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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隕星篇)第十二章─奇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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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堡中,胤禛守住星位,口頌魔族秘咒,從他以下,三十六名高手無不是額上
滲汗,功力較差的,甚至扭曲著臉孔,顯然正身受極大的痛苦。然而,整間正殿,除
了呼吸以外,沒有半點雜聲,針落可聞。
半晌,胤禛身軀一顫,低聲道:「時刻差不多了。」
鐵木真逼退眾人,忙將真氣在體內環繞一遍,檢查有何不妥,忽地胸口一陣激烈
疼痛,眼前發黑,差沒痛昏過去。
他按住前胸,大口喘氣。他的心臟,適才激烈跳動至每秒兩百五十下,若非及時
運功壓抑,說不定就要炸裂。魔族的身體構造特殊,生命泉源在於體內的「核」,並
非心臟,可是心臟仍屬重要器官,若是碎心,至少要失去一半以上的行動力。
鐵木真拭去嘴角血跡,慘然笑道:「嘿!兄長,好一杯穿腸酒啊!」
而這也是胤禛高明之處,以天魔功的威力,再強的劇毒只怕都能鎮壓,故他向毒
皇重金禮聘,研製劇毒時,所要求的,不是「可以毒死他」的藥,而是「可以毒到他
死」的藥,是以鐵木真雖以厚實內力鎮住毒性,不使其迅速漫延發作,但毒藥的後續
威力,卻仍在體內慢慢浮現,讓他分出越來越多的功力去鎮壓,無法全神作戰。
與胤禛一方相同,場中高手多半亦是氣喘吁吁,二聖、三賢者更是汗流浹背,封
魔大陣雖具神效,但本身對於肉體的負荷亦極為沈重,非天位高手不能承受,儘管如
此,在連續激戰後,眾人也是大見疲乏。
「除惡務盡,大家一鼓作氣,就此誅了這魔頭。」不待西王母呼哨,皇太極、卡
達爾再行搶上。
鐵木真正全力壓制二重毒效,無能控制力道,一記重手劈在皇太極肩頭,讓他的
「大日皇拳」尚來不及使全,便遠遠跌開。而面對卡達爾時,鐵木真始終不願出殺手
,只是迫於無奈,一指戳向卡達爾肩頭,還刻意放慢速度,讓他有暇退避。
哪知這一念之仁反害了自己,卡達爾「紫微玄訣」再度奏功,將指勁反轉,同時
趁勢搶攻,鬧得鐵木真一陣忙亂,才解了劣勢。
這情形看在旁邊陸游眼裡,卻不由得想起胤禛戰前提過的一些話,他說,封魔大
陣會配合使用者命格而有不同威力,卡達爾命格奇特,倘若能以之為主攻,必收奇效
。
當時一笑置之,只以為這是無聊的借刀殺人之計,但如今看來,莫非胤禛所言不
虛?
與調息方畢的皇太極使個眼色,後者登時會意,兩兄弟聯手攻敵,採用的卻全是
以卡達爾為主力,兩人輔攻的戰法。
這一來,卻苦了鐵木真,待得敖洋、西王母加入戰團,局勢更加不妙。如此連鬥
數回合,但覺焚城槍、蓮華索的攻勢漸盛,更古怪的是,雖然兩人派別不同,但所發
出的攻招中,卻都有一股說不出的奇異潛勁,總能在兩勁交接後滲入黑魔鎧,造成一
定傷害,防不勝防。
剛應付了二聖的聯手,皇太極的拳頭、陸游的劍也越來越顯出威力,顯然這場戰
役對兩人刺激不小,實力亦隨著攀升。
