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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九)第六章─旱天霹靂‧方丈圓寂             * *                                   * *************************************   「我從小最愛看的就是偉人傳記,因為所謂的偉人,都是能人所不能,強到可以 拿來搞笑。掉下山崖,會有奇遇;雨天滑倒,會有奇遇;不是發現秘笈財寶,就是有 美女自動送上門來,吃飯睡覺都還有一堆幸運事會排隊上門,搞不好連放個屁都可以 增加百年功力。」   「喂,妳看的那種東西叫小說,不叫偉人傳記啦!」   「哦,你也覺得那種東西應該叫小說嗎?那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你現在這個狀況 該叫做什麼呢?」   站在孫武面前,小殤雙手叉腰,斜揚著眉頭,連嘴角也揚起來的表情,看來真是 無比邪惡,但相較於窮追不捨的納蘭元蝶,孫武發現自己還是比較願意面對眼前這一 個人形災難。   「同樣都是出門買東西,別人去買就好好沒事,你買東西就會買得驚天動地,還 把店都給拆了,這麼大的排場,真不愧是英雄豪傑,可是你買了什麼東西回來呢?要 買截木頭回來的話,在村子裡頭買就好,不必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吧?」   這真是最讓孫武啞口無言的一點,剛才被羽寶簪一掌推送出去,好不容易脫身後 ,自己本想立刻回去幫手,結果小殤卻離奇出現在自己面前,把自己給攔住,問起事 發經過,自己記起懷裡抱著的那個女孩,已老半天沒了聲息,連忙低頭探看,哪知道 自己懷中除了一截爛木頭之外,竟然一無所有。   好端端的人,怎麼會突然變成一截爛木頭?孫武是想破頭都想不出答案,總不可 能自己見了鬼吧?   「咦?小殤妳是一個人來的嗎?香菱有沒有和妳一起?」   「喔,你說她啊?我們進城來找你,找到一半,她突然說肚子痛,要上茅房,然 後就跑不見了,你沒有看到她嗎?」   答案自然是沒有,但當孫武放下手中的爛木頭,他突然想起另一個神秘失蹤的人 。   「小殤,妳有沒有看到妃小姐?她和我一起來的,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喂,不准說她也變成木頭了。」   很意外的一點,小殤的答案居然是有,說剛剛看到妃憐袖和一個戴著斗笠的怪異 男人走在一起,兩個人走到一條小巷子,不曉得做什麼事情去了。   「……中年男子和美少女走在一起,能做的事情只有一種吧?嘖嘖,看不出她一 臉清純的樣子,居然也在做這種交際生意,你要不要考慮替她介紹一下,在萬紫樓找 個好位置啊?」   「妳不要這樣說啦,事情一定不是妳說的那個樣子!」   「哦,可是你不覺得我的說法最合理,是最有可能的假設嗎?」   「或許是吧,但我也覺得,無論是什麼荒唐怪異的理由,都比妳的這個說法有可 能得多。」   兩人進行著非常無趣的超年齡話題,聽在路上的行人耳中,每一句都是不可思議 的東西,雖然話的本身沒什麼特別,但只要看到說話之人的年齡,還有那張純潔童稚 的面孔,就讓人起了強烈的錯亂感,分外感覺到下一代的未來真是一片黑暗。   「小殤,附近的人都在看妳了啦!妳說的話,一定讓他們覺得國家的未來沒有希 望,一片黑暗了。」   