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HwangYih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 *                                   * *東方雲夢譚(卷二十九)第四章─叛派重罪‧無名之師           * *                                   * *************************************   蒼雲山大戰所取得的漂亮成果,著實令虛江子等人歡喜,尤其是虛河子,更有一 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因為隨著戰局的變化,南北兩邊的戰場,無形之中已經在相互較 勁了。   在北方戰場抵禦太平軍的,除了兩大聖宗的精銳戰力,還有一批年輕人也在活躍 ,那是以陸雲樵為首的青年組織,雖然同樣在設備上屈於劣勢,可是憑著靈活的戰術 、巧妙的設計,與太平軍奮戰至今,甚至還屢屢取得勝利,聲勢極盛,讓虛河子感到 很大的壓力,直至此次大捷,虛河子興奮之餘,也納悶北方那邊會如何回應,如果能 讓陸雲樵低頭,主動向南方請求合作,這就可以宣洩長期以來的悶氣了。   結果,這個期待沒有落空,只不過以另一種不同的形式發生。就在蒼雲大捷之後 不久,一個消息傳回虛河子這邊,並且震驚了所有人。   太平軍在北方戰場發動襲擊,朝廷方面慘敗,那種悽慘的狀況,遠比太平軍在蒼 雲山這邊的傷亡還要慘得多,不但近十萬人喪命戰場,兩大聖宗更因此折損許多高手 ,河洛劍派陣亡了十餘位長老,慈航靜殿更糟,連掌門人都把命送在戰場上,堪稱是 與太平軍交戰以來,前所未有的慘敗,蒼雲之捷所贏回來的小小成果,一下子全輸了 回去。   虛河子看到這個消息,呆若木雞,傷亡名單之中,有很多是從小對他極為照顧、 賞識的長輩,一下子全部陣亡沙場,要說不傷心、不難過,那是不可能的,再者,一 場大戰折損了這麼多高手,對河洛劍派的影響可想而知,只要想到以後的狀況,虛河 子就臉色鐵青。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河洛掌門赤城子,在戰役中僅是身負重傷,被天妖的「阿鼻 血劫」當胸打中,險險保住一命,不然兩大聖宗的掌門一起殉難,後頭的仗也不曉得 要怎麼打下去。   「怎麼會敗得這麼慘?新式光劍的設計圖,我們早就派人傳過去了,就算還來不 及大量製造,也應該生產了一批出來,幫得上忙啊,怎會……」   虛河子的質疑,虛江子也同有感受,自從遇到天妖,親自體驗過此人的厲害,虛 江子就對這一仗的戰敗早有預感,然而,天妖再怎麼高明,他終究也只有一個人,能 殺兩大聖宗的高手,卻不可能一個人殺掉近十萬人,這裡頭肯定有什麼其他的緣故。   解答這疑問的人是銀劫,明明大家都是同一時間接到消息,但他的情報管道多, 硬是能比虛河子多知道一些戰場上的情況。   「蒼雲山吃的大敗仗,讓太平軍有所警惕,或者說……驚動了太平軍背後的那隻 黑手,這次的決戰,太平軍使用了新式武器,比過往的法寶還要厲害得多,誰都沒有 看過這樣的東西,朝廷也不知如何應付,終於導致大敗。」   銀劫解釋,所謂的新式武器,除了更新、更優秀的手提法寶,還有一個幾十尺高 的巨大石人,無堅不摧,雄偉的身軀,沒有任何法寶、武技能傷,當它邁開步伐,在 戰場上踐踏而行,所有的反抗都被它輕易踩平。   