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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二十二)第三章─無孔不入‧巧破心魔           * *                                   * *************************************   雙目緊閉,羽寶簪站在圖書館的出口,凝神細聽館內每一個聲音,全力搜索孫武 的所在,但眉宇間的焦躁,正代表著搜索行動遇到了障礙。   「可惡的小子,你真以為可以這樣躲到世界盡頭去嗎?」   受到控制,羽寶簪開口說話的聲音非常邪異,全然不似平時的輕柔好聽,話聲非 男非女,彷彿悶雷連響,低沉沙啞,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造成回音反響,就好像是千百 人同聲說話。   而在說出這些話之後,羽寶簪有了動作,左手一揚,乍黑乍紅的火燄朝四周迅速 蔓延出去,形成燎原之勢,觸物立燃,火焰彷彿是有生命的異物,分四個方向延燒, 先將圖書館切割成五個區塊,再分別朝旁邊會合。   這樣的燒法,無論孫武躲在圖書館內的哪個角落,最後都會給逼出來,孫武自己 也察覺到這個危機,不待烈火燒至面前,立即主動躍起,朝羽寶簪搶攻。   「小賊!願意出來受死了嗎!」   羽寶簪早已有備,一察覺孫武出現,手腕翻揚,火焰如矢如弩,朝半空中的孫武 激射而去。   奇異的火燄,乍黑乍紅,變化不定,溫度不似先前那麼高,但孫武卻不敢有絲毫 大意,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告訴他,這些火燄只會比之前更要命,所以當火焰迎面射來 ,他完全沒考慮硬接硬闖,半空中側身閃過。   火焰擦身而過,射在一個兩尺餘高的書架上,「轟」的一聲燃起大火,精鋼所鑄 的書架在半秒內便熔化毀壞,發出濃烈焦臭,但孫武卻有一種很怪的感覺,這個書架 不像是被高溫所熔,倒很像是被什麼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東西灑著,瞬間腐蝕毀壞。   (這是什麼火焰啊?鳳凰七絕裡頭有這種變化嗎?好厲害!)   孫武心中錯愕,又閃過了一道火燄。連交手了幾回合,孫武大概把握到一些訣竅 ,羽寶簪受到控制後,力量雖然大幅度增強,但在招數變化與反應速度上,確實是慢 了一些,讓自己有了可趁之機。   「小賊,你逃來逃去,以為自己能逃到天邊去嗎?」   羽寶簪再次吼喝出聲,這一次的吼聲近似男性,動作也變得粗野,孫武心中一凜 ,暗忖如果再不快點把人弄醒,可能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   「金鐘罩」的抗擊力無與倫比,但靈活縱躍就非孫武所長,像這樣東奔西逃,閃 躲火燄,沒幾下功夫就險象環生,孫武評估形勢,自己距離羽寶簪還太遠,必須要設 法接近,才能進行下一步計畫,可是如果再這麼打下去,自己很快就會被火焰洞穿, 所以得要快點另外設法。   「喂!要打要殺可以,可不可以解釋一下啊?莫名其妙就這麼死,我死也不瞑目 啊!」   一面竄逃,孫武一面大聲叫喊,希望能夠分散羽寶簪的注意力,這個戰術能否成 功,孫武是一點把握都沒有,但連他自己也想不到的是,這一句話喊出去,居然馬上 就獲得回應。   「小賊,樓蘭……我一族的血仇,全都要你來償還!」   羽寶簪說得咬牙切齒,手上攻擊更添三分狠意,孫武避得驚險,卻也暗自慶幸, 只要能夠引得對方說話,注意力略分,自己就能爭取機會。   「太扯了吧?