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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三)第一章─陳倉暗渡‧巧妙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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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武在荒山上被鐵血騎士團團圍住。當戰局開打,他立刻處於不利的狀況,因為
鐵血騎士們完全採用軍事作風,不把這當作是江湖武人的比鬥,甫開戰就五個人一擁
而上,圍著孫武群毆,不給他絲毫喘息之機。
最後那名首領模樣的男人,雖然沒有加入戰圍,但是營造出的壓力卻只有更大,
因為孫武知道他正在外圍觀察自己的每一分破綻,只要自己在其他五人圍攻下露出疲
態,致命的一擊將會由這個人發出。
「可惡,這麼喜歡一起來,就通通上來吧!」
少年面對比鬥,表現得豪氣干雲,這確實是勇氣的象徵,不過要在戰鬥中取勝,
他需要的東西不只是勇氣。
金鐘罩修練者的基本戰術,是先用金鐘罩硬擋敵人攻擊,再行反擊。整個戰術最
關鍵的一點,就是必須先承受住敵人的一記重擊,避免在第一擊之內就被敵人破罩擊
殺。
面對鐵血騎士的斬擊,強悍直接的狼背砍刀揮來,孫武凝運金鐘罩抗衡。若他還
保有第六關功力,這就不是什麼問題,但是當他只剩下五關功力,這些斬擊就是嚴重
威脅,別說是身上的要害與罩門,就算是舉臂硬擋,在刀與臂硬撼的瞬間,劇烈疼痛
也讓孫武面色凝重。
「唔。」
被一刀斬中背後,巨大的衝擊力立刻壓下來,孫武撐住了這一記,悍然反擊,重
拳猛搗向敵人小腹,雖然命中,但拳頭卻被一樣柔韌的東西擋住,更因此化去大半力
道。
鐵血騎團的白狼戰甲!
樸素不起眼的白色軟甲是由某種奇特金屬編組而成,毫不花俏,但確實是一等一
的防禦法寶,它可以將孫武的重擊卸去大半,讓中招的鐵血騎士能夠輕易承受,並且
把握住這個機會,狠惡地反斬一擊,削向孫武脖子。
孫武緊急閃避,被這一刀帶過肩膀,雖是只痛不傷,可是背後與左腿卻同時被兩
記重擊命中,痛徹心肺,覺得自己就連骨頭都快要被敲碎了。
(嗚……好強,這些鐵血騎士真是厲害!不是那些木樁撞擊可以比的,我的戰術
失敗,這樣子下去該怎麼辦?)
只是短短一轉念間,孫武身上連中十七、八刀,全身骨痛欲裂,覺得金鐘罩即將
被敵人強行摧破,不由得大驚失色。如果被打破第五關,自己將因傷重而跌回第三關
,面對鐵血騎士的重刀連環斬擊,別說是再行支撐,恐怕半分鐘之內就被斬成一團肉
泥巴了。
孫武的擔憂,看在鐵血騎士眼中卻是人人驚疑不定。由族中長老所特製的厚背砍
刀,能把力量強化一倍,輕易劈碑破石,尋常的硬氣功根本不是對手,之前碰到的成
名硬功高手,全都在二十刀內就被幹掉,無一例外。可是眼前這位少年卻像一塊堅硬
的小石頭,無論怎麼揮刀怎麼斬,他都倔強地挺住,這樣下去只怕再斬上百多刀他也
都能硬撐下去。
若是孫武看到敵人的震駭眼神,就會知道自己的奮戰表現有多足以自豪,但他現
在所需的並非自豪,而是自救!
