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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星星篇)第六章─神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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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達爾驟遭遇難,人在半空,心神不亂,強提一口真氣,身形猛地拔高,避過信
長的攻擊。適才對戰時,他預先將三成魔法力轉換成內力,此時遭逢大變,仍有應變
之力,尚不至於任人宰割。
信長運功強壓傷勢,把握這千載難逢的良機,狂風暴雨般的發動攻擊,雙掌或施
劍氣,或近身直擊,一身武功發揮到極限。
反觀卡達爾,就顯得破綻百出,他雖能以魔法力施展無上武學,但到底還是魔法
師,先天反應與動作上,無法與真正的武者相比,一旦失去了魔力,登時處於下風。
勉強避了幾下,終於被信長擊中,卡達爾連退三步,胸腹間氣血激盪,只見信長
又是一掌擊來,卡達爾揮掌相迎,碰然一聲響,卡達爾左肩鮮血激射,這才憶起,左
肩的傷勢未癒,此刻失去了魔力療傷,又被掌力傳震,登時傷口迸裂。
卡達爾抽掌欲退,赫然驚覺對方掌力轉吐為吸,極柔韌的內力黏住自己手掌,抽
身不得,更驚人的是,信長正以某種密法,吸化卡達爾的內力。
「真是老糊塗了,明知他是魔道中人,怎沒想到他會吸攝別人功力,還笨的與他
對掌!」卡達爾暗罵自己,此刻無暇再想,必須要立刻破除結界,恢復魔力,否則敵
強我弱,不用多久,自己就得化作一具乾屍。
這結界的設法奇特,光華流轉,與生平所學之途,大相逕異,遍思所見,盡皆不
符,朦朧間,腦裡閃過一段對話……
「三光者,日、月、星;三才者,天、地、人。」
「大哥可是想要,以此排設出一個陣局?」
「不錯,二弟、三弟,此法古人未有所見,若能依此排設,必能達到攻敵不意的
效果。」
「可是這六者,中間既有相生,又有相剋,要如何才能將之調和無間,可不容易
啊!」
「嗯!二弟所言不錯,這之間確有許多需要琢磨之處。三才者……」
念及此處,神智登明,「三光者,日、月、星,此陣正是三光結界。」卡達爾恍
然大悟。日、月、星,難得同時並出,故此,需以別物取代星光,適才信長「魔皇星
爆」一式,看似鹵莽,卻是暗藏玄機,以人光感召天光,繼而混同日、月光華,藉特
殊材料予以保留,形成三光結界。
一旦明白結界的構造,破法隨即而出,只需有兩道力量,內外合攻,結界轉眼便
可破除,雖然難找外力,卻也困不住卡達爾,以他修為,大可借助周圍神祇之力,破
除咒法,只是……
﹝破除這等規模的結界,絕非兩三個神明就能成事,而要大規模的借助神力,耗
損功力,絕對是超乎想像的龐大,一旦運功超過五成,豈非天刑立降……﹞
這個想法,震驚了卡達爾,一直以來,他在這場鬥爭中,始終遊刃有餘,就算面
臨險境,也堅信可以憑自己的力量脫困。
但是,打從這一刻起,他的心頭有了面對死亡的恐懼,佈局者精巧的設計,讓他
在不知不覺間深陷其中。
修煉到了卡達爾這等層次,已非尋常人禍所能傷,便算魔族要盡起高手圍殺,勢
必也得付出絕大代價,故而最妥當的方法,莫過於利用天刑。
而設計人的心思,陰狠精密,先用蕾拉引卡達爾入殼,再以信長讓卡達爾產生大
意,最後才暗伏殺著,引天刑降臨。
這等計策,非得對卡達爾生平、個性、修為,都有深切了解者不可。
﹝混沌火弩……能想出這樣的計畫……佈下這等結界……莫非當真是他……唉!
若真是他,我命休矣!﹞
念及那人的手段,卡達爾自知今日九死一生。
遲疑間,功力已被吸掉一成,看見敵人興奮的模樣,卡達爾暗道:「就是死,也
要死的有價值。」當下,默念咒文。
信長不住吸納卡達爾的功力,只覺得全身精氣飽滿,甚是受用,星賢者的絕世修
為,果不尋常,若是正面相對,肯定連半分機會也無。
眼見任務即將成功,魔族從此剪除了一名大敵,正自狂喜間,一絲若有若無的聲
音,迴響在耳畔:
敬告四天與四方地,
守護著吾鄉與吾故土,
來自虛渺之堂,
遵從太古盟約,
日出之國的八百萬神明啊!
