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東方雲夢譚(卷十四)第八章─藤蔓魔荳‧直上雲霄 *
* *
*************************************
自從相識以來,香菱便與孫武同行,但有一件事情卻是孫武從沒搞清楚的。
孫武之所以親赴萬紫樓,遇上了羽寶簪,是因為受到一個瀕死之人的委託,將一
面圓形透鏡轉交給寶姑娘。儘管此事碰到鐵血騎團的阻攔,孫武最終還是完成了這個
任務,將東西交到了萬紫樓手上。
這面圓形透鏡到底是什麼,孫武從鐵血騎團的口中,隱約知道那面透鏡很重要,
好像是什麼貴重事物的核心部份,還牽涉到同盟會與萬紫樓的一件合作案,至於詳細
內情,孫武並沒有多問,後來也只是把此事對香菱、小殤約略一談。
然而,孫武不知道的部份,香菱卻非常清楚。那面透鏡確實是一件重要的核心器
材,不過卻不是什麼普通的貴重財寶,而是一件同盟會與萬紫樓共同合作研究的兵器
。
這件兵器關係重大,深為大武王朝所忌,萬紫樓與同盟會都想單獨佔有,只是迫
於無奈,這才攜手合作,但也將此事視為兩大組織的最高機密,除了同盟會、萬紫樓
的核心人物,就沒有人知道此事的全貌,哪怕是這件超級兵器的開發人員,都僅得知
部分。
也因此,當路飛揚大剌剌地開口,直指這件機密兵器的存在,香菱便為之大驚失
色,訝異於這件機密的外洩。
「小殤小姐,妳……」
香菱還記得,當初小殤曾經出言嘲弄,暗指自己私下會晤袁晨鋒,進行軍火交易
,自己驚愕於她是如何得知秘密,後來發現小殤所在之處的數百尺內,可能都有肉眼
難見的竊聽蟲在活動,才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受到監控,後來自己刻意留心,再也
不犯這樣的錯誤。現在路飛揚這句問話突如其來,香菱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小殤在路
飛揚的背後主持。
「不用看我,我只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太複雜的事情我不懂,你們大人的事情
自己解決,好嗎?」
小殤的回答,擺明是想把責任賴得一乾二淨,但憑著對小殤的了解,香菱覺得她
既然這麼說了,事情多半就與她無關,應當有別的解釋。
「路先生,你是同盟會的人?」
「怎麼說呢?如果李慕白與胡燕徒算是同盟會的人,那我也算吧!」
「這種回答太滑頭了吧?」
「妳的問題也一樣啊!不然換我問問妳,妳是個軍火販子嗎?」
路飛揚笑道:「我是怎麼知曉這秘密的,待此間事了,便會向妳交代,現在並不
重要,而妳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便足夠,那就是萬紫樓是否願意將手中所得拿出來用
?」
「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香菱都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東西,因為同盟會與萬紫樓聯合研究的那件兵器,並
不是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那件兵器除了威力強大,還具有歷史意義、對人心的震撼
效果,因為在太平軍國舉事之時,太平軍便是使用這件兵器,撼動天下,號召千萬人
心,成為舉事的旗幟。
一旦這件武器重現,大武王朝將不會輕易罷休,必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消
滅掉每一個有份參與的叛逆,而同盟會與萬紫樓也將再無退路,一場覆蓋整個中土的
烽火大戰即將開始!