明知道硬撐無用,還不設法突圍逃命,孫武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一切都賭
在右臂的感覺。當金鐘罩瀕臨崩潰,右臂的奇異感覺又再出現,肌肉不由自主地緊繃
,好像隨時都會爆發出一股力量,如怒濤奔流般吞噬眼前的一切。
(對!就是這個感覺,拜託再強一點,現在就只能靠這個了……)
孫武專心感受右臂的異樣緊繃,但他這個看似分神的動作,落在正在旁觀的敵人
眼中,卻是力疲將敗的徵兆。
「傑特幸,列米喔佛幸!」
站在戰鬥圈外的那個首領突然大喝一聲,飛身躍起。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
可是看他的動作,孫武猜測他是要同伴困住自己,由他來發出致命一擊,這時鐵血騎
士已經開始行動,自己已被箝制一臂,如果僅餘的一臂也被制住,那麼不管右臂藏著
什麼神奇後著,都來不及使出翻本了。
迫於無奈,縱然那個感覺還不成熟,還沒有到應該使用的時候,孫武毅然決定把
這感覺付諸實現,配合著平日習慣的練習揮掌,專心去尋找右臂所隱藏的感覺,尋找
那一套即將浮現的心法,全力把手掌推揮出去。
(太勉強了,一定不會成功的。)
才一推掌,直覺就告訴孫武這一掌必會失敗,他咬緊牙關,預備承受接下來的連
環重擊。
然而,直覺有時候也會出錯,所謂的失敗,有時候只是不完全的成功,這揮出的
一掌雖然沒有預期效果,但卻反而產生了另外的變化。
全力揮出一掌,半途就因為後繼無力,打在白狼戰甲上,照理說沒有任何殺傷力
,可是無論是孫武或是中掌的鐵血騎士,都露出奇怪的表情。孫武覺得自己的力量流
洩出去,而中掌之處的白狼戰甲赫然輕輕皺摺,跟著更「嘩啦」一聲,堅韌難破的金
屬軟甲竟然從中裂開,破裂出一道好大的口子,而這道裂口飛快延伸,從頭到胯下,
只聽得撕裂聲連響不絕,整件白狼戰甲從中裂成兩半,露出了內裡僅著貼身衣褲的壯
漢軀體。
「啊!」
孫武感到十分訝異,不僅是因為自己輕柔的一掌竟能破裂堅韌的白狼戰甲,更是
因為戰甲破裂後,鐵血騎士所露出的真面目。那固然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壯漢,可
是金髮赤眼的怪異長相,卻是孫武從所未見,這是他首次見識到外族人士的面孔。
但相較於孫武的錯愕,鐵血騎士們則是大驚失色。白狼戰甲的頭套部分有特殊設
計,使用者殞命時會自動毀容,所以多年來鐵血騎士就是戰死,也不會洩漏身分,這
還是首次暴露真面目。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這種能夠一掌裂解白狼戰甲的神奇武技,
並非這少年獨創,而是一門曾在十多年前名揚天下,令各路英豪又鄙視、又畏懼的神
妙絕學。
「隨心所欲神功!」
不約而同地,每個鐵血騎士都喊出了這個名詞,其實不只是他們,換作任何一個
見到這一幕的武者,都會喊出這個字眼。而當這套神功重現於世,這路掌法與其使用
者的名字,也再次喚醒了人們的記憶。
「大、大淫賊西門朱玉的無孔不入掌!」
雖然喊得怪腔怪調,孫武仍感受得到敵人心中的震驚、恐懼與憤恨,那是許多強
烈情感的混合,當年使用這套掌法的人,對他們一定做過很多事,這也確實勾起了自
己的好奇心。
但現在可不是討論好奇心的時候,因為那名鐵血騎士的首領,從上躍來,重重一
刀直砍腦門,孫武百忙之中再出一掌,希望能夠再奏奇效,讓自己可以破甲退敵,趁
機闖出重圍。
可惜,一次的湊巧,不等於真正的實力,孫武認真揮出的一掌,看上去比前次更
具威勢,但別說掌勁,就連掌風都沒帶起來,徒具外型的一掌,擊在鐵血騎士的白狼
戰甲上,沒有實質效果,卻反而是白狼戰甲發生了異變。
同樣是鐵血騎士,首領與普通騎士的戰甲竟也有所不同,儘管外表看來一樣,可
是在孫武右掌擊中敵人腹部時,赫然擊了個空,跟著就是一下劇痛,定睛一看,驚訝
得說不出話來。
白狼戰甲裂開一道縫口,這一掌就從那邊打了進去,但卻沒有碰觸到敵人的肉體
,內裡的感覺像是不著邊際。本來金屬編織的軟甲,竟然像有生命般長出利齒,兩邊
一合就咬在孫武的右臂上,力道大得驚人,如果不是金鐘罩護體,利齒只咬出深印,
未曾見血,這一下必定咬掉他一條手臂。
(這是什麼怪法寶?太奇怪了吧!)
