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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十八)第一章─降妖尊者‧浴血試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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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傷勢影響,孫武僅能將金鐘罩運上第五關,並不是體力十足的全盛狀態,若
是捫心自問,他自己也很清楚,這時的自己絕不適合輕啟戰端,如果主動去做什麼事
,風險絕對比平時大很多。
不過,也有些事、有些時候,只能決定該不該做、要不要做,而不能計較風險。
看到拓拔小月在自己眼前那麼難過,孫武很想為她做一點事,不管那些事是什麼,只
要能讓她別再傷心下去,自己都想試一試,然而……
(真想不到,原來我也是那種看到女孩子流眼淚,就會失去理智的人啊!之前被
小殤和姊姊訓練得太好,還以為自己對這種事免疫了呢……)
這一點發現,連孫武自己也覺得吃驚,可是,自己確實是在理智思考之前,就因
為衝動而衝出去,擊開石牢的大門,更重要的一點是,自己覺得這樣子很好,男孩子
本來就該為了女孩子的眼淚而奮戰,這應該是一種很美好、很自然的事,卻因為小殤
與姊姊鳳婕的濫用,搞得自己對她們的眼淚無動於衷,差點認為自己會變成一個冷血
無情的人,真是太糟糕了。
現在,知道自己還會為了女孩子的眼淚而衝動,孫武覺得這樣很好,不管怎麼說
,熱血總比冷血要好得多,只要大方向對,那就可以了。
「不管要做什麼,在這邊傻等是等不到的,我現在幫妳出去看看,瞧瞧能否弄到
妳要的東西。如果我做得到的話,妳要告訴我為什麼那麼討厭我喔!」
說完了這兩句話,孫武跨步出牢門。拓拔小月凝望著他的背影,想不到一個平時
溫和穩重的少年,會突然像是一頭小雄獅似的,充滿決斷力,變成了說做就做的行動
派。
短暫的驚愕過後,拓拔小月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站起來,快步走出牢去,追上
了孫武的腳步。
「等等我,你一個人亂走,知道要去哪裡嗎?」
事實上,孫武確實是不曉得自己該往哪走去,只是很直接地往正前方走,腦裡還
正在發愁,就算碰到了什麼人,想要抓人問路,自己也不懂得異族語,到時候的畫面
一定很搞笑。
然而,事情的變化卻遠比計畫要快,孫武和拓拔小月走沒幾步路,便聽見正前方
傳來了腳步聲,人數還不少,起碼也有幾十個,堪稱是大隊人馬。
孫武一愣,正想自己該怎麼辦才好,轉角那邊已走出幾名桑德族的戰士,見到孫
武與拓拔小月脫困,都極為吃驚,叫了起來。
「嘖,看來又要先亂打一通了!」
說是說不通,孫武運起金鐘勁,預備再次進行戰鬥。第五關金鐘罩凝運時所發的
金芒,與第七關時的亮度自是不能相比,可是當孫武全力催起第五關金鐘勁時,對面
的人群裡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金鐘罩?哦,是慈航靜殿的哪位少年武僧駕臨敝族啊?」
聲音的腔調頗怪,但確實是中土語沒有錯,孫武一下子把話聽個明白,停住了正
要往前衝的步伐,只見對面桑德族的戰士們往兩邊分開,一個拄著柺杖的蒼老人影緩
步踱出。
那是一個非常矮小,留著長鬚、長髮的老人家,一頭淡金色的長髮,與過長的鬍
鬚混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直垂到小腹,瞧起來很像是一頭上了年紀的老狗,但
看得仔細些,就會發現這位老人的體格其實很壯碩,露在外頭的一雙手臂結實粗碩,
上頭有著複雜的刺青,象徵著地位與身份,看來應該是桑德族的重要人物。
(是什麼族長還是長老嗎?傷腦筋,那雙手臂如果是靠練功練出來的,我可不想
被那種砂鍋大的拳頭給打中啊!)