「如果那件東西真的動了,一切就將再也無法收拾,死的人會比慈航靜殿全滅還
要多,路先生你就為了解慈航靜殿之危,花這麼大的代價,這樣太不理智了。」
「唇亡齒寒。事情已到了不是我們能控制的程度,今天只不過是個開始,若讓武
滄瀾攻破慈航本院,徹底將慈航靜殿的勢力潰散掉,同盟會、萬紫樓,都會是下一個
目標……不,其實早就是了,銀劫十多年前就預備拔掉慈航靜殿,絕不會對其他勢力
毫無想法,只是看他手邊的計畫哪個先發動而已。」
路飛揚笑了笑,似是對這狀況深感無奈,道:「同盟會那一邊,我已經取得了連
絡,也做好了準備,所以現在的狀況非常簡單,就是萬紫樓能否站出來,與同盟會攜
手而戰?」
聽完這些話,香菱確定自己沒有搞錯,對方確實是很清楚整件事的後果,只是等
待自己的決定。
萬紫樓的主事者是鳳凰夫人,不過這件事並不需要取得鳳凰夫人的同意,自己可
以做主決定。
如果是一般的情形,自己很難答應這個荒唐的要求,偏偏此事牽涉孫武在內,而
若問起孫武的意願,這位小少爺應該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慈航靜殿的。那麼,考慮到
萬紫樓之所以存在的理由,還有當初萬紫樓的成立過程,孫武的意願都必須列在第一
位處理,所以……
「我瞭解了,那麼……請稍等,我立即連絡萬紫樓。」
慈航本院中的戰事,正如火如荼地爆發,朝廷雖然在此役部署了重兵,也使用了
尖端設備,但在首輪攻擊中,並沒有收到預期效果。
乘著奇異飛行器的特種騎兵,以雷霆萬鈞之勢飛入本院,若照預定來算,前方應
該是一片被猛烈砲轟後的斷垣殘壁,但現在卻成了無數藤蔓繚繞的詭異森林,這些變
化嚇不倒訓練精良的騎兵隊,可是卻真的造成了困擾。
特種騎兵飛入藤蔓林中後,才發現慈航子弟已經後撤得差不多,林中見不到幾個
光頭和尚,所以攻擊目標便改為藤蔓,但是當他們飛入這詭異樹林,卻發現一切與預
期中差得太遠,姍拉朵‧伊凱爾所創造出的變異世界,不是單單一些藤蔓,更是一個
與世不同的生態系。
自藤蔓破地而出至今,僅僅是十幾分鐘的短暫時間,這個生態系已經開始自我進
化,藤蔓枝葉中所含的特殊菌種,變成了奇特的蕈類,散放出粉紅色的瘴氣,若是被
生物吸入肺中,將是比什麼神經毒氣都要厲害的化學兵器。
特種騎兵的前鋒隊伍,在繞經一處藤蔓時,上空忽然出現大量的毒瘴,彷彿是一
道粉紅色的浪潮,自天頂奔瀉而下,形成了一條粉色雲瀑,剎時間就將前鋒隊伍整個
包裹在內。
連串的撞擊、爆裂聲響,就在濃霧中連環傳出,更閃爍著隱約的火光,就算沒有
親眼看到,後頭的騎士也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事。打前鋒的十多名騎士,遇到了這絕
毒瘴氣,瞬間失去意識、氣絕身亡,所騎乘的飛行器失去控制,相互碰撞,已經完蛋
了。
在開始進攻之前,就曉得今次可能會碰上昔日三美神中的厲害人物,騎隊中的每
個人都是有備而來,見狀連忙掣開飛行器儀表上的紅鈕,拼著大耗能量,一個銀灰色
的光罩將飛行器包裹住,儘管這會讓飛行器的使用時間大幅縮短一半,但卻能有效地
阻隔有毒氣體,發揮過濾效能。
當粉紅毒瘴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已不能再對特種騎兵造成什麼傷害,全部被光罩
隔擋在外,而儘管這些粉紅毒瘴遮蔽了視線,但憑藉著儀器,騎士們很快就把握住這
片藤蔓樹林的地形,沒有一人發生意外,撞到藤蔓上。