而每當拆解完四方強招,才想主動出擊,那卡達爾卻偏偏總礙在眼前,令鐵木真
一陣心軟,許多遞出的重招復又收回,再加上紫微玄訣不住轉移勁道,鐵木真幾乎陷
入挨打不還手的局面。
局勢惡劣,加上身上傷患,本有的英雄壯志不由氣短,重新打起了撤退的主意。
二聖、三賢者卻沒想到,上風架打得順手之至,趁著對方還不出手,各式強招轟
個不亦樂乎。
鐵木真分力拆招,卻仍沒放棄最後希望。
「諸位如此苦苦相逼,難道不怕鑄下大錯,終生遺憾嗎?」
眾人正佔盡優勢,哪理他說些什麼,只是暗驚這廝尚有如此餘力,人人手下攻得
更急,無暇答話,反倒是外圍的一眾結陣者鼓譟不休,呼喝助威。
「個人生死事小。人魔兩界數百年爭戰,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局面,倘若干戈再起
,黎民百姓的苦處,各位可曾想過。」鐵木真提起真氣,將語句一字一字清晰傳遠,
他的情況遠較眾人估計的要好,之所以陷入劣勢,實在是因為非但不敢傷人,更不敢
豁出去一戰之故。
「嘿!魔族一日佔領人間,百姓能有什麼好日子。」陸游連擊三劍,喝道:「只
要將魔族全趕回魔界,百姓自然會安泰康樂。」
「魔族不是非立於人類之上不可,人魔之間,也未必就沒有攜手之途啊!」
「你花言巧語,騙得誰來。」陸游疾道:「愚人不知,中你魔族懷柔之計,可別
想把這招用在我等之上。」
旁邊四人攻得正急,無暇開口,將辯答之戰全交給他,若能以此牽制鐵木真部份
心神,亦是不錯的戰術。
「朕全力革新,百姓確實是受了好處,又怎能說是花言巧語?」
「好處?」陸游冷笑道:「誰不知你魔族個個殘暴不仁,這等假仁假義、收買人
心的手段,不過哄哄愚民,想要以此一手遮天,那未免太小看人間界才智之士。」
鐵木真心中惱火,萬萬想不到這人如此見識狹隘,枉負賢者之名,看來二聖、三
賢者之崇高地位,多半憑的是武功修為,與氣度胸襟無關了。
聽著周遭一片喊打喊殺之聲,真不知是該怒抑或該哀,當下仰首一嘯,鼓勁聲中
,大喝道:「開戰至今,若非朕一再留勁不發,此處早已屍橫遍地,難道這也是假仁
假義、收買人心麼?」
這話喊出,旁人不覺如何,三賢者卻首先一呆。
不錯,戰鬥至今,確實是苦戰,但是,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頭。照原先的估計,
要在戰爭中取得優勢,縱使封魔大陣真有奇效,自己這方至少要折損三分之二以上,
而三賢者自身,更早有重傷、甚至當場陣亡的心理準備。
然而,現在已經將大魔神王逼到如此地步了,這邊全沒半個人受傷,這真是與預
算相差懸殊。雖沒親自接觸過,但三賢者也大概熟悉天魔功的種種特徵,而一直以來
,鐵木真雖以無匹內力,恃強力敵眾高手,但所擊出的掌力,僅有渾厚,卻沒有傳說
中侵筋蝕脈的兇狠。
「莫非此人有假?」這當然不可能,首先胤禛就不可能讓此事發生,再者,這人
的確一度使過天魔勁。憶起那一瞬的短兵相接,三賢者心有餘悸,的確,倘若從頭到
尾接的都是那種勁道,又配合這樣強橫的內力,自己一行人能否支撐得住都很難說,
絕無可能佔得如此優勢。
「難道他真的在留手?」
「嘿!」三人正自疑惑,一個低沈嗓音響起,「他不是留勁不發,是無勁可發。
」出聲者,赫然便是一直沈默無語的敖洋。
