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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網路版)殞星篇─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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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之後,在胤禎的同意下,鐵木真祕密召見了一些大臣。
在魔族,有激烈的強硬派,當然也有溫和的保守派,他們反對一昧的戰爭,主張
以和平的方法,來達到種族共榮,安居樂業的政治理想,只是,在一向以實力為依歸
的魔族思想下,他們的主張,得不到多少迴響。
鐵木真向他們徵詢了許多意見,在幾經熟慮後,選了幾塊領地,試著以溫和的方
法,對領地的人民,進行統治。
新增的條款,非常簡單。對於願意宣誓效忠魔族的人類,給予公民權,保障其安
全;禁止掠奪,改為定時收賦稅;除非有特別舉動,不得任意殺害人類。
這都是很簡單的事情,甚至只是起碼的要求,但是,在過往的幾百年裡,魔族向
來將人類視作低等民族,任意虐殺,鐵木真的律法,對保護區的人類來說,已是天大
的福音。
歷經了五百年的戰爭,許多地方也接受了數百年的統治,反抗是因為不得已,為
了生存,所以才發生,很多人類,早已放棄打倒魔族的奢望,只希望能與統治階層共
存,和平的過日子,只要統治的一方,不要需索無度,給他們生存的權利,維持一個
基本的法度,他們是願意接受魔族統治的,而鐵木真的改革,正好給了他們所需的東
西。
不出三個月,實驗得到了令人滿意的結果,無論賦稅、治安,幾處地方都有了明
顯的改進。人們收拾殘破的家園,滿懷朝氣的,準備開始新生活。
這個結果,令鐵木真頗為欣喜,溫和派更是大喜若狂。跟著,鐵木真起用了數名
溫和派的貴族,成為閣員,更在幾經醞釀後,引進願意歸降的人類,進入統治階層。
保護區的範圍擴大,更多的共榮條款頒布,鐵木真正式制定律法,進行改革。
事實上,許多的魔族,也厭倦了無止境的廝殺,並不是那麼多人都有自信,自己
能成為「物競天擇」的優勝者,終年生活在隨時被淘汰的心情,是件很難過的事,將
心比心,處於弱勢的人類,一定也這麼想吧!
在下階層的魔族裡,有越來越多的「人」,默默響應了鐵木真的政策,以和善的
態度,與人類共處,藉著彼此交流,逐漸化消隔閡。戰禍所造成的血仇,不可能遺忘
,但卻可以在相互的交心中,漸漸被原諒,靠著這樣的往來,兩個族群的下階層,建
立了值得期待的相處模式。
這個結果,給了鐵木真不少自信,推行之初,並沒有期待能造成這樣的效果,可
是,照這樣看來,倘若能如此良性發展,或許可以為魔族、人類的共同生存,找到一
條出路。
累積了足夠的幕僚,得到了胤禎的首肯,鐵木真大幅推展了改革政策,然而,在
變法的途中,不可免的阻礙出現了,魔族的高階層,多數屬於強硬派,鐵木真的改革
,令他們對自己權力的損失,產生危機感,進而排斥新法。
天魔堡因此,重新陷入權力鬥爭的漩渦中,鐵木真在面對人類反抗勢力時,還得
同時留心背後的暗箭。而麻煩猶不只如此,因為鐵木真的革新,許多人類放棄了反抗
,努力地建設新國度,這讓原本反抗者的中堅,產生恐慌,私毫不經思索,他們認定
鐵木真的作法非是真心,只是打著「和平共存」的口號,欺騙人類,藉以瓦解反抗勢
力。
為了想要「喚起沈醉在美麗謊言中的人類」,他們大量的發動攻擊,想逼魔族展
現其殘暴的真面目,因此而徒增了不少的死傷,改革派的魔族固遭其害,就是有感於
鐵木真的改革,願意為其效力的人類,也被判以奸細之名,毫不留情的刺殺。
這類事件,給了魔族強硬派絕佳的藉口,他們強烈主張要追緝,嚴懲兇手,並認
