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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網路版)殞星篇─第八章 * * * *************************************   厲明立棄鐮刀,雙拳沒有半絲花巧,一式「鐘鼓齊鳴」,打向鐵木真雙耳要害, 他自恃一身金石堅體,縱是神兵利器亦難傷,拼著受上一擊,要與鐵木真分個勝負。   轟下的雙拳,在碰觸到黑氣的時候,再難寸進。   鐵木真輕輕伸掌,貼在厲明的胸口,跟著,一聲破鑼也似的悶響,就像某種金屬 器物突然朽了般,厲明的雙拳,無力地垂下,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 胸腹,竟給炸開了個猙獰的血洞。   金石之身,足以讓任何外部攻擊無力化,但是,純走陰柔的天魔勁,卻潛入了他 的體內,爆破了所有的器官,開膛裂腹。   厲明狂吼一聲,仰天便倒,在他倒地之前,破腹而出的肚腸,給鐵木真扯了出來 ,在他頸間連繞了十幾圈,勒斷了頸骨。   厲明倒地。   鐵木真滿意地笑著,如果艾兒西絲在,她會發現,這時的鐵木真,渾然不似平時 ,通紅的眼瞳裡,只有嗜血的瘋狂。大幅提昇的魔氣,直衝入腦,讓他成了個十足十 的魔王。   魔王再次移位,出現在柳江南的面前。   「太……太恐怖了……」柳江南顫聲道。   當醫生,本已慣看斷肢殘臂,但這麼血腥的殺人手法,仍是讓柳江南看的呆了, 而死亡的陰影,已籠罩至他的身上。   鐵木真舉掌一砸,威猛掌力,無異於萬斤鐵柱,將這一代名醫,由頭至腳,給打 成一團稀糊血肉。   不到一刻鐘,鐵木真舉手投足間,已殺掉四人,而也直至此時,眾人才真正明白 ,「黑色惡魔」的傳聞,到底有多可怕,比較起來,剛剛持續近一日的激鬥,不過如 兒戲一般。   在前半場的戰鬥裡,鐵木真不欲多傷人命,又曾發願禁用天魔勁,始終未有出重 手,而艾兒西絲死後,他心情沮喪,戰意低落,加上中毒、受傷、被封在先,故而一 直處於劣勢。   但此刻十二重天初成,全身魔氣前所未有的高漲,狂飆的殺意,再難遏制,鐵木 真再不留手,全力出招,眾人錯估對手實力,措手不及下,死傷慘重。   而現在,一如適才柳江南的感受,每個人都給強烈的恐怖感,緊緊攫住,在他們 眼前,鐵木真就像個不可能被擊倒的魔神,高高聳立,讓人心膽俱寒,提不起奮戰的 意志。   「哈哈哈……」   鐵木真冷笑起來,再要行動,天上星光受到催動,九顆主星再度大放光明,射下 星光柱,困鎖鐵木真。   眾人大喜,正想故計重施,大加圍攻,哪知鐵木真抬頭仰望,冷喝一聲,「討厭 的天。」手指一指,濃密的魔氣,急湧至半空,遮蔽了點點星光,也阻絕了將要降下 的大氣壓力。   卡達爾心念急轉,遍思諸多毀滅咒文,都覺不可行,姑且不論黑魔鎧得到加強後 的反彈作用,單只是鐵木真這樣的魔力,就足以自己知道的魔道術,黯然失色。正自 著急,肩頭給人輕輕一拍,背後,皇太極神情凝重,沉聲道:「是時候了,就用那個 技巧吧!」   卡達爾一怔,隨即會意。論起太古魔道上的成就,皇太極幾乎是當世地一,而在 不斷的研究中,皇太極發現,萬物皆由分子、原子的小單位所組成,當原子受到巨大 能量衝激,排列失控,進而發生分裂時,會誕生無可估計的大力量,皇太極在武道上 的修為亦高,便由之創了一套武學。   為了要造成原子分裂,需要龐大的能源,非一人所能施展。   卡達爾經皇太極一說,登時醒悟,道:「不錯,這是咱們唯一的生路了。」當下 更不遲疑,兩人盤膝而坐,由卡達爾將魔法力輸入義兄體內,逐步累積能量。   鐵木真皺起眉頭,似是察覺了不對,邁著大步,向兩人走去。陸游大喝一聲,挺 劍護在兩人身前,鐵木真揮長拍下,陸游展開抵天之劍,穩穩抵住。   哪想到,鐵木真將下拍的掌力,陡然轉為橫拖,一來一往急遽變化間,力道實在 太大,抵天神劍承受不住,劍勢潰散,陸游本人給震過來的巨力,轟得離地而起,直 飛入半空。   