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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三)第四章─梁山秘境‧夢想之國             * *                                   * *************************************   「納蘭元蝶,這個名字並不多見,全國戶口紀錄中一共有三百六十八人叫這姓名 ,但符合少爺你要找的特徵,獨眼、女軍人,就只剩下一個人符合資料。」   結束了嬉鬧,到了談正事的時候,香菱向孫武報告自己所調查到的情報。   「京都名門納蘭家的長女,庶出之身,從幼年開始就顯露才幹,擅長詩歌書畫, 所善繪的蘭花圖在藝術界享有盛名,但在家族裡不受父親疼愛,十六歲的時候投身進 入軍校,之後官運亨通,一路昇入直屬皇帝的禁衛軍,官拜上校。」   「至於少爺你所說的飛雲艦,查遍各種官方登記,都沒有這樣一艘船艦,不過根 據萬紫樓內的極機密情報,大武軍確實擁有一艘這樣的神秘軍艦。三個月前剛剛出廠 的新銳艦艇,詳情不明,目前隸屬於龍牙,首任艦長正是納蘭元蝶。」   「納蘭元蝶出任飛雲艦長之後的首個指令,看來不是軍事性任務,倒像是某種閒 差,因為她被指派出去尋寶,搜索傳說中的秘境梁山泊。資料到此為止,從目前的情 報來看,相信這位納蘭艦長一無所獲,咦?少爺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香菱做完了簡報,意外發現少年的表情凝重,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好奇地出言 探問。   「這個……這個……我有點其他的問題想要問。」   被香菱提到了梁山泊之名,讓孫武鼓起勇氣,預備提出那個早該問的問題。離村 的理由,是為了找尋佛血舍利,但是在那之前,自己就對平靜的梁山泊感到一絲不協 調的困惑。這個困惑被納蘭元蝶的飛雲艦給撞破,梁山泊的秘密終於浮現在陽光底下 ,自己離村之後,就一直想知道外界人眼中的梁山泊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這問題不能問小殤,也不能隨便找個人問,因為找那種不夠份量的人亂問,只會 得到讓自己更加迷惑的半調子答案。   香菱,無疑是一個極具份量的人,見過的世面既廣,說話也中肯可信,由她來替 自己解去疑惑,該是最好的人選了,趁著她自己提到「梁山泊」三字,孫武就佯作好 奇地向她請教相關情報。   「少爺是說那個傳說中的梁山泊嗎……嗯,就如同你所聽見的,那只是一個人們 口耳之間的傳說而已,但我認為那應該是存在的。」   提起「梁山泊」之名,香菱輕輕地笑了起來,表情看來非常嚮往。   「梁山泊的存在,到目前為止都只是一個傳說,沒有人能夠證實它真的存在,但 也沒有人能證實它不存在。這個傳說的時間並不長,大概是太平軍國覆亡之後才漸漸 傳開的,因此在最早的時候,梁山泊所代表的,就是太平軍國的失落寶藏。」   香菱慢慢整理腦中的思緒,看得出來關於「梁山泊」的種種傳聞太雜也太散,迫 使她必須一一回想,才能有效整理出一個系統來。   「歷史上很多王朝都有藏寶秘聞存在,就連本朝也不例外,一直有人謠傳大武皇 族當年建國時,把搜括到的大批財寶藏於某處,以備有朝一日王朝衰敗,後代子孫仍 有本錢東山再起,至少能保身立命,而相較於這個說法,太平軍國的藏寶之說,就更 吸引人了。」   太平軍國的首都天京被攻破時,奉命搜索掠劫的大武軍將領,率先打開了天京的 皇室寶庫,卻只看到一個空空如也的石窟,內裡價值連城的無數財寶早已消失無蹤。 