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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四)第一章─一夢初醒境還真               * *                                   * *************************************   關於童年時候的種種,少女越來越沒有記憶,特別是這幾年,幾乎就沒有再夢見 過兒時所發生的往事。   但是夢不到並不代表能夠遺忘,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太過沉重與嚴苛,即使自 己刻意想要遺忘,用盡意志去壓制,可是每當寂靜夜深,自己一人獨處時,那些惱人 的片段畫面,就像噬咬人心的毒蟲般慢慢浮湧。   已經記不太得是幾歲時發生的事,但記憶中確實有那麼一幕畫面:   一個小女孩滿懷期待地在房間裡等待,房間佈置得很漂亮,不但有許多昂貴刺繡 、布娃娃,還有一個小婢女伺候,從小就被母親像鳳凰般捧在掌上的小女孩,不曾有 過得不到的東西,儘管如此,女孩還是非常期待這個晚上,不曉得盼了多久,才盼到 今年的生日。   每年過生日的時候,平日忙碌的母親都會排出時間,與唯一的女兒共同慶祝,母 女兩人唱著歌、拍著手,讓小女孩在歡笑聲中又大一歲,而當夜晚到來,母親會送給 小女孩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每一年都不一樣,但卻都讓她又驚又喜,愛不釋手。   但這一年似乎有些例外,母親遲遲沒有揭曉禮物,直至夜色已深,母親才來到女 兒的房間,一反常態地眉頭深鎖,更幾度欲言又止,最後才在女兒期盼的眼神中開口 說話。   「寶簪,其實……妳年紀還小,或許聽不懂娘說的話,娘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麼早 就該告訴妳,但如果不讓妳早點知道,做好心理準備,等妳長大以後,萬一對這件事 有反抗心態,那就不好了……」   母親的表情出奇地凝重,一向冰雪聰明的女孩,知道今年生日禮物將會很不尋常 ,懂事的她,一語不發地等著母親的說話,但母親所說的東西,卻實在超出了她的理 解範圍。   「在寶簪妳出生之前,妳就已經許給了人,妳……有一個丈夫,娘沒有見過他, 但十年之後,當妳滿十六歲,某一天他會帶著信物來接妳,這個人絕非平庸之輩,但 ……他可能大妳很多歲。」   再聰明懂事的孩子,終究也有個限度,對於母親的話,小女孩僅有的理解,就是 自己要嫁給一個很老很老的男人,既然老,這個男人還可能非常的醜,那就是一個又 老又醜的可怕男人了。   「嗚哇~~」   小女孩放聲大哭,因為母親說完後便轉身離去,她哭倒在枕頭上,任床邊的婢女 怎樣安慰,都止不住那奔流的淚水,一片一片地打濕了枕頭。   在這個生日之前,母親幾乎對女兒百依百順,從來沒有拒絕過女兒什麼事,而為 了讓母親在婚約一事上改變心意,小女孩從隔天開始,就不斷地努力對母親下工夫, 但她並沒有意識到,母親在這件事情上絕不可能讓步,而過去所有的依順與寵愛,那 都是源自此事的補償心態。   隨著小女孩漸漸長大,對整件事的了解越來越深入,這個意料之外的生日禮物也 漸漸變成了夢魘,最後終於導致……   「啊!」   一聲驚叫,香菱從夢中驚醒,伸手好像想抓住什麼,直到碰著床邊木柱,這才整 個清醒過來。   (……好久沒有做過這個夢了,為什麼?這些事情我早就應該要忘掉了,嗯,一 定要忘掉才行。)   