「這個國家原本就沒未來可言,不管我說些什麼,這些人也不會因為這樣就被放 到陽光底下……你看看,一張張都是失敗者的表情,成功的人會把責任扛起,失敗者 就只會把責任推給下一代。」   大剌剌的發言,著實引人側目,換做普通孩子這麼說話,可能早就被當街毆打了 ,但這些話語出自小殤口中,由於說得太過理所當然,趾高氣昂,反而讓旁觀的人們 心存忌憚,不願多惹事端,招來麻煩,紛紛低頭散去。   「看吧,失敗者永遠都是夾著尾巴走,而成功人士就是可以站在原地,笑到最後 。」   「照妳這麼說……街頭銅像是天底下最成功的人了。」   「那當然,不是偉人,哪有資格被弄成銅像?」   這完全是強詞奪理的說法,但因為當事人說得太過理直氣壯,孫武反而不知道該 怎麼回答,正在苦惱的時候,前頭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彎腰駝背的模樣看來 像是一個老太太,雙方靠得近了,孫武才瞪大眼睛把人給認出來。   「香、香菱?妳怎麼了?不是說去上廁所了嗎?怎麼一副……一副好像精疲力盡 的樣子?」   「這個……一言難盡,剛剛在茅廁裡,突然有條蛇爬了進來,差點被蛇咬到,自 己在躲的時候不小心一腳踩空,扭到了腳,又摔到牆上,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   「喔,那……那妳以後小心一點。」   這麼尷尬的糗事,孫武覺得很難安慰,雖然自己隱約感覺到香菱說的話有些不盡 不實,但此刻她疲憊的臉上,很強烈地寫著「請少爺別再多問」的神情,自己縱有懷 疑,暫時也只得把這些困惑壓下。   有別於孫武的態度,小殤卻是直接走上前去,握住香菱的右手,對指頭上的紅寶 石戒仔細端詳,半晌之後,才饒有深意地說了句話。   「……上一次廁所就耗損得那麼厲害,妳很拼命啊。」   「是啊,以前從沒發現廁所那麼危險,這種事多來幾次,我一定會很短命的。」   看看小殤、看看香菱,兩女臉上看似友善的笑容,卻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孫武暗自警告自己,下次上廁所也要小心。   三人會合之後,本來要先尋找妃憐袖,但天色已黑,找人不太方便,納蘭元蝶率 領的御前侍衛團又在左近,萬佛城已是多事之地,不宜久留,三人商議之後,由香菱 在萬佛城往外的幾處出口留下記號,三人先行回到住所,等候妃憐袖的歸來。   這場糊裡糊塗的購物之行,結束得非常莫名其妙,不過對孫武而言,這漫長的一 天還未結束,以事情的嚴重程度來說,甚至是才剛剛開始。   當孫武三人回到小鎮,才到鎮門口,就看到路飛揚在那邊來回踱步,身後有十多 名鬼鬼祟祟的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那十幾個男人看來都有相當的修為,功夫 不弱,只是一被人注視就連忙轉過頭,或者拉低斗笠遮面,不願被人看見真面目,這 才顯得鬼祟。   「小殤,路叔叔後頭那一票是什麼人啊?」   「天曉得,十有九成是追債來的,一大票人坐在後頭盯著脊椎骨看,很好看嗎? 一定是來追債,嗯,搞不好還是賭債的債主。」   「不會吧?路叔叔不是說他戒賭了嗎?」   「一個賭鬼說自己不賭了,就像一個神經病說自己沒病一樣,連這你也信嗎?你 真神經。」   孫武啞口無言,想說這些人如果真是收賭帳的債主,路飛揚肯定是等自己回來, 要向己求援,這事自己該管嗎?