一時之間,孫武被這聞所未聞的怪招弄得目瞪口呆,儘管他還記得防禦,但一隻
手被箝制住,敵人的砍刀直劈頭頂而來,眼看就是重傷慘狀,可是敵人的動作卻突然
停下,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不但這一刀沒斬下,還鬆開了戰甲上的怪口。
「小子,算你走狗運,大家一起殺了他!」
生硬的話語,伴隨著一記重腿踢出,側轟在孫武的腦袋上,把他整個人踢得橫飛
出去。
這一擊把孫武踢得眼冒金星,腦中更是錯愕,不理解敵人為何把自己扔給手下解
決,卻不肯多花半分鐘時間親手宰了自己,難道是有什麼東西對他更具吸引力嗎?
才剛剛這麼想,孫武就看見一道曼妙身影竄入樹林裡,步伐有些蹣跚,正是傷勢
嚴重的香菱,而那名鐵血騎士領隊跟著她的去向,也衝進樹林裡,速度比她快得多了
。
(躲得好好的,香菱小姐為什麼要出來呢?啊!一定是因為我。)
孫武頓時明白,香菱一定是看到自己遭遇大險,所以才冒險衝出護主,引走敵人
,但她傷勢本來就重,奔跑之下如果傷口撕裂就更危險了,敵人兇殘如虎,她一個弱
質女子被敵人追上,哪裡還有生路?
心裡擔憂,後腦卻因為撞上一截樹幹而劇痛難當,好不容易掙扎起來,還不及站
直身體,就看到五名鐵血騎士包圍四周,揮舞著狼背砍刀,只是好像顧忌著什麼,一
時之間不敢靠近。
孫武一奇,這才發現小殤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己身邊,向自己比了個數字,臉上笑
得非常得意。
「相不相信?只要一分鐘,我就可以把這五頭大牛龜全部打發掉,一滴血都見不
到!」
為了把敵人引開,香菱離開九龍神火罩,刻意經過戰場外圍再竄入樹林逃逸,當
這計劃成功,後頭敵人發狂似的追趕上來,香菱腳下不停,朝著樹林深處一再奔逃。
香菱受傷的地方是小腹,並不是腳底,但她一路步履蹣跚,好像傷了腿一樣跑得
不快,因此讓敵人越追越近,不過最奇怪的一點是,儘管敵人越追越靠近,但兩人之
間始終也隔著一段短距離,任敵人怎樣發足急追,都始終差上一步。
兩邊一追一逃,很快就到了樹林的邊緣,前頭出現了一個好大的深澗,香菱去路
被斷,驚嚇之下跌了一跤,白嫩的小腿上血流如注,不能行走,敵人更因此追了上來
。
「你……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從地點來看,這還真是一句毫無新意的老土對白,千百年來不曉得在這樣的懸崖
邊發生過多少次了。
素以兇殘而聞名的鐵血騎士,當然不會把一個小婢女的命放在心上,但是下面冒
出來的那句話,卻讓他不得不有所忌憚。
「……如果我摔下去的話,就、就讓你再也得不到你們要的東西!」
「嘿嘿,東西果然在妳身上。這點雕蟲小技的障眼法,想要騙過我們,嘿嘿嘿…
…」
聽聞所要追的東西果然在這俏婢女身上,鐵血騎士登時轉了態度,表示只要交出
東西,就可以饒人不死。
「別、別殺我……你們鐵血騎團從來不留活口,我怎麼相信你……」
生死交關,看來嬌怯怯的小婢女好像被嚇壞了,淚珠在眼眶中打轉,楚楚可憐的
模樣,讓鐵血騎士更是得意,特別裝出溫和語調,哄對方把重要東西先交出來。
「在這裡……」
香菱慢慢地從懷中取出東西,若是孫武在此,他就會非常吃驚,因為他了解的香
