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東方雲夢譚(卷二十九)第二章─久旱甘霖‧逆轉關鍵 *
* *
*************************************
雖然河洛劍派沒有發動追擊,但太平軍受到劇烈爆炸所累,死傷慘重,還是讓河
洛劍派取得一「勝」,面子上也算過得去,對外也能以「互有勝負」來做交代。
太平軍方面,也沒有發動第二波攻擊,反而緩緩撤出了大山,把兵力調回平地上
的城鎮,暫時採取守勢。這種詭異的做法,讓所有人大惑不解,但虛江子、虛河子商
議之後,認為這是天妖已經離開的明顯證據,太平軍仍是決定暫時不管西南方的紛擾
,把主力集中在北方的決戰。
這件事的後果,可大可小,虛河子不認為朝廷、兩大聖宗完全沒得到情報,但為
了慎重起見,他還是發了一份報告書,用最急件發往北方,希望讓恩師得到警告,提
高警覺。
報告書發出去,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祈禱,希望北方不要出什麼大亂子,至於這邊
的戰場……虛河子心裡有數,這邊無論勝負,都不影響大局,太平軍雖然要在北方決
戰之前,先行處理南方的後顧之憂,以防久戰有變,但除非發生什麼驚天大變,否則
河洛劍派縱使在南方連勝,也難以逆轉北方的敗局,更何況……河洛劍派的孤軍尚處
於劣勢,別說連勝,就算想要一場大勝,也是極不容易。
「現在這樣的情況,要打贏實在太難了,彼此的條件相差太大,別說反敗為勝,
就算要撐下去都越來越難了。」
虛江子也很清楚這些問題,其實上戰場以來,一直面臨同一個問題,就是敵我雙
方的技術、設備差距,如果不在這方面設法拉近,河洛子弟再怎麼有鬥志、勇氣都沒
用。
問題是,要拉近雙方差距,一是摧毀太平軍的設備,一是讓己方擁有相同的設備
。虛河子組織的研究隊伍,日夕不停鑽研,不知拆解了多少太平軍的武器,不曉得翻
閱了多少艱澀古籍,進展卻始終有限。
「……終究是太過勉強了,我們手頭上的資源太少,既沒有適合的研究人員,一
切又是從頭開始,這樣要說能做出什麼,本來就不可能,我們又不是專門創造奇蹟的
。」
虛江子著實感嘆,聽說陸雲樵率眾在北方活躍,幹出了不少大事,有些甚至被人
當成奇蹟看待,這些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裡,大概會很佩服,不過虛江子想也知道那是
誰的功勞。
但……奇蹟之所以被認定是奇蹟,一定具有不可忽視的高難度,陸雲樵沒家世、
沒背景,為了要在短時間內奠定聲威,需要幹些誇張的事來打動人心,這也可以理解
,可是群眾的胃口被養大、期望變高以後,天天要搞奇蹟來混飯吃,想必也是很辛苦
的。
況且,在對抗太平軍國上,陸雲樵所率領的北方義軍,與南方這邊所面臨的窘境
其實沒多大差別,一樣是在技術、裝備上處於劣勢,至於要打破這種僵局,方法有兩
種:一種是自行研發,但這點光看虛河子的失意,就該很清楚,除非是萬中無一的天
縱奇才,否則要憑幾個門外漢無中生有,幾年內追上人家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研究
成果,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另一個方法,就是得到朝廷的支持與協助。虛江子已不知道多少次聽弟弟提起,
朝廷秘密研究法寶技術,成就縱使比不上太平軍國,也肯定遠勝自己這些人的瞎子摸
象,若是能得到朝廷的技術支援,彼此開誠佈公,攜手共抗強敵,怎樣都會比現在這
樣有利。
無奈,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虛河子多次上書朝廷,希望得到技術支援,但
朝廷方面始終沒有回應,無數奏疏如雪片般投去,又像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應,連
續這樣子下來,虛江子兩兄弟都早已灰心絕望了。
只是,轉機往往發生在人們已經絕望的時候。就在太平軍從大山撤出後不久,虛