氣急敗壞的大武軍將領拷打俘虜,甚至用了能夠閱讀腦波的法寶,使盡一切手段追查 ,最後卻得到了詭異的答案。   所有財寶在天京城破之前,就已經被悄悄運走,整個行動極為機密,就連太平軍 多數高層都被蒙在鼓裡,事後揭露,一度造成天京內的高官大譁,但卻沒有人知道這 些財寶的確切去向,只有一個行動代號被交代下來:梁山泊。   這個莫名其妙的代號令所有人一頭霧水,更讓負責拷問的大武軍將領怒火攻心, 在怎樣拷問都得不到答案後,他下令將所有俘虜活埋坑殺。當然他自己也沒有什麼好 下場,現任大武皇帝並不是什麼仁厚君主,同樣不信他在拷問中毫無所獲,將他押入 天牢。   那名將軍在牢中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全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肉,隨著 他的死亡,太平軍寶藏的線索從此斷絕,更在人們的耳語相傳間,增添了無數神秘色 彩。   之前太平軍國全盛時期,法寶軍械方面的離奇斷絕,也是歷史上的一大謎團,這 個謎底的價值,甚至還超過那批龐大的財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江湖上開始有這 樣的傳說,從天京消失的那批龐大財寶,連同太平軍國最盛時的頂尖法寶,全都被隱 藏在一個秘密所在,等待它的真命天子前來領取,憑此再建軍國霸業,而那個地方的 名字,就是「梁山泊」。   「……九天之上,萬雲之海,有島虛翔,其名梁山。梁山者,赦罪之地也,藏天 下重寶、納世上罪人,永封於斯,飄於穹蒼之上,無路可通,惟勇者乘風踏雲,履雲 路天梯而入梁山……」   香菱背誦了一段文字,這是江湖上流傳最廣的一段描述,記敘了梁山泊的所在位 置: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島。   要讓一座小島漂浮上天,這背後所牽涉到的龐大能量與精密技術,就算是太平軍 國最盛時也做不到,這段話聽起來實在太過荒唐,不過卻還是有財迷心竅的人們相信 ,耗費多年時間去追蹤梁山泊,並且鑽研出所謂的「雲路天梯」,是西北方某一區山 谷地帶所獨有的劇烈風暴,一種無可匹敵的自然災害。   被巨大的龍捲風捲上天,扔到雲端,如果好運就有可能進入梁山泊,運氣不好便 活活摔死,甚至在那之前就會死在龍捲風裡,整個過程中的死亡率高達九成九九,歌 謠中點出的登天之法實是難之又難,卻還是有人願意捨生忘死一探,並且為此殉身。   「抱著發財夢,以為自己可以一步上梁山的人,十幾年來從沒有斷過,但懷抱著 發財夢的人多,能夠成功回來的人卻一個都沒有,從沒有人能夠從龍捲風裡活著回來 ,向世人訴說梁山泊模樣的。」   香菱邊說邊搖頭,似是氣惱這些人的愚昧與貪心,但看來又有幾分對梁山泊的悠 然神往。看到她這個樣子,孫武更覺得不好把話說出口,如果這時候才告訴人家自己 來自梁山泊,香菱可能真的把自己當成瘋子看了。   不過,在這樣的情形下,會去尋找梁山泊的就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財迷心竅的傻 子,一種是被追得走投無路的罪人。除了尋寶者之外,有許多被逼得無處容身的罪犯 ,會索性來到西北山區,待雲路天梯升起,一舉跳躍進去,作那九死一生的冒險。   會被追到無路可走,這些罪犯的仇家肯定不少,但不會有誰跟著追進龍捲風去, 因此江湖上也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只要有人無視生死,登上雲路天梯不再回來, 他所犯的一切罪孽就自動被赦免。