五百年來,抵天神劍首度失守。   而也便是這麼一下耽擱,柳生一劍、西王母已追至,他們也看出三賢者要使用絕 招,正在集氣,決計不容破壞,所以豁出全身功力,務必要拖延住鐵木真。   西王母的招式雖巧,卻因甫學初練,威力不強;全賴柳生一劍掩護,將四式日月 快劍法,斷龍破、飛龍殺、旋龍斬、滅龍擊,舞得風雨不透,盡補不足。   一雙綢帶,一柄長刀,將鐵木真勉力鎖住。   梅林在一旁觀視,心下驚懼不已,眼見對手威能若此,本想就此就此逃逸,保命 第一,可是這麼一來,原先所寄望的永生之祕,固然成了泡影,就是自己多年來奠下 的盛名,也盡付東流。   若是要戰,普通的咒文,對鐵木真產生不了作用,而一般高深的黑暗魔法,是向 魔界的魔神借力,可偏偏自己面對的,就是魔界的第一人,魔界諸神豈有倒戈之理。   把心一橫,梅林怪叫一聲,飛至遠處,彈起尖銳的指甲,劃破腕脈,濺血於地, 劃出魔法陣,要以畢生功力做賭注,搜引周圍群山的地脈之氣,作出雷霆一擊。   厲明給鐵木真殺成重傷,卻因體質特殊,一時不死,奄奄一息,突然聽得後方腳 步聲響起,勉力睜眼一看,卻是夷妲娜伽。   「殺了我……」   嘶啞著嗓子,厲明痛苦的呻吟,他身體大半由金石組成,作戰時固是威猛難當, 可是,一旦給破壞,任是再高明的醫術、再優秀的回復咒文,都是回天乏術了。   此時他腑臟盡碎,腸子全給扯出,偏生意識清明,當真是生不如死,厲明也知道 自己無可救治,只求速死,盼夷妲娜伽看在同伴之誼,助他解脫。   「沒問題,你會死得很痛快的。」夷妲娜伽詭異的一笑,舉掌拍在厲明的腦門。   令人血液為之僵凝的慘叫,在下一刻,激震每個人的耳膜。   厲明全身的血肉,彷彿給某種力量壓榨、啃蝕,悽慘地橫飛於空,白色的腦漿, 從兩眼中泊泊流出,甚是可怖,真箇死的奇痛快無比。   「冥界的執掌者啊,以冥界之主魎魅的名號,招集萬千枉死之陰靈,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   夷妲娜伽豔麗的臉蛋上,籠罩了一層陰森的鬼氣,沾著腳下成灘鮮血,她劃出魔 法陣,招展雙臂,誦起咒語,剎那間陰風四起,鬼影幢幢。   正在拼命輸功的卡達爾,無言一歎,夷妲娜伽與梅林相同,正在施展最後絕技, 她功力尚不足以吸收地氣,故而以全身精血為引,自冥界招來死靈,施以攻擊。   只是這女子的出手恁地毒辣,竟是耗竭他人精血,來代替己身,實是邪派作風, 令人髮指,自己居然與之為伍,真是可恥。   這時,鐵木真與柳生一劍、西王母纏鬥甚緊,離不開身,夷妲娜伽見機不可失, 哪還管得了他人死活,將招集來的千百陰魂,凝縮成球,手一抬,最高祕技「魎魅慟 哭破」,砲彈般射出。   卡達爾大吃一驚,照這攻擊的威力看來,勢必牽連甚廣。夏兒朵顯是打算趁鐵木 真給纏住,閃躲不開時,一舉擊殺,連帶讓兩名戰友陪葬。卡達爾想要阻止,卻苦於 分身不得,只有乾著急的份。   鐵木真雖在激戰,卻仍將周圍的一舉一動,盡收心底,知道夷妲娜伽的辣手攻擊 ,也不禁暗罵一聲:「好歹毒的女子。」   猛招臨頭,鐵木真早有計較,左手將天魔勁開至最大,使的純是柔力,將陰魂球 化消來勢,巧妙的接下,右手卻抓住了攻來的綢帶。   陰魂受到魔氣的震懾,不敢妄動,順著鐵木真的導流,全往綢帶上衝去。   魎魅慟哭破的威力,全轉移了過去,西王母只覺得手上一涼,冰寒透骨的陰勁, 摧破護體真氣,瞬間衝上心房。   一聲悲鳴,綢帶斷成彩蝶片片飛,西王母給千百陰魂侵入心脈,七孔流血,香消 玉殞。   柳生一劍與西王母本是知心愛侶,此時乍見摯愛慘亡,心中大亂,給鐵木真趁隙 破去刀勢,直入中門,一拳搗在心窩。   悽厲的血柱,自背後如箭噴射,柳生一劍心脈盡碎,手中殺神刀直飛百里之遙。 鐵木真待要補上一掌,徹底了結,半空中突然掠過一道灰影,硬生生地將柳生一劍拉 開,順手挾起西王母,飄身急退。   鐵木真看清來人面目,卻是那一直處低調姿態的無言子,不覺一怔,本想追擊, 還是停下了腳步,血紅的目光,射向了夏兒朵。   