三人登時省悟,仔細想來,自從封魔大陣結成後,鐵木真就未曾再用過天魔勁,
這封魔大陣既是專對天魔功而創,自然有剋制天魔勁的奧妙法門。同時亦驚出一身冷
汗,倘若剛才自己信了鐵木真的話,手下稍有遲疑,說不定就給他趁隙脫陣,屆時天
魔勁源源而發,這裡一群傻子就通通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
鐵木真驚怒交集,萬萬想不到這一直沒開口的敖洋,唯一的一句話竟這等厲害,
心神稍分,給西王母一指擊在後心,異勁潛透天魔鎧護身氣罩,只擊得心疼欲裂。
一擊得手,西王母嬌笑道:「陛下,您口口聲聲為了人魔兩界著想,那麼妾身倒
想請教,您這麼一個了不起的作法,怎麼會淪落到今日這個田地?」
「受你恩的人類不信你,魔族要反你,為了殺你,深仇大恨的兩邊可以合作。」
西王母道:「到頭來,你什麼東西也留不住,縱有一身蓋世武功,卻眾叛親離,人魔
皆仇,連一手栽培出你的親生哥哥都要毀了你。」
她這話似是而非,有些地方甚至連三賢者也罵進去了,但聽在鐵木真耳中,卻每
一字都似鐵鎚一般重擊在心坎,念及言中種種,眼前忽地白茫茫一片,不知方向。
心神激盪間,三賢者一齊攻上,而敖洋則趁隙貼近,趁著他大半力量集中身前,
捨槍不用,一記重拳再擊向他後心,竟是與西王母一般,都是對準了他體內毒患最重
的地方。
劇痛襲來,鐵木真驀地驚醒,天魔功狂催至最高,亂拳飛舞,將眾人全數擊開,
於此同時,口中一道血柱仰天噴得老高,心脈重創,險些就要倒下。
忽然之間,他有種感覺,敖洋的那句話絕對不是誤解,和三賢者的心有定見不同
,二聖自始至終,就從著相當多的古怪,他們……似乎對自己的傷處、武功破綻相當
熟悉,難道早在三賢者上山之前,胤禛皇兄已與他們有過更檯面下的接觸?
不,應該不對!兩大聖地素不與塵世來往,據自己所知,皇兄並沒有路子與他們
取得聯繫……
那麼,會不會反過來呢?
抬起頭來,恰好與敖洋打了個照面,當眼神接觸的剎那,鐵木真明白了很多事,
二聖武功中奇異的潛勁、對天魔功破綻的瞭解、屢次發言所持的態度……還有,那雙
不一樣的眼神。
「原來如此,是你們啊!」鐵木真拭去口邊鮮血,微微苦笑。連續幾下重招,心
脈受創非輕,讓他失去了再行游鬥的本錢,如果再要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因此
,他已下定決心,拼著再硬受一兩擊,立刻就要奔離現場。
「鐵木真,乖乖納命。」皇太極、陸游瞧見鐵木真重傷嘔血,雖拿不準他傷勢狀
況,仍然奮勇再上,務要把握如此良機。
鐵木真蓄滿勁道的一擊打出,目標卻中途轉向地面,「轟」的一聲,地上立時陷
了個大坑,塵土飛揚,一時間目不識物。
皇太極、陸游與鐵木真交戰多時,只防著他內力重招,卻壓根也沒想到他會行使
這等詭計,當下連忙撤招護身,給夾著強橫內勁的砂石鬧得手忙腳亂。
塵沙揚起,十丈之內一片混亂,但天位高手動作不需倚仗耳目,塵土一起,敖洋
、西王母已知要糟,便當皇太極、陸游後退之時,二聖雙雙搶上,無顧眼前夾勁砂石
,一槍一帶,配合同時間趕至的卡達爾,一齊擊向鐵木真位置,要趁他起身前,將之
截下。
哪知道,鐵木真正屹立原地,等著三人這一擊,一確認三人發招,手上使出全力
,模仿卡達爾「紫微玄訣」的手法,將三人來招攪成一團。而三人亦是只防到他同時