或許是因為碰到那對男孩和女孩的關係,連日來要思考的東西太多,晚上入夢時 心神出現一絲空隙,所以這些過往的心魔才有機可趁,要儘快把紊亂的心情平復才行 。   「唔。」   一回復清醒,香菱就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在開始梳洗綁髮之前,一抹溫柔而 有禮的典雅微笑,已經妥當地掛在唇邊,遙遙對著鏡子一看,先看看左面,再從右邊 看看,最後再鼓起小嘴,確認不管從哪個角度,這個笑容都符合各項標準後,少女才 起身梳妝。   身為一名稱職的婢女,濃妝豔抹自然不行,但如果外表邋遢,那也會給主人增添 困擾,香菱簡單地做了梳洗,用紅色絲帶束住了頭髮,雖然沒有上妝,不過也確認自 己看來整整齊齊,不會讓主人挑出毛病,雖然說新的主人標準極低,更從不會在外表 上挑什麼毛病,但香菱還是堅持要盡到自己的專業與本分。   站在鏡子前頭,香菱兩手插著腰,轉了一圈,雪白的羅裙微微飄揚,少女看著鏡 中的自己,眉頭微蹙,覺得自己的腰好像粗了半吋,儘管那是旁人絕不會發現的問題 ,但她還是有少少不悅。   再看一眼,確認自己縱使不悅,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洩漏出心中情緒,少女安心而 滿意地預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從起床到離開房間,整個過程不足五分鐘,這是香菱給自己的限制,因為當婢女 的必須要在主人醒來前,把一切給打理好,五分鐘已經不算快了。主人的房間就在隔 壁,但香菱並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先打好熱水,準備好毛巾,這才端著熱水盆進到主 人的房間。   本來應該與香菱住同一間房的小殤,一大早就已經不見人影了,這點香菱是見怪 不怪,因為這女孩總是堅持比自己晚睡,卻又比自己早起,晚上的睡眠更是極淺,只 要自己稍有動作,哪怕只是睜眼側頸,她都會有所察覺,絕不讓別人有機會看到她的 睡臉。   換做是別人,只會以為這是小孩子的胡鬧或是彆扭,但香菱卻不這樣想,因為彼 此都是來自見不得光的世界,雖然初見時香菱曾經被那純潔無邪的面孔迷惑過,但相 處時間一長,從一些生活細節裡,香菱立刻判斷出來,這個小女孩之前是過著怎樣的 生活,生存在怎樣的世界。   縱使在睡夢中仍保持相當程度的清醒,這不是普通武道訓練培養得出來的,雖然 年紀小小,但這女孩無疑是個潛力優秀的殺手,或者……已經不只是潛力,而是實力 了。   「唔,先不想這些……」   香菱拋開無謂的思緒,伸手推開孫武的房門,此刻天還沒亮,少年尚在睡夢中, 但已經摸清楚主子生理時鐘的香菱,卻知道片刻之後他便會醒來,因為少年也是一向 習慣早起的。   果然,沒過多久,床上的孫武發出一聲模糊囈語,跟著就慢慢睜開了眼睛,見到 了端著銅盆站在門口的香菱。   「喔,香菱,妳早啊……」   有些許的不適應,但少年面上已經沒有幾日前看到婢女端水盆時的訝然,正在慢 慢適應兩人之間的關係,作著心理調適。   「少爺早,洗個臉吧!」   「嗯。」   孫武伸手要接過毛巾,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有點沉重,腿腰之間好像被什麼東西 給壓住,轉動不靈,正覺得奇怪,看見被子好像比平常更為隆起,孫武把被子一掀, 赫然發現有個人睡在裡頭。   熟睡中的小女孩,與平常的冰冰冷冷不同,清秀面容有若天使,粉嫩肌膚欺霜賽 雪,表情說不出的嬌憨可愛,長長睫毛無聲地眨動,像是在做著什麼好夢,她正蜷縮 著身體,依附在少年懷裡,不曉得已經藏了多久了。   