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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二十一)第八章─絕劍驚世‧情傾天下           * *                                   * *************************************   任徜徉等人在沙漠中意外地救了納蘭元蝶,趕路的步伐未停,很快就繼續上路, 趕往龜茲王城。   「她受的傷不輕,跟著我們這樣一起趕路適合嗎?萬一傷勢惡化怎麼辦?」   趕路途中,拓拔小月主動關心敵人安危,任徜徉聳聳肩,笑道:「正常情況非常 可慮,但現在有專業人士輔助,相信問題不大。那種程度的傷,不會怎麼樣的,從睡 眠中清醒過來應該就好一半了。」   「如果是這樣子,那有一個問題我很在意。」   拓拔小月覺得不解的一點,就是剛才所發生的戰鬥。納蘭元蝶的部屬,在魔狼襲 擊下基本上全軍覆沒,但從戰鬥結果來看,他們也全殲來犯的魔狼,算得上是兩敗俱 傷。   但以納蘭元蝶一方的實力來看,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可能倖存下來,更別說把魔狼 消滅殆盡,如果說是憑靠什麼很厲害的法寶,現場也沒看到類似物體,這不能不說是 一個問題。   任徜徉點頭道:「我也有同樣的懷疑,我特別留意過現場,那些御前侍衛的武裝 不弱,不過要轟斷魔狼的身軀還差一大截,而且魔狼屍體的傷痕不是炮轟、刀劍傷, 看起來比較像是被什麼猛獸所撕咬。」   拓拔小月道:「猛獸撕咬?這樣不是很怪嗎?中土人的屍體是被魔狼撕咬,魔狼 的屍體又是被什麼撕咬?沙漠之中不可能有和魔狼相匹敵的猛獸啊!」   「這種事情問我我哪可能知道,我又不是沙漠生物專家,而且除了這個,我們用 自白劑逼人說出的訊息,妳不覺得更該重視嗎?」   「心眼宗是河洛劍派在暗中操控……這消息傳出去,肯定會震動整個域外,但問 題是你我知道又有何用?我們拿什麼來證明?」   「我們有人證啊!中土御前侍衛的女軍官,她應該很樂意替我們作證,這就是最 好的証明啊!」   「她當證人?她說的話沒人會相信,如果我們讓她出來作證,那連我們都會被當 成陰謀份子的。」   拓拔小月點出了最要命的一點,任徜徉一時間也想不出辦法,兩人的交談陷入沉 默。明明手上握著重要線索,只要讓域外的人民接受此事,心眼宗的根基將一夜瓦解 ,但偏偏沒有一個好辦法可以做到,單純把此事宣揚出去並無意義,沒有人會把此事 當真,信徒們也只會將這當作是惡意謠言。   「……所以河洛劍派的選擇真是妙,一開始就選了個教派傳教,底下的人全是信 徒,洗腦洗到一點辨別能力都沒有了。」   任徜徉嘆氣感慨,覺得手邊的資料還是太少,只能等到納蘭元蝶甦醒後,才能問 到更清楚的情報。   眾人驅趕坐騎,很快接近目的地,只要再翻過一個沙丘,就可以看到龜茲王城, 拓拔小月心急如焚,任徜徉的表情卻有些怪異,不知不覺中放慢速度,落在拓拔小月 之後,這一點被拓拔小月察覺到了。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喔,沒什麼不……呃!」   