河子不曉得第幾封奏疏預備發出時,從沒有過回應的朝廷,突然派來使者,說是有感
於河洛弟子在南疆的奮戰,願意給予協助,調派最精銳的人才,做為特使團前來,共
同進行研究。
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居然發生了,虛江子、虛河子聞訊,都沒有那種想抱著對方
歡喜雀躍的心情,不覺得期待已久的美夢成真,反而感到事有蹊蹺,朝廷哪可能突然
開竅,答應原本一直忽視的事?背後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理由。
這個困惑在見到特使團成員時,變得更深,因為那些特使團的成員,看來都像是
很資深的技術員,隨行帶來的工具,也都是己方未曾見過的新穎設備,雖然不曉得與
太平軍那邊比起來如何,但至少比己方的現有程度要高得多,朝廷派出的這支特使團
,確實不是敷衍了事,是真正有實力的精銳。
在虛江子感到困局終於露出曙光時,虛河子看著特使們搬運設備下車,悄聲道:
「應該沒錯,這些人都是來自朝廷的秘密研究單位,朝廷終於把暗藏的資本拿出來了
,但……是什麼促使他們下了決心?」
兩兄弟討論了幾句,不得要領,正自疑惑,一個人突然從特使團的隊伍走出來,
直直地走向他們。
「久違了,兩位,這次我的身分是隨團書記員,負責日常的文書聯絡工作,請多
多指教。」
這個青年看來甚是面熟,他特別來打招呼,虛江子、虛河子覺得他應該是舊識,
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但看他說話言詞和氣,臉上卻冷冰冰地沒什麼表情,讓人難以
生出好感,如此一來,兩兄弟登時想起,他是兩人初抵前線時,在醫院裡所遇見的那
名參謀官。
虛河子道:「我認得你了,你……你的名字是……銀劫?」
「正是我,很榮幸賤名仍為兩位所記,從今天起有一段時間將要與兩位共事,希
望在這段時間裡,彼此合作愉快。」
銀劫的語氣謙和,態度友善,全然不似當日在醫院中的冷漠,但虛江子兩兄弟從
旁觀察,發現特使團的年老團長,只不過是一個單純的研究員,也許在學術領域有足
夠的領導威望,可是真正掌控這個特使團,負責向朝廷回報的人,卻是這個擔任書記
員的銀劫。
暗地裡,虛江子覺得奇怪,猜測這人到底是何來頭,居然能夠擔任這樣的重責要
職,虛河子馬上做了調查,並且很快就有了回覆。
「大哥,本部有了回覆,這個銀劫是軍方新生代的傑出人物,文武兼備,一直從
事幕僚工作,行事低調,紀錄上並沒有幹過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不過……升官升得挺
快,這種速度,背後沒有人是不可能的。」
虛河子道:「有一個未經證實的說法,銀劫的背後,有王室撐腰。某位手握兵權
的皇子,在後頭支持著他,雖然表面上他沒幹出什麼大事,也沒立下什麼功績,但…
…」
「但私底下恐怕很活躍吧?在暗影裡頭幹醜事的人,不需要赫赫之名,要是名氣
太響亮,只會死得很快。這傢伙是危險人物啊,不曉得怎麼會派這樣的傢伙過來?那
個手握兵權的皇子是什麼人?」
「不清楚,對方也刻意低調,但……不久之前,銀劫曾與武滄瀾一起參與慈航靜
殿的訓練班,有可能……就是那個武滄瀾了。」
「武滄瀾啊……」
虛江子對這號人物略有耳聞。當今天子有十幾個兒子,雖然過半都是遊手好閒的
平庸之輩,但其中卻不乏極具才幹,在軍、政方面擔任要職,野心勃勃的人物,可是
……那個武滄瀾,在諸王子之中雖是個響噹噹的名人,綽號卻是「傻瓜王子」,才能
不算出眾,整日幹一些令人皺眉的荒唐事,放浪形骸,朝中大臣提到他就猛搖頭。
宮廷裡的事情,無關江湖,虛江子也只知道這些,並不是很清楚王室的事,然而
,一個刻意低調的幕僚軍官、一個荒唐放蕩的傻瓜王子,這兩個人分開看,沒有什麼
特別,放在一起……這裡頭就有些不對勁了。
虛江子道:「怪怪的,我們該不會捲入什麼王室鬥爭裡頭去吧?莫名其妙送來的
大禮,令人放不下心啊……我聽說,當今的皇上儘管立了太子,但諸王子心有不服,
暗地裡搞出了許多事,我們和太平軍正打得焦頭爛額,可沒有多餘力氣被牽扯進去啊