毒氣被輕易克服,不但引發這些騎士們的歡呼,更讓在遠處察覺這點的孫武大大
訝異。
「這些光罩真好用,雖然威力尚不及金鐘罩第五層,但只要用能源結晶發動,馬
上就可以啟用,看到這種東西,我實在覺得自己練功都是練心酸的……」
在太平軍國時期,有無數高手前輩都做過類似的感想,不過,至少在這一次,事
情沒有那麼簡單。將瘴癘阻絕在外的騎士們,很快就聽見一種奇異的振翅聲飛快靠近
,當他們全神戒備,赫然發覺一種似鳥似蜂、通體血紅的邪異生物,迅速在粉紅瘴癘
中穿梭,全然不畏劇毒;每一隻雖只有巴掌大小,但一碰到光罩,卻能用尾囊的蜂針
一擊而破。
當這些邪異蜂鳥成群結隊而來,再輔以瘴癘之助,整個情況就幡然改觀,一瞬間
連串慘嚎聲響起,近百名精銳士兵在粉紅瘴氣中喪失性命。
瘴氣漸濃,孫武再也看不清楚內中事物,只能憑猜測來了解。想到近百人就這麼
失去生命,有些興奮,卻也有些黯然,這時苦茶方丈已經離去,他也已不是站在屋瓦
上,而是站在一株藤蔓上,隨著藤蔓的粗壯、長高,不住往高空昇去。
(天子龍船越來越近了,如果我能趁勢躥上去,說不定可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
這想法非常誘人,不過,當孫武從高處注意到,大批軍隊仍駐守於寺外,看著首
波攻擊的戰士殉難,既不救援,也沒反應,彷彿只是在看一件芝麻綠豆的小事時,孫
武就感到憂心。
(這麼厲害的防禦陣,敵人一點都不動搖?是武滄瀾把兵練到如此鋼鐵意志,山
崩於前而色不變?還是他們有著十足自信,認為絕對能破解這防禦陣?)
不管答案是哪一個,都令孫武感到非常不妙,但就在這時,一陣氣勁交擊聲傳入
耳中,有人正在附近交手。
乘著藤蔓,偷襲天子龍船,這並不是孫武獨創的構想,有人已將之付諸實現,正
是開戰前已負傷的任徜徉,而他的運氣該說是極好,或者該說是極為不好,因為他確
實碰著了大獵物,而且還是孫武的熟人。
「能在這裡見到皇子殿下,實在是再理想也不過了,我剛剛答應了您的父親,要
親自帶您去見他。」
「銀、銀劫?」
孫武抬起頭來,恰好看到銀劫揮掌發勁,把任徜徉震得吐血飛墜,也幸虧任徜徉
挨得住攻擊,下墜途中一手插入藤蔓中,止住下墜,不然差一點就是從數百尺高空摔
下,粉身碎骨。
「總算讓我找到你了!」
孫武奮力跳躍,在猶自往上生長的藤蔓間飛躍,迅速朝銀劫靠近。
「殿下不用心急,您這樣急著想見父親,實在令屬下驚喜。」
孫武不理銀劫的嘲諷話語,腳下也是不停,幾次起落,躍至銀劫面前,二話不說
,逕自一拳擊出。
「哦?」
銀劫對於這一拳似是饒有興味,左袖揚起,輕輕一拂,就把孫武這一擊凌空架住
,任孫武幾次催勁,都不能再動分毫。
上一次交手,銀劫因為催動青龍令而受內傷,但前後不過幾天工夫,銀劫看來已
經傷勢盡癒,甚至不運使法寶,單純靠自身修為,便能將孫武的一拳架空於尺外,盡
顯其不凡力量。
一拳打不過去,孫武心中一凜,情知「銀劫武功直追一皇三宗」的評價絕非虛言
,哪怕是手中沒有青龍令,銀劫仍是個不可小覷的存在,當下再催一次金鍾勁攻去,
只覺得自己內勁彷彿碰到一層極冰、極凍的氣流,全數被凝封凍住,沒法再進分毫。
「皇子殿下看出了我的挑釁,這本是具有王者資質的判斷,可是您卻向卑職動手
,這個決定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以我們兩個人的實力差距、歷練與經驗來看,您這一
拳無非是莽夫之舉,取不到任何好處啊!」
銀劫好整以暇地問著,相形之下,右臂被冰寒氣流所封凍住、進退不得的少年就
