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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二十三)第三章─五色神石‧捆仙妙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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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武見到客店大火,急急忙忙衝跑過去,想要進入火場看看狀況。火場中雖是酷
熱難當,但對於習慣在火窯中修練「金鐘罩」的少年來說,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只是,孫武不在乎的東西,在旁人眼中卻是致命危機,虛谷子大呼小叫,生怕被
孫武給揹進火場。河洛劍派高手的武功雖高,但卻不擅長護身硬功,若是就這麼衝進
火場,結果肯定和孫武很不一樣。
虛谷子的運氣不錯,孫武在衝進去之前,聽到了他的叫聲,陡然驚醒,於是先把
虛谷子放下來,再自己一個人衝入火場。
「有沒有人在啊?有沒有人啊?有的話回答我一聲!」
在火場中,孫武大聲叫喊,一時間並沒有得到回應,反倒是由於喊得太大聲,震
動到建築物本身,造成了部分地方的坍塌。
事實上,孫武並不擔心小殤的安危。以小殤的本事,不管到什麼地方,碰到什麼
危險,都足以自保,雖然說小殤現在的身體狀況有問題,沒法發動她那些奇異的法寶
,但憑著她的機警、自私、冷血,就算是其他人都死光,她也絕對可以生存下去。
急著衝進火場,有七成的憂慮是擔心小殤惹禍,波及旁人,自己幫著先救一些,
可以減少罪業。儘管小殤不會無故攻擊旁人,但不管怎麼想,這個機率還是比小殤遇
險要高得多了。
「有沒有人在啊?有就喊出聲!」
孫武又叫了幾聲,沒人應答的結果,讓他開始懷疑,客店中的人可能全部死光,
或是全部逃跑。自己希望答案是後者,不過從空氣中隱約傳來的血腥味,恐怕前者的
可能性要高得多。
這間客店是土窯建築,本身材料幾乎是不可燃的,要燒起那麼大的火,除非是潑
灑助燃物後點火,換句話說,就是被人縱火。高溫防礙了嗅覺,但孫武仍可以聞到空
氣中存在著血腥味、燃油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奇怪氣息。
「該不會是屍體吧?唔……屍體在這種狀況下,應該是烤肉的氣味,但這些味道
有點腥……唉,我這是什麼比喻啊?這幾個月還是別吃烤肉了。」
孫武搖搖頭,將雜念甩出腦海。既然自己的叫喚沒有人回,那就主動出擊,去找
多一點的線索,無論如何,空氣中的烤肉味這麼濃烈,找出一些遺骸應該是不難的。
把握時間,孫武也顧忌著土窯的坍塌,急急忙忙付諸行動,沒過多久便有所獲。
雖然不是專業的仵作,但這些屍體上的痕跡太過明顯,他幾乎是立刻就看了出來,自
己沿途看到的十幾具屍體,都是先被殺死,然後才縱火焚燒的。
十幾具屍體,都是倒在屋外走廊上,還沒計算那些仍在屋裡的,這樣子看來,整
間客店被人殺得一乾二淨,這是很明顯的了,以此地的偏僻,照理說不該有大批盜匪
忽然來襲,到底是什麼理由,讓整間客店的人一起遇害,實在很值得推敲。
更重要的一點,自己和羽寶簪出門追人,往返花的時間不算長,如果說有人趁這
段時間過來殺光客店所有人,又放火燒店,那麼做完這些事情後,兇手去哪裡了?自
己衝進火場之前有特別看過,四面八方並沒有大隊人馬離去的痕跡,總不會兇手莫名
其妙消失了吧?而且……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整間客店的人殺光,絕不可能只有一
、兩名兇手。
(怪了,沒有兇手離去的痕跡,難道兇手還在這裡?這裡是火場耶!兇手難道也
是練金鐘罩,而且還是烤窯裡鍛鍊出來的?)
孫武感到好奇,忽然一具殘屍吸引了他的注意。行走江湖至今,算是看過不少屍
體,但這種東缺一塊、西少一截的碎屍,就比較難得,普通人下手再狠,也難得這樣
兇殘,可是現在看到的這些屍體,卻覺得有點眼熟,好像不久之前曾在哪裡看過。
(呃!不會吧?我們才剛剛離開大沙海,我還沒預備這麼快就碰到牠們啊!)