輔助我命,破除諸邪!
信長這一驚非同小可,策定此計的那人,並未向他提及卡達爾還有引藉外力來破
陣的可能性。當下顧不得再吸功力,全身勁道運於左臂,務求一招將卡達爾擊殺。
然而,已經晚了一步,結界外,太陽的方向,昇起了七彩虹光,轉射在結界光罩
上,結界的光華登時減弱,卡達爾趁此機會,以殘存的魔力施法。
「風捲雲殘!」
平和的大氣,突然激烈的旋轉,瞬間化作了強猛的颶風,吹向四方,將凝結結界
的微塵,吹得乾乾淨淨。
微塵一除,卡達爾魔力盡復,隨即以斜身遁走,卸去信長掌力,身化千億幻影,
陡然拔高到空中,雙手結印,大喝一聲,「信長,賠命來!」
雙手間一團耀眼赤燄,越來越強。是炎系魔武的強猛招數。
「熾天之翼。」爆喝聲中,卡達爾全力出招,炎系法咒中,最強的一式,熾天之
翼,化為熊熊火燄,朝信長噬下。此招與「魔皇星爆」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不同者,
一者為魔界烈燄,一者為天界淨火,如此而已。
絕招發出,耀眼的光芒,猶勝剛才星爆之威,澎湃的熱浪,剎那間,散佈至天地
中的每個角落。毀滅性的力量,掩蓋了一切。只是,卡達爾刻意抑制了此招的威力,
看上去,反倒是沒有適才的威力驚人。
面對這等招數,先機已失,滿身傷痛的信長,豁盡功力,把護體真氣昇到頂峰,
全身經脈扭曲欲裂,骨骼咯咯作響,極力抗拒著死亡的陰影,然而,蜻蜓終難搖動石
柱,在僵持一會兒後,信長氣竭力空,被吞沒於飛騰的熾燄裡。
敵人終於消滅,卡達爾的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
「到底是逃不過天數啊!」卡達爾慘笑。
仰頭望天,原本絢爛的初陽,被急湧而起的烏雲所遮蔽,濃密的雲朵中,隱見電
光飛騰,聲勢甚為怕人,整個天空,剎那間晃如黑夜,正是天刑降臨之兆。
卡達爾飄然立於空中,回想起這一生的經歷,楞楞出神。
猛地,察覺地上有所異動,卡達爾注目急視,赫然發覺,有個物體,以緩慢的速
度,移向本能寺的殘骸。
「什麼麻藥這麼厲害?」信長的韌命,就連卡達爾也為之倒吸了口涼氣。
魔族的生命力,再加上生死花的效力,果然非同小可。此刻的信長,下半身已成
為焦炭,上半身的皮膚全數炭化,卻還能拖著身子,移往本能寺的方向。
支持他不倒下去的,大概是其一族所特有,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不死鬥志吧!