為人魔不可能和平共處,人類只是單純的奴隸,這低級的種族,只能被奴役,不該有
進一步的地位。
強硬派的魔族,手上的實力堅強,殊不可小覷,若非當真有此必要,萬萬不能與
之破臉,為此,鐵木真不勝其擾,終日游移在兩個派系之間,一面努力增強實力,廣
納自己的班底,他自己也知道,今日之所以能穩坐此位,乃是別人敬畏他的武功,是
以,不管政事有多繁忙,天魔功的修煉,從未間斷。
天魔功本屬皇者武學,若能以天子龍氣相輔修持,效果倍增,鐵木真的幕僚裡,
不乏術法高人,經眾人研議,成功的以萬眾民心,強化天子龍氣,使鐵木真的天魔功
,一日千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艾兒西絲對這樣的改變,驚訝的合不攏嘴,她原本是希望人魔之間,能減少戰禍
,和平地生活,但自己也知道,這聽起來太像神話,是以說過就算了,怎料鐵木真當
真實行,造成了這等變局,這就當真是始料未及了。
時光匆匆飛逝,轉眼間,兩人相識,已有兩年三個月了。
震動國際的「席庫利斯事件」爆發。西方的席庫利斯公國,發生飢荒,奉鐵木真
之命,進行救濟的使節隊,在抵達時遭到暴民侵襲,全隊盡墨,此事撼動了整個魔族
,被壓抑多時的強硬派,趁勢大張旗鼓,主張要血洗該域,為死去的魔族高層,復仇
雪恨。而這事得到了胤禎的默許。
已取得相當執政地位的溫和派,固然感到傷痛,卻也萬萬以為不可,使節隊的組
成份子,有不少是溫和派的中堅份子,還有許多高層魔族,論武功、魔法,俱是一時
之選,就是遇到軍隊突襲,也肯定有一拼之力,豈是區區暴民所能傷害的。
而且,整件事的蔓延速度之快,明顯地有情報操作的痕跡,雖然沒有確切證據,
但已足可證明,此事絕不單純,根據地下情報網的消息,突襲使節隊的,是以三賢者
為首的反抗軍。
可是,身為王者的鐵木真,一反平時的寬容,對此事怒不可抑,死去的使節中,
有幾名是王族,而且是與他感情甚篤的好兄弟,親人逝去的血仇、哀傷、忿恨、自責
,令他失去了平心靜氣的判斷力,看不清整個事態。
天魔功的特性,本就有殘忍好殺的徵兆,習有魔功之人,衝鋒於戰場上,往往殺
意急湧,不能自制,一殺成狂,鐵木真這時也是如此。
努力的改革,盡心的付出,換來的竟是這等結果,想起了死去親人的面容,鐵木
真痛心不已,既然別人把他的退讓,看作懦弱,那唯一能矯正這個事實的,只有血的
教訓。
艾兒西絲、保守派的諸臣,憂心忡忡,鐵木真倘若採取了血腥報復,兩年多來改
革所奠下的基礎,所歸附過來的人心,都將毀於一旦,影響實在太大,為此,他們極
力的勸阻,但已經氣昏了頭的鐵木真,關閉在自責的心門內,不理會眾人的勸說,下
令「有敢諫者死」,決心依胤禎的建議,以實力血洗該域,杜絕此類事情的再發生。
魔界曆天鵬縱橫三年,依鐵木真命令,魔族大軍包圍席庫利斯王城,等待最後的
屠殺命令。
傍晚時分,鐵木真與群臣匯聚於營帳內,商討國事,今天,本是他與艾兒西絲相
會之日,可是,上次見面,艾兒西絲又是苦勸,又是怒罵,軟硬兼施,他都充耳不聞
,最後甚至一走了之。
今天的會面,她也會這麼勸著自己吧!鐵木真越想越是氣憤,這件慘案的背後不
單純,他如何不知,從諸多疑點來研判,背後的下手者,根本就是以三賢者為首的反
抗軍。
可是,明明是他們犯下的過錯,為什麼她不去責備他們,卻反而把矛頭針對自己
,哼!他就是不服氣。
鐵木真一賭氣,索性延遲會議,打算爽約,等到這件事處理完後,再去見艾兒西
絲。
會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盔甲後的鐵木真,變得有些焦急。
自己不去,艾兒西絲會不會生氣呢?她還在那裡等嗎?帕羅奇公國已入冬,該下
雪了,艾兒西絲一向糊塗,衣服也不知多添,總喜歡讓自己握著她的手,幫忙輸功驅
寒,她一個人獨處野外,會不會感冒了呢?