暗叫倒楣之餘,孫武心中一動,發現那些殘缺的屍塊,似乎有著某種脈動。這種
事情很怪異,已經習慣與各種危險為伍的少年頓生警覺,飛身急退,慌忙間力氣用得
過大,一下子摔跌進後方烈焰飛騰的客房,要不是「金鐘罩」即時護身,水火不侵,
整個人早就燒起來了。
不過,比起烈焰焚身,眼前所看到的問題更大得多,那些倒在地上的殘體,忽然
破開了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裡頭爬出好像瓢蟲一樣的怪異生物,吞噬血肉,看來甚
是噁心。
在姍拉朵的身邊,孫武對於這種奇形怪狀的改造生物,可以說是見怪不怪,但看
到這種怪異的瓢蟲,孫武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些拳頭大的瓢蟲,外表泛閃著與
金屬相同的冷光,顏色忽金忽銀,看來全非血肉之體,根本不像是生物,這與姍拉朵
所培育出的改造生物全然不同。
「難道是機械?可是又不太像啊……非生物也非機械,是新產品?唉,這些變態
的瘋狂科學家真是越搞越誇張,連這種東西都做出來了,就不怕哪天半夜睡覺被怪物
啃掉頭嗎?」
孫武非常感嘆,因為他覺得那些法寶開發師研究出一些變態東西,每次都是自己
碰上,然後要惡戰一場,一半以上的戰鬥還得以慌忙逃命來結束,實在很辛苦,難道
在開發什麼東西前不能先替旁人想想,別給旁人增添困擾嗎?
感歎是正確的,不過這實在不是個好時候,因為那些瓢蟲破體之後,似乎會自動
搜尋附近的生命體,而孫武就是附近最大的目標。
驚覺情況不妙,孫武對於這類新品種怪物沒有應付經驗,完全不想打硬仗,掉頭
就想開溜,但這時上方轟然巨響,孫武本以為是土窯受不住火燒而坍塌,但高溫熱風
之中,又有強烈的野獸腥味,一聲兇殘的狼嗥直傳耳中。
「阿默茲狼?這時才來!」
抱怨已是太晚,就在少年氣憤的怒罵聲中,四頭阿默茲狼伴隨著滿天的土石一起
崩砸下來。
與此同時,被留在客店外的同伴,也遇到了麻煩,孫武曾經懷疑過,自己進入客
店之前曾特別留意,四面八方都沒有兇手逃逸而去的痕跡,難道兇手仍藏於客店?
其實,還有一個選項,那就是在孫武衝進火場去的時候,敵人也同時在火場外現
身,而首先遇到這批敵人的,便是羽寶簪。
「阿默茲狼?果真是心眼宗!」
陡然遇敵,羽寶簪倒沒有多少怒氣,既然猜想到是心眼宗在追殺虛谷子,那遭遇
魔狼就不是什麼奇怪事,唯一比較遺憾的,就是自己寧願遇到心眼宗高手,起碼幹掉
一個少一個,不用在這裡打什麼野獸戰。
而且,雖然羽寶簪自認在綜合戰力上仍勝過孫武一籌,可是若要對付阿默茲狼,
還是由孫武來比較有利,這些魔狼的軀體堅若鋼鐵,自己在速度、身法方面的優勢凸
顯不出來,還不如像孫武那樣用「金鐘罩」硬接一擊,同時也轟出重招,憑著內力方
面的強大優勢,一下子就轟殺掉魔狼,確實減少魔狼的數量。
「後悔晚了些,早知道就應該是我衝進火場的……真是失算了。」
說歸說,羽寶簪並不是任由魔狼欺負的弱女子,上次在樓蘭遺蹟遭遇過魔狼後,
她也暗自構思出了一些訣竅,現在正是付諸實施的時候。
一掌轟擊在阿默茲狼胸口,看起來非常的輕,與其說是重擊,其實更像是輕輕一
抹或是一按。掌擊之後,羽寶簪身如赤燕,輕飄飄地自魔狼的反擊中退走,姿態美妙
,紅裳翻飛之間,竟像是畫中仙女。