本能寺在如此近距離之下,連受兩式超毀滅性的攻擊,屋瓦土木,早已化作灰燼
,但在一片焦土中,卻仍有一物,絲毫未損,妖異的緩緩脈動。
卡達爾猛地驚覺對方意圖,連忙自空中降下,想要攔截。但已遲了一步。
「魔種……我還有魔種……」信長將跳動的肉球,納於掌心,想予以吸化,倘若
成功吸納魔種,他便成了古往今來,第一個以外力修成魔種之人,功力大進,可以保
住性命,重新再戰。
「給我住手!」卡達爾厲聲喝道。
恐怖的事,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信長掌力甫發,一股更強大的吸力,自掌心反傳
回來,將他的精血,長江大河般的吸攝而去,信長長聲慘嚎。那刮骨蝕肉的劇痛,強
烈的衝上腦門,偏生他的神智卻又清清楚楚,這等痛苦,實非言詞所能形容於萬一。
卡達爾見狀,知他反為魔種所噬,心下駭然,暗道:「自古以來,練魔種者不得
好死,你又何能例外?」
失去功力的支持,信長強壓下的傷勢,一齊迸發,眼耳口鼻鮮血激噴,甫一離體
,便因高熱,蒸發作陣陣輕煙。慘嚎聲漸漸衰弱,最後,信長全身著火,在地獄煉火
的焚燒下,成了一團灰燼。
卡達爾與之激鬥一日,最後更因之而性命垂危,但對於信長之堅毅鬥志,佩服於
心,此刻見他如此下場,雖覺罪有應得,亦不免為之惻然,當下低聲頌咒,為敵人祈
求冥福。
恍惚間,眼前的火燄中,出現了個黑髮金瞳的少女,容貌美的讓人屏息,明豔的
神韻,依稀有些熟悉,她無表情的看了卡達爾一眼,轉身消逝不見。
火燄燒盡,魔種厚實的胎衣,忽地分作兩半,一個紅通通的女嬰,沒發出半點聲
息,躺在地上,明亮的黃金眼瞳,不帶一絲的感情,望向天空。
卡達爾知道,自己目睹的,是一件千古奇聞,修行者練至化境,有所謂的魔種,
但那是指個人的精、氣、神的聚合,並非真是胎兒。
魔種煉製之術,別走捷徑,因自古以來,沒人練成,誰也不知道最後是何光景,
卻想不到,今日魔種功敗垂成,信長作法自弊,焚燼身死,而本該被吸化的魔種,卻
育孕成胎,這真不知道是哪一門子的糊塗帳。
由於這胎兒,非自然所生成,所以沒有人心意識,雖然會呼吸,雖然有心跳,卻
不會哭、不會笑,沒有任何的感情,也沒有任何的感覺,只是一團肉塊而已。
看著嬰兒的小臉,卡達爾想起蕾拉,心中一痛。
「說到底,她是蕾拉的女兒,我欠她母親太多,就回報給這孩子吧!」卡達爾下
了決定,手指結印,綻放光華,欲以太古秘術,拼著大耗本身元氣,要強行開啟孩子
的天源意識。
「阿波茲多‧頡氐頡氐摩氏利……」
法咒急頌,卡達爾左手三指,點在孩子的額頭上,灌注靈力。手指甫觸,赫然驚
覺如觸磁石,本身內力泥牛入海般,消逝無蹤。
「這女孩的體質恁地奇怪。」卡達爾吃了一驚,內力不收反吐,他自忖無能避過
天刑,今日必死無疑,內力保留多少,已無關緊要,是以再不吝惜,務要打通孩子的
靈竅。
「喝!」隨著一聲暴喝,嘹亮的嬰兒哭聲響起,秘法已然全功,卡達爾閉目調息
,汗下如雨。
不過僅是盞茶時分,卡達爾的左臂,被吸蝕至乾枯如柴,內力折損三成,再加上
適才所得,這女孩甫一出生,便已擁有信長的全身功力,再加上卡達爾的四成靈力,
躍身為絕代高手之林。
卡達爾抱起孩子,仔細端詳,清秀的眉宇,雪中透紅的肌膚,看來就跟母親一樣
,將來是個大美人,卡達爾暗自祈禱,這孩子未來的命運,多福多壽,無災無病。
女孩的左手,自剛才便一直緊握,卡達爾好奇心起,小心的將她手指扳開。
剎那間,濃郁的馨香撲鼻,一縷晶瑩的白光,出現在小小的掌心裡,一枚渾圓剔
透的明珠,柔和的綻放光彩,隱約之間,浮現一個「生」字。
卡達爾心知有異,望向嬰孩,孩子咯咯輕笑,明如秋水的眼眸,咕嚕嚕的轉動,
靈活地看著他。
黃金色的眼瞳中,映出了卡達爾的身影……黃金色!卡達爾猛地想起,適才火中
看到的幻影,難道是……恍惚中,心底若有所悟……
「卡達爾導師!」