任徜徉低呼一聲,表情有異,拓拔小月連忙拉住韁繩,仔細觀察周圍情況,赫然 發現狂吹的風聲中,有著細微的狼嚎聲。   「這個聲音……該不會……」   取回祭刀之後,拓拔小月增添不少自信,不過再怎麼有自信,都不會膽大到把魔 狼視為無物。   「情況……很糟糕啊!」任徜徉皺起眉頭,從那越來越近的狼嚎聲,可以聽出阿 默茲狼的數量與速度,單純就目前的情形判斷,起碼有超過百頭的魔狼來襲,這種數 字已經超過己方能夠抵禦的極限了。   拓拔小月道:「恐怕是敵人知道我們和納蘭元蝶碰在一起,所以為了怕我們把真 相洩漏出去,特別派出魔狼來滅口了。」   「很合理的推斷。」任徜徉冷冷地說道,縱身從駱駝背上躍下,做著同樣行動的 還有姍拉朵,她下了駱駝以後,把原本與她共乘一騎、仍在昏迷中的納蘭元蝶解下, 交給了拓拔小月。   「你們這是幹什麼?魔狼正在包圍我們,趁還有點時間,我們應該全力衝刺,只 要翻過這個山頭,就有王城的軍隊來支援了……別再浪費時間,快點走吧!」   拓拔小月認真地催促,但任徜徉與姍拉朵不為所動,望向她的眼神還極為冷淡, 忽然之間,她明白這兩人要做什麼了。   「來不及的……這些駱駝沒有經過改造強化,我們還沒翻過山頭,就會被魔狼追 上,粉身碎骨是必然的結果。比較正確的做法,就是一批人逃跑,一批人斷後,只有 這樣才能阻擋住魔狼。」   姍拉朵道:「把這個證人帶走吧!雖然她講的話沒什麼人信,但有證人總好過沒 有,龜茲的命運如何,就要靠妳這公主殿下的努力了……」   聽著姍拉朵的話,任徜徉在旁邊用力地點頭,表示贊同;拓拔小月卻無法同意這 種事,儘管聽起來道理正確,但她覺得這兩個人只是在無意義地耍帥,自己與他們非 親非故,他們也不是龜茲人,沒有理由要這樣犧牲,自己也無法坐視他們這麼做。   況且,祭刀已經取回,自己的戰力回升,就算比不上任徜徉,但至少比疤面大俠 要強,就算要有人回去報信,那也不該是自己,這樣的任務調配太說不過去了。   「嘿,妳不是一直說想要拯救國家的嗎?身為公主,有些事情是只有妳能做的, 就去做妳該做的事,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任徜徉笑道:「還是說妳不想領我們的 人情?身為王者,氣度不該這樣狹隘啊!」   「不管你們怎麼說,我不能把你們丟在這裡,你們遠來是客,並非龜茲國民,如 果讓你們為此犧牲,這會令龜茲蒙羞!」   拓拔小月說著,將想法付諸行動,就要從駱駝背上下來,但任徜徉等的也就是這 一刻。   「嘿,雖然妳是公主,但在這種時候,男主角決定的事情,哪有配角多嘴的份? 妳這丫頭還是回家找爸爸去吧!」   任徜徉冷笑著說話,但採取行動的卻是姍拉朵,她輕彈一下指頭,三頭一直默立 不動的駱駝,忽然像被火燒屁股般痛叫,發足狂奔,踢沙揚塵,瞬間衝出去好遠;正 要從駱駝背上下來的拓拔小月,應變不及,被駱駝帶著衝了出去,只留下一聲急促驚 呼,就從兩人的眼前消失不見。   「哇!久久沒看妳用這一招,還是好猛,這三頭駱駝衝鋒陷陣的氣勢如此驚人, 短距離之內,別說魔狼攔阻不及,就算攔阻到了,搞不好都會被駱駝一腳踏扁……」   任徜徉望著駱駝遠去,真心地發出讚嘆,姍拉朵聳聳肩:「也沒那麼猛,倉卒之 間調配的東西,本來是給牛用的,臨時打在駱駝身上,多多少少會有些問題,暫時撐 一下可以,要是撐的時間太長,又沒死……駱駝說不定會長角,還兩腳站起來跑步… …」   「要是這麼猛的話,麻煩妳再加點料,直接讓變種駱駝舞刀弄劍,上陣殺敵,我 們就不用在這裡玩命了……」   任徜徉苦笑著望向周圍,雖然還沒有看見阿默茲狼的形影,但附近一些沙丘的陰 影中、岩石後,卻隱約傳來魔狼的氣息,正面攻擊隨時都可能發動。   