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HwangYih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 *                                   * *東方雲夢譚(卷三十)第二章─荒唐世界‧兇獸死神            * *                                   * *************************************   一句話讓虛江子心跳不已,話才說完,姍拉朵採取主動,在虛江子意會過來之前 ,突然靠近,在這個敦厚漢子的溫熱嘴唇上印下一吻,速度很快,一沾即離,卻帶給 虛江子極大的震撼,他呆在那裡,完全愣住了。   「妳……這是……」   「怎麼了?你不是喜歡我嗎?以我們的關係,這一下沒有什麼啊,你親過我,我 親過你,這才叫有往有來啊,你是面對天妖也無懼的大英雄,總不會被我親一下就手 足無措吧?」   「那……那倒也不至於。」   短暫的驚嚇過後,虛江子滿難說清楚這一刻的感覺,但大體上確實是開心多過於 吃驚。在這個陰森森的幽暗石牢內,簡陋的木板床、一地的亂稻草,聞著潮濕腐臭的 氣息,眼前卻有一名笑靨如花的金髮美女,表情看來如此嫵媚,豐艷的紅唇上依稀飄 來香氣……這一幕景象,對傷疲交加的虛江子而言,確實有若天堂……如果那個天堂 美女沒有突然狂笑的話。   「哇哈哈哈!真想不到耶,像我這種女人也會有男人迷上,這個世界實在是荒唐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我居然也會對男人動心,從生物學上來講,我這就是雙性戀, 再也不是死同性戀了,哈哈哈,我也能算是正常女人啦!」   什麼美好的氣氛都被這一聲狂笑給打破,虛江子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不過 ,姍拉朵也不是只會在那邊發笑,過了一會兒,她的表情慢慢凝重起來,問虛江子知 不知道他自己目前的處境。   虛江子苦笑道:「階下之囚,這點再清楚明白也不過了。」   「不,囚犯這點是沒錯的,但你這個囚犯很特別,如果你不搞清楚,這輩子大概 沒機會出去了。」   姍拉朵道:「我當初的猜測沒有錯,你這傢伙的來歷很不尋常,而且甚至還比我 當初所料得更有來頭,你知道白虎一族是怎麼回事嗎?」   虛江子當然不可能知道,姍拉朵則是簡單地做了解釋。更深入的東西,姍拉朵自 己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告訴虛江子,很久之前樓蘭一族有個祖先,這個祖先弄出了四 個分支,其中之一就是樓蘭,還有一支去了中土,就是如今的大武龍族,而剩下的兩 支,則分別是玄武、白虎,也就是虛江子的部族。   乍聽這樣的內幕,虛江子這一驚非同小可,萬萬想不到,自己的部族居然這麼有 來頭,還能與樓蘭並列,除此之外,大武皇族也和自己同出一源,這聽來實在不可思 議。   「儘管大家有相同的祖宗,但分家兄弟的感情總不會太好,樓蘭與白虎一族過去 還打過幾場硬仗,關係很惡劣呢!如果早知道你的存在,太陽王搞不好就派手下去中 土宰了你……」   姍拉朵道:「但也難說啦,中土是大武龍族的領域,別看樓蘭在背後支持太平軍 國,把中土搞得天翻地覆,其實樓蘭對大武龍族還是很忌憚,在中土也不願太放肆行 事,若不是你自己這一下自動送上門,大概也沒那麼容易動你吧!」   虛江子聞言苦笑,自己如今不但自投羅網,而且還變成階下之囚,任人宰割,那 後頭又該怎麼辦呢?   