不知為何,心裡的不安,迅速的擴張,令鐵木真坐立難安。
去確認一下她的位置吧!儘管自己爽約,好歹也要確認一下艾兒西絲的位置,安
安心,這樣比較好。
鐵木真凝聚精神,運起鎖魂之術,遙隔萬里,搜尋艾兒西絲的所在,想確定伊人
芳蹤。
「啊!」得到的結果,令鐵木真大吃一驚,艾兒西絲不在帕羅奇公國,依照氣息
的感應,她處身的位置,是在北方的國度。
那個國度的統治者,是一群吸血族,屬於高層魔族,而且是強硬派的望族,憑著
堅強的實力,總愛與鐵木真唱反調,因而給遠調北方。他們對人類極度仇視,又喜歡
以人類的血肉果腹,艾兒西絲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少女,給他們發現了,哪裡還有命在
。
「那個傻女孩,跑那裡去做什麼?」
照理說,艾兒西絲不是三歲小孩,既然會深入這等危險地方,身邊必有高手護衛
,只要有三賢者的任何一人在旁,龍潭虎穴無憂矣。
可是,兩年的相處,鐵木真徹底明白,這個女子是個超級直線條的單細胞生物,
所作所為常常是不經大腦的,總是讓跟在一旁的鐵木真,慶幸自己的心臟還夠強壯。
鐵木真越想越是擔心,匆匆撂了句「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施展移動咒文,化為一道黑芒,飛空而去。
一旁的胤禎,無言地一歎,收拾手上的宗卷,飄然而去。
剩下來的諸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均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惹得
陛下突然拂袖而去,眾人俱是同樣的心思,只怕明日有人腦袋要落地了,而每個人也
在暗自祈禱,那個名額千萬別落到自己頭上。
黑芒落地,鐵木真現身,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副令他心膽俱裂的景象。艾兒西絲
給綁在根柱子上,雙眸緊閉,似昏迷了過去,周遭圍了群吸血魔人,亮出雪白的尖牙
,就要噬向艾兒西絲的頸子。
「住手啊!」
彷彿初遇時情景的再現,鐵木真發出了撕心的叫喊,揮手打出「爆靈魔指」,兩
道激光,狂飆射向吸血鬼們。
早在當初,鐵木真的爆靈魔指,便足以將整隊獸人兵誅滅,事隔兩年,天魔功的
修為更是增長至不可以道里計,加上情況危及,手底下更不容情,使了全力,所有的
吸血鬼們,根本來不及弄清發生何事,就給這如九天狂雷怒吼般的指勁,轟個正著,
灰飛煙滅,不留半點殘渣。
「糟糕!」指勁轟出,鐵木真暗叫不妙,剛剛因為焦急,慌忙中失去理智,一心
殺敵,那兩道指勁,毫無保留,端的是畢生功力所聚,轟殺了吸血鬼們後,餘勁形成
的狂旋氣流,亦足以讓一流高手筋折骨斷,艾兒西絲正身處其中,怎生能禁受的了。
只聽得「碰」一聲,地面給巨大的爆炸力,破開了個深坑,而綁在柱上的艾兒西
絲,就似斷線風箏般,給轟至半空,飛的老遠。
「艾兒西絲!」鐵木真狂吼中,飛身半空,接下艾兒西絲。
只見伊人臉如紫金,口角一絲鮮血,泊泊流出,顯然內腑已破裂多處,身受重傷
,若不急救,立刻便要香消玉殞。
鐵木真連忙盤膝坐地,把一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進艾兒西絲體內,鎮傷止血
,以期能保住她一命。
鐵木真心中滿是自責,這全都是他害的,若非他故意爽約,若非他下手沒有輕重
,艾兒西絲怎會變成這樣。
一面運功,鐵木真拼命向魔族的歷代先祖、人類的諸神,暗暗禱告,千萬別那麼
早帶走艾兒西絲,只要能保住這女子的一命,他願意用任何東西來換。
也直到此刻,鐵木真才發現,在自己的心裡,艾兒西絲的地位,有多麼重要,只
要艾兒西絲能平安無事,不管她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會答允的。
「小……小鐵」「艾兒西絲。妳別說話,我運功給妳壓下傷勢。」
搶救好一會兒,艾兒西絲星眸微張,喃喃低語幾聲。
「強……強大的力量……只能……只能帶來……悲傷與死亡……沒有辦法……沒
辦法開創明天……你……」
鐵木真恍然大悟,原來艾兒西絲不惜拿生命當賭注,以身試法,為的,就是要勸
告他,血腥的報復,並沒有辦法解決事情,一昧妄想用力量來解決事情的人,終有一
日,會遭到力量所帶來的苦果。
這些東西,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嗎?可是,卻因為沒有能及時領悟,固執的想
靠力量來解決一切,這才讓艾兒西絲陷入這樣的痛苦中。
「對不起,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對。」鐵木真啞著聲音,完全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拼命的道歉。
天魔功果是當世第一神功,一輪運功後,艾兒西絲的命,總算是保住了,對兩個
人說起來,這一天的會面,都可以說是個難忘的回憶吧!