「臭小子,你膽子還滿大的嘛!傷勢沒痊癒就留下來單挑魔狼群,有什麼隱藏王 牌嗎?」   姍拉朵背靠任徜徉站立,雙手放在腰帶兩側,幾顆蠟丸在指縫間滾動,俐落的動 作像是在使用武器。   「沒辦法啊!換做是別的情形,我一定逃命,但……妳我都無法坐視她受傷害, 就算風險大了點,也只好賭下去了,嘿,真要說有什麼隱藏王牌,那也該問妳,不是 問我。」   任徜徉道:「在研究所裡頭,妳是怎麼跑出來的?可別說妳是憑自己力量殺出來 的,這種話瞞得過別人,騙我就不必了。肯定有高手在背後救援,那個高手能幫妳一 次,應該能救妳第二次吧?」   之前在拓拔小月面前,姍拉朵、任徜徉對此事隻字不提,但是到了這個關頭,不 能不做回答。姍拉朵陷入了簡短的沉默,接著便低聲回答。   「……不用妄想了,那個人不會再現身出來了。」   「為什麼?妳已經沒利用價值了嗎?」   「……那個人來是為了向我拿一件東西,東西拿走後,利用價值就沒了。」   「哦?我倒不曉得妳身上還有貴重東西,那是什……」   任徜徉語氣輕鬆,但說到一半,陡然想起一事,音調拔高幾度:「該不會……妳 把那樣東西給人了?別開玩笑!萬佛城裡破商店的寶藏,就算用妳命威脅妳都不會屈 服的,怎麼……」   「沒有辦法啊!當時的情形,堅持下去只會便宜河洛劍派的雜毛們,這種事我才 不幹咧!兩害相衡取其輕,況且……就像你一樣,這世上有些人的要求,我也是無法 拒絕啊!」   姍拉朵的話讓任徜徉十分吃驚,隱約明白了姍拉朵的意思,但不及細問,四面一 陣魔狼吼嘯,六頭魔狼分別從左、右兩側破沙攻來。   「終於來了!」   任徜徉怒喝出掌,一掌拍出,迅速化為兩掌、四掌,不久便形成滿天掌影,將魔 狼群的進擊之路全都擋住,六頭魔狼雖來自四面八方,將兩人團團圍住,但卻沒有一 頭能夠衝進掌影範圍。   以正宗佛門玄功催發的掌力,雄渾強勁,倘若是六名高手正面挨上掌擊,早就被 轟飛出去,但魔狼皮粗肉厚,半空中雖然挨了任徜徉的掌擊,只痛不傷,發出狠惡嚎 嘯,在痛楚中激發更大力量,硬生生突破掌影範圍,六頭魔狼的利爪一起襲向兩人。   千鈞一髮之際,姍拉朵捏碎手中的一顆蠟丸,一陣辛辣氣味瀰漫出去,進攻中的 魔狼群哀嚎出聲,沒有一頭能夠繼續攻勢,全都摔落下地,任徜徉則是早就預知此事 ,見到魔狼群的聯合攻勢潰散,立即出手,身形急轉如陀螺,瞬間化身為四,分別襲 向前後左右的四頭魔狼。   圓寂大咒‧四大皆空!   經歷連場激戰,任徜徉的力量赫然再見提升,本來只能分化為三的極限被打破, 在分身數量到達四個的同時,轟發出去的掌力也相應提升,分別命中魔狼的胸口、額 頭,爆發出刺耳的骨碎聲。   一擊得手,兩頭魔狼當場被擊斃,另外還有兩頭雖然受了重傷,中掌處皮開肉綻 ,鮮血橫流,但傷痛更激起勇悍,狂嚎著揮動利爪,向任徜徉還擊。   任徜徉一擊幹掉兩頭魔狼,成績漂亮,但掌勁與魔狼身軀硬撼,未能一舉轟破狼 軀的結果,就是手掌疼痛欲裂、肉綻見血,面對兩頭魔狼的反擊,他一時間未能回氣 再戰,卻仍舊沒有露出絲毫驚慌,神閒氣定地等待友軍的援護。   