柳生一劍心脈已碎,全仗精純的先天真氣續命,拖得一口氣。他咳著血,用手指 了指卡達爾,無言子會意,將其移至卡達爾身後,柳生一劍把手貼在卡達爾後心,輸 送著延命的真氣,希望能為誅魔大業,盡最後一點力。   夷妲娜伽見絕招被破,驚得魂飛魄散,正想唸動咒文逃命,眼前一花,黑色的身 影已站在身前。   「饒……饒命……」   搖尾乞憐還沒來的及說完,鐵木真披風輕揚,捉小雞似的,將夷妲娜伽擒入懷中 。   黑魔鎧就像塊燒紅的烙鐵,炙熱難當,夷妲娜伽驚覺全身的精氣,長江大河般快 速流逝。看見原本的冰肌玉膚,瞬間枯黃皺陋,血肉因為劇烈的吸蝕,迅速塌陷至白 骨,夷妲娜伽的精神崩潰,發出了地獄般的哀嚎。   這等陰損的功夫,本為魔界武學的一項特性,天魔功尤是其中翹楚,鐵木真素來 不喜,卻是見此女出手毒辣,惱怒之下,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嘗嘗血 肉遭啃蝕的滋味。   傳功完畢,柳生一劍力盡而歿,真箇是心碎而死。   無言子將之與西王母合放,低誦經文,望戰友能夠瞑目,了無牽掛。   鐵木真吸化著夷妲娜伽的精血,冷冷的視線,移向了遠處的梅林。   梅林給看得全身發毛,卻是騎虎難下,恰好地氣能源以汲取完畢,趁著鐵木真沒 有下一步行動,長喝道:「魔族的小子,嘗嘗這招的威力。」   「鎂萊丁斯斯卡里。」左臂一振,灌滿大地能源的電漿弓箭,疾射鐵木真。   卡達爾心下嘆服,不管人品如何,梅林在魔法上的成就,確實非同凡響。魔法弓 箭、電光球,都只是初段乃至中段的魔法,說不上有什麼大威力,但在梅林的魔力融 合操縱下,電光亂竄間,竟隱見蛟龍形象,這就是超級強力的攻擊咒文了。   於大拙間見至巧,單只是這一手,梅林足以穩立宗師之位,只是,對太上天魔而 言,這招似乎還嫌不夠。   驚見來招,鐵木真笑了起來,虛捏劍訣,當胸橫立,劍勢若萬里長空,將電弩輕 輕接下,竟是陸游的成名絕招,抵天神劍。   鐵木真武功遠在陸游之上,反手一個轉折,已將電弩化消,好整以暇地瞪著梅林 ,看看他還有何絕招。   梅林浮起了抹得意的笑容,鐵木真腳下陡然一空,方圓二十丈的地面,化成了個 無底深洞,猛烈的颶風,造成強大的吸引力,將上方的所有物體,全吸扯入內。   鐵木真狂提功力,想要凝住身形,僵持了一會兒,支撐不住,黑色的身影,化成 了一個小點,倏地消失在洞裡,想是給吸進去了。   地面在無物可吸後,急速合攏,一切回復平靜,除了地面平滑如鏡,看不出有任 何異狀。   卡達爾倒抽了口涼氣,如果說他剛才是嘆服的話,現在簡直就是五體投地了,梅 林所用的魔法,「星辰之門」,是最為罕見,也是最危險的祕術,藉著龐大的能源, 打開異空間的障壁,把強敵丟棄至異次元,任敵人魔力再強,也只能在異空間漂流, 直至遇上千萬光年才有一個的時空隙縫。   這類的術法,是難中之難,通常是由數十名資深魔導師,聯合施展,卡達爾畢生 也只見過三次,而以一人獨力施展,這卻是他首次得見,佩服的不得了,梅林不愧是 有千年以上修行的魔導師,這樣的一擊,鐵木真縱有通天本領,也回不來了。   梅林臉色發白,腳步踉蹌,似是耗力過大,連站也站不穩,儘管如此,面上卻充 滿喜色,欣喜自己一擊成功,打倒了大魔神王,這是足以留名大陸史的大事。   他的歡喜,並沒有能夠維持到下一刻,鐵木真的聲音,在耳際響起。   「很精彩的技巧,確實有讓朕戰敗的能力,差一點你就成功了!」   梅林大駭,腰腹間給鐵木真一腳踢中,爆飛至百丈高空,炸得四分五裂,當場斃 命。   鐵木真有些喘氣,修成太上天魔後,他是首次有了驚懼的感覺,星辰之門,確實 是很厲害的絕招,他差點就給拋留在異次元飄盪了。所幸,鐵木真當機立斷,把部份 功力寄在夷妲娜伽的乾屍上,以留形借體之術,避過一劫,遁回人間。   所有的敵人都已被清除,鐵木真的目光,移向了三賢者。   皇太極、卡達爾,冷汗涔涔,要讓靈子能源達到原子分裂的臨界點,需要的龐大 能源,超乎想像,雖然兩人合力,再加上了柳生一劍的臨終相助,數度把能源推上高 峰,仍是差了一點,始終徘徊在臨界點的邊緣,無法引發分裂變化。   