我與樓蘭素無瓜葛,還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有鳳血,要說什麼血海深 仇,這關我什麼事啊?」   把握住說話的空檔,孫武又靠近了幾步。之前憑著一記神掌,自己可以搶到羽寶 簪身前,但現在體能狀況太差,已無法再使用神掌,不能故技重施,唯有靠著快速閃 躲來前進。   「小賊,還想抵賴!當日是你巧舌如簧,騙取了我王的信任,讓他協助於你,不 但把鎮族之寶交付予你,更對你的話毫不提防,閉關修練,大耗真元……若非如此, 天火焚城之日,樓蘭也不至於無法抵抗,一夕滅族。」   「什麼?」   孫武聽得一頭霧水,但稍微深想一分,大概猜到了意思。羽寶簪口中所指的人, 九成九就是西門朱玉,只不過自己莫名其妙被當成西門朱玉而已,這種事說來荒唐, 可是解釋多半是沒用的。   太陽王臨死前的那聲怒吼,是針對西門朱玉而發,樓蘭一族會憎恨西門朱玉,那 是理所當然的,但為何會把自己看成西門朱玉?這點孫武想不通,更好奇所謂的鎮族 之寶,到底是什麼樣的寶貝?   「妳看清楚一點,我不是西門朱玉啊!他早已死去多年了,就算他騙過什麼人, 現在也找不到他了,還有……我是被冤枉的啊!為什麼要把他的帳算在我頭上?」   「小賊,你身上的氣味與他一模一樣,還想用謊話騙誰?」   「氣味?怎麼會?什麼意思啊!」   孫武想來想去,或許是剛剛被帶入幻境,以西門朱玉的角度看了整個造訪樓蘭的 紀錄,可能是沾染到了什麼,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這是比較合理的解釋,無奈 對方非但不聽解釋,甚至還主動搶攻過來。   (太好了!寶姑娘主動靠近,我們兩個人的距離縮短了。)   正竭力想靠近羽寶簪的孫武,得到了意外之喜。「如來神掌」、「天子龍拳」, 這一類能遠距離發招的武技用不出來,要用其他功夫攻擊,就只能算好射程,現在羽 寶簪主動攻來,雙方距離因此貼近,計畫好的戰術可以實施,不過……那也是先擋住 這一擊以後的事了。   羽寶簪迫近途中左腕一揚,一道旋風猛烈颳起,正是七絕中的「火鳳擒龍」,這 一著在孫武的估計內,但考驗卻嚴苛得多,因為羽寶簪全力施為,直接催起後半式的 火燄,使得風火同發,旋風中捲起乍黑乍紅的邪火,彷彿一條凶惡毒龍,猛朝孫武噬 去。   當前的身體狀況,孫武已無力以猛招硬撼,面對眼前的旋風火龍,他把心一橫, 全力提運「金鐘罩」,將一切希望賭在「金鐘罩」的抗擊力上。   當火燄焚燒及身,孫武也縱身躍起,迎向羽寶簪。腳離實地,會大幅削弱「金鐘 罩」的抗擊力,對孫武而言,是一項絕對危險的賭注,但如果固守原地,無法拉近和 羽寶簪之間的距離,單方面地受邪火焚燒,那形同等死,這個風險已是不能不冒。   躍起瞬間,垂放在身體外側當作防禦用的左臂一陣劇痛,側眼一看,黑紅邪火沾 身,與「金鐘罩」的護身勁一碰,立即熄滅,但給沾著的地方,卻連皮帶肉去了好大 一塊,傷口如遭利刃所切,雖是不規則的形狀,可是並不見血,只是一股奇痛攻心。   憑著過往的戰鬥經驗,孫武明白這傷口絕非如此簡單,或許不久之後,就會惡化 成大量出血,但至少在短暫的十幾秒內,除了劇烈痛楚外,不會有其他影響,而「金 鐘罩」的保護,可以讓邪火的殺傷力只及皮肉,不損筋骨,換句話說……自己有足夠 的本錢可以拼命。   (只要忍住痛就可以,那太好了,忍痛可是我的專長啊……唉,有哪個正常人會 以這種事為專長的嗎?)   想到自己的特殊處境,孫武著實想哀嘆幾聲,可是當黑紅交織的火龍迎面而來, 以漩渦形式將他四面八方整個籠罩,他的精神也瞬間集中專一,什麼雜念都驅出腦外 ,不想自己這麼做值不值得,不想自己有多少成功率、生存率,也不想小殤能否及時 援助自己……面對挑戰的這一瞬間,只感到精神極度昂揚,迎向熊熊邪火,奮力打出 一掌。   