心裡還在猶豫,路飛揚已經發現他們,張口呼叫。   「小武,你們可回來了,這些大……大哥們等你們老半天了。」   話沒說完,那十幾名大漢一擁而上,將孫武三人團團包圍,這時孫武才看清楚, 那十幾名大漢全都是光頭,之所以戴上帽子或斗笠,只是為了不讓人發現他們的身分 ,換句話說,是為了不讓人知道他們來自慈航靜殿。   「諸位大師,不曉得有什麼事嗎?」   「孫施主,我們是方丈派來的,想請你……」   和尚們表示自己是慈航靜殿的使者,被寺方一個接一個派來,是為了請孫武往慈 航靜殿一行,至於找得這麼急所為何事,這點卻連他們也不曉得。幾句解釋話一說, 慈航靜殿又有一名使者到來,這個使者的架子大得異常,別人都是易容遮面,他卻大 聲嚷嚷,彷彿唯恐旁人不知。   「閃開,全部讓開,都火燒屁股了,哪個傢伙還在這裡礙事,老子一掌就轟了他 !」   任徜徉排眾而入,眾僧就像看到瘟疫般紛紛閃避,主動讓出一條路來,但他的到 來,卻是直接給孫武等人帶來一條噩耗。   「掌門方丈忽染惡疾,剛剛吐血倒下去了,情況非常不樂觀,他交代我要帶孫兄 弟回去見他,有要事相託,識相的全給我滾開讓路。」   任徜徉的表情極壞,顯然心情惡劣,但他所帶來的噩耗,卻令得眾僧一片譁然, 孫武腦裡更是「轟」的一聲,想起了數日前面見苦茶方丈時,那顯然是有病在身的蠟 黃臉色。   (苦茶方丈有病在身,但以他的絕世武功,沒理由會突然病倒,除非是遭人暗算 ,又或者是近日內元氣大損,所以才會鎮壓不住病痛……啊!是因為替我療傷的關係 嗎?)   孫武覺得這件事與自己大有關係,但對於苦茶方丈在這種緊要關頭急著要見自己 ,多少感到心虛。論能力與親近程度,苦茶方丈想見的都該是任徜徉,如果要說自己 有什麼地方勝過任徜徉,那就只有私生子這個令人苦惱的理由,在真相未明之前,自 己實在不曉得該用什麼表情去見苦茶方丈。但無論怎麼樣,自己身受苦茶方丈大恩是 事實,只要他有所託付,自己一定拼命替他完成。   「沒有時間耽擱了,任兄,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等一下,少爺,請讓我們也跟著同去。」   不放心孫武獨自上慈航靜殿,香菱和小殤執意跟隨,任徜徉懶得阻止,帶著三人 上山。   寺外的抗議活動仍在進行,大老遠外就可以聽見喧嘩震天,為了不受到阻撓,任 徜徉帶著三人穿越小路,直入慈航本院,但進入本院後,礙於寺規,小殤與香菱必須 留在外頭,不得進入,僅餘任徜徉和孫武穿過層層樓房,一路到了掌門方丈所住的禪 房。   一到那邊,孫武便發現事情不妙,好多白鬍子、白眉毛的老僧,面容哀戚,嘆息 著從裡頭走出來,還有許多僧人坐在禪房外的院子閉目念經,那種氣氛與其說是在祈 福,其實更像是在做法事超渡往生者了。   「你們來了,方丈師兄一直在等你們,快點進去吧,剩下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   一名滿面皺紋的老僧,拉開木門,讓孫武與任徜徉進去,任徜徉臉色大變,不由 分說地衝入,孫武緊跟在後,兩個人一進門,木門就被封上,五位高僧盤膝在門口坐 下,閉目念經,既是為方丈祈福,同時也將這裡封鎖,不讓任何人靠近,聽到裡頭的 交談與秘密。   孫武跟著任徜徉進門,只見室內燭光搖曳,昏暗的光線中,苦茶方丈躺臥床上,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反倒是胸口有大片血跡,色作青紫,一看即知是身中劇毒 後所嘔出的污血。   