如果就此撤手,先前的努力勢必作廢,而最後的結果,也難脫死局,是以兩人明 知死厄臨身,竟是不敢移位,努力地再推功力。   陸游自抵天神劍被破,給震傷兩處筋脈,無法動手相助戰局,一直在旁調息,觀 察破綻。   眼見己方頹勢,兵敗如山倒,陸游一咬牙,決意使出白鹿洞最後決學,飛仙之劍 ,吸引天地山川之氣為己用,以之攻敵。這招的難處,在於如何集氣,以及一介血肉 之軀,又如何承受天地間的沛然元氣。   當龐大的能源,山洪爆發似的湧入體內,只要真氣運轉稍有不純,略為窒礙,立 刻就是爆體而亡的慘劇,是以,非得要練成白鹿洞第一品的三套劍法,內外功均至化 境,方有資格使用。   然而,此招對身體傷害莫大,畢生僅能使用一次,回顧過往的白鹿洞高手,凡用 過飛仙之劍,不是當場爆炸,就是力竭而亡,唯一的幸運者,憑著超卓修為全身而退 ,也在事後武功盡失,成了廢人。   陸游的天份,眼下的修為,都已是先賢中的佼佼者,白鹿洞三十六絕技,早已精 熟,卻也不敢輕用此禁忌的一劍,而此刻,只得冒險一試了。   長吟一聲,清若龍嘯,陸游飛身半空,凝玉劍舞成一團銀光,掌握著劍意,將梅 林適才所集,尚未散去的群山地氣,重新招來。   無可想像的地脈洪流,怒湧至體內,陸游僅在瞬間,陸游僅在瞬間,便感受到撕 裂般的劇痛,根本來不及吸納九天之氣,全身肌肉脹裂,體內真氣如亂馬奔騰,不能 控制,就快要爆炸了。   「還是不行嗎……」   危急之際,西南方一道紅光,沖天而上,迅速流竄過滿天星斗,整個天空,倏地 大亮,點點星光,紛射而下,將遮蔽天空的魔氣,蒸發的點滴無存。   強大的宇宙能,自月面反射,匯成星光柱,透入陸游體內,原本快要撐爆經脈的 地脈能源,得到中和,而陸游得此之助,一身修為,暫時躍昇至另一境界,只覺天心 人心,交融無間,匯流的天地之氣雖然澎湃,卻是與己無涉,操控自如了。   宇宙之能雖然龐大,相對的,負擔也就更大,饒是以胤禎的超凡修為,卻也禁受 不住,腳踏罡步,傳鳴天星之餘,口中鮮血開始滴涓流下,在一旁護法的五羅剎,身 子也劇烈搖晃,人人口角溢血。   太上天魔的功力,實是超乎預料,可是,三賢者的潛力也尚未見底,胤禎有自信 ,三賢者有辦法把鐵木真逼到那最後一步。   看著這許聲勢,鐵木真發覺了不對,飛步搶上,決意要先發制敵。   皇太極、卡達爾心焦如焚,正要盡棄前功,去掩護陸游,一道奔湧的宏大內勁, 自背後狂衝而入,瞬間就衝破了臨界點,靈子能源開始進行了分裂,兩人大喜,連忙 加速功力運行,要趕緊去助陸游一臂之力。   一道灰影掠出,正是至今一直沒有正式出手的無言子,他為了某種理由,一直不 願與鐵木真正面交手,但現在,卻由不得他不動手了。   無言子把功力提至頂峰,如箭矢般的衝向鐵木真,人還沒到,佛門無上伏魔絕學 ,大自在他化心觀無限光明如來伏魔拳,挾著呼嘯,轟向鐵木真。   鐵木真舉手架過,立刻回掌還以顏色,無言子竟不擋架,逕自重擊鐵木真面門, 完全是拼命的打法。轉眼間,兩人對轟了幾十拳,無言子給轟的骨骼爆裂多處,卻仍 是戰意如虹,毫不退卻,與太上天魔拼了個平分秋色。   鐵木真反而一愣,無言子自戰役開打以來,一直沒主動攻擊,卻想不到竟有這樣 的一身高超武藝,若是相較之下,他甚至更在厲明、柳生一劍之上。   魔氣罩身,聖鎧護體,鐵木真只痛不傷,但給這瘋虎也似的戰意所驚,竟是連連 倒退,還不出手來。   時刻一長,天魔功的至高威力漸漸顯露出來,鐵木真扳回劣勢,重掌轟出,將無 言子的兩排肋骨,打成粉碎,鐵木真敬佩這人的武勇,手下留了三分力,沒有取他的 性命,喝道:「立刻滾開,朕不殺你。」   無言子不退,運起佛門捨身大咒,強行壓下所有傷勢,回復戰力,一口鮮血噴上 鐵木真眼睛,遮蔽他的視線,雙手抱住鐵木真,直往後衝,狂吼道:「陛下,別一錯 再錯了。」   鐵木真視線一時不清,聽到他開口,登時認出,不由得驚怒交集,怒喝道:「是 你!連你也來背叛朕。」   盛怒之下,十成功力往下擊出,無言子天靈碎裂,登時氣絕,人雖身死,雙臂卻 仍緊緊抱住,不讓鐵木真往前移步。   