕技紛呈,打得樓蘭高手心驚膽顫,這份本領與風采,如果再加 上十幾年的修練,孫武怎麼也沒法相信他會如此輕易死去。   (路叔叔沒那麼容易死的,我相信他,將來一定有機會再見到他……嘖,那也得 先離開這地方才行,我到底在哪裡?現在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況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1.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