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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三十)第三章─獄中傳聞‧幽冥鬼話            * *                                   * *************************************   很久以前,虛江子也聽過一些傳奇故事,敘述著各種平民英雄的誕生與崛起,這 些故事無論是在民間或是在武林,都相當受到人們喜歡,代表著人們的夢想。   在這些故事裡頭,主角功成名就之前的奮鬥過程,都毫不例外地存在著一種特殊 角色,這些角色可能分屬不同年紀、不同身分,但卻有著一模一樣的特色:那就是傳 授男主角武功,而且通常都是那種第一流的絕世武功,普通人連想看一看都很難的神 功、神劍,就這麼機緣巧合地傳給主角,而少數個別案例,師父在傳完武功的時候, 還會順便把一身功力也奉送,每次聽到這種極具奉獻精神的良師,都會讓虛江子與一 眾師兄弟感動非常、熱淚盈眶,連望向自己師父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感情。   有鑑於這樣的特性,這一類特殊角色的名字,一律被稱為「傳功長老」,不過, 故事終究只是故事,河洛劍派上上下下不曉得有多少門人,各自為了不同的理由在學 武,拍師父馬屁、師兄弟之間的勾心鬥角,時有所聞,卻從來沒聽過有誰真的有了奇 遇,被傳功長老灌了一身武功,又撿了幾本絕世武功回來偷練。   故事終究只是故事,這點虛江子心裡有數,在他看來,奇遇頂多就是像弟弟那樣 ,天資聰穎,學什麼都特別快,又備受師長的重視與期待,什麼好處優先安排給他, 這樣就已經很得天獨厚了,至於說什麼別的……那都是故事裡的事,不切實際,不用 幻想,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憑空落下來的好事。   然而,虛江子實在想不到,世事之奇,遠遠超出自己的想像能力,故事中的傳功 長老出現在自己眼前,逼著自己拜師學武,只不過這不是什麼天上掉下來的好事,根 本就是一場大災難,飛來橫禍,阿古布拉這個怪人腦子不正常,胡亂選徒弟也就算了 ,下手還這等狠辣,自己脖子上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別說斷氣,隨時都會斷成兩截 。   「……我……我脖子……斷……你就……沒徒弟……」   「哼!要脅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最不吃這套?反正本來就看你不順眼,白虎一族 的狗種,居然敢來樓蘭耀武揚威,蠢得和什麼一樣……老子現在就掐死你,省掉以後 麻煩!」   阿古布拉惡聲惡氣地說話,虛江子聽在耳中,儘管咽喉劇痛,還是覺得很荒唐, 這個神經病一下子說自己膽色過人,一下又說蠢得像什麼一樣;前幾秒還在說看中了 自己,後幾秒卻說本來就看不順眼……所說的每一句,毫無邏輯性可言,真是徹頭徹 尾的瘋子。   不過……一早也知道這人腦子不正常,現在抱怨這些東西,實在太晚了。   「最後一次機會,拜不拜師?他媽的,河洛派什麼名門正派,擺什麼臭架子,在 老子眼裡連狗屁都不如,你這河洛弟子也是不如狗屁,再不拜師,老子直接把你抽筋 剝皮!」   