菱外柔內剛,並不容易掉眼淚,而假使他看見香菱取出的東西,就更會嚇到連下巴也
脫落,因為那枚透鏡應該早就交給了羽寶簪,怎樣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對這項重寶志在必得,一看到香菱取出透鏡,鐵血騎士頓時兩眼放光,連聲要香
菱把東西扔出,軟硬兼施,保證她的人身安全,也厲聲恐嚇。
香菱用畏懼的表情,把透鏡扔了出來,鐵血騎士接在手中,確認這正是騎團連追
多日的重寶,並非假貨,自己已經立下大功,不由得心花怒放,長聲大笑。重寶到手
,鐵血騎士根本沒有留活口的打算,算來外頭弟兄也該把那小子殺掉,只待自己把這
小婢女給滅口,就可以立刻離去,正要提刀動手,眼光卻被那小婢女的纖足所吸引。
因為跌倒,褲管被拉扯到將近膝蓋,露出一截雪藕似的小腿,腳上穿著一雙軟底
的弓鞋,同樣是白色的緞子。艷紅的鮮血,在細嫩幼滑的玉膚上劃出痕跡,染紅如雪
膚光,至美的畫面衝擊,讓人驚艷欲醉,恍惚之中,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媚。
就是這一幕美得令人屏息的艷媚,讓鐵血騎士周身一熱,沒由來地生出一股強烈
慾念,讓他想要立刻撲上去,將眼前這具嬌美動人的少女肉體瘋狂蹂躪一番,痛快折
磨。
「嘿嘿嘿,小丫頭,妳走運了,等一會兒……痛只是短短一下,接下來妳就要升
天了啊!」
「什、什麼意思啊?我不懂。」
泫然欲泣的悽楚表情,讓稍嫌平凡的面孔更為秀美動人,像是一朵在風中輕顫的
小白花,更刺激了狂徒的蹂躪慾望,令他止不住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笨蛋,升天的意思就是,我可是很強的啊!」
慾令智昏,再加上立下大功的欣喜,鐵血騎士完全被沖昏了理智,當那羞怯驚恐
的嗓音輕輕問話,他竟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為什麼知道透鏡在這裡?是哪個奸細告訴你們的?」
「哈,沒有奸細,我們有法寶可以鎖定這透鏡的材料,所以知道透鏡被那小鬼帶
進萬紫樓,又給你們帶了出來。」
「你們的法寶做得到這種事?這樣的技術……你們與已滅的樓蘭一族是什麼關係
?」
乍聞「樓蘭一族」之名,迷亂的神智頓時清醒,鐵血騎士回復了警覺,心中一驚
,第一反應就是連退數步,跟著持刀在手,用戒慎緊張的目光,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不
再簡單的小婢女。
鐵血騎士的清醒速度大大超乎香菱預料,既然對方的心神不易再被動搖,也就不
必再花時間與他周旋,說到底,自己也忍得夠了。
心念一轉,鐵血騎士眼前赫然出現一幕不可思議的畫面,本來皮破血流的小腿,
發生奇妙的變化,傷口迅速癒合過來,就連雪膚上的血跡都被整個吸掉,入體重化為
組織能量的一部份,幾乎只是短短一眨眼,光滑柔膩的小腿已經癒合完好,完全沒留
下半點傷痕。
「鳳凰七絕‧涅槃不死身!」
萬紫樓獨步天下的絕技,鐵血騎士也早有耳聞,但他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
相信這套鎮樓絕學會出現在一名小婢女身上,或者說……能練成涅槃不死身的,怎麼
可能只是一名小婢女?