「和尚師父,你還沒往生吧?」   「阿彌陀佛!」   苦茶方丈聽見弟子的聲音,雙目一睜,長頌一聲佛唱,從床上翻身而起,面上病 容一掃而空,看來竟是紅光滿面,精神奕奕,比之前還要健康得多。但孫武和任徜徉 看了,心裡卻不約而同生出同樣的念頭,那就是苦茶方丈迴光返照,時間果然剩得不 多了。   「神龜雖壽,猶有盡時,何況我等?自古帝王將相,俗子凡夫,莫有不死,今日 老衲得以解脫,捨棄這身皮囊,歸向我佛,你們應該替老衲高興才是。」   苦茶方丈的目光望向孫武,豁達樂觀的眼神突然充滿歉疚,「老衲觸犯戒律,愧 對我寺先人,但圓寂之前能認回武兒,了卻一樁心事,上天確實待老衲不薄。」   突然被扔了一個這麼親密的稱呼,本來還有話要問的孫武,一時間啞口無言,愣 了半晌,才問了出口,「大師,你的身體是不是……」   「武兒,老衲的身體如何,已不重要,無論背後的理由是什麼,現在都已改變不 了老衲即將面臨的結果。」   苦茶方丈一抬手,打斷孫武的話,沒有讓他再說下去,一雙眼睛中閃著爍爍神光 ,無言無語中,彷彿透露著不尋常的訊息。   「大師,難道你的病是別人……」   「善哉,前孽難消,在劫難逃,該來的始終是要來。」   沒有正面回答,苦茶方丈說得無比豁達,但孫武卻出了絃外之音,更看到他眼中 的一抹難解憂色,剎時間心有所悟,明白苦茶方丈的重病多半是有心人陰謀策劃,極 可能是中了某種暗算。   「阿彌陀佛,老衲身無掛礙,僅有兩件心事放不下,一是老衲去後,呼倫法王無 人能敵,慈航一派勢必大禍臨頭;二是尚未將你治癒,你內傷在身,舍利能量仍會發 作。」   苦茶方丈凝視孫武,目光中既有歉疚,更有說不出的哀憐,緩聲道:「為今之計 ,只有由你自己親身修練易筋、洗髓兩經,功成後調和體內能量,保命長生,老衲已 留下諭令,讓你進入藏經閣,抄寫兩經經文。」   孫武一驚,道:「大師,這怎麼可以?我不是慈航靜殿弟子,怎麼能修練你們的 鎮派神功?外頭各位大師都不會答應的。」   「慈航靜殿確實無此前例,但你卻是個例外,因為……」苦茶方丈的表情,突然 嚴肅起來,正色道:「武兒,老衲有一件大事,重託於你,但這事十分為難,不知你 能否……」   「大師你現在病重垂危,都是被我連累的,要是我還拒絕您,那還能算是人嗎? 無論您有什麼要求,只要孫武能做到,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報你的大恩。」   「這件事你是能做到的,就是要你辛苦半世了。」苦茶大師看著孫武,一字一字 道:「我要你答應我,接掌慈航靜殿的掌門之位。」   「什麼?」   實在太過震驚,不但孫武嚇得跌坐在地上,就連本來跪在一旁,掩飾著兩眼通紅 的任徜徉,都被嚇得抬起頭來,震駭地望向苦茶方丈。   「和尚師父,你腦子壞了嗎?人可以死,但是不能胡說八道啊!你把掌門神功外 傳,這可以說是為了救人性命,不過你把掌門位置胡亂傳人,這又是什麼道理?這是 和尚廟,不是紫禁城,你以為是兒子就可以接位嗎?」   「哦……難道聰明徒弟你想要?以前你又說不要,現在師父快嚥氣了你才說要, 要也不能給你。」   「我才不要那種東西,你自己抱著它上西天去吧!」師徒兩人平時鬥嘴鬥得太順 口,任徜徉不假思索地還口,但一句話說完,還是覺得太不對勁,忍不住又發起脾氣 。   「喂,你清醒一點吧,迴光返照的時候,人不是應該很清醒的嗎?可以接任掌門 的人很多,雖然大多數人的年紀是老了點,不過選掌門又不是選美,你以前不是也有 考慮過繼任人選嗎?隨便選個外人當掌門,各堂各院首座如何能服?」   