生死關頭,虛江子不是沒有試過抵抗,他幾乎把自己所知道的厲害招數,全部由 指、掌使出來,拼命之際,力道既大,招數也精奇,全都轟擊在阿古布拉手臂的要穴 上,假如今天是遇到別人,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木棍鋼條都早給打爛,但阿古布 拉的手臂卻堅逾鐵石,挨了那麼多重擊,渾若不覺,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到了這地步,虛江子心下清楚,除非發生真正的奇蹟,不然最多十秒,自己這條 命就算是玩完了,但奇蹟發生的機率太小,就算地上那名昏倒的獄卒醒來,高聲大叫 ,引來大批人馬,逼阿古布拉放手,這一切過程也不可能在十秒內完成。   那麼,是要向這個瘋子屈服嗎?但身為河洛弟子,應當守護師門榮譽,如果因為 受到威脅,就隨便改投其他門下,這等行為欺師滅祖,將來不但要受懲處,而且這件 事傳出去,所有師兄弟都會看自己不起,尤其是……   等等!   這一瞬間,虛江子突然想起,當初自己要拜在赤城子恩師門下,依照門規,必須 要出家為道士,自己也曾非常苦惱,但那時虛河子、虛海月都不把門規當回事,說當 道士是權宜之策,高興當就當,不高興隨時還俗就好了,不用太計較。要是他們兩人 在此,面對這種局面,大概想都不想就直接搞權宜之策了吧?其他前輩、長輩的想法 不明,但若是師父赤城子,十之八九會稱讚他們通權達變吧!   想到這裡,虛江子頓時覺得,自己對於河洛榮譽的堅持,根本是毫無意義,虛河 子不在乎,連掌門赤城子也不在乎,自己若為了守護門規而死,那兩人一定會說自己 是傻瓜,而仔細想想……還真是傻瓜沒錯咧!   短短的十秒,一下子就飛快過去,在這十秒的盡頭,囚室內響起了一陣微弱的囈 語。   「……我……我願……」   這應該算是投降的表示了,但阿古布拉卻對此充耳不聞,甚至還大聲質問:「什 麼?你剛剛說了什麼?聲音太小,我聽不見,你再說大聲一點!」   問話的同時,手上勁力絲毫未減,讓虛江子不禁懷疑,收徒可能只是一個藉口, 這瘋子根本就是想弄死自己。   「師、師父……」   聲音不大,卻已是虛江子聲嘶力竭拼命擠出的兩個字,這兩個字一說,緊掐在脖 子上的巨掌立刻鬆手,虛江子滾倒在地,喉嚨劇痛,無法呼吸,幾乎連眼淚都要流下 ,耳邊卻還聽到阿古布拉的喃喃自語。   「嘖……可惜……還不夠爽……」   莫名其妙的言語,聽得人背脊生寒,虛江子覺得自己剛才的猜測,搞不好沒有錯 。   「好啦!身在監牢,一切從簡,老子不是喜歡繁文縟節的人,就不特別要求你三 牲祭禮、磕頭跪拜了。小子你走運,老子平常是不隨便收徒弟的,收你這蠢蛋當徒弟 ,算來是蝕大本了,但既然被你叫了師父,就勉為其難教你幾手吧!」   強迫別人拜師,還敢說得這麼大言不慚,實在是很厚臉皮的事,特別是說這些話 的時候,阿古布拉好像完全忘記了初衷,要提升虛江子的武功來一起逃獄,這種異常 的表現,再次讓虛江子如墮五里霧中。   「前、前輩……」   喉嚨痛得直讓人流眼淚,虛江子說的這些話,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楚,但阿古布 拉不但聽見,還為此發怒。   「小子!你剛剛說什麼?老子最恨的就是出爾反爾的狗種,你不要命了!」   「……師……是師父……」   「嘿,還說什麼狗屁名門弟子,連一句話都說不好,太丟人啦……」   阿古布拉放聲大笑,笑得四方壁面直搖晃,真力充沛,震耳欲聾,不過這一下大 笑也惹來了麻煩,虛江子清楚聽到遠處有大堆腳步聲朝這邊趕來,應該是獄卒終於察 覺不對,來這邊看看情況了。   「嘖!礙事的來了!」   長髮遮面,虛江子看不到阿古布拉的臉,也無法得知他是否變了臉色,但從聲音 聽來,他對這些獄卒並非全無忌憚,發現大批獄卒往這邊跑來後,他也只得躲避開來 。   「喂!不中用的劣徒!」   「……我抗議無謂的言語暴力。」   「管你去死!總之你記著,不許對任何人說見過我,剛才是你自己一個人在監牢 裡自言自語、哈哈狂笑。要是你敢讓人知道我收你為徒,你就死定了!」   「為什麼要怕人知道?你不是無懼一切的絕命風沙、兇獸死神嗎?