天初拂曉,席庫利斯城的人民,屏住呼吸,等待黎明。
魔王軍已經作出宣告,要在天明的剎那,作出判決。圍城的魔軍,保養兵器,個
個摩拳擦掌,準備好好大幹一場的架式,每個人都對自己的命運,抱著無比悲觀的想
法。
城內的權貴,早已逃之一空,留下來的,是太晚得到消息,當魔軍圍城後,才知
大勢不妙的普通百姓。該國的領主,本是一名大臣,在魔軍攻入人間界時,刺殺了主
君,開城投降,因而獲得了魔族的賞識,也因此招來反抗軍的忿恨,才選在此地進行
刺殺。
只是,所有的王族,一早便得了聲息,養尊處優的他們,全然沒有與人民共存亡
的精神,趁黑夜收捲財寶,打開城門逃命去了,留下滿城驚惶失措的平民。
人們張著空洞的眼神,呆望周圍的景物,在他們的心裡,無論是魔軍或是反抗軍
,都是可恨的傢伙,魔族本就可恨,而打著正義旗號的反抗軍,也同樣令人憎惡,讓
他們陷入如此絕境的傢伙,不就是他們嗎?
緊抱著家人,享受最後一刻的溫暖,有不少人,本來在外地生活,因為聽說家人
將遭到屠殺,特意趕回來,與家人同生共死。這是何等悲痛的事,而等待他們的將是
悽慘的下場。
第一道曙光,穿破濃濃雲霧,照耀在所有人身上,對席庫利斯的百姓而言,這道
曙光,無疑與喪鐘同響。
一陣清風吹拂,黑色盔甲的惡魔,翩然降臨城頭,他的現身是那麼的自然,可偏
生又沒有人能夠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
鐵木真緩步踱至城樓,無比的威儀,至高的尊嚴,兩旁的魔族士兵,給這皇者氣
勢所懾,感動的不能自己,紛紛下拜頂禮。
鐵木真站立城樓,一雙眸子,冷冽的掃過場中群眾。民眾早已沒有反應,只是麻
木地等待死亡的宣告。
黑色的惡魔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卸去左臂裝甲,右手中,雪亮的匕首迎風燦爛
,在左臂劃了道既深且長的口子,鮮紅的血液,立刻飛濺半空。
所有人都還弄不清怎麼回事,當看到鮮血灑出時,才驚醒過來,驚呼四起,擔任
服飾的隨從,快步奔上,要為陛下止血。鐵木真把手一揮,制止了近侍上前,低沈的
嗓音,自盔甲後緩緩發出。
「對於此次慘案的發生,朕深表遺憾,對於真正的兇手,朕將追究到底,但是,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的行為,只會造成更深的哀痛,無益於事。」
「如果說,必須有個人,為此次慘案付出血的代價,那麼,就將一切的罪則,歸
諸於朕吧!今天,朕以自身的鮮血生祭,撫慰已逝的亡靈。」
鐵木真揚起左手,鮮血順著胳臂,滴落在地面,滴答滴答的聲音,似是某種哀樂
,為逝去的亡者,祈求冥福。
「他們的生命,不會無意義的消逝,朕希望,藉由賢臣的死,能夠創造新的世紀
,打開另一條生存的途徑。」
「魔族、人類、大陸上的各種族,應該是有共同生存之路的,相互尊重,和平互
存,可以讓這類悲哀的事,從此杜絕。」
「只要有心,吾等亦可創造一個理想國。對著過逝的賢臣們,以鐵木真之名起誓
,朕將造出一個,讓所有種族和平共處,同心共榮的理想國,為此,請諸位助朕一臂
之力。」
跟在鐵木真身邊的禁衛軍,本就以改革派的魔族居大多數,其中亦不乏他族的人
種,聽到這樣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都感動的熱淚盈眶,說不出話來,嘶啞著聲音,
伏地高呼萬歲。
原本呆滯的群眾,開始有了種種反應,有人掩面痛哭;有人摟著家人,開懷大笑
,從必死的深淵,突然獲得解放,每個人都處於狂喜的狀態中,他們本已為諸神所捨
棄,憤怒的詛咒一切,現在卻出乎意料的得救了,不管身為救世主的人是誰,他們會