碰上這個獨眼石人,多少萬大軍都如同螻蟻,慘敗是必然的事,太平軍發動全面 攻擊,天妖也親自出手,連斃兩大聖宗數十名高手,最後更親手擊殺慈航靜殿掌門人 ,震驚四方。   「……獨眼石人?那是什麼東西啊?」   聽完銀劫的解釋,虛江子只感到茫然,無法想像那種幾十尺高的龐然巨物,橫行 於戰場時,會是怎樣的一個光景?西門朱玉和龍葵所料無差,最值得擔心的事終於發 生,太平軍黑幕後的那隻手有了動作,而且一動起來,就讓己方幾乎無法翻身。   虛江子道:「那麼,我們現在還可以做什麼?萬一那個大石人突然也出現在我們 面前,除了大叫,總要想點別的東西來做吧?」   面對這個問題,所有人面面相覷,敵方亮出的超強兵器,一下子打亂了敵我戰鬥 的均勢,像獨眼石人這種東西,完全超出了己方的想像,臨時問說要怎麼抵禦,這個 是誰也答不出來。   最後,銀劫道:「不能力敵,便當智取,這個就是我們目前的結論了。」   虛江子搖搖頭,道:「真是廢話。」   在虛江子此時的感覺中,這個總是愛冷笑的青年,不但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還 很會搞官樣文章,明明就是無話可說,還要硬扯出幾句話來過場,這種人如果不當官 ,那還真是可惜了。   一直到許久之後,虛江子才徹底明白,銀劫不但從不說半句廢話,而且還是一個 喜歡說話說一半的人,如果自己當時能聽出他的絃外之音,後頭或許可以讓自己少些 遺憾吧!   這一晚的會談,就在這種沒什麼進展的氣氛中結束,隔天在戰場上,太平軍發動 了反攻,虛江子率領河洛弟子抵抗,雙方互有傷亡,但並不是規模很大的戰役,虛江 子疲憊之餘,多少也鬆了口氣,最起碼敵人那邊沒有弄出什麼很夢幻的超強武器來。   以龍葵為首的技術小組,仍在日夜不停地趕工,生產出新的裝備,提升河洛弟子 的總體戰力,但河洛派雖然資金充裕,可是生產法寶所需的一些材料與零組件,並不 是光砸錢就能備齊的,有時候遇到材料欠缺,生產線也唯有停工。   材料欠缺的情況,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高,經過調查,才發現是北方戰區也在生產 法寶,與這邊兩相競爭搶貨下,當然原物料會有所不足。得知此事的虛河子氣得牙癢 癢,毫不避諱地在人前大罵陸雲樵,認為他是存心與己方為難。   認同虛河子的河洛弟子不少,但虛江子總覺得,現在正是戰時,友軍方面要製造 法寶禦敵,這也是很合理的事,雙方搶原料,實屬無奈,為了這個去責怪對方,似乎 也沒什麼道理吧?   不久,陸雲樵的親筆信送至虛河子手中,信上語氣懇切,表達了北方的無奈之情 ,並且希望南方的同志能夠體諒。這封信的到來,被視為陸雲樵的低頭,虛河子大大 有了面子,但隨之而來的另一封信,就讓剛剛面上有光的虛河子,臉色鐵青。   為了開發適用河洛武技的法寶,虛河子選擇與朝廷合作,把河洛派的心法秘訣、 劍招,提供給銀劫與龍葵,這件事雖然獲得前線河洛弟子的支持,卻不被河洛派的長 輩認同,以赤字輩為首的師長前輩,紛紛痛斥虛河子的大逆不道,欺師滅祖,要以門 規論處。   這件事情可不得了,若是完全照門規處理,輕則廢去武功、挑斷筋脈,逐出門牆 ,重則以酷刑處死,慘不堪言。當然,若是尋常的河洛弟子承擔這罪名,早就被剝皮 處死,沒有半點人情可講,但虛河子身分特殊,就算不看他是赤城子的徒弟、河洛劍 派下任掌門熱門人選的身分,光只是考慮他身在前線,手握重兵,就不能輕易處置他 ,否則,即使前線的河洛弟子不因此譁然兵變,失去了虛河子,又有誰能接替他把仗 打下去?   