緊跟著,被擊中的魔狼發出慘嚎聲,聽起來非常痛楚,哪怕是把魔狼的四肢斬下
,都未必會有此痛。這聲痛楚嘶吼半途被截斷,吼叫中的魔狼忽然口噴烈火,熊熊火
焰由口中噴出,一尺多的火燄,看起來著實驚人,還差點燒到旁邊的另一頭魔狼。
口中噴出烈火之後,魔狼的巨體重重地倒了下去,一動也不動,死得徹底。儘管
這還沒法與妃憐袖的殺狼手段相比,但相較之前,已經是非常有效率的殺狼方法,將
高熱火勁集蘊於一點,儘可能地壓縮,然後用透打手法傳入魔狼體內,火勁入體後立
即爆發,瞬間的高溫炎流,煮金熔鐵,血肉之軀承受不住,縱是魔狼這樣的強悍生物
也是瞬間死透,屍體沒法再動一下。
一擊得手,羽寶簪飄退一旁,看到魔狼倒斃的成果,自覺滿意,但圍繞在周遭的
十多匹魔狼,卻沒有被這樣的畫面給嚇著,反而勇猛進攻。
這種程度的猛攻,羽寶簪沒有放在眼裡,單憑自己的身法輕翔閃動,在魔狼群中
穿梭來去,魔狼的動作雖然快捷,卻連自己的衣袂都沾不著,沒有太大的威脅性,真
正讓自己感到困擾的,反倒是要保護虛谷子,在很多方面都受到限制。
虛谷子傷勢不輕,沒法與魔狼正面戰鬥,就算是無傷無恙,羽寶簪也懷疑他能夠
抵抗魔狼的圍攻,不過,羽寶簪其實更懷疑一件事,那就是虛谷子的傷應該沒有看起
來那麼嚴重,他癱在地上裝死,用意只是為了驅虎吞狼,坐看自己與魔狼鬥個兩敗俱
傷,方便他趁隙逃逸。
「……喜歡坐山觀虎鬥嗎?這個嗜好倒是與我很合,不過……總不可能什麼事都
讓別人這麼如願吧……」
羽寶簪有著自己的考量,但眼前的戰局也不能胡亂分神,為了不讓魔狼靠近虛谷
子,羽寶簪不得不放棄身法、速度上的優勢,沒法與魔狼們游鬥,硬著頭皮與十餘頭
魔狼打硬仗,每當魔狼靠近,就以重手出擊,將迫近的魔狼擊退。
魔狼體堅肉厚,普通的打擊沒有多大效果,縱是擊退,很快也會再上,羽寶簪戰
了幾回合,覺得這樣只是讓體力無意義地消耗,心中一嘆,雙腕一轉,拂出之際輕柔
無力,打在魔狼身上,兩頭魔狼嚎叫聲中,被熾烈極焰摧毀內部,倒地而亡。
新的技法效果奇佳,百分百一擊必殺,羽寶簪不願輕用,因為這看起來輕描淡寫
的一掌,卻是畢生功力所聚,不但耗力奇鉅,也需要非凡的集中力,將全身灼熱真氣
於瞬間集於一點,還要將爆發時間延緩片刻,這才能透入魔狼體內破壞,而每次發掌
都是全力以赴,要是平常還好,但剛經過樓蘭遺蹟內連場惡鬥,元氣大傷,現在除非
必要,羽寶簪實在不願意使用這種極為耗力的武技。
結果,整個局面一時陷入僵持,羽寶簪自知狀態不佳,顧慮敵人另外伏藏高手偷
襲或車輪戰,不敢豁盡全力開戰,魔狼群這一邊在連續倒下幾具屍體後,攻勢也受到
阻礙,圍住羽寶簪、虛谷子,沒有發動新一輪的攻擊。
「這些畜牲……真是狼心狗肺,居然出動這麼大的陣仗,一點同門之誼都沒有。
」
站在虛谷子身旁,聽見這猥瑣老人的抱怨,羽寶簪一面提防他出手偷襲,一面道
:「河洛劍派既然不是什麼良善所在,前輩您就不用指望這邊有什麼情誼了,他們不
派出魔狼來滅口,總不會親自跑出來邀請您開同學會吧?您手上如果還扣著什麼法寶
,現在大可以使出來,患難關頭藏私,那才傷情誼。」
羽寶簪深信,像虛谷子這樣的技術人員,又與心眼宗有深厚關係,如果說他不曉
得阿默茲狼的存在,這種事情說不過去,如果他知道,而現在又處於逃亡的狀況,那