「天曉得該怎麼辦,我又不是天妖,難道就這麼帶著你殺出重圍,大搖大擺地逃 獄嗎?就算真是天妖,恐怕也不見得有這本事,這裡是樓蘭,一族中所有高手都在, 又有各種強力法寶與重裝備,不管是什麼強人,都別想在這裡橫行……越說就越覺得 你是死定了。」   姍拉朵道:「不過,如果真要殺你,沒理由留你到現在,我聽說白虎一族有些遺 產,存在域外某處,樓蘭一族秘密找尋多年,全無所獲,他們很可能是留住你性命, 想要藉機找出白虎秘寶吧!」   「……我該怎麼辦?」   「鬼才知道!總之我不會勸你自殺,也沒本事帶你殺出去,最多我想辦法製造機 會,讓你從這監牢跑出去,能跑到哪裡就要看你自己造化了。」   「妳做得到嗎?妳自己會不會有危險?」   「哈,我在這裡身分特殊,樓蘭一族很多重要機械,除了我以外沒人懂得操作, 這點很扯吧?他們第一流的人才整天練武,練到連腦漿都快變成肌肉,卻沒什麼人花 心思去鑽研法寶的技術,結果搞到今天這樣,真是說出去都沒人肯相信。」   姍拉朵笑著搖搖手,招呼獄卒開了牢門,就這麼離開了。從她的動作來看,確實 在樓蘭有相當的權力,可以自由出入監牢,也讓旁人不禁對她有所忌憚,不過,對於 她沒法幫助自己逃跑,虛江子並沒有任何埋怨,因為那確實是姍拉朵做不到的事,甚 至說得明白一點,如果姍拉朵堅持要帶自己逃獄,虛江子反而會覺得困擾,因為不可 能做到的事,就不用故意去冒這必死無疑的風險了。   「唉……人生啊……」   虛江子在那張脆弱的木板床上躺下,眼望天花板,想著自己的處境,更回想著姍 拉朵所說的每句話。   這些話姍拉朵說得很認真,看她的表情,照理不會是謊言,但她所說的,卻與自 己所知的相差很多,因為自從來到域外後,他努力蒐集樓蘭的相關情報,從各方管道 匯聚得來的資料,似乎和姍拉朵所說有所出入。   樓蘭一族是絕對高傲的種族,奉行血統至上的原則,鄙視一切非樓蘭的人種,域 外各部族奉樓蘭為神明,拼死拼活,就是希望能得到樓蘭一族派遣女子下嫁,讓自己 的部族從此混有一絲樓蘭血。   但姍拉朵所說的內容,樓蘭一族對奴族極其嚴苛,這倒也罷了,可是……性奴隸 ?人類通常不會去強姦一頭豬、一隻羊,樓蘭一族不把其他的種族當人看,照理說, 不該發生姍拉朵所說的那種狀況,否則成天搞來搞去,生下的混血後代又該怎麼辦? 樓蘭人明顯不樂於見到混血兒啊!   除此之外,樓蘭一族坐擁那麼強大的力量,各種法寶神妙莫測,族中高手如雲, 普天之下,似乎再也找不到可以匹敵的對手。如此強橫的部族,在姍拉朵口中似乎就 只是一群肌肉蠢蛋,幹著種種無能的事,可是……天下沒有僥倖得來的成功,如果樓 蘭一族真的那麼無能,全族人早已成了沙漠中的枯骨,哪有可能建立如此偉大的基業 ?   那麼,到底事實是怎樣?是自己聽到的那些樓蘭傳聞有誤?還是姍拉朵說謊話? 這兩者應該都不太可能,那問題又出在何處?是什麼地方自己尚未想通?   想來想去,虛江子覺得頭都痛了,相較之下,對於自身處境他倒是沒有想得太多 ,彷彿自己是死是活,全然無關緊要。   反正,這個監牢雖然看起來破爛,但以樓蘭的技術,搞不好藏了什麼厲害機關、 殺人兵器也說不定,更何況身在樓蘭,除非有本事殺光他們全族人,不然就算想逃也 逃不出去,所以大可不用浪費時間想這個。   左思右想,虛江子終究還是因為有傷在身,所以很快就感到疲倦,沒過多久便沉 沉睡去,本來以為自己會睡得很熟,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就被一種奇特的感覺驚醒, 好像監牢裡頭有什麼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最初的感覺非常強烈,虛江子察覺到監牢內有些動靜,某種……非常巨大的存在 ,似乎是某種龐然大物,這是非常不合理的事,因為這監牢並不寬大,怎麼可能容納 得了巨大物體?