而當小腿傷處癒合完好,坐在地上的少女站起身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敵人
,眼中非但沒有懼意,波光流轉之間,竟是艷得令人驚心動魄。
「喂,大笨牛,你走運了,等一會兒……痛只是短短一下,接下來你就要升天了
啊!」
「啊!什麼意思?」
自然不是鐵血騎士原先想的那種意思,這句話一出口,他面前陡然一花,失去了
少女的身影,跟著兩眼就永遠地黑暗了下去。
一幕鐵血騎士所不可能看到的景象:他的三角頭套連同內裡首級一起被少女提在
手上,滴滴鮮血淌流,另一邊無頭屍首仍舊作著拔刀防禦的姿勢,完全不知道腦袋已
經不見了。
瞬間的錯身而過,香菱已經將敵人身首分離,而他不但來不及防禦,甚至就連敵
人的身影也看不到,就在錯身的瞬間被殺,身上的白狼戰甲竟給不了他絲毫保障。
「唉,笨蛋,升天的意思就是………」
香菱回眸環顧,檢視出手的成績,只見那具失去首級的屍首這時才大量噴血,在
滿天血紅中重重倒落地面。
「我可是很強的啊!」
香菱那一邊的戰況,孫武當然不會知道,也不曉得那名鐵血騎士已經在樹林裡死
得莫名其妙了。孫武自己需要解決的,是面前這五個鐵血騎士,儘管實力沒有那個小
頭目強,但自己目前又傷又疲,實在沒有能力再和這些人作戰。
如果是正常的狀況,自己現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束手待斃,不過這次身邊卻多
了一個口氣大如天的同伴。
「相不相信?只要一分鐘,我就可以把這五頭大牛龜全部打發掉,一滴血都見不
到!」
小殤說出來的話,不管多誇張,從來沒有做不到的,孫武絕對相信她的話,但仍
感到好奇。一來,孫武從不曾看過她與敵人戰鬥,不曉得小殤的戰鬥姿態是怎樣;二
來,鐵血騎士實力極強,小殤就算有辦法退敵殺敵,但保證一滴血都見不到,那就不
曉得是怎樣的神技了。
(難道是血穴魔戒?唔,這種事情大有可能,如果是用血穴魔戒吞噬,很有可能
一滴血都看不到的。)
孫武腦中揣測,想像小殤可能使用的戰鬥方法,卻只看到她手放在背後,悄悄按
下了某個開關,接著,一陣奇異的聲響就從不遠處傳來。
「九龍神火罩。」
小殤在孫武耳邊說了一聲,讓他知道聲音源頭來自偽裝中的九龍神火罩,雖然聲
音是由小而大,不過經過特殊效果處理,聽來就很像是由遠而近。
「轟隆~~轟隆~~轟噗噗噗~~~~」
這段聲音放出來,孫武頗感訝異,儘管自己一下子就認出來,但他卻不認為除了
自己與小殤之外,會有其他人知道這是什麼,因為那熟悉的機械聲響,分明是來自老
爹的哈雷機車,只有那台重裝機車的排氣管,才會發出這種獨特的轟然聲響,自己可
是從小就聽得熟了。
不過實際情形卻與孫武的估計不同,因為那陣排氣管轟隆聲一放出,本來殺氣騰
騰的鐵血騎士,居然對眼前的敵人視而不見,所有人擺出十足警戒的慎重姿態,左顧
右盼,像是生怕有什麼強敵從暗處竄出。儘管他們每個人都是頭罩遮面,但孫武肯定
在三角頭罩之下,他們人人都已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他們被這陣怪聲嚇到,以為是什麼怪獸嗎?可是他們的法寶技術很
高,見過很多世面,不是那種會被怪聲嚇到的人啊!)
孫武大惑不解,但是令他困惑的事情卻連接發生,因為隨著那陣排氣管聲音越來
越大,理應無懼一切的鐵血騎士似乎越來越承受不住心理壓力,不但腳步慢慢往後退
,就連握刀的手也都顫抖了起來,彷彿生命中最可怕的東西即將出現。
這件事說出去絕對沒有人會相信,鐵血騎團縱橫天下,其成員每一個都是凶悍無
比,居然會嚇成這樣,孫武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當排氣管聲如轟雷怒響,一下子暴昇到最顛峰時,一聲無比豪邁的大笑,響徹眾
人的耳中。
「哈哈哈哈~~大家今天也一樣擁抱夢想嗎?每個男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夢想喔!