「波」、「波」兩聲輕響,淡淡的藍色煙霧在魔狼身前一現即逝,魔狼嗅入藍色 煙霧後,靈敏快捷的動作頓時呆滯下來,就連眼神也都變得昏昏欲睡,雖然時間不長 ,卻已足夠讓任徜徉把握機會,分別朝兩頭魔狼的傷處再補一掌,兩頭魔狼登時斃命 。   「果然有效……狼與狗相同,嗅覺都是人類的五萬倍,太靈敏的東西都很容易受 傷,這個基本戰略是對的。」   姍拉朵點頭說話,還將腰間的一柄彎刀摘下,扔給任徜徉。任徜徉接刀之後,並 沒有責怪友軍為何不早點擲刀,因為狼軀堅硬如鐵,自己持兵器全力揮擊,以硬碰硬 ,如果兵器只是普通凡鐵,可能砍個幾下就碎裂,所以自己只能使用拳腳,姍拉朵不 可能不曉得這點,扔給自己的這柄彎刀又非神兵利器,不知道有何意義。   「臭小子,好好記住,金鐘罩的其中一個破解方法,就是這樣!」姍拉朵扣指彈 出,指甲上沾著的兩滴黑液,準確地滴中兩頭魔狼的胸口、腹部。   乍看之下,兩點水滴沒有什麼了不起,可是當魔狼發出痛苦哀嚎,皮肉冒出青色 濃煙,並且發出血肉焦臭時,黑水滴的強猛毒性立刻讓一旁的任徜徉心驚不已。   「妳暗器功夫好不好?這種東西很容易誤傷盟友啊!」   嘴上這樣抱怨,但任徜徉動作奇速,手上的彎刀閃電刺出,對準魔狼的傷口刺入 後順勢橫拖,竟如摧枯拉朽般破開狼軀,斬開魔狼內臟,將兩頭魔狼輕易宰殺,連任 徜徉自己都嚇了一跳。   「哇!效果真好,有這招也不早點用,害我在那邊打到手都出血了。」   任徜徉抱怨出聲,姍拉朵的回應則是出奇冷淡。   「小鬼,你以為這是美白面霜,沒事可以亂用嗎?要是可以,我也很想先調個一 大桶放著,管他是魔狼還是魔豬,一大桶淋上去,通通要完蛋,但這個……鶴頂黑, 調配起來麻煩複雜不說,還有一個很要命的缺點。」   「什麼缺點?」   「造價昂貴啊!你知不知道剛才灑那兩滴,比灑十倍的黃金更貴?現在我們已經 離開慈航靜殿,沒有大財團供給資金,這麼貴的毒藥哪能亂用啊?你以為這個很毒是 嗎?告訴你,這個的帳單才真是有夠毒!」   姍拉朵說這句話的口氣,不僅是不悅,簡直就是咆哮,任徜徉愣了一下,訕訕道 :「所以……妳該不會是因為我的醫藥費比毒藥的製造費便宜,所以才決定先讓我去 戰魔狼,到最後關頭妳才出手吧?」   「如果只是灑個兩滴鶴頂黑,那當然是不會,但如果跑出來的魔狼是一頭接一頭 ,鶴頂黑全都要灑出去,這麼奢侈的花用……我當然要做比較理智的判斷!」   姍拉朵道:「而且你也不必打得那麼猛,只要拖延時間,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援軍 到,那丫頭現在應該已經回到王城,禁衛軍也該出動了。」   「……開什麼玩笑,這哪能算是援軍?王城禁衛軍要是真的過來,妳還能留在這 裡嗎?還不是馬上得跑路?」   任徜徉收起戲謔神色,表情罕見地凝重起來:「六頭魔狼全被幹光,這已經算是 好狗運,趁著王城禁衛軍還沒過來,趕快先跑吧!」   「那當然,要不然特別留下來斷後,你真以為我喜歡玩命啊?」   姍拉朵剛說完,忽見任徜徉臉色微變,心中一奇,開口道:「怎麼……」說到這 裡,一陣熟悉的狼嗥聲傳來,姍拉朵也為之一驚,正要有所反應,卻發現狼嗥之聲連 綿不絕,竟是一聲接著一聲響起,跟著地面微微搖晃,沙粒滾動,彷彿千軍萬馬奔馳 而來。   「……真是下足大本了,這數量……不曉得有多少魔狼出動……用不用得著這麼 看得起我們啊?」   