就連朝廷的刑部都承認這條規矩,從不派人繼續追 緝登上雲路天梯的罪犯,因為在人們心中,這些罪犯都等於是死人了。   「這些罪犯都是帶著自己最珍愛的東西,抱著覺悟,才跳入龍捲風的,如果人不 死,那些法寶與財物等於都落入梁山泊了,所以梁山泊寶藏的清單,每個月都有最新 的版本,認真說起來,梁山泊真是夢中之夢,是普天下最大的寶藏之都了。」   然而,財寶固然是寶,法寶也是不可多得的珍物,但這麼多流入梁山泊的東西也 有等級之分,在這十幾年來的寶藏傳說中,最讓人感到興趣的,是其中的幾樣東西。   「太平軍國的皇室寶藏!」   當時存放於天京寶庫內的金銀珠寶,價值連城,足以支付太平軍大半年的軍餉開 支,是一筆堪稱天文數字的鉅資,如果將這筆財寶弄到手,富可敵國絕對不是誇稱。   「號稱武林第一美人的傾城佳麗!」   太平軍國之亂結束後,有一個說法在民間流傳,據說有一個容貌傾城傾國的絕色 美人,協助大武王朝開發法寶,所以大武軍才能在法寶上做出突破。這名第一美人不 知何故進入了梁山泊,從此下落不明,也成為大武王朝苦苦找尋的必得目標。   「絕世天妖的無敵魔功!」   當日天妖之所以無敵於天下,所憑藉的無上魔功「阿鼻血劫」,至今仍讓中土武 者聞之色變,天妖死後這門魔功並無傳人,但卻謠傳這門無上魔功的秘笈也收藏在梁 山泊之內。   「佛血舍利!」   這枚舍利子據說來自大海極深之處,由上古時代傳承至今,歷經了很長的一段歲 月,曾經在許多人手上被奪來奪去,下落也是時隱時現,這枚舍利珠的具體效用不明 ,但謠傳珠子裡蘊藏著極強的能量,若能成功吸納,一夜間就可成為絕世高手。   巨額的財寶、傾城的美人、無價的法寶技術、絕世的武功,這些都是世人夢寐以 求的東西,只要把這些東西弄到手,別說是叱吒風雲,甚至足以興兵起事,如當年太 平軍國一樣,逐鹿江山,開創帝王霸業,這就是「梁山泊」寶藏之所以誘人的理由。   這麼多的鉅寶,令孫武為著自己所聽見的東西而驚愕,但香菱卻好像想起了什麼 似的,拍手道:「對了,還有一個傳聞,梁山泊裡所藏的最大秘寶,和大武皇室相關 的那個謠傳……」   又有梁山泊秘寶的傳聞,而且聽起來可能比前面那些重寶更為了不起,孫武凝神 細聽,但香菱卻像是覺得好笑一樣,揮揮手,笑道:「算了,這個太荒唐了,無聊的 傳聞還是忘了它吧!謠言應該止於智者啊……總之,到了最後,這些都只是謠傳而已 ,如果真有這些東西,那梁山泊之主不是早就練成絕世神功,使用無敵法寶,率領軍 隊出來破城掠地了?」   香菱笑道:「只不過,如果梁山泊裡頭真的有人,真的有個主人,那麼梁山泊之 主一定是個非常可怕的人。」   「為什麼?」   孫武非常訝異,因為能夠被稱為梁山泊之主的人,怎麼想都只有一個,而那個人 在自己腦海裡的形象,怎麼樣都與「可怕」兩個字扯不上關係,雖然巨陽武神的行為 是荒唐了些,不過也沒恐怖到這種程度,所以聽見這樣的說法,他唯一的感覺就是無 比荒謬。   「因為能通過雲路天梯考驗,進入梁山泊的人,都是這世上最凶殘、最狡詐的一 等強人,梁山泊早該變成了一個集天下頭等重犯於內的罪惡之地。這些罪犯不但個個 都有一身絕技,而且心計更是惡毒狡獪,如果說當真有人能把這些毫無人性的罪犯懾 服,納入管理,這個人……我只能說他太可怕了。」   香菱的最後一句話,說得極是語重心長,但卻沒有發現對面的孫武表情異常錯愕 。   心理上的過大衝擊,讓少年像是感冒發燒一樣難受,在問完了梁山泊的相關資訊 後,他藉口要休息,自己一個人躺在房裡,靜靜地回想著香菱所說的一切。香菱所做 的描述,與納蘭元蝶的說法一致,更證明了自己親眼所見的事物,梁山泊果然是一個 集天下絕頂凶徒而藏之的罪惡淵藪,十幾年來對自己和善客氣的村人們,很可能只是 被某種力量給壓迫住,才偽裝出那樣的虛假形象。   