孫武心中評估,若是一言不合,自然只有大打出手,但現在似乎有得談,那就不
用魯莽行事,先與桑德族溝通一下再說。想到這裡,孫武彎下腰,向那位老人行了個
禮,表示敬意,而從旁邊拓拔小月的臉色來看,自己這麼做似乎沒有做錯。
「呵呵呵呵,很久沒有中土的貴客造訪了,小小年紀,膽識與本事卻異常出色,
難道真是尊者的法緣到了?」
老人撫鬚微笑,語氣平和,向孫武自我介紹,表示他叫基德,是桑德族目前的長
老兼代理族長,向孫武表達歡迎之意。
孫武對桑德族根本一無所知,也無話可說,只是拓拔小月想取得桑德族所保管的
祕寶,所以自己才替她出頭,現在要進行談判,正想要讓拓拔小月代表說話,基德長
老已搶先開口。
「貴客遠來,我們照理說是該好好接待,不過……桑德族一向不與外界聯絡交往
,更不歡迎外人造訪。」
基德長老這麼說的時候,幾名戴著石面具的戰士重新擺起戰鬥架式,儘管一言不
發,孫武卻感覺得出他們身上散發的戰意,不由得冷笑起來。
「我們是不速之客沒錯,但也不是我們自己想來的……算了,長老這麼說,是不
是代表我和我朋友誤闖貴族,無可補救,只能一戰,以生死做定論?」
「呵呵,倒也沒有那麼嚴重。本來,敝族中有許多不為外人知道的秘密,為了守
護這些秘密,不得不與世隔絕,以策安全,但十餘年前的一次機緣,我族有了一個傳
說,全族開始在這等待一個有緣人,若貴客是那個有緣人,那麼敝族等待你出現已多
年,不但不會驅逐你們,更會滿足你們的心願。」
「哦?有這樣的好事?但是……怎麼知道我們是不是有緣人呢?這種事應該不會
由我們自己說了算吧?」
「自然不是,不過也不會太複雜,只要做一點小小的確認試驗,很快就可以明白
了。」
基德長老說得簡單,孫武卻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麼順利,那個確認試驗的內容肯定
不好過,但自己現在也沒得選擇,既然是身在別人的地方,自然就只能照別人的規則
來玩了。
「這裡是桑德族的地方,我尊重各位的規矩,由我來進行貴族的試驗,但我有一
個要求。」
孫武看了旁邊的拓拔小月一眼,朗聲道:「在我進行試驗的時候,請各位對我的
朋友以禮相待,保證她的安全,可以嗎?」
這個要求顯然大出對方意料之外,基德長老重新打量了孫武幾眼,點了點頭,請
孫武跟著他往下走。
「喂,你發瘋啦?你自己現在還重傷,哪有本錢去學人耍帥?你知不知道他們說
的那些試驗是什麼?」
拓拔小月追上了孫武,向他這麼問著,孫武聳聳肩,道:「不知道啊!難道妳曉
得嗎?」
「桑德族從不與外族交往,我哪知道?但聽北宮統領他們說過,桑德族的機關、
法寶技術很厲害,很多域外高手都過不了,死得不明不白,你該不會以為他們的試驗
只是問答遊戲吧?」
「哈哈哈!怎麼可能這麼便宜我?不過我的腦筋不好,如果真是玩智力問答,那
對我就太不利了。」
「你、你還笑得出來,這可不是玩笑啊!你……」
「別緊張,我還沒有傻到那種程度,既然叫做試驗,就一定有危險性,更何況是
牽涉到人家的秘寶,這種試驗如果不玩到要賭命,那反倒說不過去了。」
孫武點頭道:「不過,要是我們拒絕試驗,那就立刻得和他們交戰了,兩個人在
陌生地方拼他們整族人,這種事更沒勝算,還不如照他們規矩來進行試驗。雖然我有
傷在身,但以妳我如今的狀態,由我去進行試驗,應該是比妳安全些。」
一輪分析,說得有條有理,拓拔小月為之一呆,像是從沒見過孫武一樣,用一種
奇異的眼光看著他,半晌過後,點頭道:「我明白了,你……你一定要回來啊!我可
不想欠你什麼,還有……如果你通過試驗回來了,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我會這麼討厭