毫無保留的獻上了忠誠、喜悅。
不知是由誰起的頭,城中的百姓,紛紛下拜,以極熱切的情緒,叫喚著皇帝的名
字。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我主鐵木真萬歲。」
「千古的聖主,鐵木真千秋萬載。」
不分什麼人種,所有人都陷入了瘋狂的狀態,基於極度的感動,他們哭著,叫著
,嘶喊著,在這一刻,鐵木真徹底擄獲了他們的心,得到了縱是人類史上的英主,亦
極難一見的熱切擁戴。
「這樣就夠了吧!艾兒西絲。」
看著群眾的欣喜浪潮,鐵木真向某個不在場的人,默默低語。不以暴力來統治,
而以正當的手法來獲得人心,這就是所謂的明君吧!
場中的魔族激進派,為之大驚失色,他們原本預期會看到一齣血腥屠城,卻怎麼
也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急變,現在,他們充份感受到了身邊群眾高張的情緒,而
人人自危,擔心自己會成為這股狂流下的犧牲者。
一旁的胤禎,冷眼旁觀。
這些民眾,並不是真正為了鐵木真的改革政策而感動,只是基於被解救的情緒,
無條件地高呼萬歲而已。
可是,不管如何,從政治角度上看來,這件事的宣傳意義之大,是無法想像的。
席庫利斯的人民,遭到了統治者的拋棄,而一向打著正義旗幟的反抗軍,也沒能展現
任何作用,真正把這群人救出來的,反而是魔族的魔王。
這件事,清楚的把人類的種種低劣面,作了反面教材,卻大幅提高了鐵木真的地
位,受到他感召,而真心加入改革的人,想必會越來越多吧!
不過,可真是驚人啊!在他記憶裡,從未有一個魔族的高層,曾經接受他種族的
歡呼,縱有,也是在暴力脅迫下的哀號,絕非像現在這樣,人人充滿喜悅,真心的呼
喊。
這就是所謂的「民心」吧!胤禎深深的受到震撼,有生以來,他首度對群眾的力
量,感到畏懼,在不久的將來,這股熱切的人心,將化為洪流,淹沒風之大陸的每個
角落,改革的大業,自此水到渠成,再也無可遏抑了。
步下臺來,鐵木真走向兄長,低聲道:「抱歉啊!兄長。」
長久以來,贊成柔性統治的胤禎,對鐵木真的改革,抱持著保留的態度,他認為
,人類與魔族之間,還是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該把相互的關係拉平。
今日的改革宣告,他事先並未得知,這樣的專斷獨行,鐵木真對兄長有份歉疚,
再加上未能替死去的親戚復仇,或許兄長會不快,是以鐵木真立即與兄長面談。
「呵……沒什麼關係,小孩子長大了,能自己決定事情了,我也很欣慰。」帶著
和煦的笑容,胤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四哥。」
「不要用那種聲音,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胤禎大笑道:「去貫徹你的選
擇,四哥會支持你的。」
「謝謝四哥。」
「不過,若是你的選擇錯誤,你會下地獄被火烤。」
「四哥,你又來了。」
「哈哈哈哈……」
能夠得到兄長的支持,鐵木真不勝之喜,胤禎的首肯,不僅是政治實力的一大助
力,更是心理上的,對於這個一起長大,對他關懷倍至,恩比天高的四哥,不管是什
麼事,鐵木真都希望能得到他的祝福。
只是,這時的鐵木真,雖然滿懷信心,卻仍是缺了幾許閱歷,尚無法體會「朱門
先達笑談冠,白首相知猶按劍」這千古名言,背後的真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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