沒有人是真心歸隱,每個罪人心中仍是存著瘋狂獸性,他們並未懺悔,也從不後 悔往日罪行,因為他們確實從這些罪孽中得到無上快慰,既已滿足,何用救贖?   那天在飛雲艦上,看到村人們放手殺戮,如癲如狂的模樣,孫武就察覺到這個事 實,只是他仍不願意承認,因為只要一承認此事,自己從小到大所熟知的世界就會整 個崩潰,所以明明事實擺在眼前,他卻仍要到外頭去尋找「真相」。   現在,真相好像已經出來了,但更多的錯亂線索卻讓孫武困惑不已……什麼寶物 、什麼第一美人,這些東西孫武不知道,但至少有一樣東西沒有錯,那就是自己親眼 見到的「佛血舍利」。   外界的人們沒有誤會,「梁山泊」果然是一處罪惡之地,裡頭都是窮凶極惡的極 度罪犯,隨時等著破牢而出,擇人狂噬,只是被某種力量給約束住,這才變成自己所 熟知的那個樣子。   可是自己在「梁山泊」裡頭住了十四年,如果這股力量真的存在,自己又怎麼會 完全感受不到?   難道,自己從小所生長的世界,當真是一個完全虛假的世界?看似平和的田園山 村,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舞台,所有演員在上頭粉墨登場,飾演著善良村人的角色,共 同演了這場長達十多年的好戲?   梁山泊是戲台、村人是演員,那麼,欣賞這齣戲的觀眾是誰?是自己嗎?只有自 己嗎?胡伯伯、李叔叔、老爹都是演員嗎?還有,姊姊又在這齣戲裡扮演什麼樣的角 色?這十四年來的種種親愛,難道也都是……   天旋地轉的感覺,讓躺在床上的孫武極為難受,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無聲崩塌,每 一樣熟知的東西都是虛假,身邊竟然沒有一件真實,不知道還有什麼是自己可以相信 的。   「……這個時候的少年非常徬徨,他想要馬上回到梁山泊,讓姊姊告訴他這一切 不是真的,可是,他心裡又很清楚,鳳婕姊姊就是因為拒絕說出這種話,所以才放他 到外頭來尋找真相。」   「真相是什麼?一千個人就有一千種真相,殺人狂有殺人狂的真相,愛哭鬼有愛 哭鬼的道理,少年現在正經歷他人生中的重要時刻,開始由幼稚的心態漸漸成熟,雖 然距離他像個真正的男人還有很大一段路,不過反正沒人對他有期望,就讓他悠悠閒 閒地慢慢成長吧!死鄉巴佬,耶!」   就連喊出來的歡呼聲都平板冷淡,聽在耳裡,像是一桶冷水當頭澆下。迴響在屋 裡的每一個角落,好像發聲源頭無所不在,卻又難以找到發話者的所在。   從聽見聲音的那一秒起,孫武就像觸電似的從床上彈跳起來,在屋裡頭團團轉, 四下搜索每一個可以藏人的位置,甚至用力搖枕頭、跳起來看床頂,找過每一個看似 匪夷所思的角落,卻毫無所獲,直到那個聲音停歇,孫武才宣告放棄。「小殤,出來 啦!妳在搞什麼東西啊?不要躲了啦!」   「捉迷藏是訓練兒童腦力的最佳教育,抓不到鬼的愛哭鬼,要承認自己比普通兒 童還無能嗎?這麼明顯的位置都看不到?」   「明顯?哪有?整間屋子我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啊!妳到底藏在哪裡?我很擔 心啊!不要再玩了啦!」   「……這裡。」   輕輕「呀」的一聲,房門被推開,穿著一襲名貴狐裘的小女孩,踩著滿室的夕陽 光輝踱了進來,揚手向張口結舌的同伴打了招呼。   「這是很明顯的位置吧?」   「哪、哪有人在屋裡玩捉迷藏卻躲到屋外的?這根本是犯規嘛!」   「有哪條規則說捉迷藏不可以躲到屋外的嗎?連開門看一看都沒有,愛哭的鄉巴 佬真是思想單純。」   鬱悶的心情,被小殤這一鬧,感覺好了不少,少年讓小殤進了門,想與她說些東 西,卻覺得千頭萬緒,不曉得該從什麼地方說起,最後問出口的,卻是連他也沒想到 的一句話。   