一個人影,在遠處緩緩走近,赫然便是羽柴秀吉。
秀吉自那日分別後,知道必有連場劇鬥將發生,連忙率領少數精銳,回奔京都。
途中遇上明智光秀的軍隊,雙方為攻守本能寺,發生激戰,卻不料戰至中途,本能寺
傳來強大的衝擊波,敵我雙方,在信長的「魔皇星爆」之下,全軍覆沒。
「前次,我說你不宜回奔,想不到你還是回來了。」
「秀吉拜謝導師救命之恩。」說著,秀吉深深的行了個禮。
適才星爆之威,遍及八方,他能夠活命,全仗日前卡達爾所贈之護符,代主碎裂
,方能保住一命,因此,心中對卡達爾感激不已。
本來,為人臣子,主君死於人手,豈能坐視一旁,但他剛才目睹了信長的真實身
分,知道這是牽涉了人魔之間嚴重的問題,非一般可比,再看卡達爾,亦是傷疲交加
,又哪裡下得了手。
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密,悶雷的響聲,亦漸趨洪亮,天刑降臨的時間,又近了幾
分。
「秀吉兄,昔日你我擊掌為誓,此約記否?」
「壯士一言,駟馬難追。但教義之所在,力之所及,秀吉自當鞠躬盡瘁。」
卡達爾點點頭,瞥見天上隱現的電光,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
「卡達爾今日在劫難逃,行將大歸,臨去之前,一事相託,勞煩秀吉兄代我將此
女養育成人。」
「這女孩是……」
「是貴方信長公的遺孤。」
秀吉心裡疑團無數,迎娶蕾拉,不過一月有餘,如何能懷孕生子,但想起信長並
非人類,也就隨即釋然。
「導師請放心,公主既是主公的骨血,秀吉必當視若己出,竭力撫育成才。」
「如此甚好,就勞煩秀吉兄辛勞一世了。」卡達爾跪倒在地,拜了三拜。
「不敢!」秀吉對拜還禮。
「公主可曾命名?」
卡達爾思索片刻,道:「此女出生,身上馨香馥郁,就名作『香』吧!」
「織田香……織田香,真是個好名字。」
將孩子抱過,卡達爾自懷中取出一錦盒,珍而重之的交給秀吉,錦盒上的絲線斑
駁,外殼泛黃,看來是很舊的古物了。
「錦盒中有一勾玉,內裡記載我畢生所學,待日後此女長大,請交付於她。」秀
吉知道此事重大,點頭答應。
卡達爾瞧著孩子的小臉,呆呆出神。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向孩子低語。
「我和妳的母親,共同有了一段傷心的回憶,因為我的怯懦無能,連累她遭到不
幸,最後連我自己,也付出生命來贖罪,對於這個懲罰,我並不後悔。那麼,我的孩
子啊!將來的妳,會走出什麼樣的人生呢?無論如何,希望妳能踏出嶄新的足印,同
樣的錯誤,別讓它再上演了……」
「天刑將至,我以傳送之術將你們送出百里之外。」
「導師!」
「永別了!」靈力施展,秀吉的身形,被籠罩在一團光圈之中,漸漸消失。
「天,實在對我不錯,竟然還給我交代遺言的機會。」
卡達爾負手望天,昂然直視。心願既了,他,已然無憾。
轟然巨響中,第一批天雷降下,妖雷魔電,化作電龍飛舞,噬向卡達爾。
「喝!」卡達爾釋放全身的功力,將護身氣罩,威力提到極限,與第一枚天雷相
撞,爆出震天巨響。
堅固無比的氣罩,竟連抵擋一會兒的機會也無,在接觸的瞬間,被天雷炸個洞穿
,直襲卡達爾。
「紫薇玄掌!」卡達爾將功力凝聚在右臂,揮掌對擊。
掌力未至,天雷所蘊藏的光明火,熾灼奔放,燒向卡達爾的手臂,聖靈冰隨即凍
住毛孔,太陽風、宇宙光交錯襲來,肌肉組織幾乎完全壞死,而後是威力最大的爆雷
。
「噗!」只是一擊,卡達爾給震得七孔流血,五癆七傷,一口鮮血噴起兩丈高,
豁盡全身功夫,才把入侵體內的雷殛,化除殆盡。
「天地之威,果然不是平常人所能相抗。」心下再不敢怠慢,施起遠距離攻擊,
靈光急舞成盾,務必要在天雷襲體之前,予以卸去。
一枚天雷,可以將方圓五百里地,瞬間夷平,若是二枚聯合爆發,威力會以幾何