對於一直掌握住整個狀況的羽寶簪,孫武這平實無奇的一掌,根本沒有威脅性, 她冷笑一聲,同樣也是一掌擊出,與孫武正面硬拼,預備將他一掌擊斃。   然而,雙掌對擊的瞬間,羽寶簪臉色忽變,察覺到掌上的異常。儘管孫武這一掌 無赫赫之威,卻不代表沒有其他效果,畢竟孫武所學的技藝既博且雜,除了「如來神 掌」、「天子龍拳」那樣大開大闔、正面對撼的武技,他也懂得一些潛勁透打的技法 ,那便是此刻的「無孔不入掌」!   「無孔不入掌」,以隨心所欲神功為根基,將內勁打入敵人軀體,斷筋裂脈,殺 傷力極強,孫武沒把握自己一定能使得出,也沒把握在使出後控制這股殺傷力,一切 都只是硬著頭皮幹,把希望賭在這最後一枚籌碼上。   但也就在兩人手掌對碰,孫武成功發勁的瞬間,忽然有一種難言的奇異感受,如 潮水般泛上心頭。   「無孔不入掌」……真實威力應該不只如此……照現有的功訣修練下去,隨心所 欲神功會再生出新的變化,讓「無孔不入掌」的威力提升到另一層次!   發掌瞬間的一絲明悟,孫武隱隱感受到這樣的訊息,至於隨心所欲神功再深練下 去,會有什麼樣的奇異變化,自己目前無從推測,不過……   「……是始祖之人的變化術!」   來自羽寶簪的一聲低呼,讓孫武大吃一驚,但還來不及深思,掌上一股灼燙熱力 倒逼回來。情形就與之前所料一樣,「無孔不入掌」雖然神妙,但以羽寶簪此刻的驚 人力量,「無孔不入掌」並沒有能力侵入她體內,兩掌一接觸,她排山倒海般的內力 ,就伴隨著邪火將掌力倒壓回來。   壓倒性的慘敗,足以一掌將孫武活生生震死,只是……羽寶簪眼神中的得意之色 ,並沒有能夠維持太久。   震驚的神色,迅速取代了得意;無可匹敵的絕對力量,就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 蹤,不但讓羽寶簪的力量被打回原形,甚至還迅速滑落至低點。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 ,孫武等待已久,第一時間把握住機會,全力發勁,「無孔不入掌」透打一擊,掌勁 順著羽寶簪手腕直透體內,往外迸炸。   力量莫名其妙地消失,羽寶簪的腦海裡也滿是疑問,在孫武掌勁透體而入的同時 ,她渙散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盯向孫武身後十數尺的角落,在那裡……有個小女孩 ,她手裡拿著一塊機械板,口中銜咬著拆卸工具,而合金牆板被打開了一個洞,一些 管線由牆內接到機械板上,她空閒的那隻手就在機械板上飛快敲打,速度奇快,甚至 讓人看不清楚她手指的動作。   羽寶簪只看到這裡,耳裡便「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自體內炸開,跟著, 羽寶簪胸前一涼,眼中所見盡是一片殘紅,直過了好半晌,她才意識到是自己的面紗 碎裂了。   有別於羽寶簪的迷亂,孫武卻是緊繃著每一根神經,因為他深知這是自己的最後 機會。   剛才小殤作了戰術提議,如果羽寶簪難以對付的理由,是因為有遺蹟的力量在支 持,那麼克敵制勝的關鍵,就是要設法讓羽寶簪與遺蹟的力量分離,哪怕不能擺脫掌 控,只要沒法再吸收、使用遺蹟的能量,就會好對付得多。   在孫武和羽寶簪第一輪交手的時候,小殤就在檢視這間圖書館的結構,找尋自己 可以侵入的空隙,有所發現之後,她確信自己可以反向輸入干擾信號,不但能阻絕樓 蘭遺蹟的能量持續灌入,還能夠反向吸取羽寶簪的力量,只不過這樣干擾的時間無法 維持太久,可能一分多鐘,可能幾秒,干擾便會被排除,所以孫武必須要把握這得來 不易的一瞬。   事實上,孫武確實很努力在把握機會,只不過一些不在計畫內的細微誤差,稍稍 拖慢了他的動作。   