樓蘭的小孩聽 到你都會哭,怎麼還需要怕這些獄卒?」   「……這……這個……因、因……是因為……喔,我想起來了,是因為樓蘭人兇 殘毒辣,我被抓進監獄的時候,不但給穿了琵琶骨,還被砍斷手腳筋,因此武功盡失 ,發不出力量來,不能與他們正面衝突……對,就是這樣。」   中土官府對付江洋大盜,確實是有穿琵琶骨、斬斷手腳筋之類的酷刑,一旦施行 ,無論是怎樣的高手,從此就變成廢人一個,這些酷刑虛江子因為職務關係,也曾親 眼目睹,但問題是……穿了琵琶骨之後還能那麼活蹦亂跳的囚犯,這就從沒見過。   「你說穿了琵琶骨,那鎖鏈在哪裡?傷口怎麼看不見?」   「因為我已經長好了啊!」   「你手腳筋被砍斷,武功全失,怎麼打人還那麼痛?」   「因為我天生神力啊!」   或許是惱羞成怒,阿古布拉一句話說完,突然揮出重拳,早已眼冒金星的虛江子 根本不可能閃躲,一下子就被打飛出去,落在地上,痛得腦裡一片模糊時,還被人捏 開下巴,往裡頭塞了一顆藥丸,強迫吃進肚內。   「嘿嘿,吃了這顆藥,你敢洩漏秘密,就會腸穿肚爛生乳癌,死得慘不堪言,這 樣子說,你懂了吧?笨蛋徒弟!」   監獄裡頭,大概就是一個弱肉強食、壞人當道的世界,阿古布拉說完話,獰笑著 揚長而去,最荒唐的是,虛江子竟然看到他直直走向牆壁,就像溶解進水裡一樣,無 聲無息地穿透進去。   「……我……我一定是瘋了吧?」   精疲力盡,虛江子就這麼暈了過去。   「老實說,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我自己睡覺不小心,在牢裡頭撞的。」   「剛才我們聽見有人大聲說話,還笑得很噁心,明明不是你的聲音,牢裡卻只有 你一個,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做夢,自己說夢話,聲音大一些,聽起來與平常不一樣,那也是很合理的, 說不定我還有雙重、三重人格咧!」   「我們有個弟兄,說是一靠近你的監牢,才看一眼,什麼都沒看到就暈了,醒來 什麼也不記得,你要給個交代!」   「怎麼能找我要交代呢?他走到我牢房外頭,看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就自己暈 倒,叫也叫不醒,我還覺得奇怪呢!你問我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啊!」   虛江子秉持著一問三不知的精神,把獄卒方面逼問的事推得乾乾淨淨,事實上, 他也覺得自己夠倒楣,阿古布拉消失後不久,他就被趕到的獄卒給抓進刑室,用鐵鍊 銬手吊起來問話,問話時,一堆看起來很恐怖的刑具,就在眼前晃來晃去,獄卒們聽 著他的話,表情越來越臭。   更糟糕的是,阿古布拉強逼著虛江子吃的那顆藥丸,不曉得是什麼成分,卻肯定 有削弱個人武功的作用,虛江子一面說話,一面也覺得自己的真氣越來越弱,都快要 提不上來了……這一下,事情可就真的糟糕了。   「……聽說樓蘭是文明的地方,你們不會隨便虐待人犯吧?」   回答這句話的,是一頓如雨而下的拳頭,在場全體獄卒以實際動作表達了他們的 想法,拳打腳踢,連旁邊的板凳都用上,一股腦地砸在虛江子身上,結結實實被痛打 了一頓。   不過,打得雖然重了,虛江子倒是覺得還好,畢竟以前都是在戰場上討生活,拳 打腳踢再厲害,總是比不過敵人刀劈劍砍,況且,這些人打歸打,畢竟沒有拿刑具出 來,沒有切割燙烙,比起很多地方對待江洋大盜的待遇,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嘿,被打成這樣,還要自己安慰自己,我的這種個性也未免太溫吞了吧? 」   雖然這麼自我嘀咕著,被重新放回囚室的虛江子,還是躺在稻草地上,很快地睡 著了。