鐵木真待要毀屍,心中想起往日恩義,卻又不忍,稍一遲疑,天上紫微星大亮, 星光柱筆直射下,定住了鐵木真的行動。   澎湃的能源流,在陸游周身,罩上一層淡淡薄霧,若隱若現,陸游舞劍其中,真 箇彷似九天神龍遊雲間,見首不見尾。   天人共映,星月交輝,輸功輸得兩眼發直的卡達爾,見此奇景,仍是不由得讚嘆 於心,暗下決心,若能生還,必將窮究天人之術,補己不足。   驀地,陸游兩眼一睜,凝玉劍在月光照映下,幻成一道銀芒,陸游人劍合成一線 ,馭劍直射鐵木真。   劍未至,鼓盪不休的劍氣,將鐵木真周身的黑色魔氣,驅散的點滴無存,鐵木真 情知來招非同小可,祭起全副功力,重拳轟出,想要格擋。   拳劍交集,震出轟天巨響,鐵木真的雙拳給震開,陸游信心大振,連刺出六劍, 將鐵木真的守勢給轟至潰散,充滿天地能源的一劍,筆直刺向鐵木真左胸。   「噹!」的一聲,堅硬無比的黑魔鎧,首度出現了傷害,給刺個洞穿,長劍透胸 而出。   陸游大喜,正要抽劍,陡見鐵木真冷視眈眈,心叫不妙,已給鐵木真一拳轟中腰 間,鮮血狂噴中,倒飛空中。   鐵木真在守勢被破時,心念急轉,硬是以無上魔功,將核的位置移開,避過致命 一擊,趁隙反擊,饒是如此,也已給透胸的凌厲劍氣,刺成重傷,全身嚇出了一身冷 汗。   也是因為這樣,鐵木真反擊陸游的那一拳,只剩了六成力道,加上陸游體內的天 地元氣尚未散去,竟不能致其死命。   「惡賊,納命來!」   第二波攻擊,立刻爆發,體內能源膨脹到極點的皇太極,龍嘯一聲,躍身半空, 挽住了倒飛的陸游,兩人的內力貫串成一線,狂吼聲中,猶如群山齊壓,無可比擬的 一掌,劈向鐵木真的頭頂。   這一掌,除了三賢者、龍騎士、無言子的內力之外,還有陸游體內尚未散去的天 地元氣,而鐵木真卻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隔時段,護體真氣降至最低點,倘 若這樣的一擊還殺不死他,天地間只怕再沒任何力量能傷他了。   轟雷般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擊中鐵木真額頂,發生了驚人的爆炸力,那是純能源 分裂到臨界點,所產生的巨爆,瞬間誕生的威力,無異於天雷降世。   天空受到這強大的能源亂流所影響,迅速聚起了烏雲,雷聲轟隆,電光亂竄,山 動地搖間,恍若末日。   三人所立的山峰,歷經封魔大陣、太上天魔降世、星辰之門飛仙之劍…這些大排 場的攻擊,早已地基不穩,這時再遭到這樣的重擊,哪裡還承受的住,轟然一聲巨響 ,整座堅石山峰,給震成了土粒細紗,整個崩毀了。   眾人立足不穩,全跌了下去,又給逆走的衝擊波所激,各自震得半天高,重重落 下。   天魔堡裡,胤禎一口鮮血噴的老高,頹然坐倒,支撐到現在,他的體力也到極限 了,五羅剎人人溢血,其中兩名,無法完全化消能源流,眼珠子激噴而出,魔法陣宣 告解體。   截至目前,還算在估計中發展,三賢者的潛力果然驚人,各自絕招綜合在一起, 就是太上天魔,也不得不慘敗,鐵木真該是受了致命重傷了,那麼,自己的下步計畫 ,也該要付諸實現了。   胤禎知道,鐵木真有個孩子,卻在出生後立刻被抹煞存在,依照魔族過往的慣例 ,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鐵木真是要將那孩子當成寄生體,一旦自己受了無法救治 的重傷,就會以那孩子的身體,做為寄生,迅速回復。   而胤禎早已準備,在鐵木真靈體脫離,進行借體轉生的瞬間,以魔門秘法,將其 元神吸蝕,一舉獲得太上天魔的功力,也唯有如此,胤禎才能在鐵木真死後,迅速壓 制住各方的動亂勢力,趁勢一舉征服人魔兩界。   現在,就要等著鐵木真靈體脫離的那一瞬間了。   滿天煙塵漸落,三賢者各自摔落於地,狼狽不堪,身上的衣衫,因為諸多衝擊, 早已滿是斑駁,佈滿血污。   「那傢伙……死了嗎?」   三個人的心裡,都有這樣的疑問,那樣子的攻擊,照說是再無悻理了,可是,想 起適才鐵木真數度敗中求勝,自不可能的絕境活過來,這個答案顯得不太能肯定。   