基於這方面的考量,虛河子的存在尚稱安全,沒有誰敢輕易動他,但來自赤字輩 眾多長輩的壓力也不小,最終迫使赤城子發信來斥責,甚至表明近日內可能親至南方 ,詳細瞭解整件事的經過後,再決定對虛河子的懲處。   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引起了河洛弟子的群情激憤,他們紛紛表示對長輩食古不 化的極度反感,無論如何,絕不能接受虛河子為此受處罰。   「開什麼玩笑?虛河子師弟是為了我們的性命著想,才做出這個決定的,要是沒 有他的決定,哪會有蒼雲大捷?要是他為了這個受處罰,這還有天理嗎?這場仗還怎 麼打下去?」   類似的怒吼,很快就在河洛軍中蔓延,而且這些還算是比較客氣的說法,有些比 較口沒遮攔的,甚至大罵說北方戰區的前輩無能,只會打敗仗,現在居然還想要扯南 方的後腿,真是其心可誅。   類似的言論,在河洛軍中如燎原野火,迅速傳開,虛河子雖然下令制止,但顯然 也沒什麼嚴格執行的意思,結果河洛弟子的怒氣與不滿,燒得直比天高,開始有人組 織行動,要向北方的師長表達立場。   虛江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比誰都要更在意虛河子安危的他,卻沒有什麼太大的 表示。在他看來,如果師父赤城子真的有意要嚴懲,根本不用大張旗鼓地來信斥責, 只要悄悄前來,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形下,奪了虛河子的兵權,將他處置後再現身公 告,眾年輕弟子縱有不滿,在驚愕之下也是不及反應,哪會像現在這樣,懲處未下, 這邊已然鬧翻了天。   事情很明顯,是師父有意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既然師父的態度是這樣,那就大 可不必為弟弟的安危擔心了。其實,當初虛河子決定與朝廷合作時,這些師兄弟也一 度不能諒解,指責、議論從沒有少過,只是因為拿了新式武器,在戰場上享受到勝利 的滋味,這才改變立場,站在支持的一方,畢竟如果虛河子倒台,朝廷方面可能中止 合作,屆時眾人都會被打回原形,繼續拿著落後的刀劍,打那種與送死無異的仗。   之前所有人也是這麼艱苦地戰鬥,從那種惡劣環境下堅持至如今,但現在如果要 再回到先前的那種窘況,河洛軍可能會戰意盡失,全面崩潰,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意外 的苦果。   「傷腦筋啊……這樣的情勢,算不算得上內憂外患呢?」   為眼前的處境而擔憂,虛江子多少有些牢騷,不久之後,他發現眼前的狀況又更 趨惡劣,因為這段時間以來相處甚好的銀劫、虛河子,居然起了爭執,甚至動起手來 。   虛江子從來沒有信任過銀劫,覺得和這人走得太近,早晚會出事,但眼下眾人還 坐在同一條船上,搞到翻臉未免太早,以銀劫的智慧,不該做這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 蠢事,所以接到通知之初,虛江子非常訝異,而當他聞訊急急趕往,要確認情況,抵 達時戰鬥已經結束,銀劫與虛河子各自負傷,一個肩上被割了一劍,一個胸口被打了 一掌,分別在一邊喘氣。   虛河子手執長劍,怒瞪著對手;銀劫卻是面帶微笑,看不出有什麼動怒的樣子, 兩邊的傷勢情況差不多,但光看表情,就知道是誰挑起了這場戰鬥。