另一個可能性,就是有什麼很強的高手出現了,當初遇到天妖時,也 曾有過類似感覺,但天妖的氣勢中蘊含著殺意,沒有這股氣息來得從容。   睜開眼睛一看,尋找這股不尋常氣勢的源頭,就在正前方看到了那個人……一個 很奇怪的人物。   如果不是先入為主,想到可能是某個高手到來,虛江子實在沒把握一眼就能認出 那個「人」,他的頭髮和鬍鬚既長且亂,好像已經十多年未曾梳洗、不曾打理,連頭 臉都被遮掩住,看不清面容,依稀只見臉上有一道很深的紅色傷痕。   雙手戴著鐐銬,中間串著鐵鍊,衣衫襤褸,渾身肌肉卻很粗壯,或許是因為太久 沒洗澡的關係,即使相隔甚遠,都有一股很難聞的氣味傳來,那像是猛獸身上的氣味 ,濃烈而腥臭,說不清是什麼野獸的味道,總之就是不像人類……不過,這股腥臭氣 味中,倒是帶著一點血腥味……   這麼莫名其妙的人物,要是換做在別的地方出現,虛江子還不會如此在意,但樓 蘭一族的大牢,又怎麼會是可以隨意出入的地方?此人應該不是被獄卒放進來的,而 牢門未破,剛才也沒半點風聲,這個人是怎麼在此離奇出現?   「敢、敢問……」   驚愕過度,虛江子是用中土語發問,察覺到不妥後很快又改為域外最通用的語言 ,邊說還邊望向柵欄外,看看有沒有獄卒被驚動,但簡單一瞥,外頭沒看到任何人, 目光再移回牢房內,卻已不見那名神秘人物,只看到一個飛快變大的拳頭。   「渾帳東西!吃老子的鐵拳!」   字正腔圓的中土語,伴隨著一記怒拳重轟而至,來勢奇快,虛江子提防不及,被 打個正著,這一拳的力道大得驚人,打在臉頰上,竟然把整個人打得離地飛起。   假如不是在牢房裡,這一下被打得飛起,不曉得要飛出多遠才摔下,但後方就是 牢房牆壁,虛江子重重撞在土牆上,痛徹心肺,肯定這堵土牆不像外表看來那麼簡單 ,在一層泥土的表面下,存在著硬度極高的物體,是什麼金屬無法確知,可是內中存 有奇異能量,自己先前沒有蠢到去破壞牆壁,嘗試逃走,這是絕對正確的判斷。   然而,重重撞在土牆上,發出了一下很大的聲響,只要獄卒不是聾子,絕不可能 聽不到,虛江子擔心很快就會有大批獄卒包圍這裡,而急促的腳步聲,也正如他所擔 心的那樣,迅速朝這邊靠近。   牢門的柵欄不算太密集,很容易就能從柵欄外看到裡頭的情形,當獄卒的身影出 現在牢門外,還沒看清楚這裡頭的東西,就先喝罵出來。   「吵死了!幹什……」   獄卒罵到一半,看清了監牢內的景象,也看到那名野獸般的怪人,驚愕莫名,才 正準備要叫喊,怪人突然轉過頭,朝獄卒瞪了一眼。   照理說,怪人的面目都被長髮遮蔽,虛江子與他對視時,並沒有看到他的眼睛, 他要如何隔著長髮瞪人,這實在是匪夷所思,然而,最荒唐的事情正是如此,他不但 瞪了獄卒一眼,這一眼的效果還非比尋常,那個獄卒彷彿見到什麼非常恐怖的生物, 失聲大叫,就這麼嚇暈過去,躺平在地上。   虛江子不是膽小的人,但他見到這一幕,心頭不禁大震,想像不出究竟是什麼樣 的恐怖眼神,居然能把人當場嚇暈,這種眼神……只怕天妖也未必能做到。   心驚膽顫之餘,虛江子想要提問,預備問問看這號人物究竟是誰,又有何目的? 話到嘴邊,想起剛才的情形,自己甚至一句話都還沒問完,就被人打飛到牆壁上當蟑 螂了,現在又怎麼好重蹈覆轍,再去挨一拳呢?   存有這層顧忌,虛江子就不便開口,靜靜地站直起身,一語不發,反正除非對方 來這裡是為了吃人或殺人,要不然,這人既然會說話,遲早也是要說出他的真正目的 。   就這樣,狹小的囚室內,兩人相互對看,陷入了一陣頗長的沉默。嚴格來說,這 並不算是對看,因為虛江子雖然感覺到對方在注視自己,卻看不見那人的眼睛,無法 對視。