「小殤,老爹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比起姊姊鳳婕,孫武更在意村長老爹。這個總是活力四射的陽光老人,在少年離 開「梁山泊」後,逐漸接觸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特別是在鐵血騎團聽見他聲音逃之 夭夭後,孫武就覺得老爹遠比自己所知的厲害。   但這種程度的厲害,並不足以統馭「梁山泊」,將所有惡人牢牢控制住。要讓「 梁山泊」的惡人們抑制本來獸性,強套上一副和平的假面具,所需要的不只是「厲害 」,而是最強烈、最深沉的「恐怖」。   這份藏匿在黑暗深處的恐怖,就是老爹嗎?孫武不願相信,在自己心中,老爹永 遠都是那麼開朗地笑著,充滿活力地追逐陽光與夢想,與黑暗沾不上半點邊,只要有 他站在那裡,世界就不會有黑暗。   然而,香菱口中那個踹腹為婚的巨陽武神,又是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那個殘忍 地踩著孕婦肚子逼婚的老人,怎麼聽都是老爹沒錯,難道一個人可以有兩種不同的性 情?   「那也說不定喔!世上有兩頭蛇,大概也有雙面人吧!想知道老爹是什麼人的話 ,你自己去問他不就是了嗎?放著直接的方法不用,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悶著頭想,這 樣子有什麼意義嗎?」   平靜的說話,小殤似乎沒有被老爹的種種事蹟給刺激到,孫武認為她可能早就知 道,畢竟老爹與自己的感情雖然好,但悄悄話一向只對小殤說,兩人之間有很多私人 秘密。   不過,小殤說得很對,孫武決定等找到佛血舍利後,一定要回梁山泊找老爹問個 清楚。   「嗯……如果小武真的想知道,至少有一點可以告訴你,老爹晚上的時候和白天 是有點不一樣,會常常趁著半夜來抽查大家有沒有說夢話喔!」   話題末了,小殤提供了一個沒什麼意義的情報,孫武只要一想到老爹會躲在窗邊 ,聽人家有沒有說夢話,就覺得渾身無力。這種行為與黑不黑暗沒什麼關係,根本就 像是一個老變態……   「咦!小殤,村裡的人有被抽查過,那妳……妳也是住村裡的……」   「我是小孩子,平時很早就上床睡覺了,也沒有說夢話的習慣。」   「喔,那是好一點……」   「不過老爹是有趁我睡覺的時候來過。」   孫武聞言大驚,生怕同伴曾經因為這樣受過什麼驚嚇,但小殤現在能完好無缺地 站在這裡,應該是沒有什麼事情吧!想問又不好問,最後還是小殤自己說出口。   「老爹在村子裡的時候,偶爾會在夜裡過來,如果被子亂了,他就會幫我把被子 蓋好,然後關門走人。」   「喔,這還好。」   「不過為了怕我們又踢被子,他會點住我們的穴道,讓我們動彈不得,一覺到天 亮。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有一段時間你常常睡覺被鬼壓床了。」   「原、原來真相是這樣子嗎?」   孫武和小殤在一起的時候,常常因為小殤的作為,讓孫武不知該生氣或是該服氣 ,四肢無力地跪趴下去,這種現象從還沒離開梁山泊之前就是如此了,而最近似乎又 有變本加厲的趨勢,出現這種現象的機會越來越多。   好比此刻,孫武就再次品嚐那種五味雜陳的感覺。老爹對自己與小殤,是抱持著 什麼樣的想法呢?應該是有愛存在的,但老爹愛人的方式卻很奇怪,讓人難以接受。   搖搖頭,孫武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多想,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比較實在。   