還以重招,卻全沒想到這慣使剛勁的敵手,會有如此巧妙的手腕,心中狂叫不妙之際
,已然不及,給他強大的內力帶起,全跌作一堆。
趁著五名強手亂作一片,外圍弄不清楚發生何事的混亂中,鐵木真鶴唳一般沖天
而起,一轉身就往西方陣角迴飛而去。
脫出重圍,鐵木真頭也不回,直衝而出,將五人甩在後頭,戰鬥拖延至此已是極
限,倘若再打下去,必有死傷,如此一來,前功盡棄,絕非本願;況且,自己血脈如
騰如沸,也已經到了不得不收手的時候了。
西王母指揮陣形,變換攔截,但鐵木真為求一舉脫身,拼著讓毒力擴散,奮起十
成功力,兩道天魔刀勁破空發出,剛中藏柔,將所有擋路之人全給震開,自身人隨勁
走,轉眼間便到了陣圍邊緣。
「糟糕!」「不能讓他走了,快追!」
皇太極、卡達爾最是焦急,發力拼命追趕,卻又哪來得及。
就在鐵木真將要突破陣圍之際,一名灰衣人冷不防地搶出,兩腳一站,便擋在鐵
木真之前,如嶽之鎮,兩道天魔刀勁射至他跟前,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法,便將這兩
道無堅不摧的勁力一舉化消。
此人甫一出現,鐵木真心中不祥之感更盛,看他化消刀勁的手段,舉重若輕,武
功似乎猶在二聖之上,雖然不知來歷,卻必定是今日之戰的最後王牌,哪裡敢有絲毫
小看,八成功力一催,左掌便往那人身上轟去,只要能逼得他一退,此戰便算完結了
。
「生死關頭,還在為敵人留力,這就是你最大失敗之處。」那人一聲冷笑,亦是
舉掌相迎,就在眾人驚呼中,兩道澎湃無匹的掌力正面對撞,爆起巨響,地面立刻便
給炸出了一個大洞。
「怎麼會,居然是齋天位級的……」鐵木真心中大駭,雖有料到此人非同小可,
卻怎也想不到他實力厲害若斯,藝成以來,這還是第一次遇著齋天位高手,這必是兄
長最後王牌,但兄長到底是從哪裡請出此人的?
這個驚駭還沒獲得解釋,更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兩人掌力僵持不下,鐵木真待
要再催內力,逼開此人,哪知對方冷笑一聲,一股極為熟悉的內勁從左掌上傳來……
給這無名怪客一耽擱,二聖、三賢者已趕至兩人周遭三丈處,但聞一陣怪異的咯
咯聲響,跟著,鐵木真的左臂好似給什麼劇烈毒物腐蝕,發出骨肉爆裂聲,眾人起先
以為是劇毒發作,待得見到那堅固無比的黑魔鎧亦開始脆化碎裂,這才省悟,齊聲驚
呼道:
「天魔功,是天魔功!」
此言一出,場中群起譁然,人人皆知天魔功是魔族鎮族神功,非王族嫡系不傳,
便算長老重臣亦不得窺,而魔族正統王室,除了鐵木真、胤禛兩人,餘者皆已在戰爭
中死傷殆盡,此刻卻哪裡再跑出了個天魔功高手。但瞧那獨門的吸蝕威力,腐血蝕肉
,無物不化,普天下除了天魔功,再無第二門功夫可及。
一片驚異聲中,那人抬起了頭。他身著粗布灰袍,披頭散髮,打從雙方交手開始
,便一直低頭待在最外圍,不惹起他人注意,此時一抬頭,眾人只見他相貌俊秀,於
憔悴中頗見英氣,但一張臉卻慘白如蠟,毫無血色,彷彿一抹剛由地底竄出的幽魂,
全身上下渾沒半絲人氣。
「這人是誰?」他會使天魔功,必是魔族皇裔,否則就算胤禛因孤注一擲,肯破
祖例私傳外人,短短五年,也計決練不到如此功力,只是,魔族皇裔早在戰爭中死絕
,又怎會突如其來的又冒出一個?