!」
虛河子恨恨道:「太平軍國都打到門口了,那些傢伙還在爭什麼權,就算真的坐
上王位又如何?將來被太平軍國從陸地趕到海邊,一個個全都去當海龍王嗎?」
同樣的感想,虛江子也有,但這種事情抱怨了也沒用,姑且不論這背後存在著什
麼陰謀,這個技術團確實是己方目前最需要的東西,如久旱甘霖,可解燃眉之急。
特使團從馬車上搬運下來種種儀器,虛江子看不懂,但也知道這些東西的重要性
,叫來力氣夠大的師兄弟,幫著小心搬運,而在這個特使團中,除了銀劫,還有一個
特殊人物,引起了虛江子的注意。
那是一個梳著兩條長辮的黑髮姑娘,容貌清秀,看上去非常年輕,不過十四、五
歲的年紀,在幾乎都是成年人的特使團中,顯得很特別,虛江子最初以為她是某個學
者的弟子,為了侍奉師長而隨行,哪知道這個少女的架子,大得異乎尋常,走到什麼
地方,那些研究人員就主動讓開,側身退至一旁,頗有幾分見到長官的樣子,虛江子
一看,就知道這少女的來頭不小。
虛河子道:「那個女孩叫龍葵,資料上沒有寫明,但她好像出身王室……」
「出身王室?」虛江子驚道:「你該不是告訴我,這個女孩子是公主?」
「不,出身王室的意思,有很多種……」
出身於王室,皇帝的兒子、女兒,自然是最尊貴的身分,但除了嫡系,還有庶出
,一些沒有被冊封的私生子女,或者是旁系的旁系,不曉得已經傳了幾代的子孫,這
些雖然也說得上出身王室,但身分就差得多了。
虛江子皺眉道:「這又是搞什麼鬼?怎麼專塞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過來?」
兩兄弟正說著,站在數十尺外的龍葵,好像聽見了他們的談話一般,抬起頭來,
朝這方向瞥來一眼,那個眼神非常特別,虛河子心頭困惑,看不透這個眼神代表的意
思,虛江子卻是心頭一震,暗叫不妙,因為這正是姍拉朵每次看自己的目光,也就是
……看實驗對象的目光。
這個凶險的推測,在不久之後不幸命中,特使團駐紮下來,與河洛派的技術小組
正式交流前,龍葵便正式提出要求,想要替虛江子、虛河子檢查身體,第一個要做的
就是驗血。
若是往昔,虛江子當然不懼,但此刻心中有鬼,生怕驗血驗出什麼不妥,自己的
身世秘密為人所知,哪裡敢答應?而虛河子的反應也差不多,表示無此必要,嚴詞拒
絕了。
龍葵的要求被拒絕了,但虛江子反而覺得古怪,弟弟的反應與己相似,自己是因
為怕被發現秘密,所以才不敢接受驗血,他又是為何?
「真是怪了,河洛劍派的兩名少年領袖,名動江湖,更是近兩年內唯一與天妖交
手、全身而退的人,如此英雄豪傑,為什麼聽到體檢就退卻了呢?」
戴著眼鏡的辮子少女,向虛江子兩兄弟發出質問,虛江子覺得不好回答,虛河子
則是直接了當表示,自己的身體一切正常,完全沒有必要接受什麼檢查,況且自己的
血液落到外人手裡,要是因此受到利用,那後果就很嚴重了。
「哦?虛河子道長這樣說,是不信任我們嗎?」
龍葵果然這麼回問了,這在虛江子的意料之內,而他也覺得這個問題很難答,卻
不料這個看似單純的少女,問完話之後,居然把手一攤:「不過,這證明你們並不是
傻瓜,非常好,否則前面要與強敵作戰,後方的同志全是蠢材,這種仗也打不下去…
…兩位,從今以後好好合作吧!」
語畢,龍葵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率性的表現,讓虛江子不禁大皺眉頭,覺得這
一位明顯是麻煩人物,自己未來要與此人共事,恐怕是日日夜夜如坐針氈了。
「……不要太掉以輕心啊!真正的問題現在才開始。」
銀劫不知何時來到兩人身旁,低聲道:「龍葵小姐看上的東西,一向不會輕易放
手,小心別鬆懈了警戒,不然……人頭是不可能偷偷摘掉,但取幾滴血,這卻是沒有
問題的。」
警告言之有理,確實讓人不敢輕忽,但這警告來自銀劫,讓虛江子覺得困惑,不
瞭解他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又是站在什麼立場說這些話。
「請不用在意,這只不過……世上有很多種人,有些人看到秘密,不把秘密徹底
挖掘出來,就會覺得不舒服,相反地,也有些人看到黑暗裡的東西,寧願它永遠見不