「在你們進來之前,各堂各院首座已經答應了。武兒需要易筋經、洗髓經來救命 ,只要當上慈航靜殿掌門,就順理成章可以進入藏經閣,修練兩套神功,這是最好的 安排了。」   任徜徉被師父的固執弄得瞠目結舌,而孫武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插入師徒兩人的 對談,連忙出言推拒,不能接受這匪夷所思的荒唐事。   「大師,這件事不行的……我真的是不行啊。」   慈航靜殿的掌門,是何等崇高的一個位置,統領慈航靜殿各寺院中千萬門徒,一 呼萬應,就算還說不上是武林至尊,但也僅有河洛劍派掌門能夠與之齊名,多少人夢 寐以求的至高權位,現在卻莫名其妙落在自己頭上,孫武實在是接受不了。   橫看豎看,苦茶方丈都不像是意識不清的樣子,這項臨終遺託,或許是有什麼神 妙計算在裡頭,但不管是多神妙的策略,孫武都希望拒絕,如果苦茶方丈需要幫手在 他死後護衛慈航靜殿,自己義不容辭,拼死也會保護慈航靜殿,但護寺則可,要自己 接下掌門一職,卻是萬萬不行,因為……   「武兒有何難處嗎?」   「因為……我的出身……除了大師你說的,還有別人也說過,唔……大師你應該 也明白的。」   說到最後,孫武最大的一個顧忌,就是自己的出身。自己從小生長在梁山泊,無 父無母,與姊姊兩個人相依為命,自己的真實身世,只有姊姊一個人知曉,到了外界 後,苦茶方丈說他是自己的父親,香菱又說自己是當今天子之後,這麼多種不同的答 案,也不曉得該信哪一個。   目前看來,每個「父親」傳聞都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實是真的,但反過來說,也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不是真的。外頭言之鑿鑿,每個人都說自己是大武王朝的子孫 ,極有可能是當今皇帝武滄瀾的親生皇子,自己雖然不相信,可是也沒法否認有這樣 的可能,無論發生機率再怎麼低,萬一此事成真,那自己當上慈航靜殿掌門,豈非害 了慈航靜殿?   「武兒,唯有成為慈航子弟,才能修習易筋、洗髓兩經,也方可治癒你肉體傷患 ,這是選擇你繼任掌門的主因,但……另外還有個理由,那就是你體內的佛血舍利, 正是老衲去後,挽救慈航靜殿的唯一希望。」   苦茶方丈摸摸孫武的頭,嘆道:「這件事不該說,但卻已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 武兒,你可知道,若是舍利不曾改變,你在吞下舍利的幾秒內,不是被蝕盡血肉,就 是粉身碎骨,但今日的舍利已不同於百年前,這件事……」   整件事的起源,要從數十年前說起。當時,由於魔門的激烈內鬨,竟然導致舍利 流落江湖,輾轉為慈航靜殿所得,該任方丈為了不讓這邪物遺禍人間,毅然將之封印 ,不對任何人透漏下落,但舍利是魔門的門主印璽,被慈航靜殿所奪,魔門邪人豈肯 甘休,明搶暗盜,巧取豪奪,在之後的幾十年裡頭,慈航靜殿幾乎沒有一天安寧。   魔門中人自私自利,各派系又在長年內戰中結仇太深,儘管來犯的邪人各有驚天 本領,但卻彼此扯後腿,不肯團結合作,而慈航靜殿卻處於千年僅見的顛峰狀態,寺 中人才濟濟,高手如雲,更開發出幾套強力武技,任無數魔門高手前仆後繼來犯,卻 從沒有一個人能從慈航靜殿手上討到好處。   直到太平軍國之亂爆發,天妖橫掃千軍,舉世無敵,連續幾場大規模血戰,重創 兩大聖宗,慈航靜殿創派數千年來未有之衰,不但損失了許多年輕弟子,更連掌門方 丈都陣亡殉難,被天妖的阿鼻血劫輕易擊殺。   