敖洋與西王母對望一眼,閃過了然神色,顯是早已知道胤禛有此一著。
「這人是……八……八……」人群中好似有人憶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三賢者中,皇太極最是年長,兼之熟識魔界事物,聽到這句話登時猜到,「他是
胤嗣,前任大魔神王的皇八子胤嗣!」
這句話真是震驚全場,年長一輩的都知道,昔日玄燁在生時,眾皇子為爭王位,
檯上檯下鬥得慘烈無比,當時,眾皇子裡武功最高,幾乎可與乃父比肩的,便是八皇
子胤嗣。
他的天魔功修為高絕,又掌軍職,人間界高手喪亡於其下者,不計其數,後來在
一次出征中,中了敵人埋伏,整枝軍隊給殺得大敗,他自己也身受致命重傷,有傳說
是給俘虜起來,也有人說是死在亂軍之中,總之就此無影無蹤。
如此一名天位級高手會在普通戰役中身亡,這是任誰都不肯相信的事,因此魔族
高層一片譁然,一般猜測,這是胤嗣的死對頭,二皇子胤礽設下的圈套,令胤礽成為
眾所矢的,但隨著時間過去,胤礽垮台,而種種線索牽連起來,直指最後勝利者胤禛
。但其時玄燁已亡,鐵木真在胤禛扶持下穩坐王位,還有誰敢多言半句,只有暗自咒
罵胤禛手段毒辣。
可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名早該成為歷史的人物,會在此時重現人間,而且一出手
便展出技壓當場的實力,立即剋住鐵木真。
鐵木真聽著皇太極的話,心中驚駭無倫,他沒見過八皇兄,卻常常聽過他的名字
,魔族重臣常在私下將他與自己並稱為「魔族千年內兩大武學天才」,武功之高可想
而知,事實上,除了自己,這是鐵木真有生以來首次見著齋天位級數的高手。
以他性情,與親生兄長見面本當大喜,無奈對方非但不存手足之情,攻過來的天
魔勁反而兇狠異常,便如同一把把銳利小刀,狠狠地刮剁著手臂血肉。
天魔勁在腐蝕血肉之餘,更有吸化對方精氣、功力的奇效,鐵木真之所以一直忌
用,這便是一大原因。
早先與胤禛動手時,兩人功力相差懸殊,胤禛的天魔勁未及入體,便給逼回,但
此刻對手換做同為齋天位的胤嗣,又失去先機,局面便整個倒了過來,鐵木真只覺全
身功力隨著血肉乾癟,而源源不絕地向外流竄,情知再不有所決斷,立刻便要慘死當
場。
「喝!」的一聲,一蓬血雨揚天而起,鐵木真右臂上撩,硬生生地將左臂斬下,
身子同時向後急退,右手連戳斷臂處穴道,止住失血。
「跑得了嗎?」胤嗣將抓住的斷臂一拋,身子跟著欺上,與鐵木真鬥在一起。
苦戰半天,只不過維持著個佔不了多少便宜的優勢,現在突然跑出來的一個不速
之客,三下兩下,便讓鐵木真斷臂重傷,面對著驚人變局,眾人驚訝得連高興都沒半
點。
三賢者全停了手,雖然說早已決心與魔族聯手,先除此大敵,但胤嗣的出現,卻
是他們完全不知道的一著暗棋,親眼看到魔族加入戰圍,三人都難掩心中的嫌惡,不
願與他聯手夾攻,遠遠退至一旁。
眼見兄弟兩人鬥得激烈,三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怎也想不到胤禛會留下這一著
王牌,照理說,胤嗣與胤禛互為死敵,胤禛居然有辦法請出此人,其手段高明之處,
可想而知,而想到一旦誅殺鐵木真成功,對手就要換成此人,任誰也高興不起來。
敖洋、西王母則面色凝重。此戰開打之前,他們曾經計算過,當眾人誅魔成功,
精疲力盡之際,以胤禛一貫的作風,必然有另外的狠辣手段,將人間高手也趁虛誅盡
,而根據某個特殊的情報管道,兩人大概算到了胤禛手上的幾張王牌,故而適才作戰
時,兩人暗自存下幾分實力,以備戰後變局。
然而,胤嗣出現的時機卻不如兩人所料,這是否代表胤禛另有後著呢?倘若胤嗣
就此將鐵木真殺斃,那對胤禛絕無半分好處。首先,人間界高手並無重大損傷,對將
要執掌魔族大權的胤禛來說,是重大障礙;而依照兩人這般打法,鐵木真敗死前勢必
給胤嗣吸掉大半功力,而捲土重來的胤嗣亦將成為胤禛心腹大患。
難道胤禛是打著讓胤嗣、人間高手兩邊互鬥的如意算盤?不太可能,在人人都知
道胤禛會漁翁得利的情況下,胤嗣絕不會笨得在此時與人類發生衝突,己方亦然。那
麼,胤禛打的主意到底是什麼?