怪異的氣氛之下,所造成的心理壓力也特別大,虛江子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想要有所動作,卻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籠罩在對方目光中,稍有妄動,在氣機牽引下 ,就會挨上一記重擊,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已是勢成騎虎,除了靜待對方的動作,己 別無脫身之法了。   「……小子,你為何而來?」   「呃。」   那怪人的聲音聽來很模糊,近似野獸咆哮,在這個距離聽來,真是非常有衝擊感 ,虛江子還未及回答,就聽見那怪人道:「你為了一個女人而來?好一個色膽包天的 小子!」   剛才與姍拉朵的對談,可能全落在此人耳裡,就算想要抵賴也是無用,虛江子索 性不做解釋,哪知道連沉默不語也會出事,忽然間眼前一花,那個怪人的身影消失, 虛江子心知不好,第一時間提高戒備,一見到那只要命的拳頭迎面而來,連忙閃躲。   只是,如果這麼容易就可以閃開,那也就不是要命的拳頭了,虛江子尤其不解, 自己的武功並不差,也已經提高警覺,那只拳頭來勢不算快,但也解釋不出為什麼, 就是閃躲不開,被拳頭再次轟上臉頰,整個人又被打飛出去。   「嗚呃!」   這次有了心理準備,雖然被打飛出去,重重撞牆,但一摔落地,虛江子馬上壓下 腦裡天旋地轉的暈眩,站了起來,擺出防禦姿勢,至少在外表上要維持無懈可擊。   「哦!」   見到虛江子的架勢,那個怪人像是笑了一笑,卻沒有再發動襲擊,緩緩道:「白 虎一族的小子,傻呼呼的跑進樓蘭來送死,居然只是為了一個女人……嘿嘿,有趣… …雖然說是色膽包天,不過色膽也是膽,男人最怕就是沒有膽色……很好,小子,我 看上你了!」   怪人說得直接,虛江子卻心頭一緊,被恐怖份子看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鬼才 知道這傢伙看上自己是什麼目的。   「小子,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啊?這個……哪有可能不想,沒有人喜歡天天吃牢飯吧!」   「想就行了,告訴你,你走運啦!老子已經看上你,決定和你合夥搭檔……嘿嘿 ,一起逃獄!」   「逃獄?」   與其說驚訝,虛江子啼笑皆非的感覺更強烈,難道這個地方不是監獄,而是神經 病院?樓蘭的監牢實在很特別,被關在裡頭,還會突然有個瘋子跑來說要合夥逃獄, 如果有那麼容易跑,這裡也就不是樓蘭了……可是,這個人離奇出現在牢裡,全無徵 兆,什麼東西也沒破壞,就這麼突然現身,如此神乎其技的本事,說不定真有可能逃 出樓蘭。   「敢問先生……」   好奇心起,虛江子想要先探探對方的底細,一句話出口,想到剛剛就是為了這句 話挨揍,連忙想要改口,哪知道這次的情況卻不同,那個怪人聽他一問,雖然沒有馬 上回答,但虛江子卻感覺得出,囚室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許多。   「唔……你可知道,每個監獄裡都有些最黑暗的角落,在這些角落裡,流傳著一 些不為人知的傳說……這些傳說,其中……有的非常恐怖……」   怪人的語氣很嚴肅,沉重的氣氛中自然有一股無形壓力,逼得虛江子不敢隨便開 口說話,甚至覺得周遭溫度好像都在下降,遍體生寒,只是……撇除這些令人不自在 的感覺,虛江子其實……非常想要笑!   被人打得遍體鱗傷,關在監獄裡,一覺醒來睜眼,看到一個魁梧的神經病壯漢, 離奇出現,瞪昏了獄卒,隨便打人,現在居然還說起恐怖傳說,天底下有什麼比這還 荒唐的?