除了這兩人之外 ,龍葵也來到現場,卻是兩不相幫,站在一旁觀戰,見到虛江子抵達現場,馬上掉頭 離開。   「勸架不是我的專業,這兩個人現在都性命無恙,後頭就交給你了。」   龍葵推了推眼鏡,飄然離開現場,虛江子看看周圍再無旁人,正要開口詢問動手 的原因,虛河子已經開口罵了出來。   「你!你欺騙我們!從頭到尾,朝廷根本沒有派人來這裡協助!」   虛江子聞言一驚,銀劫與龍葵之所以率領技術人員到此,是因為朝廷順從虛河子 所請,派他們來進行技術合作,但虛河子現在卻說上當,難道他們不是朝廷派來的? 那又是怎麼來的?   向虛河子一問,虛江子這才明白,在師父遣人送來的書信中,還附帶了一張密函 ,信上表明,經過調查,朝廷從來沒有派什麼技術團隊到南方戰區,這一批口口聲聲 來搞技術合作的人,身分可疑,極可能是來詐騙的騙徒,虛河子將河洛派的武學心法 與之交流,多半已上了大當,要他務必搞清楚狀況,否則誰也護不住他。   「有、有這種事?」   虛江子聽了,一下子也驚呆了,銀劫這一團人都有官方身分,又展現了實力,完 成了新式兵器的製作,雖然除了技術,他們什麼別的資源都不提供,但朝廷的態度向 來苛刻,眾人也不以為意,更沒懷疑過他們的身分,哪想到這一切居然全都是假冒的 ?那……他們到底是誰?又是來這裡做什麼的?   「兩位道兄,請稍安勿躁,不管有什麼別的困擾,我們雙方的合作絕無問題,河 洛派專用的新式兵器,不是順利生產出來,也順利大破敵軍了嗎?你們所提供的資金 與原料,全部投入生產與製造,絕沒有半點被移作他用,這點虛江子道兄每天親自監 督,鉅細靡遺,該是再瞭解不過了。」   銀劫解釋著,還順勢暗諷了虛江子一記。由於不信任銀劫,擔心他暗中做什麼手 腳,虛江子不管戰場上多忙、多辛苦,每天晚上都會聆聽報告,讓負責監視銀劫的河 洛弟子,呈上各種相關報告,仔細看過一次才能安心,當然,這種事情不可能瞞得過 銀劫,虛江子也沒想過能瞞得了他。   「朝廷官吏昏庸無能,貴派子弟在戰場上拋顱灑血,守土衛國,所需要的援助, 他們明明手上握有資源,卻坐視不理,使得貴派子弟徒添傷亡,我對這種情形不能忍 耐,所以……」   銀劫說到這裡,虛江子、虛河子兩兄弟不約而同地搖起頭,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銀劫不禁啞然失笑。   虛江子看得懂這個笑容的意思。凡是大奸大惡之人,通常都貌似忠厚,讓人沒有 提防之心,這樣才能施其奸計,但銀劫卻不知是因為懶得演戲,或是長相問題,幾乎 每個人看到他都覺得危險,說什麼都沒人相信,真是天生不適合幹陰謀家的料。   「……要不然,我對貴派有不良企圖,預備把貴派牽扯入我的叛亂陰謀中,要借 助你們的力量,在打倒太平軍國的過程中,壯大我自身勢力,所以特別組團來尋求合 作,這樣子說……如何?」   銀劫笑得有些莫可奈何,虛江子兩兄弟也看了出來,不過對他們而言,這個說法 無疑是有說服力得多,於是兩人一起點了頭,而銀劫的回應只有苦笑。   這不能說是有共識,但至少兩人可以明白,銀劫本身相當重視這份合作關係,而 在後頭的解釋中,銀劫只是簡單說明,朝廷內部鬥爭激烈,雖然大部分的無能之輩只 會扯後腿,卻仍有一些有識之士存在,並且看重河洛劍派年輕一代的新力量,願意把 希望寄託在眾人身上,在幕後給予協助。   銀劫沒有交代那位有識之士的身分,虛江子也明白這問不出來,至於這些技術人 員,銀劫表示他們都是受到那位有識之士的感召,願意協助河洛劍派,共赴國難,這 才到前線來工作,只是因為並非受朝廷派遣,沒有資金、資源,這才只能提供技術。   