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也太超過了他的接受範圍,無論是肉體或精神 ,他都要好好睡一下。   第二天,虛江子是被姍拉朵給叫醒,前來看看他狀況的姍拉朵,很訝異於他的遍 體鱗傷,尤其是被關入監牢後,居然還傷得比之前更厲害,這實在是很不可思議的事 ,虛江子正苦惱於怎麼解釋,姍拉朵已經自己找到答案了。   「可惡,一定是監獄裡的人作威作福,每個新到的犯人都會被這樣抓來打一頓, 幸好你武功根底不錯,換作是普通人,可能已經被打殘了。」   「呃……是這樣嗎?」   「是啊,但你身分特殊,他們應該不敢把你往死裡打,不然真的打死了你,白虎 一族的最後倖存者滅絕,這個損失沒人扛得起。」   聽到姍拉朵這樣說,虛江子只有苦笑,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獄卒們沒有使用刑 具,毆打之際也留了餘地。   只是,雖然姍拉朵同情虛江子的處境,但她也表明,自己在樓蘭一族的影響力有 限,自保有餘,卻不能為虛江子做什麼,一切也只有靠他自求多福。   「為了表示我的歉意,頂多只能親你一下,做為補償。」   「……能不能給高級一點的東西?我是說,比較實質一點的東西,吻太小兒科了 。」   「嘿,看不出你人模人樣,居然也是一個色鬼,吻還不夠,想要點更實質的東西 ?這裡可是監牢,外頭眾目睽睽,你選擇這裡來辦事,果真有膽量,換成別的女人, 絕對會給你一耳光,但是碰到我……」   「……不好意思,打斷妳的興致,我說的實際東西,是傷藥和繃帶,妳想得那麼 興奮,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講……」   啪!   啪啪!   又快又狠的連續三下,雖然不是碰到別的女人,虛江子還是挨了耳光,本來已經 受傷的他,現在又多了新傷。   姍拉朵惱羞成怒,正準備拂袖而去,但虛江子的一個問題,卻讓她停了下來:「 什麼?監牢內的傳說?這個……嘿嘿,你還真是問對人了!」   奇異的答案,虛江子覺得內有蹊蹺,望向姍拉朵,聽她的解釋。   「首先,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樓蘭一族的文明如此先進,會沒事蓋個這麼原始的 牢房嗎?通電柵欄、監視器都是基本配備,有些還直接裝了激光、毒氣發射孔,犯人 一鬧事,馬上就死翹翹了……這是都是樓蘭監獄的基本配備,不然你以為自己為什麼 會住到這裡來?」   虛江子當然不可能知道,而事實真相也讓他頗為訝異。對樓蘭一族而言,最棘手 的犯人倒不是武學高手,而是一些具有特殊能力、可以干擾機械的動力,反過來利用 各種機械裝備的人,這些人或是利用自己的知識,或是具有一些難以解釋的異能,成 為樓蘭一族最頭痛的人物。   之前曾經發生過幾次,這些人憑著自己的能力,大鬧樓蘭一族精心打造的監獄, 反過來操控監獄裡的種種殺人武器,想要一舉脫出囚牢,使得樓蘭一族損兵折將,傷 亡慘重。有鑑於此,在歷經幾次失敗後,樓蘭一族決定反其道而行,蓋一座完全不使 用電子設備的特殊監獄,專門用來關這些特殊份子。   這個策略果然成功,這座監獄啟用後,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不過,世上的問題 總是層出不窮,「復古」型的監獄也有「復古」的困擾,監獄啟用後沒多久,就傳出 監獄裡鬧鬼的消息,事情鬧得滿大,也死了幾個人,樓蘭一族做了一些處理,事情總 算沒有嚴重爆發,但類似傳聞也從來沒停過。   本來監獄這種地方,就是各種負面情緒的匯聚所在,改採「復古」式建築後,各 種拷打、嚴刑又沒有減少,配合「復古」風格,排污的衛生情況做得不會那麼好,整 天聞著血腥味,聽著慘叫聲,看著骯髒污穢的環境,偶爾還會看見老鼠叼著人的手指 跑過,在這種環境裡久了,不看見鬼才是怪事。   