「小、小殤為什麼會在這裡?」   對比起女方,男方卻顯得驚惶失措,畢竟整個晚上都睡得很好,根本沒發現小殤 是何時跑上床來,現在察覺到,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這名不請自來的客人給弄下去,但 孫武的手才一搖,小殤就順勢滾了滾身,從本來趴靠在小腹上的姿勢,變成了趴睡在 少年的大腿末端。   「喔喔喔喔喔喔~~」   幾乎是慘叫似的痛嚎起來,少年慌忙起身,連滾帶爬地跑下了床,看見旁邊的香 菱,更是臉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事、事情不是妳所想像的那樣,我……」   解釋到一半,趴在床上的小美人兒已經清醒,撩起頭髮,彷彿有萬種風情似的慵 懶說話。   「親愛的,昨天晚上真是讓人快樂。」   就香菱聽來,這句話無論語氣、用詞,都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如果能說得更柔膩 、更具挑逗性,一句話就足以讓男人迷失理智,變成撲羊的惡虎。不過,用在這個半 解人事的小小少年身上,已經效果十足,光看他一雙眼睛快要凸瞪出來,面紅耳赤, 拼命想要解釋的樣子,就讓香菱為之莞爾。   孫武的解釋,香菱自然是一百一十個相信,這少年的正直與善良,讓他沒法說出 離譜的謊話,可是,在充分考慮過小殤與孫武的個性,想到開罪小殤所招致的收場後 ,香菱便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通紅著臉,好像很憤怒似的叫了一聲。   「少爺,你真是太好色了,居然對小殤小姐也動手,香菱無法接受,先告退了。 」   說完這一句話,香菱立刻放下銅盆與毛巾,獨自衝出房間去,前腳才一離開房間 ,就聽見裡面乒乒乓乓的鬧翻了天,香菱忍著笑,快步離開到外頭去。   自然界中有所謂的生物鏈這麼一回事,小殤和孫武究竟誰是站在彼此生物鏈頂端 ,這個答案一時間頗難回答,不過要比較起他們對旁人的危害影響,那誰都能馬上回 答出來。   「沒有守護主子的最大權益,說來我還真是個失職的婢女呢……」   莞爾的微笑之後,香菱這樣淡淡地自嘲著,不光是為了剛剛的事,也包括前幾天 晚上夜襲官衙的暴動事件。   當時,小殤作出提案,說是要襲擊官衙取得武器,好去進攻同盟會救人,自己知 道這樣做不妥,也明白這麼做之後的結果,本來應該勸阻的,但是一個更大的利益卻 讓自己願意承擔風險與後果,支持小殤這麼放肆一次。   自從相遇以來,自己始終無法評估小殤的實力深淺。這個小女孩就像狐狸一樣善 於變化隱藏,把所有需要動手的執行工作,都交給孫武去付諸實行,自己根本無法從 她身上看出什麼,可以判斷的資料太少了。   所以,當孫武受袁晨鋒邀請而離開,小殤終於落單,並且主動表示要有所作為的 時候,自己怎樣也要把握住這個機會,而事實也證明,這個判斷是完全正確的。   在那一戰之中,小殤所表現出的實力非常驚人,由她腰間那個小包中所取出的法 寶變化萬千,層出不窮,讓那群受到控制的保鑣護衛成功攻破官衙,取得武器,並且 之後又成功地打得同盟會大亂,讓袁晨鋒受創而去。   香菱不認為小殤會這麼大意或信任自己,突然把實力展現在自己面前,所以小殤 的真正實力一定還藏在水面之下,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換句話說,這些展露出 來的部分,其意義就在於警告──因為當晚客棧中同盟會的實力,不弱於萬紫樓任何 一處分舵,能夠打得同盟會大亂,自然也可以重創萬紫樓的地方分舵;可以令袁晨鋒 受傷的奇襲,對寶姑娘肯定也有威脅性。   