然而,就虛江子看來,如果說那些技術人員是受感召而來,那麼,感召他們的人 肯定是龍葵,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有識之士。在朝廷最機密的法寶技術研究組織中, 龍葵肯定是最特異的一個存在,以其過人能力與工作狂的態度,懾服了所有同志,當 她要來南方戰區,振臂一呼,就有大批研究人員脫離組織,隨她同行。   儘管他們一行人沒有得到朝廷的支持,但以他們的特殊身分,說走就走,沒有遭 到留難與追殺,這本身就很不可思議,由此可見,藏在他們背後的那名「有識之士」 ,確實有著非同凡響的能耐,不容小覷。   最後,這件事就暫時被壓下來,虛河子再次與銀劫握手合作。與其說是盡釋前疑 ,倒不如說是莫可奈何,因為事情走到這一步上,再也沒法回頭,只能繼續把路走到 底了。   整個情勢的發展,倒也不全是壞消息,在接到北方戰區大敗消息的第五天,南方 戰區收到了一個新的情報,勉強還算得上是好消息。朝廷在北方戰場發動了反攻,成 果算不上什麼大勝利,但仍有效地暫時阻住太平軍的進攻,激起了官兵的士氣,對整 個情勢大有幫助。   戰場上勝勝敗敗,基本上都是常事,既然不是決定性的勝負,像這種規模的中小 戰役,虛江子本來不會在意,但這次戰役的狀況卻很特別,吸引了虛江子的注意力。   照理說,朝廷要在北方反攻並非易事,太平軍氣勢如虹,乘勝追擊,獨眼石人所 向無敵,什麼法寶、高手都只有被石人踐踏過去的份,尋常士兵早已被嚇破了膽,一 看到石人出現在戰場,就再也不管什麼長官號令,集體潰逃。在這樣的情形下,要怎 麼激勵士兵上陣作戰,這是一件非常考驗統帥者能力的任務。   結果,朝廷這邊所用的應對策略非常古怪,並不是設法激起士兵的勇氣,而是直 接換了一批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士兵」上陣。當太平軍緊隨著獨眼石人的步伐,上了 戰場,發現對面的官兵爭相逃跑時,太平軍自然是萬分欣喜,但沒過多久,這份喜悅 就變成一個僵掉的笑臉掛在臉上。   官兵快速地散開、逃跑,動作雖快卻一點都不混亂,像早已有備的撤退,當他們 迅速離開後,本來的位置迅速出現各種生物,有毒蛇、毒蠍,更有豺狼虎豹、猩猩大 象,種類雖然有所不同,但有一點卻是一致:那就是這些生物的外表都很奇特,長角 、生翼,明顯不是自然生成,而是經過後天的改造。   撇開日後的情況不談,至少在這個時間點上,人們對於法寶的印象,僅限於各種 機械製造的法寶,沒什麼人想到,製造各種法寶的科學技術,竟能衍生出其他的學問 技術,事實上,就是從這幾仗開始,生物系法寶的存在始為人知。   當那些毒蟲猛獸聯手進攻,太平軍就碰上了前所未有的麻煩,儘管獨眼石人的巨 大步伐,還是照樣踐踏過去,把許多野獸變成血肉模糊,但情形卻與對上人類時相差 許多,照太平軍本來的想法,野獸雖然沒有智能,卻也有本能,碰上強大的壓倒性力 量時,總會畏懼而逃跑,哪想到這些野獸居然悍不畏死,勇猛地持續衝來,撲倒人類 ,爪與牙立刻咬了下去,渴求著鮮血。   當太平軍意識到,這些野獸可能被注射了藥物,精神處於不正常的狀況時,已經 晚了一步。南方的蒼雲大捷曾暴露出來,太平軍在面對逆境時,會很快就顯得不知所 措的缺點,他們原本就訓練不良,素質極低,當戰況一下子失去控制,他們也就完全 失控了。   