級數相乘,換言之,千枚天雷所形成的末世天劫,真的是具有毀滅整個世界的能力。
卡達爾或擋或卸,第一批的五十枚天雷,轉眼即過。在巨大的殺傷力撞擊下,表
面無傷的軀體,內裡就彷彿遭受劇烈爆炸一般,千瘡百孔,本來枯乾的左手,猛地爆
成血霧。
「呵……報應來的好快啊!」失去一臂,卡達爾並不如何驚慌,重吸一口氣,竟
躍身起來,迎向第二批天雷。
適才他竭盡所能,固守一地,尚且重傷,這時主動搶攻,無疑是自殺的行為,但
他自忖在劫難逃,索性豁出一切,要在人生的最後一剎那,留下永恆的光輝。
其實,若是他主動自裁,當可躲過天刑,雖是身死,卻能再世輪迴,但如此一來
,天雷勢必亂轟大地,造成難以想像的天災,秀吉等人亦勢難倖免,故此,他不惜神
形俱滅,亦要捨身面對天刑。
卡達爾飄翔半空,拳飛掌舞,在生死關頭中,激發出全部的潛力,一身的修為,
提昇到另一個層次。
只見他武功、法術並用;掌勁、靈光齊發,將天雷遠遠卸開,轟爆於外,在妖雷
魔電的纏繞中,神威凜凜,恍若戰神。
但,人力有時而窮,在第一百九十八枚天雷,被一掌轟碎後,卡達爾猛覺一口氣
提不上來,正是身體透支過度,功力消散的前兆。
措手不及間,一枚天雷自後方轟至,狠狠的擊在卡達爾身上,護體氣罩登時被破
,五種毀滅性的力量,一齊迸發,將卡達爾打落天空,重墜於地。
這一擊,引發了所有舊創,卡達爾體內五臟盡數爆裂,脊椎骨震成碎片,摧毀了
他所有的力量,再起不能了。
其實,若非卡達爾先前折損四成功力,雖是必然無倖,但以他修為,當可支持到
三百枚開外。
卡達爾巍巍顫顫的坐起身,腦海裡,走馬燈般的回憶著,少年的榮華富貴,刻骨
難忘的戀情,深山修道的經過,九州大戰的種種,再到蕾拉的重逢……這一生的一點
一滴,在腦海中迅速翻過。
傷疲不堪的臉上,忽憂忽喜,有時微笑,有時流淚,最後,回歸於平靜。
當一生的記憶演完後,恍惚間,他看到了些模糊的景象。
那是一個大規模的戰爭,兩方人馬激烈的對戰,鮮血飛濺,不斷的累積死屍,之
中,有人類,有精靈,也有魔族,恍若末世的浩劫,而在那其中……
一名短髮女郎,以驚人的高速,縱橫於戰場之中,熾熱的劍勁,如紅日升空,叫
人不敢正視。
一名精靈族的女孩,手中的魔法箭不斷射出,箭無虛發,將敵人的大將,準確的
射下。
東南隅,有個穿著和服的女孩,左手劍光飛跳般的揮舞,右手魔光爆現,所到之
處,瞬間就造成了大量的死傷。
在她背後,一位少女,美的讓人喘不過去,駕馭飛龍,手裡長槍舞動,態擬神仙
。
在主帥的駕車上,一名漢子,挺拔英偉,霸氣凜然,他意態飛揚,自信滿滿,對
將領發號施令。
在他身邊,有位女子,獻策提議,充滿智慧的眼眸,深情如水,凝視著所倚靠的
男人。
在陣前,一個容貌秀氣,舉止優雅的男子,聲音柔和溫雅,指揮若定。
接到了他的命令,左營的一個女郎,撥動琴弦,當悠揚的樂音,流過戰場,隸屬
於不死系的士兵,全數還原為枯骨。
一幕幕的景象,流過了卡達爾的眼前,彷彿是在預告,將到來的未來。卡達爾睜
開眼睛,只見一道紫氣,冉冉昇起於西方。
「真是不想死啊!」卡達爾喃喃道。
第兩百枚天雷盤旋轟下,打入卡達爾天靈要害。卡達爾閉目不動,再不言語。
天刑已過,湛藍的天空,重新放晴,回歸晴朗,一切,就好像沒發生過一般。
一陣微風吹來,輕撫著大地,卡達爾的身軀,在風裡,化為塵粉,消逝的無影無
蹤。
卡達爾,神形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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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9.91.16.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