眾人各懷心事,驚疑不定間,鐵木真已給胤嗣逼得連連倒退。剛剛雖及時斷臂,
卻已給吸去兩成功力,應付起毒患、天壓更覺吃力,加以僅於一臂,實力此消彼長,
交手沒過幾下,險象環生,當下再無保留,天魔勁全力還擊。
「嘿!現在才用真本事,不覺遲了嗎?」胤嗣口中冷笑,手下卻絲毫不敢小看,
全力鼓起天魔勁,主動搶攻。
兩人這一番交手,局面登時不同,兩股天魔勁彼此交攻,招式偏重鎖、拿、戳、
刺,招招攻向對方要害,變招迅捷無倫,內力發揮到極處,股股罡風直刮出去,令人
生疼。
鐵木真失去一臂,招式運用大是吃虧,但第十一重的天魔勁,仍令胤嗣不敢冒進
。隨著兩人過招,周圍空氣變得乾燥、腳下踩過周圍的植物瞬間枯化,說明了天魔勁
的威力,旁觀眾人看得心驚膽跳,暗自想像倘若鐵木真一開始便以此勁出手,如今不
知還剩幾個活人。
當激盪的罡風越來越強,忽然響起幾聲慘叫,幾名距離鐵木真、胤嗣最近的高手
,渾身血肉枯竭,變作乾屍,慘死當場。
「怎麼回事?」「不好,大家快退。」
三賢者見機最快,情知這兩人俱是天位以上的絕頂高手,過招時周遭佈滿天魔勁
的餘勢,逐漸往外擴張,遇物則噬,功力稍差的抵受不住,當場就給蝕乾全身血肉。
「好歹毒的功夫!」卡達爾想起妹妹正是傷亡於此功之下,更是怒不可抑。
鐵木真見得慘狀,下意識地招式一頓,但值此生死關頭,又怎容得他遲疑片刻,
只聽胤嗣冷笑一聲,中宮直入,右臂閃電似的抓住他咽喉。
「婦人之仁,注定你今日有此一敗。」
胤嗣大喝聲中,右手天魔勁瘋狂急吐,爆裂聲立刻在鎧甲之內響起。鐵木真獨臂
猛力轟出,胤嗣早已料到,反掌握住,天魔勁施威下,拳到中途便已無力化。
三賢者互望一眼,情知今日之戰至此已然完結,但這胤嗣瞧來也是心狠手辣之輩
,武功又高,吸納鐵木真功力後,為禍更大,三人都有些遲疑,不知是否該趁他功力
未固,利用封魔大陣一舉將他除了。
鐵木真連連鼓勁反震,可面對強大的腐蝕勁道,又是掐在頸間,所有發出的勁力
只有給吸乾的份,毫無效果,腦袋不多時便已暈眩。
「如此下去我命休矣,只有放手一搏,將殘存功力壓縮之後,一次爆發,拼個同
歸於盡就是了。」
胤嗣佔盡上風,體內功力則數倍增長,即將邁入第十一重的天魔功,心中極是歡
喜,忽覺鐵木真體內真氣有所異動,微一思索,已明其理,忙趕在真氣將爆炸的前一
刻,縱身躍入空中,同時鼓勁護身,希望能把這最後一擊造成的傷害減至最低。
「怎麼回事……是魔族的『解體震爆』!」
二聖、三賢者見胤嗣於大勝之際行此異舉,哪還不明白發生何事,連忙呼斥眾人
後退,以免給這天位高手瀕死一擊、可能廣及數十丈的爆炸牽連到。
便當所有人各自以最快速度退避,運功護身,希望捱過最後震爆的當口,漆黑的
夜空,舫穗、紫微、天機、魎魅、蠱冥、鷲翎、破軍、古夢、馥思,九顆夜空中的主
星,驀地大亮,九道星光急射而下,定住了地面中的鐵木真。
「嘿!兄長,當真是這麼想殺我嗎?」鐵木真慘笑聲裡,體內積蓄的真氣,發生
了最強大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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