假如換一個不同的情境,自己一定會捧腹狂笑出來。   「……而老子我,就是那些恐怖傳說中最可怕的一個……三十年前曾經橫行域外 ,無人不懼,與樓蘭一族暗中交手十數次,手上沾滿了樓蘭高手的鮮血,令樓蘭小兒 聞之啼哭的恐怖名號,就是老子我……」怪人說著,舉起大拇指,比了比自己,沉聲 道:「阿古布拉!」   「阿、阿古布拉?」   虛江子一呆,首次聽聞這個將與自己一生糾纏極深的名字,但此時的他,腦中極 力回想,卻只能確定在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資料中,並沒有這麼一個陌生的名號,換句 話說,這多半只是在瞎吹。   「不錯,域外無人不曉的兇獸死神,絕命風沙,阿古布拉,就是我本人,想當年 我……小子,你那是什麼眼神?是不是想笑?老子講的話你敢不信?」   虛江子自問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在戰場上衝鋒時,不曉得多少次銳身赴難,用以 命換命的方式,殺退敵人,救回友軍,這是河洛派上上下下都曉得的事。哪怕是對上 天妖,他心中恐懼,卻也能機智應變,不曾畏縮退讓,然而,現在對上這名怪人,面 對其暴力威脅,虛江子卻覺得……和這個神經病搞對抗,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不,您誤會了,我完全沒有那樣的意思,絕命風沙、兇獸武神……」   「是死神!」   「抱歉,是死神,兇獸死神的大名鼎鼎,連樓蘭一族的小兒聽了都會嚇哭,呃… …我聽了也非常敬仰,這個……今天有緣得見,實在是我的運氣……」   虛江子平時不是一個會說奉承話的人,偶爾嘗試的結果效力非常差,尤其是聽在 這麼一個性情乖戾的怪人耳裡,甚至起了反效果,怪人阿古布拉側過頭,洶湧怒氣爆 發出來。   「小子,你看不起人啊!兇獸死神的名字,連我都……我是說,你隨隨便便就拍 馬屁,難道以為老子是那種愛聽馬屁話的人嗎?拿這一套來對付老子,你是不想活命 了!」   眼看又是一記重拳難免,虛江子急中生智,學著西門朱玉的口吻,笑道:「前輩 何出此言?您一現身,就說我色膽包天,還說男子漢首重的就是膽色,現在我能當著 您的面隨便說話,這豈不就是膽色?還是你希望我向您卑躬屈膝,這才是您要的?」   「這、這個……」   怪人沒有把話接下去,虛江子曉得自己用對了方法,道:「前輩在這監牢裡來去 自如,神通廣大,但樓蘭一族並非浪得虛名,要闖出此地,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   「沒那麼容易?嘿,何止是不容易,這座監獄專門囚禁特等重犯,裡頭五百四十 三名囚犯,個個都是身懷絕技、曾經橫行一方的人物,你這不成氣候的白虎小子,莫 說是逃獄,本來就連和他們關在一起的資格也沒有啊!」   「那……我又為何會被關在這裡?總不會是樓蘭一族盛情款客,特別給我元首級 套房吧?」   「單單憑你一個,有啥值得被重視的?樓蘭一族所在乎的,是白虎一族的潛在價 值,你……」阿古布拉一聲冷笑,道:「這些東西說多了沒用,還不是和你說的時候 ,老子選中你,也是看中你的潛能,這座監獄五百四十三名囚犯中,只有你才可能和 老子搭配得上,一起殺出這座鬼監獄!」   一直到目前為止,虛江子都沒有很認真來看待這件事,自己在中土、域外,都算 得上是高手,可是和這位阿古布拉相比,那就遠遠不如,而在這座樓蘭特別修建的重 要監獄裡,既然關了五百多名高手,自己也不可能是他們當中的最強者,有什麼必要 選擇自己當逃獄同伴呢?天上怎麼可能掉下來這種好事?   