他身上肯定藏了些對付阿默茲狼的法寶,剛才他對上自己與孫武時,最初並沒有拿出
真正殺傷力強大的法寶,肯定是想保留實力,把這些重武器拿來對付阿默茲狼。
「嘿……小姑娘的眼睛好利啊!不過老夫……」
虛谷子似乎想辯解什麼,但話說到一半,羽寶簪輕皺眉頭,低聲道:「來得還真
是時候,同學會的邀請者到了。」
在魔狼的咆哮聲中,羽寶簪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聲音很怪異,聽起來是很
健壯的大型馬,很有可能是改造生物。心眼宗果然有人在監看這場戰鬥,發現阿默茲
狼無法快速取勝,所以現身出來了。
當前心眼宗的高手之中,羽寶簪唯一所忌的只有心眼宗主,「大地神戟」雖然是
無上神器,卻對自己影響有限,更別說地司祭在樓蘭遺蹟中斷臂重傷,正常情形下根
本不可能這麼快就出來戰鬥,所以,這一仗除非是心眼宗主親自出馬,否則應該還應
付得過去。
馬蹄聲迅速靠近,當那頭黑色的獨角巨馬現身,羽寶簪微微一凜,只見大黑馬的
軀體極為高壯,眼若銅鈴,馬蹄大如海碗,隨意幾下邁步便奔出好遠,通體黑色,沒
有一絲雜毛,僅有頭頂的雪白長角,粲然生光,看起來雖然是馬匹,卻有著飛龍一般
的神駿,在這匹獨角巨馬邁步靠近時,那些阿默茲狼竟然有些畏懼似地讓開路來,而
這匹巨馬對狼群看也不看一眼,驕傲的神態讓人印象深刻。
相較於黑馬兩尺餘高的巨軀,在馬背上的那名騎士看來便瘦小許多,只是一身白
色的騎士裝束,被黑馬一襯,格外顯眼。最讓羽寶簪吃驚的一點是,這名騎士居然是
個女人,從黑色的頭髮看來,這名女子是中土人士,換句話說,很可能是河洛劍派的
嫡系。
河洛劍派雖不像慈航靜殿那樣禁收女徒,但在修劍、修道的大前提下,女性門人
也是少數中的少數,其中並無高手或特別傑出人物,羽寶簪一時為之愕然,而那名女
性騎士的表現,更令她大吃一驚。
黑色巨馬踏步而來,動作像是很慢,但因為個頭高大的關係,速度其實很快,當
黑色巨馬進入魔狼群的包圍圈、距離羽寶簪相隔十尺時,立刻穩穩站定,動也不動,
表現出一品良駒的素質,然而,駕馭牠的人卻明顯不是一位好騎士,馬才一停住,女
騎士便承受不住瞬間靜止的巨力,一下子從馬背上摔落地面。
「碰!」
重摔落地的聲音,聽起來異常響亮,羽寶簪看著眼前滑稽的一幕,不曉得對方在
弄什麼玄虛。如果說是故意要讓自己輕忽大意,這種手法也未免太笨拙,但如果沒有
其他意圖,那……自己生平所遇到的高手中,還真是沒有哪個會這樣墜馬的。
愣掉的人不只是羽寶簪,虛谷子也瞪大老眼呆住,就連那些兇殘的魔狼,都在這
時候停住動作,看著那名白衣女子慢慢的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朝這邊看來。
雙方目光相對,羽寶簪發現這女子的身形不算瘦小,只是因為騎在如此巨馬的背
上,才讓自己產生了錯覺,其實她身高與己相若,戴著一副白色的眼罩,頭上一頂氈
帽,還插著白色羽毛;白色的襯衫與長褲,後頭還纏著一件形似燕尾的白色披風,看
起來極為神氣,如果不是剛才那一下墜馬失了氣勢,那麼光看這樣一身打扮,是有幾
分劍俠風采。
「……對了,劍……」
羽寶簪察覺到一點,這個女騎士雖有劍俠氣息,身上卻沒有帶劍,甚至連兵器都
沒有,不知是故意想隱藏身分?或者……她並非河洛劍派中人?