似乎糗得多,只不過,孫武對這樣的窘態渾不在意,一雙眼睛昂然無懼地與銀劫對視
。
「銀先生,我有件事情請教。」
「哦?不曉得是什麼事呢?若是卑職能夠回答,自然是知無不言了。」
「從初見先生的那天起,你對我的稱呼就是皇子殿下,連名字都不曾叫過,這是
不是代表我在先生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可繼承王位的道具?至於我本人的一切,包括
我的出身、我的想法,你根本都不在意,完全不放在眼底,對吧?」
「唔,銀劫是個效忠皇朝、效忠陛下的愚魯武夫,只懂得奉命行事,其他的事情
一概不知,皇子殿下所言,倒也不錯。」
銀劫微笑道:「皇子殿下,想要別人把您放在眼裡,單單憑嘴皮子是不夠的,獲
得重視的唯一方法,就是個人實力!」
話才說完,一股洶湧勁道便朝銀劫掌心衝來,這令他啞然失笑,因為這少年竟是
如此禁不起撩撥,不過,當察覺到湧來的力量強過金鍾勁十倍,銀劫的表情就有了變
化。
「小子!」
連任徜徉都為之震驚,因為原本縈繞於孫武周身的金光,迅速轉變為濃烈血色,
赫然是如來魔掌的發動徵兆。
「唔……殿下的作法卑職不太欣賞,您應該多愛惜自己身體才對,要是您受到神
掌反噬而重傷,這次可沒人能再幫您接通經脈了。」
「不欣賞又怎樣?實話告訴你,這幾天慈航靜殿內憂外患,我想來想去,都想不
到該怎麼解除危機,最後我發現,只要你或武滄瀾之間有一個死了,這件事就能不了
了之,一場大禍消於無形,因為你們兩個是這樁陰謀的策劃者,只要你們死了,這件
事就能解決。」
孫武催運掌力,道:「我要上天子龍船,主要還是找你。武滄瀾的力量太強,我
就算拼命也不見得能打倒他,但換做是你這個二號人物,一擊魔掌大有機會把你打倒
,不管後果是什麼,只要能在這裡打倒你,剩下的就交給苦茶方丈去想辦法,至少要
你不能離開這裡去幫武滄瀾。」
銀劫著實訝異,因為手掌上所感受到的壓力,讓他知道少年的話並非兒戲,確實
是有這樣的打算與決心。這種事可不是說笑,如來魔掌的威力太強,在這樣的危險距
離,縱是有青龍令輔助,銀劫也不敢妄言能全身而退。
只是,身為當今世上的有數高手,這樣的場面自是難不倒銀劫。手腕一翻,冰藍
玄光一閃,青龍令已被扣在掌心,只見孫武臉色一變,好像內臟被人緊緊揪住般,表
情扭曲,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楚,險些就跪跌在藤蔓上。
受此影響,孫武的掌勁潰散,一式原本蓄勢待發的強招,就這麼被消解於無形,
發不出去。
情勢一下子倒轉過來,當孫武終於承受不住,單膝跪下,銀劫則是站在他身前,
用一慣的冰冷語調說話。
「我替皇子殿下療傷的時候,曾經說過,您傷勢初癒,最好多休養幾日,別急著
上戰場,否則會有反效果。這些話您似乎一點也沒有聽進去,真是讓臣下深深遺憾。
」
「你……當初你幫我治傷,其實就已經……已經……」
情形很明顯,上次銀劫為孫武治傷,青龍令召喚傀儡,接筋續脈時,就已經暗藏
玄機,在裡頭做了手腳,只要一經接觸,就能引發這些潛伏的隱勁,像是把一顆未爆
彈埋在敵人體內。
這樣一顆隨時會爆開的東西,是最好的伏兵,如果是在慈航靜殿與官兵大戰的時
候才爆開,那就是把孫武的戰力給癱瘓。無論如何,如來魔掌的威力太大,要是孫武
在戰場上拼命發掌,後果將會非常棘手,因此銀劫預作佈置,在孫武體內埋藏了這條
伏筆。
「皇子殿下,戰場多詐,這樣的小伎倆並不算什麼,希望這次的經驗,能夠讓您