你!」
「哈哈,一言為定喔!」
為了要知道這種事而去打生打死,聽起來實在很像小孩子的作為,讓人有些好笑
,但孫武轉念一想,人家怎麼說也是一國公主,還是域外第一美人,如果博她一笑不
搞到要賭命,那反倒說不過去了。
(啊!這樣想有點奇怪,我又不是她的追求者,也沒想過要追她,為什麼要搞到
拿性命開玩笑呢?這說不太過去吧……算了,想這些無濟於事,還是先把事情完成吧
!)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孫武被帶到了一個大鐵閘之前,仰望著那座比自己身高要高
出許多倍的厚實鐵閘,心中駭然,搞不清楚鐵閘之後會是什麼東西。
在前來這裡的路上,基德長老似乎對他頗有好感,說了不少事情,尤其是他還告
訴孫武,心眼宗對桑德族的祕寶覬覦許久,曾多次組織攻擊,卻都無法通過「試驗」
,大敗而歸,還枉送了幾名高手的性命。
「所以,小朋友,奉勸你千萬別掉以輕心,這個試驗不是那麼好過的啊!」
「是嗎?這麼說來,當年天妖也曾經闖過這試驗囉?」
並非存心試探,孫武只是隨口這麼問了一句,基德長老卻立刻變了臉色,像是聽
到什麼禁忌事物,周圍族人見到長老臉色不妥,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原來如此……這是個禁忌話題啊!早點說嘛!」
孫武笑了笑,和桑德族人一起往前走,在快要到大鐵閘門前時,忽然有一個桑德
族人匆匆跑來,好像有什麼極為緊急的事,特別趕來通報。
聽不懂異族語,孫武默默站在一旁,但拓拔小月卻來到他身邊,把所聽到的東西
翻譯出來。
「那個人說……有一支人馬正朝這邊攻來……身分不明,實力頗強,已經連破他
們數道防線了……」
孫武側頭一想,高手不可能平白無故冒出,從地緣關係來考慮,怎麼想都是心眼
宗的高手殺來了,桑德族的主力搞不好都在這裡,難怪會被敵人趁虛而入,連破數道
防線。
這樣一想,孫武就想幫著桑德族退敵,但拓拔小月卻說出令他不解的話。
「他們說……把敵人引去試驗之間,這……我是不是聽錯了?試驗之間,有好幾
個嗎?」
顯然事實正是如此,基德長老向孫武表示,自己必須要離開,處理一下其他地方
的突發問題,稍後由孫武獨自進到大鐵閘內,只要通過試驗,打倒裡頭的守關者,就
算是過關,也就是桑德族等待多年的有緣人,至於過不了關的結果……
「可以了,這點就不用解釋了,願賭服輸,那個結果是什麼,就不用你們再說一
遍了。」
孫武說完,走上前去,勁貫於臂,用力一推,大鐵閘頓時出現了一道小小縫隙,
雖然不是很夠氣勢,但現在與其講氣勢,還不如多保留點體力,以備試驗。
進去了之後,鐵閘自動關閉、封死,斷去了退路,孫武沒有因此而恐懼,只是仔
細打量前方的景物,發現眼前是一處封閉的小山谷,凹陷的山壁往上延伸,隱沒在一
片漆黑之中。
山谷不算大,但以其存在地底來說,卻已不算小,特別是當裡頭只有一個人的時
候,更覺得遼闊、孤寂,孫武往左右望看,什麼東西都沒有瞧見,心裡正覺得奇怪,
前方忽然散發出微弱的光亮。
淡青色的微光,在黑暗之中一閃一閃,孫武有些許困惑,湊上去一看,只見一個
老鼠般大小的螢光物體,似生物,卻又認不出是什麼東西,正在那裡慢慢地蠕動。
「這是……什麼東西啊?」
孫武本來估計試驗多半是武鬥,與什麼絕頂高手,或是什麼厲害機關之類的戰鬥
,可是這座小山谷內別無他人,甚至看不到什麼草木生物,唯一存在的就是自己,再
來就是這奇怪的鼠形物體,如果這東西是自己的試驗,那試驗方法是什麼?