「……哦……萬紫樓也牽涉進來了?真麻煩,離開實驗室的第一件事就不是好事
,早知道就不來了……」
女騎士冷冷一句,發出的卻是男子口音,羽寶簪馬上明白,對方是用了某種變聲
道具,換句話說,對方也屬於那種不想被認出真實身分的人物。
「請問尊駕怎麼稱呼?」
羽寶簪拱手相問,換得女騎士的一陣上下打量,慢條斯理道:「樓蘭鳳族的傳承
者,流亡到中土一遭,現在算是鍍了金回來,衣錦還鄉嗎?我不想招惹樓蘭鳳族的人
,你們這票傢伙都很麻煩,所以別來干涉我的事,當然……如果是萬紫樓想要有什麼
動作,那我想不奉陪也不行,只是……現在似乎還不是時候吧?」
一番話讓羽寶簪著實心驚,自己的身世之秘,並不算是天大的秘密,至少,朝廷
、同盟會這兩方面的決策階級,都是知道的,畢竟以他們的情報能力,這種事不會是
永遠的秘密。然而,羽寶簪也不認為自己的身世會人盡皆知,這名女騎士一開口就直
接以樓蘭鳳族相稱,此事確實驚人。
更有甚者,她一面表明不想招惹樓蘭鳳族,一面卻又說萬紫樓有動作必然奉陪,
話中透漏的意思,就是曉得萬紫樓的秘密,這就實在不簡單了。
「在心眼宗,他們都叫我狼司祭。聽說我被編列在什麼三大司祭之一,其實這個
名字沒有什麼意義,只是隨便叫爽用的一個代號,妳聽完可以立刻忘記……反正我也
不在乎。」
狼司祭又說:「虛谷子,很多年沒看到你這老雜毛了,我的時間寶貴,直接對你
說吧!現在你有兩條路,一條是跟著我走,去什麼地方你自己也知道,另外一條就是
直接在這裡上黃泉路……你如果選擇第二條,我可以盡量讓你走得快一點。」
虛谷子同樣也在打量狼司祭,聞言失聲道:「妳……妳到底是什麼人?河洛劍派
中哪有妳這號人物?」
「我算是約聘人員吧!最近專業人才缺乏,有特殊專才的人走到哪裡都不會沒飯
吃。其實,我覺得心眼宗現在根本不需要你,但有別人不是這麼想……怎麼樣?我該
把你的反應當成是拒絕嗎?」
狼司祭明顯不是那種有耐心的人,話說到這裡,動手已是不能避免,虛谷子退了
一步,避到羽寶簪身後,羽寶簪暗嘆自己偷雞不著蝕把米,卻也莫可奈何,站前一步
:「狼司祭,虛谷子目前接受本派的保護,無論妳要帶他走哪條路,很抱歉,我都不
能讓他跟妳走!」
「……真礙事,雖然我剛才說過,不想在域外招惹樓蘭鳳族,但如果因此被妳當
成膽小怕事,那就是大誤會了。」
狼司祭的聲音一下轉冷,周圍的氣氛也變得緊繃,羽寶簪暗忖敵人可能就要發難
,不敢大意,暗自凝運真氣戒備。
敵人的身上不帶兵刃,連騎馬都會摔下來,看來不像是武道高手,有很大的可能
性是和虛谷子一樣的技術人員,特別是連名字都叫做狼司祭,換句話說,心眼宗成功
操控阿默茲狼,搞不好就是靠此人,本來就已經不好對付的魔狼,在她的操控下,多
半還有其他的詭異變化。
羽寶簪心裡一盤算,對魔狼的注意又增多幾分,最頭痛的倒不是敵人攻擊自己,
而是用什麼奇招突然發動,一下子就幹掉了虛谷子,那就真的很棘手了。腦裡許多念
頭轉來轉去,羽寶簪忽然看到狼司祭一舉手,朝自己比了一個中指。
這種髒話手勢雖是不雅,但羽寶簪早已司空見慣,不會被挑撥,反而還覺得很奇
怪,怎麼敵人會用這等幼稚手段?心中錯愕,突然注意到敵人中指上戴著一個小戒,
暗叫不妙,卻已經慢了一步。
初到域外時,曾在月牙關與心眼宗的花花法師交手,那個花花法師的手掌上忽然
生出奇異花朵,當人們看到花的色彩、嗅著花香,就會產生幻覺,這種異能與個人武
功高低無關,縱是武功再高,若沒有進行精神方面的鍛鍊,仍舊會被影響。