有所學習。」
銀劫淡淡說著,彷彿這件事與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緩緩朝孫武走去。倘使在這
時候出手,應該可以輕易將少年抹殺,不過銀劫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很單純地惋惜
這事過早拆穿,沒有能夠留到真正重要的時候。
「苦茶未死,若放任殿下您與他聯手出戰,對我方的危險性太大,現在既然殿下
您識破了這小花招,幸好能在這裡將你制伏,否則您與他兩人聯手,對陛下可不是件
好事啊!」
銀劫走近孫武,突然白影一閃,任徜徉再次飛身而上,儘管口溢鮮血,瞧上去非
常狼狽,但卻擺出一副不會讓開的堅決態度。
「又是你啊?年輕一輩中,你僅次於袁晨鋒,確實算是一號人物,又很懂得保留
實力,本是苦茶的強助,但我幾次佈局,讓你近日連施神掌,連天絕劍都用了出來,
現在……你身上幾處斷骨應該又裂了,再動手,隨時都可能終生殘廢啊!」
這句話無疑說到了任徜徉的痛處,他臉色一變,但卻不曾退縮,正預備要鼓勁發
招,孫武的聲音卻從他身後傳了出來。
「銀先生的名聲果然是威震大地,手段也很高,不過我想再請教你一個問題,如
果你明知道一個廚師的手很黑,那你還敢毫不懷疑地吃他做的菜嗎?」
正常人應該是不敢的,而醫生的情形也與這名廚師一樣,假如這名醫生的聲譽很
壞,應該也沒什麼人敢隨便被他醫治吧?
這麼一想,銀劫頓時覺得不妙,了解到孫武到底在暗示什麼,同時他也發現了一
點,就是剛才孫武雖然跪下,但周圍的血色霧氣並未散去,現在更加倍濃烈起來,這
種現象的發生,無疑正代表著一件事,但要做到這種事的兩個技術關鍵卻是……
「……真是令人訝異,我可以理解您為何猜到,但我想不透您怎麼做到,這種法
寶技術應該不是您可以……」
「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都是想不透的,銀先生,你不用煩了!」
一聲低喝,孫武一下子閃到任徜徉身前,一掌朝銀劫打去,掌勢未到,一股強猛
勁風掃向四面,立刻便將任徜徉給震得飄了開去。
掌勁的威力驚人,任徜徉極力想要穩住身形,卻根本做不到,只見周圍的血霧產
生變化,瘋狂朝著孫武湧去,但血霧翻湧的樣子卻又與之前有所不同,任徜徉驚奇地
發現,這一掌並不是「魔光初現」。
孫武出掌的同時,周圍氣流的巨大壓力便鎖住銀劫,但這名絕頂強人並沒有坐以
待斃,而是以高速飛身後退,穿過數根粗大藤蔓,拉遠與孫武的距離,同時手中的青
龍令強光一閃,前方的空間突然劇烈震動,彷彿水面起漣漪一樣,變得模糊不清。
超級法寶的異能,就在此時完全展現。明明是全無憑藉的狀況下,青龍令赫然從
虛空中召喚出四頭木獸,每一頭都是兩尺長寬、與人同高的身形,豹頭虎身,額有犄
角,眼中閃著紅光,張口長嘯,十足威猛凶惡,迎向孫武的掌力而去。
上一次孫武與銀劫的交手,銀劫也使用了青龍令,召喚出土偶來當緩衝,趁著土
偶被血光粉碎的空檔,飛身而退,這次雖然是故技重施,而且召喚物的威能還較土偶
提升了層次,但在這樣的近距離之下,孫武卻肯定這些木獸阻擋不了自己。
「是嗎?皇子殿下真是篤定,不過……同一種技巧,有時候會有不同的用法。」
銀色面具之下,綻放出一個冷冽的微笑,四頭迎向孫武的木獸中,有兩頭突然轉
向,撲向正往下墜的任徜徉,動作既狠且快,光是看那個左右夾擊的威勢,孫武就知
道重傷狀態的任徜徉接不下,或者說……需要個奇蹟!