哇哈哈哈~~」
再熟悉也不過的笑聲,孫武馬上就認出了是誰,但怪異的是,村長老爹的大笑聲
聽在鐵血騎士耳裡,卻好像什麼恐怖大怪獸一樣,五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慘叫,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
「巨、巨陽武神來啦!」
「巨陽神來了,快跑快跑!」
之前殺氣騰騰的時候,鐵血騎士是如此威風,現在卻這麼狼狽地倉皇逃跑,那個
樣子實在是非常可笑,不過孫武卻笑不出來,在聽見鐵血騎士的嚎叫聲後,他全身半
絲力氣也沒有,軟軟地跪趴下來。
「我……我不行了……那個外號是什麼東西?小殤,妳給我翻譯一下。」
「喔,這個很簡單啊!」
小殤的臉一下子出現在孫武眼前,一雙大大的眼睛如貓似豹,瞪著孫武看,巨大
壓迫感立刻直逼而來。
「但是,你真的確定要我翻譯嗎?逐字翻譯給你聽喔!你真的要我翻譯出來嗎?
」
「不……不用了。」
想到小殤充當字典的畫面,孫武再次敗得五體投地。「巨陽武神」是什麼意思,
孫武自己也不至於完全不曉得,那個淫穢粗鄙的涵義一旦從小殤口中說出,只會對自
己造成二度傷害而已,假如還加上「照樣造句」,那不如就地死了算了。
鐵血騎士口中的巨陽武神,無疑就是村長老爹,姑且不論那獨一無二的爽朗大笑
與夢想鼓勵,單是「巨陽武神」這個十足搞笑的粗俗名字,就很像老爹的命名風格,
但孫武無法理解,為何鐵血騎士聽到他的聲音,會嚇成這副德性?而且從鐵血騎士之
前的態度來看,他們對老爹好像不只是恐懼而已,還有某種敬畏。老爹和鐵血騎士有
淵源,這是孫武唯一可以肯定的事,不過他馬上察覺到香菱的危機,急忙想趕過去幫
忙,香菱卻已經從樹林裡頭慢慢地走出來。
「鐵血騎士下手狠辣,不過腦子似乎不怎麼聰明,我帶他在樹林裡兜了幾個圈子
,他追我不上,後來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消失了。」
香菱這樣向孫武解釋自己平安無事的理由,自以為曉得敵人撤退理由的孫武當然
點頭,感謝香菱對自己的援助。
「請不要這麼說,我是應該要服侍孫武少爺的人,怎麼能眼見您遇到危險卻無動
於衷呢?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香菱說得很謙虛,孫武聽了更是不好意思,卻沒有注意到小殤與香菱交視的奇異
目光。
這一戰雖然辛苦,但對孫武卻別有意義,特別是聯想到自己修練的金鐘罩曾被改
過與強化,孫武便更認真去思索姊姊那句話的意思。
「所有一切的可能,都已經蘊含在自己接受的修行中。」
本來孫武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要自己鍛鍊紮實,不怕任何考驗,但現在看來可
能藏著另一個意思,那就是被大幅竄改的金鐘罩秘笈中,極有可能藏著其他武學秘訣
,自己今日在右臂之內感應到的東西,還有因此使出的武技,或許就是姊姊想要告訴
自己的東西。
想到這一點,孫武不禁凝神苦思,仔細去回想自己修練過的每一段文字,試圖從
裡頭找出不屬於金鐘罩的口訣,不過這個動作最後徒勞無功,因為孫武的能力遠遠還
沒有到那程度,不能判斷每一句文字修練之後造成的效果,自然沒法把那些刻意混入
的文字分離出來。
要做到這種事,需要更長的時間與閱歷,無法急在一時,至於眼前,為了避免鐵
血騎士去而復返,這裡並不適合再久待,香菱提議離開山區,藏匿到一般的市鎮當中
,只要還在光天化日之下,鐵血騎團就比較不敢公然行事,孫武自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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