「傷腦筋,丟人進考場,卻不交代考題,這種考試如果輸掉了實在很冤枉啊!」
孫武等了一會兒,這個螢光物體仍舊在那兒閃動,沒有分毫動靜,看來自己若不
採取主動,就要在這裡等到變化石了。
側頭仔細想想,對付這種蟑螂老鼠之類的東西,自己平時都會怎麼做呢?如果看
到蟑螂老鼠就運「金鐘罩」抗敵,這種事情未免太過,那麼……
這樣一想,孫武就出於本能地抬起腳,像是踩蟑螂一樣地往下踏去,把那個螢光
物體踩在鞋底。才剛踏下去,就有了反應,那個螢光物體受到刺激後,開始迅速脹大
,發出一股反震力,將孫武彈開。
孫武察覺震力,不敢貿然行事,順著反震力跳開,只見那個螢光物體發的青光飛
快變化,成了燦爛的金光,明亮耀眼,金黃色的光芒,倒與自己催運「金鐘罩」時的
光華有些類似。
在光華變動的同時,螢光物體的體型也有變化,從原本小老鼠似的模樣,膨脹鼓
大,很快就變成一頭惡狼般的大小,發出一聲尖銳的吼嘯後,朝孫武撲咬而來。
「呃,這下子有點試驗的味道了。」
孫武從容閃避,想到試驗的命題是對付此物,不是單挑武滄瀾、心眼宗主那級數
的絕頂強人,心裡登時鬆了一口氣,在閃躲同時一拳擊出,命中那頭金色惡狼的後頸
,將那頭惡狼打得慘嚎出聲。
但在痛嚎之時,孫武也發現一件怪事,自己的拳頭感受到一股反震力,而且還是
自己異常熟悉的一股力量。
「這……這是金鐘罩?」
不只是「金鐘罩」,而且還是比自己目前狀態更高一階的第六關「金鐘罩」,這
一下反震,讓孫武的手臂微痠,心中更是訝異不已,但那頭惡狼卻不給孫武質問的機
會,再次朝他撲衝過來。
這一次,力量與速度都呈現倍增,幾乎是眼睛才一眨,惡狼就已經衝到了眼前,
一爪直襲向眼睛,孫武出拳欲以攻代守,但與狼爪一碰,兩股同質性的金鐘勁對碰,
半分花巧也容不下,關數低的立即被壓在下風,要不是孫武應變得當,硬生生鼓勁將
這頭狼給震了回去,此刻已經身遭大難,至少失掉一隻眼。
惡狼被震退一次,並沒有就此退縮,而是飛快在孫武四周躍動,忽而在前、忽而
在後,伺機襲擊。單純比較速度,人類又如何比得過狼隻,孫武被鬧了個手足無措,
根本擋不住惡狼的襲擊,好不容易憑著金鐘罩硬撐,挨了兩下爪擊,趁隙反攻,重拳
打在惡狼身上,卻又被牠體內的金鐘勁反震,除了自己的手臂劇痛外,沒能造成什麼
其他傷害。
(這個……真是荒唐,這頭狼居然會「金鐘罩」?我和一頭會「金鐘罩」的狼在
戰鬥,還要打贏牠?我這……是不是在做夢啊?幸好是碰上一頭會「金鐘罩」的狼,
要是碰上一頭會「如來神掌」的大象,那我就直接投降,讓牠踩死我算了!)