不管如何,他們是沒有力氣再戰了,不管是直接、間接的創傷,三人都給重傷了 數處經脈,需要立刻醫治,而全身的內力、魔法力,也在一連串的劇烈攻擊中,消耗 殆盡,搖搖欲墜了。   卡達爾緩步站起身來,正要與兩位兄長會合,突然見到陸游直盯著自己背後,一 臉驚訝莫名的表情,卡達爾心叫不好,他也是應變奇速,將殘餘功力全聚掌上,回身 便是一指。   背後,黑色鎧甲巍巍峨峨地站立,堅硬的護甲上,佈滿了細小的裂痕,上面盡是 悽厲的血跡,有十二強者的,也有他自己的,儘管他已搖搖欲倒,卻仍是站著,而且 ,與胤禎估計不符,鐵木真居然還有戰鬥能力。   卡達爾的一指,轟在鐵木真面門。鐵木真吃痛,一腳踹飛卡達爾,舉掌往他腦門 擊落。   卡達爾給踢得腸胃都快翻了過來,看見重掌臨頭,全身偏偏痠軟無力,微嘆一聲 ,只有閉目等死。   皇太極、陸游一齊驚呼,只是相距太遠,不及相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慘劇發生 。   「艾兒西絲,哥哥沒用,沒辦法替妳報仇,現在,哥哥就要來陪妳了……」   卡達爾閉目良久,不覺得重擊臨身,頗覺詫異,睜眼一看,登時如遭電殛,呆立 當場。   黑魔鎧的頭盔,因為連續的重擊,結構早已被破壞,再加上卡達爾的一掌,登時 裂成兩半,露出了頭盔下的真面目。   三賢者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拼命想打倒的,竟是這樣的一名孩子。卡 達爾尤其吃驚,那張清秀而不失童稚的臉,依稀有些熟悉,不正是那日艾兒西絲身邊 的少年嗎?   這樣的一個孩子,就是大魔神王鐵木真嗎?   卡達爾整個腦子亂哄哄地,只看見,鐵木真滿臉血污,顯是給那一擊重創了腦部 ,而一雙充滿殺意的瘋狂血眼,卻在看見自己胸口的某物後,逐漸回復清澈平和。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卡達爾赫然發覺,鐵木真注視的東西,是掛在自己胸前,輕 輕搖擺,發著碧光的青綠勾玉。   那枚勾玉,是艾兒西絲的遺物。卡達爾記的很清楚,就在慘案發生的前一月,艾 兒西絲將這枚勾玉,珍而重之的贈與自己,嘮叨了一堆怪話,自己還笑她神經,沒將 這些東西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這玉並非凡品,而追問著來歷。哪想到一月之隔,竟是 天人永隔。   為了追悼艾兒西絲,也為了強調勿忘復仇之念,卡達爾將這此物隨身攜帶,這時 看鐵木真的眼神,悲慟欲絕,莫非,這勾玉有什麼玄機嗎?   鐵木真看著八咫勾玉,心情漸漸平和,瘋狂的殺意,在看見勾玉的剎那,消的乾 乾淨淨,與艾兒西絲相處的時光,在眼前緩緩流過,心中充塞著柔情萬縷。   他猶記得,把勾玉送給艾兒西絲的那一天,是個大雪天,艾兒西絲摟著自己,搓 手取暖,她還這麼說,「這東西真有意思,將來呢,我就把它送給我最愛的人,當定 情禮物。」   這東西,終於傳到她最心愛之人的手上了,不是嗎?明明知道這種結果,鐵木真 還是忍不了那股撕心之痛。   驀地,鐵木真憶起了艾兒西絲臨終的遺言,那是自己以鮮血為誓,約定要守住的 東西。   「找到勾玉……問話……」   低沈著聲音,鐵木真緩緩道:「勾玉的主人,交代了些什麼嗎?」   卡達爾一怔,回想起艾兒西絲贈與勾玉時的交代,似乎只是在向自己要求那一件 事,為此,自己還笑他天真,不切實際,小腦袋瓜不知在想些什麼?   「別再傷人了,好嗎?別再用你的力量,再犯下同樣的錯,未來的時代,沒有人 能從殺戮中獲得好處的。」   聽到了這樣的傳言,鐵木真淒然一笑,竟是傷心到了極點,卡達爾心頭狂震,這 種笑容,他曾見過,當艾兒西絲向他求婚,而他卻不惜遠遁深山,在出發的那一刻, 她的臉上,就是這種笑容,莫非,這個男人,也和自己一樣……也對艾兒西絲……   不對,一定有什麼事不對。