「木獸雖然不足以威脅絕頂強人,但殺傷力與爆破力卻不是普通高手能承受,皇
子殿下,現在請問您要做何決定了?」
銀劫斯文的語調,確實讓孫武產生了動搖,這些木獸到底有什麼異能,自己不得
而知,但潛在的壓迫感,卻讓自己對這些木獸不敢小覷,倘使自己不改變出掌方向,
設法救援,任徜徉就要遭遇危險。
(可是,如果我現在去幫任兄,那小殤和我好不容易製造出來的這個機會就沒了
,魔掌的內傷一經反噬,我和任兄都要任人魚肉了;我這邊的兩頭木獸,看來也不對
勁,多半是設定成我一轉向救人,就來進行阻攔,讓我兩面失顧。)
理智在一瞬間做出判斷,只有情感還猶豫不決,然而,最終的答案還是得出來,
孫武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麼,正要痛下決定時,大氣中發生了奇異的波動,彷彿有什麼
力量高速朝這邊而來,緊跟著,在一陣幾不可聞的脆響聲中,孫武與銀劫同時看見,
撲向任徜徉的那兩頭木獸身上出現了細微裂痕。
兩頭奇形木獸身上的裂痕,代表這原本應當堅固不破的東西,已經受到破壞,而
且內在的破壞可能比表面嚴重十倍。這種事不會是自然發生,肯定是有人暗中出手,
孫武知道這一點,卻還無法推測相助之人的身分,而他在驚喜之餘,也還存著一個憂
慮。
(木獸被破壞了,但仍存有相當威力,任兄他敵得過嗎?來得及逃掉嗎?以任兄
現在的傷勢來推算……)
這個念頭才剛掠過腦海,一陣刺耳的爆裂聲傳進了孫武耳中。又是兩下異聲響起
,奇異的氣流襲向木獸,兩次攻擊準確命中同一處,木獸外表的裂痕迅速擴散,再加
上任徜徉的趁勢一擊,瞬間便迸炸開來,成了兩團火球,爆炸威力十分驚人,但任徜
徉早已有備,鼓勁護身,飄翔飛退,沒有被捲入爆炸火球中。
兩次的無形攻擊,幫助任徜徉解圍,這次連孫武都猜到了是誰在幫忙,這攻擊自
下方的紅色瘴氣中發出,看來是有人從下頭往上仰攻。
銀劫往下方看了一眼,用苦笑的聲音道:「事情又再一次脫出我的計算,不可能
發生的事情,連續三次出現了奇蹟,既然如此,我這總是失算的失敗者還有什麼好說
……」
確實是不必再說什麼,銀劫的防禦手段失效,孫武則在這時候迫至極近處,蓄勁
已久的一掌悍然爆發,四面八方的血霧忽然消失,兩人腳下的藤蔓冒出燦爛紅光,表
層也浮凸出來,如百條巨型蚯蚓在藤蔓中急速行動一般,朝銀劫蔓延而去。
在藤蔓中迅速蔓延的掌勁,也在上方形成壓力,朝孫武撲去的那兩頭木獸,被藤
蔓表層迸裂所綻放的紅光一碰,瞬間便被爆破,炸得粉碎,而這些土蚯更不是只從單
一方向前進,而是從四面八方朝中心反噬回來,封死敵人所有一切可能退路,讓敵人
除了硬拼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選擇。
如來魔掌‧魔動山河!
上次苦茶輔助孫武使出「佛動山河」時,真氣運轉的秘訣已被孫武記下,經過一
段時間的思索與消化,已能夠化為己用,在這一次的戰局中運使,成為他所學會的第
二式魔掌,大大出了敵人的意外。
之前的交手,銀劫以青龍令異能擋招,僥倖逃過一劫,但這次雖是召喚出木獸,
卻被魔掌血光輕易粉碎,在少年的驚喜呼叫聲中,銀劫被魔掌正面命中,發出痛苦的
悶哼,結結實實地中掌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7.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