使用「無孔不入掌」,在造成少許內傷的同時,也把羽寶簪的面紗給「爆」掉, 這是孫武最初的計畫,但自己對「無孔不入掌」的駕馭沒有把握,是不是能那麼準確 地只爆掉面紗,這點其實是大打問號,結果實行時便出了誤差,面紗的確成功爆掉了 沒錯,但羽寶簪腰部以上,直至頸項,這一大片衣衫也連著爆開。   剎時間,欺霜賽雪的白皙柔肌,在少年眼前盪漾出一片雪膩膚光,峰巒高聳,渾 圓疊倚,最難得的還是那白雪肌膚,柔膩滑嫩,眼中所見,竟找不到一絲瑕疵,真是 上天賜與的完美恩物。   孫武腦海裡同樣是「轟」的一聲,彷彿被敵人一記重掌印在腦門,鮮血飛嗆而出 ,灑在雪膩柔膚上,留下點點朱紅,腦裡一片空白,什麼想法都沒有,更不知自己身 在何處。   如果這樣下去,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就要白白浪費,幸虧在羽寶簪有動作的同 時,孫武也被驚醒,記起了自己的責任,連忙把早已扣在掌心的那顆膠囊,對著羽寶 簪的紅唇塞去。   千辛萬苦,就是為了讓羽寶簪吞下這顆膠囊,只可惜,這一著卻遭到反抗,羽寶 簪鼓勁一推,孫武傷重之餘拿捏不住,膠囊脫手落下。   「啊!」   眼見膠囊落下,孫武叫了一聲,腦中心念急轉,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凝聚成一個 無需思索的本能動作。   孫武一側腰,張口將那顆下墜中的膠囊給咬住,也來不及將膠囊再吐至手掌,直 接對準羽寶簪的紅唇就是一吻。   忽遭襲擊,羽寶簪自然有反擊,一掌打在孫武的胸口,若是他仍將膠囊握在掌中 ,這一下吃痛,膠囊可能就鬆開掉落,但既然是含在口中,胸前挨了一擊,恰好就趁 著這一下痛楚,頂開羽寶簪的貝齒,舌頭一推,膠囊直送羽寶簪喉間,整個被吞食下 去了。   (成功了!)   欣喜的念頭剛在腦裡出現,孫武小腹便挨了一掌。這一下雖未激發火燄,卻也將 他遠遠擊飛,摔落地上,半天起不了身。   膠囊入腹,藥力要化開,都需要時間,這點孫武心中有數,一被擊飛出去,立刻 便想滾開躲起,拖延時間,但重摔於地,全身痛到眼前發黑,不用細看也知道身上多 處創傷,連爬行都做不到。   「小賊,你苦苦掙扎,還是避免不了慘死的命運……」   不知何時,羽寶簪赫然又出現在面前,聲音仍是那種模糊的千百人合聲,手掌揚 起,整條手臂燃起熊熊烈焰,乍黑乍紅,猶如兩條惡龍交纏,氣勢洶洶,顯然小殤所 製造的干擾效果已經消失。   「小賊,準備好受死了沒有?」   「寶姑娘,妳……妳要振作一點啊!妳不能……一直被……」   「死前還這麼多廢話!」   羽寶簪逐步進逼,孫武在地上掙扎爬動,只見羽寶簪望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 看著某種蟲類,而她舉掌待發時的眼神,也與尋常人們伸腳踩死蟲類時沒多大分別。   舉起的手掌,燃起了黑紅邪火,卻終究沒有能夠拍下去。膠囊的藥力在千鈞一髮 之際行開,羽寶簪的臉色劇變,整個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坐倒,護身火 燄消失無蹤,她用雙臂環抱住自己,不停地顫抖。   孫武見狀,由衷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小殤所調配的藥劑確實高明,入體之後引發 鳳血強烈的排斥反應,從眼前的情況看來,羽寶簪已經不可能再站起來作戰了。   這念頭才剛在腦中閃過,羽寶簪發出一聲尖嘯,身上火光一閃,大量黑霧自她體 內往外散去,看起來好像無數怨魂爭相逃竄,形成一道漆黑風暴,飛沖上圖書館的壁 頂,煙消雲散。   