得光,也不會特別想要把它挖出來……我想,我比較偏後面那種人。」
銀劫笑著說完,向兩人拱手施禮,告辭而去,這個友善的態度,照理說該贏得不
少好感,但虛江子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卻很複雜。
「大哥,你覺得……」
「嗯,我相信他並不是後面那種人……希望我們雙方的合作,能帶來助益,而不
是另一場災難。」
「對了,大哥,海姊說,她到了這裡之後,我們一家人還沒有好好吃頓飯,今晚
她燒了好菜,要你一起回去吃飯。」
距離虛海月抵達此地,已有數日,虛江子這幾天來,有意無意地迴避虛海月,雖
然她像以前那樣,請他回去一起吃飯,但虛江子藉口公務繁忙,始終沒有回去赴約。
虛江子自己也知道,這樣做很不自然,只會更引人懷疑,但目睹了那晚的秘密後
,自己便不敢面對虛海月,甚至連直視虛河子的臉都會膽怯。明明做錯的人不是自己
,可是自從窺見他們兩人的秘密後,自己卻無法再像過去那樣與他們相處。
除此之外,自己的身世之謎,也是一個大問題。打從懂事以來,自己就被告知,
是自幼遭到遺棄,由赤城子拾回撫養,不知道親生父母的身分,也沒有任何線索,所
以,要追查自己的域外血緣,根本無從查起。
但……正如姍拉朵所言,自己的外貌易容,是從小就開始了,而且還需要時常補
妝,這才有可能連本人都瞞過去。能做到這一點,並且知道所有事實真相的,除了赤
城子之外……虛海月其實是另一個更有可能的人物,每次想到這一點,虛江子就很想
去找虛海月問清楚。
假若這一切並非巧合,那麼,流著異族之血的人,三姊弟中就只有自己一人嗎?
虛河子拒絕了龍葵的驗血,這舉動更令虛江子大啟疑竇,可是……儘管他也明白這樣
很怯懦,但好不容易才又復原的「假象世界」,他實在不想再次崩壞,縱使知道了「
真相」,一切又有什麼好處?能維持住這個現狀,才是最重要的。
基於這個心情,虛江子選擇了一再逃避,對於弟弟的質疑,他胡亂扯了個理由:
「這個……公務雖然沒有那麼忙,但上一次與天妖對戰,我領悟了不少東西,最近正
在參悟整理,希望能創出一點厲害東西出來,到時候能派上用場。」
這個理由,別說虛河子不信,就連虛江子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從來就不是那種天
資聰穎的人才,日夕苦練就有自己的分,參悟上乘武學嘛……大概每個人聽見都會想
笑吧!
「好吧,既然大哥你還需要時間思考,我就告訴海姊,最近先不來打擾你了,等
你參悟有成,再來一起吃飯吧!」
雖然不信,虛河子也沒有太過進逼,而是順著兄長的意思來辦,但從虛河子的眼
神,虛江子曉得他其實起了疑心,這點……就只有說聲無奈了。
其實,比起面對虛河子,虛江子真正懼怕的,反倒是虛海月。最近一連串發生的
事,越來越讓他覺得,這個姊姊很不簡單,與自己一貫印象中的坦率、沒心機,大大
不同,或許……從小到大所累積的印象,完全是假象也不一定。
自己最熟悉的親人,戴了二十幾年的假面具,這種事若是出自別人之口,虛江子
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然而,現在連自己都戴了二十幾年的假面具,已經沒什麼事情是
不可能的了。
抱持著這樣的複雜心情,虛江子開始了一段從軍以來最忙碌、最充實的時光,透
過與這個特使團的交流,讓他完全體認到,朝廷在法寶技術方面的研究,還落後太平
軍一籌,但幾百年的知識累積,也絕不是己方一堆門外漢在那邊瞎子摸象可比。
特使團抵達的隔天,就迅速接手河洛派研究小組的所有資料、數據,並且釐清方
向,為陷入五里迷霧中的各種研究,找到了新的出口,還分解了從太平軍那邊所搶奪
到的一些器具,提出了新的見解。
「單單搶奪敵人的兵器來用,是不可行的,敵人起碼有兩重……不,可能做到了
三重以上的鎖定防護。」
「鎖定防護的方法有很多種,針對個人指紋、遺傳訊息,甚至每個人身上不同的
氣,都有獨一無二的氣紋波動,以氣紋做為安全確認的方式,是目前所知的最佳策略
,但……那是純以理論而言,如果從實際情況來看,這麼做是不可能的,成本太過高
昂,光這樣就會給軍費帶來沉重負擔。」