這個……就是小殤所釋放出的警告訊息,而香菱絲毫不敢大意地收到了。   「……只不過,在釋放警告的同時,小殤小姐妳也把自己的致命弱點暴露出來了 啊!」   從香菱這邊來看,獨立行動的小殤確實很可怕,不但手上掌握大量稀奇古怪的法 寶,而且完全不合常理地無視動力源問題,自己觀察了整晚,都找不出她使用法寶時 是以什麼作為動力源。   但真正可怕的,是這個女孩毫無建設性的純破壞心態,她踐踏一切道理與規則, 更完全不把生命放在眼裡,不只是別人的,恐怕就連她本身的存在,都是一件可以隨 意交換利益的籌碼,當她設定好一個目標,絕不會繞遠路過去,而是會摧毀一切現有 道路,用她自己新設的最短途徑抵達。在這個女孩的思維裡頭,恐怕任何的束縛都不 存在,整個天地任她獨行,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限制她。   幸好,老天還給這個女孩留了一道鎖,當日她雖然沒有說出道歉語句,但明顯受 到孫武的牽制。面對孫武的認真要求,理應無懼一切、不受到任何束縛的她,還是做 出了退讓。   (如果不是有這個牽制,這個女孩簡直可怕到極點,但如今……他就成了她最大 的破綻了。這種以人為鎖的佈局,是那個人刻意設下的嗎?真古怪啊……)   香菱眉頭輕蹙,從這件事上頭延伸出很多想法。小殤做事雖然肆無忌憚,但卻不 是莽撞而為,大武官府對於普通的江湖仇殺,素來冷淡處理,可是一旦觸碰到謀反叛 逆,就會直傳中央,由帝都火速派兵平亂,那晚小殤率眾攻破官衙,造成嚴重死傷, 這已經構成了叛亂舉事的條件,官府很快就會有所回應。   除了官府以外,同盟會也是當今第一大派,雖說因為種種因素,同盟會的實力不 如表面看來那般強盛,可是一旦同盟會頒下格殺令,整個江湖還是會依令實施,屆時 黑白兩道的壓力將會排山倒海而來,孫武孤單一人,能夠承擔得住嗎?   想不通小殤的用意,香菱只能暗自猜測。   (難道……這是某種形式的練兵?但這麼大規模的練兵,難道不怕一發不可收拾 嗎?那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不只是香菱在思索,孫武自己也有著無窮的煩惱,官府那邊的壓力確實不容忽視 ,但真正令他困擾的東西,卻不是官府,而是同盟會。   到外頭世界以後,孫武對大武王朝的腐敗有更進一步的認識,雖然還不敢武斷下 判斷「官府沒一個好東西」,但已經開始有個印象:「當官的難有好人」。所以面對 官府的壓力,孫武心裡只覺得麻煩,卻沒什麼負擔。   但同盟會卻不一樣,從以前在學堂裡所受的教育,孫武就對同盟會印象深刻,覺 得那是世上一等一的正義組織,而認識袁晨鋒之後,看他儀表堂堂,行事更是端方守 義,一派俠者風範,更加確定了同盟會的仁義英風,這次因為誤會,不但雙方發生激 烈衝突,還讓袁晨鋒受創而去,這點孫武感到非常愧疚。   既然對方是正派組織,那與他們敵對而衝突的自己,豈不就是邪派了?一出江湖 ,還沒做什麼事,就莫名其妙變成反叛通緝犯,還成為邪派份子,這真是沒道理。   「梁山泊出來的人,居然還想要漂白,你到外頭說起這件事,所有人都會笑的! 」   「我只知道我現在笑不出來就是了。」   孫武望向小殤,「小殤,知不知道姊姊為什麼這麼討厭同盟會啊?」   目前與同盟會的最大問題,不在於與袁晨鋒的誤會,因為以袁晨鋒的為人與個性 ,事情可以理性解釋,更別說他對自己甚是看重,言談中還大有邀請自己加入同盟會 的意思,在這種情形下,只要和他解釋,相信誤會可以解開,反倒是姊姊的話,成了 自己與同盟會的最大隔閡。   