孫武瞪大眼睛,直直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感覺難以言喻,自己過去從沒有打過 像這樣的一場戰鬥,感覺像是在驅魔多過戰敵,這種體驗雖然新奇,但還是少有為妙 ,不然日後縱使身經百戰,也不會被人視為強者,只會被當成專打奇怪戰鬥的行家, 那反而就變成大笑柄了。   (真是的,我也不想變成奇怪戰鬥的專家啊……不對,我不該變成戰鬥的專家, 這才是重點,整天打打殺殺,這可不是我規劃的人生啊!)   想到這一點,孫武不禁搖頭苦笑,打從離開梁山泊以後,事態的演變有幾成是照 自己規劃在走呢?相比之下,西門朱玉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將所有的規劃一一付諸 實現,一切本應不可能克服的障礙,全被他豪邁地踐踏過去,這點自己委實望塵莫及 ,但西門朱玉之所以會搞到仇家遍天下,樓蘭一族恨他恨到死不瞑目,恐怕也是有些 實行手段上的問題吧?   「寶姑娘,妳……呃!」   抬眼一看,孫武驚得魂飛天外,羽寶簪周身隱隱環繞著一些餘焰,這些火焰不會 傷害到她,倒是沒什麼關係,但火燄乍黑乍紅,變化不定,顯然危機狀態尚未解除, 而自己卻以為雨過天晴,躺在這邊安心喘氣,真是不知死活。   意識到這個錯誤,孫武第一時間飛撲出去,但甫一躍起,腿上劇痛影響,立刻便 讓他重重摔落,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有多處傷口,深可見骨,別說是戰鬥,就連逃跑都 難以做到,幸虧距離羽寶簪並不遠,這一下摔落,已經到了羽寶簪的面前。   成功接近,這算得上是成功,但問題卻是從這裡才開始,孫武忽然發現,自己不 知道可以做些什麼。   趁羽寶簪未回過神,一掌將她擊殺嗎?這種事要是真能做到,剛才就不用打上半 天了。   或者,再與她繼續打下去,直至有一方失去戰鬥能力?這個也大可不必,因為自 己百分百已無力再戰,連試都不用試了。   那麼……再回去找小殤問主意?   (對了,小殤說過,寶姑娘之所以被控制,是因為她有心魔,所以才會意志失守 ,現在樓蘭遺蹟對她的控制力量已經被隔絕,外力操控不了她,問題只剩下她本身, 所以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幫自己!)   想到這一點,孫武精神一振,雙手握在羽寶簪肩頭,大聲喊道:「寶姑娘,妳醒 醒啊!現在已經沒有操控妳的東西,妳自由了,醒過來吧!」   這一聲大喊,孫武不曉得有多少效果,但似乎是「沒有操控妳的東西」這字眼起 了作用,羽寶簪聞聲抬頭,剛剛被孫武插目攻擊所傷的雙眼,已經癒合完好,就連眼 側的血跡都被蒸發乾淨,但眼神中的空洞與茫然,卻是最讓孫武憂懼的地方。   幸好,羽寶簪開口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千人同聲的模糊之音,儘管虛弱無力,但 確實回復到羽寶簪自己的聲音。   「沒有……操控我的東西……那我存在的意義……」   不甚清楚的喃喃自語,讓孫武也聽得一頭霧水,尤其是搞不清楚操控她的東西與 存在意義有何關聯?心魔果然是一種難解的謎題,說出來的話,自己連半句都聽不懂 。   「存在的意義,這種事情太深奧了,很多人找了一輩子都找不到,妳哪可能年紀 輕輕就有答案?如果找不到,那就慢慢找嘛,不用困擾成這樣啊!」   這番話聽起來有道理,但實際效果卻很差,羽寶簪聞言仍是怔怔出神,身上火焰 跳動閃現,孫武皺起眉頭,不曉得說些什麼才好,自己本就不擅長辯才,又根本不曉 得羽寶簪在困擾些什麼,怎麼能說出適當的話去開解她?   更何況,身上多處傷口一起作痛,自己疼到冷汗直冒,臉色發白,最想做的事情 就是在地上打滾兼慘叫,偏偏只能忍著擠出微笑,試著開解羽寶簪,這種辛苦活真不 是人幹的,就沒有誰能過來同情自己一下嗎?   