各式各樣的怪異傳聞,有離奇死亡、莫名失蹤,甚至還有借屍還魂、死後復活的 ,加起來可以寫一本厚厚的鬼話大全。在這些紀錄中,也有人宣稱見到一個發了瘋的 鬼魂,三更半夜離奇出現在牢房裡,披頭散髮,衣衫襤褸,恍如野獸一般,逼迫犯人 做出種種不情願的行為。   「……能不能解釋一下是什麼不情願的行為?我對這個部份很感興趣。」   「大部分的時候是比武決鬥啦,說什麼那個厲鬼突然出現,逼著犯人比武決鬥, 比輸了要打,比贏了也要打,聽說還有人被厲鬼直接抓著腦袋去撞牆壁的,當場腦袋 瓜就碎了。」   「我不信,腦袋都碎了,怎麼還有傳說流傳下來?妳這個傳說未免傳得太沒有邏 輯性!」   「傳說還是傳下來了,因為……這世界有一種東西叫做室友。」   虛江子聞言一愣,發現了自己的盲點,但既然有目擊者,這就應該不只是傳說, 樓蘭一族沒理由放任這號危險人物到處破壞,早該採取對策,更何況,那個發了瘋的 厲鬼,越聽越像自己新拜的師父阿古布拉……   「沒辦法啊,又沒裝監視器,當然也留不下影像,當事人成了無頭屍,牆壁上留 著血印,目擊者被嚇得半瘋,支支吾吾說了些話,本來想等他狀況穩定一點,再送去 用儀器做記憶檢定的,哪想到當天夜裡就掛了,也不曉得是不是被滅口了……」   姍拉朵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樓蘭不是善男信女之地,那些鬧鬼的傳說, 表面上看似傳說,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拿囚犯當實驗品?反正這些人被關在此地,是絕 不可能活著出去的,早死晚死既然沒差別,就是做實驗的完美素材了。」   虛江子點點頭,明白了姍拉朵的意思。以樓蘭一族的力量,就算這座監獄內沒有 機械設備,如果真的要探查什麼事,未必查不出來,可是假如這裡面牽涉到什麼內幕 、陰謀,那所有的一切都只會被草草掩蓋,傳說永遠是傳說,什麼痕跡也不會留下來 。   「而且,我還聽說過,這個監獄裡的囚犯,有某些非常不正常,根本就是樓蘭秘 密搞生物實驗失敗的受害者,因為無法控制,才丟到這座監獄來……這些也是傳說啦 !沒實際根據的,還有一個更扯,聽說以前曾經有某任太陽王的孿生兄弟,被戴上鐵 面具,從出生起就被關在這裡,直至老死,後來冤魂就常常作祟,變成恐怖傳說前三 名……對了,你問這些幹什麼?該不會是昨晚睡覺被鬼壓床了吧?」   「不是,我碰到的是……呃……」   「奇怪了,你這個人……怎麼說睡就睡啊?打兩巴掌看看!」   啪!   啪!   「睡得還真熟,巴掌都打不醒,真是奇了,唉,算了算了,你睡你的吧,我明天 再來看你,到時候會帶點藥給你的。」   姍拉朵離開了牢房,虛江子躺在沒有床的牢房內呼呼大睡,在他剛才差點把阿古 布拉的事說出口時,強烈的倦意突然上湧,什麼話都來不及說,一下子就睡著了。   這一睡,足足又睡了幾個時辰,醒來的時候,雖然被獄卒包圍,拳打腳踢,但虛 江子卻覺得精神健旺不少,是什麼理由也說不上來,不過身上的傷勢確實有好轉。   獄卒來叫醒人,當然不是為了叫你去吃飯。虛江子清醒後,才知道囚犯在這裡還 必須服勞役,全體起床後被帶到某個地下礦坑,在裡頭用最原始的勞力挖礦,由於虛 江子沉睡不醒,踢打也無用,今天的勞役算是逃掉了。   當獄卒們離開牢房,虛江子不禁苦笑,短短幾天之前,自己還是域外的一方之雄 ,雖然不是很風光的那種,但手上也掌握著一個詭變莫測的組織,有能力影響域外許 多大事的進行,怎麼一下子全都變調?自己淪為階下之囚,命在頃刻,這幾天最習慣 的事就是挨揍?過去在河洛本部,幾時這樣慘過?   監獄裡的伙食也不怎麼樣,一碗東西被扔到虛江子面前,稀稀糊糊的,唯一的特 色就是沒有特色,吃在嘴裡近乎沒有味道,不過,想到這是在監獄裡,虛江子也就沒 有什麼特別意見了。   