姍拉朵曾說,白虎一族在域外藏有秘寶,樓蘭尋之不得,預備從自己身上找線索 ,阿古布拉會不會是聽見了此事,想要奪取寶藏,這才看上自己?如果真的是這樣, 其實也不算太壞,與其被關在這裡,要面對整個樓蘭一族,那還不如先逃出去,單純 面對這個神經病,起碼還安全一點。   「那……請問一下,前輩預備如何逃獄?您一直強調膽色,總不會是我們就這麼 聯手破門出去,見人就殺,直至衝出樓蘭範圍,或者我們被樓蘭人砍成肉醬吧?」   「呸!聯手?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和老子聯手?憑你現在的武功,出了這 個牢門,連百步都走不上,就要粉身碎骨了,還說什麼見人就殺,你先自殺還差不多 。」   「那……」   「那什麼那,擺在眼前的方法只剩下一個,你拜老子為師,老子親自教你武功, 花上幾個月時間,把你調教得有點程度了,就能與老子一起殺出去了。」   阿古布拉說得理所當然,虛江子卻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蹲苦窯的時候,突 然跑來一個神經病說要聯手逃獄,這已經很誇張了,現在這個神經病還說要教自己武 功,教會了再聯手殺出去……   一瞬間,虛江子有股衝動,彷彿這一切只是場不真實的惡夢,自己應該重新躺回 木板床上睡覺,一覺睡醒,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你為什麼又這種表情?老子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嗎?」   「你……你找人聯手逃獄,都找到還要重新教武功的地步?那隨便另外找一個比 我更強的人不就好了嗎?」   「哎呀!你以為我不想嗎?問題是其他人都不行,非你不可,要是有別的人選, 老子今天還用得著這麼頭痛嗎?」   「……為什麼非我不可?我資質沒有特別好,也不是學武天才,總該有個理由吧 ?」   「鬼才知道!天曉得那個死丫……」彷彿察覺到說錯了話,阿古布拉突然閉上嘴 ,再開口時已換成一種極為平板的制式聲音:「你天賦異稟,是萬中無一的練武人才 ,又流著白虎一族的血,只要加以訓練,再打通經脈,搞不好都可以飛上天了。」   這些話說得全無抑揚頓挫,虛江子死都不信這是實話,但開頭阿古布拉的那一下 轉折,卻似乎是蹊蹺所在,只不過一時之間還想不出什麼來。   「怎麼樣?臭小子,別浪費時間了,快拜師吧!」   「這個……我覺得頭有點暈,身體怪怪的,我還是先去睡一覺好了。」   並不是開玩笑,虛江子無視眼前的壯漢,一下子躺回木板床上,想先讓腦袋冷靜 一下,不然連串荒唐事情接二連三襲來,自己都快要被搞得精神不正常了。   「渾帳東西!」   一記重拳再次轟了下來,把木板床打得粉碎,虛江子還沒摔落地上,就被人掐著 脖子給拎了起來。   虛江子不算瘦小,但是和阿古布拉的魁梧身材比起來,就完全變成了一個瘦子, 這一下被人掐著脖子拎起來,全無抵抗之力,脖子上感受著驚人的壓力,骨骼幾乎為 之爆裂,伸手去推、撞這條手臂,卻如蜻蜓搖石柱一般的無力,死亡的壓力一下子襲 上心頭,可是最怪異的一點是……比起恐懼,虛江子其實更覺得想笑,這一切實在太 荒唐。   「小畜生,拜不拜師?再不拜師,老子一把掐死你,管你什麼滅種不滅種,今天 就讓白虎一族絕子絕孫!說!拜不拜師!」   「……我……呃……」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41.18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