趁著主子休息的空檔,為了要替孫武和小殤買些衣服,香菱外出購物去了;光待 房裡沒有什麼意思,孫武和小殤決定到一樓大堂去溜達。   大堂裡頭的客人很多,不少都是做生意的行腳商人,圍成一群一群高談闊論,孫 武聽他們所談的東西,無非就是南方某處又起民變,或是北方什麼什麼地方的首長因 為貪污,滿門抄斬。   談話的內容很雜亂,孫武聽到後來,只確定兩件事:南方真的很亂、大家都很怕 現在的這個皇帝。   南方的動亂,起因應該就是為了貧窮,人們吃不飽飯自然會造反,不過北方的經 濟環境並沒有好多少,為什麼同樣的事北方就少得多,南方卻搞得天天動亂呢?   應該不是只有經濟因素那麼單純,而且從人們的談話中,孫武發現他們似乎很看 不起南方人,口口聲聲「賤民」,假如說話的人是貴族,這種眼高於頂的姿態並不奇 怪,可是這些人看來非富非貴,只是普通老百姓,居然也開口閉口賤民賤民的,這就 讓人難以索解。   (難道……南方還有一種社會階層,比普通百姓更低,就被叫做賤民嗎?)   這種意外發現,讓孫武覺得不舒服,梁山泊中並無階級之分,也沒有奴隸,大家 都是平等地生活著,為什麼人就一定要去分等級呢?   「人生而不平等,每個人的能力不一樣,優勝劣敗,本來就有等級之分。」小殤 道:「沒有奴隸不代表就是世界大同,只有你一個人覺得梁山泊眾生平等。」   小殤的話明顯是在嘲諷,但孫武不覺得生長在舞台之中是自己的錯,自然沒有回 應,這時,門口來了一批新客人,數目不少,竟然有一百餘人之多。超過尋常商旅隊 伍的大規模,而且超過一半都帶著刀槍兵器,看那個架勢,好像是某地的富商帶同家 眷遷徙,周圍所跟的都是保鑣。   「排場不小耶!小殤,不曉得是什麼地方的人。」   「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你的地理一向不好,說了地方你就知道位置嗎?」   這點倒沒錯,不過孫武觀察了一下,發現這群保鑣的裝備只怕不怎麼樣,連所用 的武器都是一些木棍、長槍之類,半把光束武器都沒有,除非那些不起眼的木棍刀槍 是一流法寶,否則這群窩囊保鑣除了抵擋一些小規模的山賊外,恐怕連個強一點的獨 行大盜都擋不了。   除此之外,那些保鑣橫眉豎眼,目露凶光,看起來都不像是什麼好東西,似地痞 流氓多過專業保鑣,如果他們等一下拿刀喊搶劫,孫武一點都不會感到意外。   保鑣強不強、品行如何,這本來不關孫武的事,但是那個富商隊伍中有一個千金 小姐模樣的女孩,看來比小殤還小上幾歲,看到孫武之後,突然雙眼發亮,三步併兩 步地搶著跑過來,不顧少年詫異的目光,一把就將他攔腰抱住。   「小哥哥,你長得好好看啊,陪我玩……陪我玩嘛!」   小女孩的突兀動作,讓在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但孫武所困擾的可不只是嚇一跳 而已。   這個小女孩的身高不高,恰好只有自己的一半,攔腰抱住自己以後,她可愛的小 臉蛋剛好可以碰到自己大腿末端,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好,偏偏她一面說話,還一面 大力搖頭,磨蹭起來的那種感覺……實在很尷尬。   情形已經夠糟糕的了,偏偏還有人落井下石,在旁邊的小殤露出了一個曖昧微笑 ,悄聲道:「小武還真有小女孩緣啊!怎麼樣,是不是很爽快啊?」   「小殤……妳再用拇指和食指比那個不純潔的動作,我等一下絕對會報復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9.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