於是,在這些變種野獸的努力奮戰下,戰場上出現了一幕奇景,獨眼巨人大步往 前邁進,應該跟在後頭的太平軍躥逃潰散,變成石人獨闖敵陣的奇妙情況。照理說這 也沒什麼大不了,石人本就有著睥睨眾生,摧毀一切的至絕力量,別說是獨闖敵陣, 就算直踏到天邊盡頭,在人們心中都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當這個浪漫場面化為現實,並且出現在戰場上時,就沒有人能笑得出來了 。獨眼石人難以駕馭、控制不良的缺陷,在這一仗中完全暴露出來,明明太平軍的陣 形已散,士兵潰逃,但他們居然無法有效地控制石人,讓石人回頭,敵我雙方就這麼 眼睜睜地看著石人直線走出去,險些撞山,最後也不曉得是用什麼方法,很辛苦地才 把石人弄回去。   這一幕,確實讓官兵信心大振,獨眼石人雖然牢不可破,巍峨如山,但只要知道 敵人其實也無法將之妥善運用,不過是一個笨重的巨大石塊,士兵們在心理上就容易 接受,再沒有那麼大的恐懼感。   野獸戰術的成功,開啟了這場戰爭的一頁新局,雖然還不到可以反敗為勝的程度 ,但確實遏阻了太平軍勢如破竹的攻勢,不然依照之前的敗局,太平軍突破北方防線 ,順勢直入,也只不過是早晚的事。   這一戰的失敗,對太平軍而言,是一件非常懊惱的事,因為官兵在這場戰役中學 到了經驗,並且在往後的幾場戰役中持續變化,為敵人送上新的驚喜。   豺狼虎豹,這些基本菜色絕對是有的,毒蟲毒蛇之類的也絕對不缺,後來朝廷甚 至在地底下功夫,當太平軍隨著石人衝鋒,進入朝廷部署好的區域,一腳踩下,驚愕 發現地下鬆軟,有若爛泥,腳整個陷進去了。如果只有如此,倒是沒有什麼,但是腳 一拔起,除了稀爛泥土,更有無數青綠色的蛆蟲,附著鞋上,順著腳往上爬,這一下 的驚駭就非同小可了。   這些綠色的蟲子,不只是噁心,而且明顯不是草食性生物,當牠們接觸到人類血 肉,便立刻鑽進去,人們甚至感覺不到痛楚,短短十幾秒內,只見腿上血肉被啃食乾 淨,僅餘白骨,而痛覺在此時才被傳到腦部,發出瘋狂的嚎叫。   獨眼石人無物能剋,不管再多的食肉蛆蟲攀附上去,也無法在岩石外殼上留下痕 跡,但尋常的太平軍士兵可沒辦法,他們被這種慘狀嚇破了膽,再一次潰敗逃散。   值得一提的是,整場戰役之中,除了被砍殺、被踐踏身亡的人以外,太平軍並沒 有因為那些食肉蟲的啃噬,出現任何一名死者。這個結果絕非巧合,當人們解讀出其 背後目的,不禁為這毒辣的計算而寒顫,朝廷方面是刻意為太平軍製造眾多傷殘,畢 竟在後續處理上,處理傷殘人士可比處理死者要麻煩得太多,設想出這等戰術的人, 陰損之至。   虛江子看完相關記錄之後,很快就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這場戰役的幕後功臣, 很可能就是自己的熟人。這個念頭在不久之後獲得證實,銀劫方面所查到的消息,在 北方戰區活躍,並且主導出這幾次生化戰的人,是陸雲樵麾下的一名女將姍拉朵。   這個結果早在虛江子的預計之內,沒有太意外,但姍拉朵這個名字,卻是從此開 始,震動中土各個戰區,遠揚四方。   「……奇怪?一陣子不見,怎麼忽然變成陸雲樵的手下了?」   虛江子摸摸下巴,沉吟道:「我該不會有情敵出現了吧?這……照理說不太可能 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0.230.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