「太平軍國的戰士,修練了特殊功法,他們所使用的法寶,在安全鎖定上,可能
是針對那項功法的氣紋做認定,而不是認定每個人特有的氣紋,否則成千上萬人,每
個人都做特殊認證,我會非常佩服太平軍國的技術人員。」
截至目前為止的說明,只是將虛江子、虛河子一直以來的疑惑,用系統化的方式
表達,但只是這樣,還沒有解釋所有的問題,因為先前的戰役中,不僅是繳獲敵人的
法寶、軍械,也曾經從敵人的俘虜口中,拷問出太平軍集體修練的功法,但這些都還
無法破解敵方法寶的安全鎖定,用沒多久就會爆炸。
「……下一次再抓獲俘虜的時候,送過來讓我做詳細的血液分析,除了針對氣紋
以外,另一個可能就是血液裡有什麼特殊變化,只要在飲食中加料,一定時間之內,
都可以在血液裡頭驗出,用這方法來做第二重的認證配合,是非常經濟合算的方法。
」
負責向虛河子提出這些具體分析的人,就是龍葵。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女,名符其
實地就是整個團隊的領導人物,她提出自己的見解,叱喝團隊中的成員行動,井然有
序地處理每一個問題,在最短時間內,撥雲見日,確認計畫表中每件事的先後順序。
「不斷接觸、學習太平軍的技術,這是我們克敵制勝的關鍵,不過,只有這樣還
是不行的,除了學習敵人強項,我們自己還要建立敵人無法學習的強項,才能真正逆
轉戰局。」
龍葵不是只說說口號而已,在實際來到此地之前,她已經特別研究過河洛武技的
特色,並且設計配合的法寶,這次前來就是攜帶了大量零件,一來此地,經過實際測
試,便開始組裝,交給河洛弟子使用。
「這些還只是試作品,穩定性不足,相關缺點就由你們的個人技藝來彌補吧!敵
人雖然是持有高科技設備,但說穿了,也不過就是拿著優質裝備的農民而已,現在彼
此的距離拉近了,你們這些道士種田種不過人家,要是連比武都打輸,那就別講什麼
戰爭了,現在通通去死吧!」
龍葵能力卓越,個性上也絕不是什麼「平易近人」的溫和派,辛辣的言詞、不把
人當人看的態度,令人敬而遠之,如果不是因為極需要她的才能,不得不對她加倍禮
遇,河洛弟子可能早就被她刺激得拔劍相向了。
在所有人裡頭,虛江子是最忍得下龍葵言行的一個,這倒也不是他特別能忍耐,
而是他根本不覺得龍葵的言行有什麼問題,反正這些能力遠超同儕的天才,一個個都
是恃才傲物,把不如自己的人當廢物看,龍葵要是表現得謙遜溫和,那才是怪事,更
何況……和姍拉朵比起來,龍葵也不見得特別沒人性,這樣一想,就可以理解了。
觀察河洛弟子操作法寶時,龍葵表現得非常沒有耐心,只要碰到不如意的狀況,
「你們還是去死吧」就成了口頭禪,如果不是虛河子曾經對所有河洛弟子下過禁令,
肯定會爆發武力衝突,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有人無奈地開起了黑色玩笑。
「以前的昏君,碰到老百姓沒飯吃,會蠢得問說饑民為何不吃肉羹,聽說這位小
姐流有皇家的血統,要是讓她登基當皇帝,飢荒的時候可就不得了啦,臣下報告說百
姓沒飯吃,她一定會回問,沒飯吃的人為什麼不直接去死?」
這樣的嘲諷笑話,在河洛弟子之間廣為流傳,為了避免衝突進一步爆發,虛河子
特別委託兄長,全權處理與龍葵的連絡、溝通,將這沒人肯扛的重責大任交到他肩膀
上。
「……說來也怪,是不是研究這些法寶到最後,都會變成這樣啊?我遇到的這種
女人,一個怪過一個啊!」
虛江子喃喃自語,頗有幾分牢騷意味,對於這樣的一份任務,他並不是欣然接受
的,只不過因為沒有別人能接,自己不接不行而已。
然而,隨著幾次小規模戰役的進行,在軍械方面得到技術突破的河洛子弟,連打
了幾場勝仗,還勝得相當漂亮,幾乎全殲戰場上的太平軍,這樣的漂亮成績,讓虛江
子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忍耐確實值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0.230.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