這個男人,是真心愛著艾兒西絲的,既然如此,他又 怎會下了這樣的毒手,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卡達爾說不出半句話,腦裡各種意念,紛至沓來,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天大的 陰謀。   「妳要我別再殺人了嗎?既然是妳說的,我當然會答應啊!這樣,妳就可以放心 了吧!艾兒西絲。」   鐵木真在心中向艾兒西絲低語,作出了承諾。   艾兒西絲,大概是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了吧!   儘管她一直費心阻止,站在敵對陣營的哥哥、摯友,總會有兵戎相見的一日,而 到了那個時候,獲得勝利的會是誰呢?   不管是哪方勝利,艾兒西絲都不會高興,對於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她不希 望他們有任何的損傷,更不願見他們相互傷害。   所以,艾兒西絲留下了這步棋子,一直到她臨終都念念不忘。她希望鐵木真能夠 手下留情,不是為了兩人相交的情份,而是徹底的明白,『用力量來解決事情,只會 造成更大的傷害。』   如果鐵木真格斃了三賢者,那麼,人類與魔族之間,勢必永無寧日,多年的辛苦 毀於一旦,為了讓鐵木真能深切的明瞭這點,艾兒西絲甚至親身試法。   直至此刻,鐵木真才完全明白了艾兒西絲的心意。   「別用力量去解決事情,這就是妳要傳達給我的東西吧!」   鐵木真苦笑著,稚氣未脫的臉上,有著不符年齡的悲傷表情,為了要明白這一點 ,他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啊!   看著獃住的卡達爾,鐵木真苦笑著,舉起了右手,想拍拍他的肩,告訴他,「你 是個幸運的男人。」卻在心神盪漾間,陡覺一陣劇痛。   長劍穿喉,重掌劈腦,鐵木真猝不及防下,再受重擊。陸游、皇太極蓄勢已久, 一見鐵木真舉起手掌,以為是要殺斃卡達爾,連忙搶上,把所有剩餘的功力全用在這 一擊,要一舉殺掉這恐怖的敵人。   「喀!」清脆的聲響,鐵木真的喉骨、頭骨,一齊碎裂,他的護體真氣已降至最 低,黑魔鎧的頭盔又已解體,完全地承受了這兩擊的威力。   狂噴著所剩不多的血液,鐵木真奮起殘存功力,將三賢者一起震至十丈之外。   顛跌著步子,鐵木真撐著身體,想起自己為了人魔間的和平共存,付出了一生的 心血,到最後,卻是落得如此下場,剎那間,只覺得萬念俱灰。   揮手拔出了長劍,遠遠拋出,鐵木真慘然笑道:「你們這麼希望朕死嗎?好,就 如你們所願吧!」說著,將一身功力全聚在右拳,對著自己的胸膛,猛力轟下。   「轟!」的一響,堅固的黑魔鎧被打穿,鐵木真的胸膛,開了一個大洞,血淋淋 地,由前胸直透後背,他打碎了自己的核。   「轟隆轟隆……」   也就在鐵木真揮掌自戕的同時,天上聚集的濃濃烏雲,剎時怒雷連響,下起了傾 盆大雨。   是雨嗎?不是吧!在狂風疾捲下,水勢迅速的擴大,一滴滴豆大的水滴,槍彈般 地飆打在地面,降水量之大、之急,完全不像是下雨,反而像是有人把萬頃碧波,直 接傾倒落地。   雨水立刻便造成了洪流,三賢者在雨裡無法見物,腳底又站立不穩,支撐的異常 辛苦。   而一里外,天明如鏡,繁星點點,竟無半絲雨滴。   淋著大雨,卡達爾已經獃住了,喃喃道:「老天哭了。」   鐵木真跌坐在雨裡,他的血淚早已流乾,而一顆疲憊的心,只求靜靜的邁向終點 。   朦朧中,鐵木真想起了很多事,十幾年來的往事,走馬燈般地在眼前跑過。   「這就是迴光返照嗎?」   鐵木真無力的笑著。真是奇怪啊!到了最後的這一刻,自己的心裡,竟是誰也不 怨,好像拋開了某種負擔,心間一片清明,身心都得到了許久未有的輕鬆。   突然間,一絲明悟,剎那掠過心頭,鐵木真坐了起來,眼瞳裡閃爍著某種奇異的 光彩,他想通了,他明白那東西的真正意義了。   「原來如此,那四個字的意思,原來是這樣。」   