就像孫武是小殤最大的羈絆一樣,鳳婕對孫武也有同樣的約束力。從小與姊姊相 依為命,如姊如母,姊姊為自己付出與犧牲的東西太多,不管姊姊有什麼心願,自己 都一定會替姊姊辦到,不管是多困難,抑或是……多違背自己的本願。   所以,如果姊姊討厭同盟會,那自己別說是不能加入同盟會,就連走得近一些都 不成,因為無論如何,自己都要避免那些會讓姊姊傷心的事。雖然說,光是自己執意 離開一事,就夠讓姊姊傷心的了……   「鳳姊沒討厭同盟會啊!」   「咦?可是妳不是說……」   「她是恨!」   小殤的臉貼近孫武,無比嚴肅與認真的表情,看來就像是恐怖故事中的厲鬼,一 字一字地說出話來。   「鳳姊非常憎恨同盟會,不是只有普通的討厭而已,別想解釋幾句就把事情了掉 喔!」   「知、知道了啦!」   話雖如此,孫武仍沒有放棄,問小殤知不知道姊姊與同盟會的恩怨。因為如果是 普通恩仇,那還有希望了結,畢竟和正義組織有仇怨的一方,多半都是邪惡的一方, 如果過在己方,那就……   但有一種情形是例外的,就是已故父母的恩怨。姊姊從來就不肯說父母是怎麼亡 故的,也不肯說父母是怎樣的人,就算偶爾說了,也是醉言醉語,從沒有一次說話一 樣的。   懷疑同盟會是殺害雙親的仇人,這想法近幾日反覆在孫武心中出現,如果這想法 真的被證實,就連孫武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袁晨鋒。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孫武還是向小殤查問,看看知不知道些什麼。   「不知道,鳳姊沒有說,但你如果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她啊!」   「怎麼問啊?我們都離開梁山泊了,沒找到佛血舍利之前,不能回去的。」   「要問鳳姊不一定要回去啊!在這裡一樣可以問。」   小殤的回答,讓孫武頗為吃驚,不過當小殤取出法寶之後,孫武就明白她的用意 了。   本以為可以用什麼水晶球之類的東西,直接與梁山泊取得聯繫,但梁山泊之內似 乎沒有這麼先進的接收儀器,所以小殤所採用的通訊手法,是最傳統的信鴿,放出一 隻高速飛行的信鴿,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把孫武的信帶回梁山泊,估計幾天之內就會有 回音。   放出了信鴿之後,就先解決了部分的後顧之憂,但在鳳婕有回信前,孫武必須先 弄清楚一些事,就是自己的實力程度,還有當今中土大地的最強高手。   能解釋這些的,自然就是香菱。   「其實,少爺已經見過袁少俠與寶姑娘,他們這樣的武功,已經足夠在當今世上 排入前二十,甚至前十名了。」   一找來香菱,香菱就用這樣淺顯易懂的方式,做出解釋,讓孫武能夠明白。   (原來,袁兄這樣的武功,世上能夠勝他的只有十幾個啊?)   兩度交手,孫武覺得袁晨鋒的武功與自己相去不遠,如果能夠勝他的人僅有十幾 個,那自己是否也該算是中土世界前幾十名的高手了?   在梁山泊的時候,孫武沒什麼實戰機會,再加上多數村人深藏不露,他也很難判 斷自己的實力究竟在哪個水準,直到納蘭元蝶的那一戰,梁山泊眾村人展露實力,孫 武終於得以判斷,自己的力量比大多數村人要強,雖然實戰上面因為欠缺經驗,可能 打不過他們,但純以實力而言,自己應該勝過裡頭八成的村民。   但梁山泊也有強人,胡伯伯、李叔叔兩名硬手的武功遠超餘人,也遠遠在自己之 上,就連袁晨鋒都無法與他們相較,還有一個實力深不見底的村長老爹,仍然處於全 然未知的狀態,僅能從巨陽武神的傳說隱約窺見實力輪廓。   