姍拉朵喃喃驚嘆,旁邊的任徜徉面如死灰,從地面震動的聲勢看來,正朝此處而 來的魔狼數量起碼有幾百頭,甚至有可能上千,如此龐大的數量,兩人就算用盡一切 手段頑抗,也是毫無意義。   「滅口哪需要出動這麼多魔狼,這種數量的攻擊……他們想要一舉攻破龜茲王城 ?」   大敵當前,任徜徉反倒冷靜下來,很快就想到了這個事實。魔狼群大舉逼近,情 形雖然惡劣,但卻沒有什麼好做的,基本問題仍然和先前一樣,阿默茲狼不僅力大無 窮,速度也是快絕,就算想要轉身逃跑,也一定會被阿默茲狼給追上,倒不如在原地 多點時間準備,奮力一搏。   「……你神掌還是用不出?」   「剛才為了省醫藥費,弄到我的手骨都快裂了,現在還問我的神掌用不用得出? 這問題太沒良心了吧?」   「臭小子!死到臨頭還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敢說我沒良心?早知道就……算了 ,你神掌用不出來,總還有一樣東西能用吧?萬佛城裡的破商店,姓路的和苦茶和尚 後來都去了,可別告訴我你沒偷偷跟去!」   姍拉朵道:「自從你知道那個地方的秘密後,這些年來不知道被你偷闖進去多少 次!叫你別去你也不聽,真是丟臉,慈航靜殿的武功不好好學,偏要學那西門臭賊的 劍法。破商店的機關被孫小子開啟,一堆傻蛋把假劍譜當寶,連孫小子自己都一頭霧 水,但你……」   「妳明知道裡頭有本假秘笈,也不早告訴我,害我差點也上當了……與域外的西 門寶藏一樣,天絕劍勢不存於紙冊之上,劍意直接託付於石中,也就是破商店地下放 假秘笈的石台,只要去碰觸,就能讀取內中所蘊藏的劍意。」   任徜徉苦笑道:「讀取是讀取得到,天絕四式中的驚情百年,威力無儔,與情傾 天下各走極端,但劍式深奧難練,我不是第一個讀取石中劍意的人,又沒有足夠的時 間練習、研究,哪可能這麼簡單就練成?」   「臭小子,你不是常常自負武學天才嗎?這樣子還練不成?」   「我是武學天才沒錯,但不是武學怪物啊!妳當我是孫小子那樣的特殊生物嗎? 我只是人類啊!而且不是幸運超人啊!」   嘻皮笑臉的話只能說到這裡而已,地面的震動加劇,此起彼落的狼嚎聲也越來越 近,姍拉朵與任徜徉的神情都變得嚴肅,彼此開始做著最後的確認。   「……所以,最後你還是只能用那一招了?」   「天絕劍式我只練成那一招,就算想用別招也沒得用,但……天絕劍式對身體的 負擔很大,雖然用得出來,可是發招中途我怕撐不過反噬,筋肉反轉,身體隨時會炸 裂,那樣的話……」   「所以就要由我來給你協助了……真奇怪,當年看西門臭賊用這什麼鳥劍的,就 沒見過他有什麼筋肉反轉,也沒這一堆後遺症……算了,你專心用吧!我會在你背後 協助,就算劍氣會反噬肉體,那也是你用完以後的事了,不用我多說,這麼做的代價 你很清楚……你……熬得住嗎?」   問到最後一句時,姍拉朵的語氣有了改變,多了一絲擔憂與不捨,任徜徉聽了只 是一笑,並未答話。   熬不熬得住,不是問題,而是一個必然的堅持。   不管那個代價是什麼,就算死也要撐下去,因為……無論如何,自己也不想見到 魔狼群攻入龜茲王城。   在王城裡頭,有很多寶貴的東西,有著自己所重視的人,自己必須要守護的事物 ……想要不惜一切去守護的心情,並不只是自己,就連身旁的這個人也是一樣,就算 沒有說出口,彼此都是心中清楚,所以……她才會站在這裡。   