羽寶簪對於心靈修練略有涉獵,這是修練上乘武功所必須的,否則使用「鳳凰七
絕」時,武技的殺傷力隨時會反噬自身。上次以香菱的身分遭遇花花法師時,僅產生
短短數秒的幻覺,跟著便清醒過來,但這回碰到更高數籌的狼司祭,就沒有那麼好運
道了。
狼司祭所戴的那枚戒指,看起來平淡無奇,卻是個極其厲害的幻覺法寶,那個比
出中指的動作,只是為了把人的注意力引到指頭上,只要一看,立刻便墮入無邊幻覺
,羽寶簪剎時失去嗅覺、聽覺、觸覺,僅看到自己身在無邊虛空,正以極高速度往下
墜去。
高速墜落帶來的失速感,連帶造成對東西南北的方向模糊,羽寶簪很清楚這些是
幻覺,但身在無邊噩夢之中,卻不是想清醒就醒得來的,心叫不妙,想要鼓勁護身,
不分三七二十一地亂打,阻止魔狼近身,但一來耗力太大,很快便會力竭倒地;二來
虛谷子就在身邊,萬一沒阻到魔狼,先把虛谷子給一掌斃了,那如何是好?
心中正徬徨,一度失去的觸覺又回復,左肘、後頸一痛,幻覺被破去大半,右半
邊的眼睛仍看到一片漆黑虛空,左半邊卻已看到實際景象,還看到虛谷子滿臉焦急地
站在自己身邊,把一根細長的金針插向自己左肩。
狼司祭仍比著中指,似乎沒打算趁這機會進攻,但羽寶簪決定發動搶攻,顧不得
自己右半身還處於失衡狀態,第一時間飛身飆出,左掌一揚,先是三支赤色火羽射出
,跟著掌上生出烈火,重招轟向敵人。
「好速度,但準頭差了點。」
狼司祭冷哼一聲,她的武功似乎不強,本來應該閃不過那三支火羽,但附近的阿
默茲狼卻衝出來當肉墊,三支火羽分別射在兩頭魔狼身上,而那真正致命的一掌還未
擊下,羽寶簪的右腦陡然劇痛,被某個鈍物打中,砸力奇大,將她砸得打橫飛出。
換作是平時,這一擊絕不容易得手,但是當羽寶簪失去右半身感官,形成死角,
這一記便砸得她全無防備,整個人被砸得橫飛出去,重重墜地的同時,右半身的感覺
回復,除了右邊腦門劇痛,涔涔鮮血不住流下外,另一個發現就是雙臂動彈不得了。
稍微掙動,就發現上半身好像被一種看不見的繩索,一圈又一圈地纏住,雖然肉
眼看不到,但確實令自己雙臂麻木,呼吸困難,如此奇物,自己腦海中確實有著印象
。
「……這是……當年太平軍國的一品法寶,綑仙索?」
「識貨!可惜說得有點不對,是綑仙索沒錯,但不是太平軍國的東西,而是你們
樓蘭鳳族的得意發明,妳身為鳳血後裔,連這也不識,真是丟臉得很!」
狼司祭冷笑出聲,羽寶簪口中不語,腦裡飛快動著主意。「綑仙索」的源流為何
,自己以前沒遇過,當然不可能知道,單以目前的感覺,要是全力催運護身火勁,毀
去這無形繩索應該不難,但傳說中的「綑仙索」能讓人肢體麻痺無覺,還能夠放出電
流,要是這兩種異能被啟動,那自己就會處於絕對劣勢了。
再者,這個狼司祭身上的法寶層出不窮,剛才短短時間內,已使用三種不同法寶
連環攻擊,自己燒毀「綑仙索」後,如果無法發動有效攻擊,再挨上一記,那可能就
沒有翻本機會了。
「怎麼樣?事到臨頭,你們……」
說到這裡,狼司祭的話被一聲震天巨爆給打斷,循聲望去,只見熊熊大火焚燒中
的窯洞客店,一下子坍塌下去,發出巨大聲響,跟著,一道耀眼的白光自火場中沖天
而出,照耀四方,逼得所有人難以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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