某種超越感官的悸動,震撼著三賢者的心靈,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頭,向著大雨裡 的某處,駭然望去。   他們感覺的到,有某種不尋常的事,正在發生,而那將是足以撼動整個天地的大 變化。   天魔堡裡,胤禎呆呆的望著天空,一向冷靜而睿智的他,極為罕見地,出現了驚 駭莫名的表情。事情超乎了原先的預料,鐵木真沒有借體轉生,相反地,鐵木真自裁 了。   可是,這不是讓他感到震驚的事。   感受到千里外的異樣波動,胤禎喃喃道:「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他突破太上 天魔了……」   狂風怒號,暴雨飛瀉中,三賢者聽到了某種聲音,正確來說,不是聲音,是某種 心靈上的呼喊。   「人類的三賢者啊!到這裡來,朕要見見你們。」   大雨中心,隱然可以見到,有個身影端坐在地,渾然不受暴雨影響,悠然自得。   三賢者勉力走過去,一步一步地,在怒流的水面中行走。   「老天似乎總喜歡把這種場面,弄的又是風又是雨,這樣不好,停止吧!」   話聲一落,更驚人的事發生了,方圓十丈之內,所有的雨滴消失得無影無蹤,遮 天的烏雲,開了一個大口,清朗的明月,璀璨的星斗,一覽無疑。   「這……這是什麼……」   三賢者看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在他們的記憶裡,從未有任何一種魔法,可 以達到這種境界,舉手談笑間,叱吒風雲,這根本就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鐵木真端坐地上,一派悠閒,似笑非笑的看著來客。一身的滔天霸氣,消失的無 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難以描述的神祕風采,悠然曠遠,杳渺莫知其高深。   不知為何,三賢者竟有種俯身參禮的衝動。   這不是太上天魔,更不屬於天魔功,在適才迴光返照的瞬間,鐵木真再有突破, 提昇到另一個未知的新領域。   太上天魔,已是魔族對最強者的稱呼,自天魔古經創出以來,練成者不出三人, 更遑論能超於其上,太上天魔之上,會是什麼?這就好像在問,天的上頭,還有什麼 ?   三賢者不知道,也從未想過,一種超於感知以上的未知感,強烈地震憾住了他們 ,他們只隱隱曉得,這已經是人類不可能跨足的領域,就是魔族也不行。   鐵木真兩者皆非,他的中心核已碎,餘時無多了。   「請坐啊!三位。」   鐵木真微笑道:「打了五百年,也該是個休戰的時候了,大家坐下來談談吧!」 說著,瞄了三人一眼,笑道:「或者說,有人抱持著相反的想法呢?」   受到某種高深氣魄所懾,三賢者依言坐下,看著那個不知怎麼形容的敵人。   「啊!」   陸游打量著鐵木真,想找出某些端倪,卻發現鐵木真的胸口,傷處附近的肌肉, 正妖異的蠕動著,迅速癒合。   察覺了對方心思,鐵木真輕笑道:「請別擔心,雖然肌肉癒合得很快,但是核已 經打碎,大概沒多少時間好活了。」   自己的擔心給看破,陸游不禁臉上一紅。   打量著三賢者,鐵木真笑道:「你們的技藝,朕很欣賞。」   即使是放下身段,和顏悅色地交談,鐵木真仍自稱為朕。自他登基以後,能讓他 用『你我』來對話的,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人,已經不會再用這個稱呼了,而另外 一個,卻因為自己所犯的錯,已不在人世了。   「飛仙一劍,是了不起的絕技,堪稱天下攻招之首。不過,若是沒有練成天人共 濟,物我兩忘的境界,使用者隨時會爆體而亡,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望著陸游,鐵木真徐徐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