然而,這個時候,自己最遺憾的……也就是她站在這裡……   手放在腰間,任徜徉毅然抽出了纏在腰上的軟劍,銀光閃動,拋開腦中的雜念, 只餘下一聲長喝。   「……來吧!賭上一切,我絕不讓這些醜陋的畜牲接近王城!」   駱駝發狂奔跑的時候,速度急逾奔馬,很快就翻越過沙丘,揚起煙塵,筆直衝向 龜茲王城。   雖然國力不及中土,但龜茲是現今域外諸部族中,法寶技術水平最高的一個,王 城周圍的城牆不僅高聳厚重,還裝配著多架強猛火炮,城牆上武裝士兵來回巡邏,毫 無死角,固若金湯。   王城被人正面發動攻擊,這種事情已經許久不曾發生過,所以看到一道煙塵翻揚 ,朝著王城直衝過來,守城士兵大為詫異,議論紛紛,不曉得該先發制人,或者做什 麼應變,直到有人看清楚駱駝上騎乘者的面容。   「是……是小月公主!」   認出了拓拔小月,城牆上的禁衛軍頓時騷動起來,連忙整隊下來,恭迎並且保護 公主殿下。   拓拔小月與王城禁衛軍會合,才一進入王城,馬上命令禁衛軍出動,翻過沙丘進 行救援,但話還沒說清楚,城牆上的士兵已經驚叫起來,喊說發現有大批異物,以極 快的速度逼近中,但不曉得是什麼異物。   「那是……」   話到嘴邊,拓拔小月有幾分遲疑,域外人民對阿默茲狼有根深蒂固的恐懼,如果 現在直說是魔狼來襲,不曉得有沒有人相信,若是相信,更會馬上造成大騷動,搞不 好一堆人要逃命,但就算不說,當魔狼攻來,這件事仍舊瞞不住,反而局面會更亂。   短暫的遲疑,拓拔小月已有了決定,這時城牆上的禁衛軍再次叫嚷起來,說是沙 丘那頭狀況有變,出現了奇異的光影。   「光影?怎麼回事?」   拓拔小月聞聲回頭,赫然見到遠方沙丘的那一頭出現奇景,點點銀色星光,由沙 丘飛升而起,直上半空,雖然是晴天白日,但點點銀色星芒閃耀燦爛,在日光下仍顯 得耀眼,化成了一道白日之中的銀河。   這道銀河除了光華耀眼,燦然如星,更散發著一股奇特的涼意,似是寂寞、孤寒 ,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打從心底覺得冷,跟著,這股冰冷更化為實際,以那座沙丘為 中心的方圓數十尺,溫度狂降,甚至凝霜、飄雪,就連沙丘都被冰封,籠罩在一片潔 淨琉璃雪色裡。   奇異的情形,看似天象異變,王城的禁衛軍看得嘖嘖稱奇,不明所以,只有極少 數見多識廣之人,才明白這是猛招發動前兆,但能夠造成這種程度的天地異變,若沒 有強力法寶輔助,這一定是和「如來神掌」、「天子龍拳」同等級的絕學,而在所有 能看出端倪的人中,再沒一人比拓拔小月受的衝擊更大。   驀地,天上星雨繽紛墜落,雪花、星芒落如急雨,像是一陣微形流星雨,又彷彿 九天銀河傾瀉,點點燦爛星芒,夾含萬鈞巨力轟向地面,最極致的瑰幻美景當中,蘊 含著最致命的殺傷力,看得人們如痴如醉,卻又驚心動魄。   拓拔小月身軀劇震,手中握著的祭刀也傳來震動,這一切都足以證明自己的猜測 沒錯,但……怎麼會是這樣?是誰在用這套武學?   「……不會錯,是情傾天下……是誰在用天絕劍?」   《東方雲夢譚》卷二十一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6.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