孫武腦中不停思考著,身體仍在閃躲與戰鬥,最後硬挨上一記狼爪,拼命使出肘
擊,一式「大梵佛心刺」化肘使出,威力萬鈞的一擊,結實撞上了狼軀,但惡狼體內
爆發出一股強橫抗擊力,擋住了這一肘的力量,更狠狠地咬中孫武的手臂。
「嘖!」
「金鐘罩」護體,孫武只痛不傷,但也覺悟到再這樣打下去,絕無勝算,連忙提
運一口真氣,易筋、洗髓兩勁並發,紅藍氣芒行遍周身,體內頓生一股大力,運至臂
上,將惡狼的牙齒震得鬆脫,手肘更爆發第二重勁道,把惡狼遠遠地轟飛了出去,重
墜於地,動也不動一下。
「呼!」
這一輪連環發勁,過去從沒這樣幹過,耗損體力極深,孫武鬆了一口氣,險些跌
跪下來。
「這種仗……好怪,好莫名其妙啊……」
孫武曾與當今天下絕頂強人戰鬥,有過多次以弱戰強的經驗,不過卻從沒想過與
一頭會「金鐘罩」的惡狼戰鬥,此事實在奇哉怪也。
桑德族的試驗,就是一頭會使「金鐘罩」的惡狼嗎?如果是的話,這試驗似乎不
是很難,因為這頭惡狼的「金鐘罩」修為不過是第六關,比現在的自己稍強,但若闖
陣者是心眼宗主那種高手,只要一舉手就能將這頭惡狼給殺了,哪怕換作是自己,要
是傷癒回復第七關,輕而易舉就能突破這項考驗。
再細想一層,最開始的時候,自己遇到的只是一個發光老鼠,弱小得可以一腳踩
扁,是自己踩了它之後,才從鼠形生物變成惡狼。這樣想來,難道自己那一腳是關鍵
?
「呃……我踩下去,這個東西憑我的力量而變形,又變得不會太過份,只是比我
稍強一點,所以我剩第五關力量,它就變形成第六關的金鐘狼,照這樣來說的話,剛
剛我用易筋經、洗髓經打出去,這豈不是……」
這麼一想,孫武頓時覺得大事不妙,再抬頭一看,只見惡狼倒地處驟發豪光,紅
、藍、金色並作,體積也迅速開始膨脹起來。
「嘿嘿……這次又是什麼?有沒有人可以教一下,這種仗要怎麼打啊?」
孫武運起金鐘罩,小心地往後頭退兩步,雖然這小山谷內僅有自己一人,但卻可
以感覺到,周圍正有其他視線在看著自己,想來拓拔小月正與桑德族人在一起,看著
自己的戰鬥。
而眼前的情況絕對不妙,因為金光閃閃的惡狼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
孫武兩倍高,三頭六臂的巨神金像。神像的三面表情各異,分別持用著刀、劍、鎚三
種兵器,看起來很像是廟裡所供奉的神明,但孫武卻感受得到,這尊神像絕非死物,
相反地,從神像身上所傳來的殺氣騰騰,證明它絕對有威脅性。
一時間,整個氣氛靜默下來,直到劇烈強風伴隨著金光巨劍斬下,孫武匆忙躍起
,金劍落砸在地上,把地面打出了一個大凹坑。
「哇!」
驚人的破壞力,孫武肯定第五關金鐘罩接之不下,那柄巨劍重逾千斤,揮砍的力
道沉猛雄強,要是真的給砍中,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一座巨石像,都會被砍得粉
碎。
孫武閃得奇快,好不容易才避開這一劍,正為著重劍之威而錯愕,卻見到藍光、
紅光一閃,重刀、重鎚如風襲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分左右擊向自己的兩側。
這一次,孫武避得異常狼狽,這尊三面神像不僅力大無邊,而且動作一點都不遲
鈍,還出手如電,三件沉重兵器運使開來,沒有一點空隙,就像三個一體同心的絕頂
高手,很快就把孫武逼到無法閃避的地步。
如果說一頭會使「金鐘罩」的惡狼,令人感到不可思議,那現在這尊三面神像,
根本就是荒唐!因為它竟然同時使著「易筋經」、「洗髓經」、「金鐘罩」,集慈航
靜殿三大絕學於一身,交互使用,這種修為當今慈航靜殿內恐怕還找不到實例,苦茶
方丈若是看到,想必會嚇得連手裡的念珠都掉下來。
「易筋經」、「洗髓經」用於攻擊時,對「金鐘罩」有潛在的剋制力,當日孫武
初鬥任徜徉時,就是因為這樣吃了大虧,現在這尊三面神像也以相同的方式攻擊,孫
武就不能不心有所忌。
當已經沒得閃避,孫武被迫硬拼,抬起雙臂,奮起第五關「金鐘罩」去擋,兩勁
正面對撞之前,剋制效果就已經發生,孫武發現雙臂的剛勁有軟化徵兆,暗叫不好,
顧不得「金鐘罩」運使時必須腳踏實地的鐵則,腳下一踏,飛身而起,避開左面的一
鎚,卻終究閃不過右方的一刀,整個人像是一件垃圾般被掃出去。
孫武墜地之時,真的是痛徹心肺,這時候才知道在被先天剋制的狀態下戰鬥有多
吃虧,要不是有異種金鐘的潛勁護身,肯定連肋骨都被打斷一排了。
(要怎麼戰鬥?這種怪物……不是血肉之軀,要怎麼打才會死啊?身上有沒有要
害啊?它力量既強,速度又快,還會兼用慈航靜殿三種神功,就算有要害,我又要怎
麼打?)