當務之急,非常明顯,就是想辦法先回復武功,阿古布拉強餵下的那顆藥丸,搞 到自己真氣幾乎無法凝聚,一身力量提不起來,如果這樣子下去,肯定會沒命,因此 ,當自己一個人獨處於囚室,虛江子立刻盤膝打坐,運行河洛派內功,想重新凝聚散 化在肢體各處的真氣。   這一類的運功行氣,很怕被人打擾,而虛江子所擔憂的事情果真發生,幾乎是他 閉目運氣沒有多久,昨晚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再度到來,即使不睜開眼睛,他也曉得是 什麼人不請自來了。   「唷,笨徒弟,你挺用功的嘛!師父還沒到,你就自己用起功來,不錯,這樣下 去定然會成材啊,可是……我好像還沒開始教你啊!」   阿古布拉不是只來說說話而已,甫一現身,重重一掌拍在虛江子頭頂,擊打要穴 的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柔勁滲入體內,立刻瓦解虛江子正努力凝聚的真氣,讓他體 內真氣大亂,逆衝經脈,要不是本來底子夠好,耐得住衝擊,這一下已經沒了性命。   「你……你想殺我嗎?」   「這個當然,要是連這點小磨難也承受不住,你乾脆死了算了,根本不配與老子 一起逃獄?」   「可、可是,你又說我是你千挑萬選才選中的人,要是我就這麼死了,你預備和 誰一起逃獄?」   「……說得也是,你不提醒我,我都差點忘了。」   阿古布拉說得滿不在乎,虛江子聽在耳裡,心頭激動,差點一口血就噴出來了, 然而,當他調勻氣息,睜開眼睛,這口本來就該噴出來的血,終究是沒能省掉,大口 噴了出來。   「嗚哇!你……你這是……」   「幹什麼?看見型男嚇得你尿褲子了嗎?」   阿古布拉「嘿嘿」怪笑著,身上仍是那一襲破爛衣衫,手上帶著鐐銬,渾身散發 著濃烈的腥臭味,但頸部以上,今天卻戴了一個好大的鐵罩,整個腦袋都在鐵罩之中 ,只留下一個橫框,原本應該是露出眼睛的,可是卻被亂髮遮蓋住,什麼也看不著。   經過昨晚一番折騰,虛江子大致弄清楚這個怪人的脾氣,就是瘋瘋癲癲,沒事找 事,為了要讓自己吃驚,別說是弄個鐵罩戴在頭上,就算是頂個夜壺、屎桶,那也是 非常合理的事,自己應對這種怪人的方法,就是見怪不怪,他覺得沒趣,就會正經一 點了。只是,昨晚被逼拜師,「師父」兩字叫來彆扭,不曉得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賴 掉呢?   虛江子動著腦筋,卻不料對方先發制人,摸著下巴,怪笑道:「徒弟,你的心思 應該花在用功上,別動一些歪腦筋,如果你實在不服氣的話,師父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   「……哪兩個選擇?」   「老子在這監獄裡不曉得混了多久,不知拆解過多少具人體當作研究,精通各種 正常與非正常、人道與不人道的拷問方式,今晚你大聲叫是叫定了,就看你是願意叫 師父……」   阿古布拉擺動著右手,五指聚合成鑽,往地上一刺,彷彿極堅硬的鋼鐵鑽頭旋砸 入地,無聲無息就鑽出了一個洞,跟著,再威嚇性地舉起右手,側頭往虛江子的身後 望去。   「或者……你等一下痛的時候,可以哭爹叫娘。」   面對這等威脅,虛江子突然覺得,自己生平所見的高手雖多,但要說完全不講架 子,甚至可以說荒唐無恥到了極點的,大概就是眼前這個兇獸死神了,衝著這一點, 自己是該服氣,因為武功練到這種程度,還能這麼下流的人,實在很少見。   「能識時務才是英雄,我想……還是叫師父好一點!」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41.18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