「掌門身亡,域外異族更揚言十日內親臨慈航本院,斬盡殺絕,敝派闔寺僧侶悲 憤交集,同仇敵愾,但太平軍勢大,諸位師叔師伯苦無良策,唯有決心一死護寺,與 異族高手同歸於盡。就在約定之日的三天前,一名訪客來到敝派……」   這名不速之客的身分極不尋常,天妖與異族高手之禍迫在眉睫,眾僧早就忘了和 魔門的鬥爭,這名訪客自稱天魔,是專程來指點慈航靜殿一條生路,要拯救闔寺僧侶 於鬼門關前。   不請自來的客人,身分令人懷疑,但當他施展魔門絕學,連敗慈航靜殿各堂各院 總座,無人能敵,眾僧這才不得不信,分裂多年的魔門已由新主統一,武功之高,甚 至不在天妖之下。然而,所謂的生路,卻是一條悲壯慘烈的求生血路,天魔所提出的 方略,完全是建築在同歸於盡的思想上,而實施這戰術最重要的關鍵,就是被慈航靜 殿封印的魔舍利。   「為了護寺,敝派一夜之間犧牲了九百九十九位僧人,以他們的鮮血驅動舍利, 先發制人,終於解去了敝寺的滅門危機,但本派精英為之一空,至今仍沒法從當時的 打擊中回復過來……」   天魔的這一著回馬槍,陰狠毒辣,將數十年來魔門的怨氣全數報了。慈航靜殿遭 此重創後,人才空虛,更擋不住天魔來犯,雖然天魔遵守承諾,不加害慈航靜殿子弟 ,但卻搶了舍利離去,並得意洋洋地將舍利命以佛血之名。   「天魔一早就有計劃,舍利吸納敝派先人的熱血後,發生質變,性質緩和許多, 不再沾身即吸蝕血肉精華,可以進一步使用。總算佛祖庇祐,天魔奪珠離去後不久, 便被人封印,從此絕跡江湖,否則不曉得會為蒼生帶來多大的禍事。」   苦茶方丈道:「那些犧牲者中,有老衲的師伯師叔,還有許多師兄弟,至今老衲 仍記得他們慷慨赴義的姿態,而他們壯烈犧牲的所在,就是禪舍正後方的那個土壇。 」   凝重的聲音,隱含著極大的悲哀,往事歷歷,聽在孫武耳中是一個又一個的震驚 。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何慈航靜殿對舍利志在必得,誓言取回;又為何自己在舍利反 噬的幻象中,會聽到梵音誦經聲。   旁邊的任徜徉同樣是滿面驚愕,看來也是初次得知此事,畢竟這個犧牲對慈航靜 殿而言,是一件太過殘酷的悲傷往事,沒有人願意再次提起,就連苦茶方丈在敘述時 也是輕輕帶過,如果不是孫武吞下舍利,苦茶方丈必須重提往事做出解釋,那麼這個 秘密應該永留禁地,隨風而逝。   (天魔被封印?那……大概就是老爹幹的吧,所以佛血舍利才會落到老爹手裡, 可是……這麼一來,天魔該不會也被關在梁山泊吧?天啊!我不知道家裡關了這麼一 個大人物啊!)   孫武嚇了一跳,卻聽到苦茶方丈繼續說下去,向自己作著請託。   「佛血舍利所蘊藏的能量,非血肉之軀所能承受,但如果補強肉體,超越尋常凡 人軀體,那麼運使佛血舍利的能量,倒也不是不可能。當年的天魔,應該是預備憑著 魔門神功,與舍利中歷代魔主的能量相互共鳴傳承,可以運使舍利,不受傷害,但舍 利經歷佛血獻祭後發生質變,若有佛門神功為基礎,與之共鳴,效果應當是一般無二 。」   苦茶方丈道:「舍利的能量龐大無匹,只要能運用自如,縱是武滄瀾親至,也奈 何你不得,眼下慈航靜殿人才凋零,呼倫法王之約迫在眉睫,又有武滄瀾暗中策劃, 挽救慈航靜殿的任務,就只能寄託於你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9.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