劇痛之中,孫武心裡閃過許多念頭,但最要命的一點,卻是這個怪物越打倒越強
。現在自己還有最後王牌可以一搏,可是如果真的用這個王牌將它給轟了,再次重生
時所變出的,不曉得又會是何等恐怖的妖魔鬼怪,那時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這種戰鬥……真是飲鴆止渴,為了今天顧不了明天啊!」
搖搖晃晃掙扎起身,孫武站直身體,看著那尊三面神像舞動刀劍,雙足踏動大地
,以摧山毀嶽之姿朝自己衝來,三種不同的沉重兵器,隨著氣勁鼓催,燦發著三色豪
光,孫武毫不懷疑這三件重兵器的合力一擊,就能將自己打得筋折骨斷,碎屍當場。
死到臨頭,這種時候再也顧不到什麼後果,孫武將一口真氣運至丹田,勁貫全身
,引動潛藏體內的舍利邪能,一瞬間,妖異的血紅氣芒籠罩全身,迅速凝化成大片血
霧,瀰漫散出,甚至聚集成柱,直衝上方。
「佛血舍利」所蘊含的邪能,很可能是當今大地上最強大的一股能量,這一下蓄
勁上衝,整個山谷都為之震動,劇烈搖晃,孫武在這瞬間甚至有個念頭,也許自己這
一掌不該打向三面神像,若是直接對著大鐵閘轟,開個通道出來,直接從那邊跑,這
戰術還比較實際。
不過,想當然爾,要是自己真的那樣做了,試驗就自動判定失敗,這一仗等於白
打,毫無意義,所以不得不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
短短一下耽擱,舍利邪能竄行全身,四肢百骸能量充盈,都快要爆炸開來了,孫
武強勢壓制,運氣引導,濃烈的血光化為霧氣,瀰漫周身,更凝聚於掌上。
如來魔掌‧魔光初現!
浩瀚血光,像是潰堤而出的濤濤江水,直衝向高速奔來的三面神像,剎時間,整
個山谷由天到地,全部陷入劇烈的震動,巨大的三面神像在血光衝擊下,也顯得不堪
一擊,金屬軀體在瞬間被摧破,跟著就被血光所完全吞噬。
以「佛血舍利」所迫發的「如來魔掌」,殺傷力驚神泣鬼,就連有慈航三大絕學
護身的三面神像也禁受不住,一招就被打倒。
這結果在孫武的意料之內,「如來魔掌」確實是自己壓箱底的絕學,但另一點也
在預料內的結果隨之發生,撕心裂肺的劇痛,在這一掌之後出現於肉體,孫武整個人
痛得站立不住,腳一軟就跪了下去。
「……比、比以前好多了呢……換做是之前,就不只是腳軟一下而已,整個人一
定已經暈過去了……」
說是這麼說,但孫武自己也很清楚,不可能再發出第二掌,而很糟糕的一點是,
在三面神像倒下的殘破軀體中,開始有一縷熟悉的紅光緩慢綻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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