「寶姑娘,我覺得一個人存在的意義,應該是靠自我創造,不是依靠外人或外物 的,妳的人生就該掌握在妳自己手裡,為什麼要被樓蘭遺蹟這種東西決定妳的價值呢 ?就算樓蘭的一切永久湮滅,寶姑娘妳的人生一樣可以過得光明燦爛啊!」   在劇痛與慌亂中擠出這段話,已經是孫武口才的極限,他覺得自己說的話沒錯, 但這些太過陽光的金玉良言卻收不到實際效果,想想實在是很打擊人。   「……你在這裡盡說些有的沒的是幹什麼啊?」   困擾之際,耳畔傳來了小殤的聲音,孫武不覺得小殤能提供什麼好點子,但在這 種時候看到她出現,仍像是看到救命仙丹般振奮。   小殤滿面塵土,還受了點皮肉傷,樣子看來相當狼狽,可是和孫武相比,那就好 得多了,她皺著眉頭,在孫武腦袋上敲了一記,出言指點迷津。   「方法一,女人無理取鬧的時候,多說無益,狠狠給她一巴掌就是了。」   「這是什麼爛招?我不打女人的。」   「不打女人?那你們剛才搞了半天,那叫做友好親熱嗎?你連她眼睛都插過了, 說什麼不打女人,你這是在搞笑嗎?」   質疑得沒有錯,但少年不希望自己對這種事習以為常,所以便將爭議擱置,直接 問下一個方法。   「方法二……用打的不行,就是用吻的,喚醒沉睡美人的方法,就是吻醒她。附 帶一提,如果目標對象的相貌標準值過低,建議直接使用方法一。」   「妳這樣說,早晚會遭天譴的……呃!」   側頭一想,孫武這才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回憶到自己剛才餵膠囊的方法, 他一下子兩頰赤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方法二好像……好像已經用過了耶!」   「用過了可以再用嘛!好招不怕反覆用,便宜你了,江湖上想要吻她的男人,可 以從大地這頭排到那頭,就只有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親個幾十遍……你還愣在這裡幹 什麼?還不趕快擦嘴去吻?」   「嘿,我是問妳解決事情的辦法,不是要妳教我佔便宜的,直接說方法三,如果 還是沒效,我們就要準備逃跑,或是準備一起被幹掉。」   「……方法三,用水澆醒她……或者,用聖水破除邪惡。」   小殤的表情頗為嚴肅,孫武也認真起來,看看周圍,根本看不到半滴水,更別說 什麼聖水,此計不通。   「這裡……哪可能找得到水啊?」   「所以才說用聖水啊!你別看這女人樣子清純,其實她是吃重鹹的,平常又是皮 衣,又是馬甲,穿得那麼露在半空中飛,普通手段她根本不放在眼裡,你等一下站起 來,立刻脫掉褲子,露出你@#@%︿,然後&︿&*,再用你的聖水對她@&*# ,一切就搞定了……」   「……妳到底是來幫我忙,還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妳的第二與第三方法,比妳 第一個更爛。」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這人怎麼那麼煩啊?那你不如就對她說,存在意義沒 什麼了不起,一個沒了可以找第二個,既然她很在意那個未婚夫,不如就為那個未婚 夫保重自己,等他有一天來迎娶吧!」   「哇!好主意……呃!不對啊!」   孫武最初喜上眉梢,拍掌叫好,但馬上想到羽寶簪所說的那個未婚夫便是自己, 這種作法不啻是把自己推入火坑,事情越描越黑。   不過,還來不及說些什麼,處於呆愣狀態的羽寶簪忽然有動作,孫武大吃一驚, 第一時間採取反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7.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