這樣子的交錯比較後,一個比較清晰的實力排行表就浮現檯面了。梁山泊的一眾 村民們,武功在當前的江湖上都算高水準人物,袁晨鋒、寶姑娘都能在他們當中脫穎 而出,而胡、李兩位豪傑較諸這兩名晚輩猶勝一籌,只怕都算是當前江湖上前十名之 內的一流高手。   透過這樣的比較,孫武對自己的實力、梁山泊的實力,都有一個比較清楚的定位 ,但另一個問題卻隨即而來。   「香菱,妳說能夠贏過袁兄的高手一共有十幾個,那十幾個高手都是什麼樣的人 啊?」   「嗯,首先要向少爺你說聲抱歉,就是十幾人這說法未必準確,因為中土世界實 在太遼闊,山野大澤、深宮市井,都有無數強人臥虎藏龍。雖然絕世高手不可能憑空 冒出,但卻不能否認有許多高手不喜歡出名,縱然本身有著強橫力量,他們也甘心低 調行事,所以名頭不響,甚至不為人知,好比傳說中那個神秘的巨陽武神,儘管名頭 不響,可是相信他的實力只會比許多成名高手更強,您說是嗎?」   尷尬的問題,少年只有沉默地抓抓頭,答不出口,而他也明白香菱的意思,那就 是以江湖之大,誰也不敢保證究竟有多少高手潛伏未出,之前所說的十幾個人,只是 香菱的預估,然而,中土世界實力最強、名氣最響亮的五名強人,其地位卻應該是不 容置疑的。   「少爺,要不要猜猜看這五名強人是何方神聖啊?」   香菱提出的試猜,孫武也頗感興趣,嘗試在腦裡尋找著所知不多的人名。   陸雲樵號稱天下第一高手,名聲之響亮,就連僻處世外的梁山泊都有耳聞,這五 名高手裡頭一定有他,而且還絕對是榜首。   「慈航靜殿」、「河洛劍派」並列兩大聖宗,其掌門人能夠穩坐其位,屹立不搖 ,手底下的功夫想必驚人,也該算在裡頭。   能夠和兩大聖宗並列的幫派,應該是少之又少了,但從人們談話的語氣來判斷, 萬紫樓顯然也有著不遜於兩大聖宗的實力。幫派勢力大,領袖人物的實力也必強橫, 更何況能夠調教出寶姑娘這樣的高手,身為萬紫樓主的鳳凰夫人,想必是一等一的強 人。   「少爺的猜測真準,陸雲樵主席、慈航靜殿的苦茶方丈、河洛劍派的長河道長, 還有本派的鳳凰夫人,並稱為『一皇三宗』,是目前穩坐江湖實力榜上前五名的強人 。」   香菱道:「一皇三宗之下,還有一些高手分別寄身於幫派與宮廷,多數都是成名 已久的高手,除此之外,目前新生代中最讓人矚目的五強之中,袁晨鋒少俠、寶姑娘 都名列其內,而河洛劍派、慈航靜殿分別有一名年輕高手,亦是不容忽視,至於剩下 的一名年輕高手,則是身分不明的鐵血騎團之主,據說此人年紀很輕,武功卻是奇高 ,一手鬼哭神嚎的魔刀斬下無數強敵,因此被視為足以與袁少俠並列的高手。」   一皇三宗,看來就是當前江湖中最強的五大強人,新生代的五名年輕高手或多或 少都與他們有關係,從這實力與比數來說,孫武終於得以知道外頭世界的武學水準, 不用妄自菲薄。   「咦?最強的五大高手,一皇三宗總共也才四個人,還剩下一個,到底是什麼人 啊?」   「那個人啊……可能的話,我還真不想提起他呢,因為他是一個難得涉足江湖, 卻對武道與戰鬥無比熱衷的武痴。」   說到這個人,香菱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連笑容都黯淡了下去,彷彿那是一個讓 她笑不出來,甚至不願以禮相待的人物,沉默了片刻,才慢慢把話說完。   「那個人……就是當今大武王朝的天子,武滄瀾。」   「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6.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