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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之卷(中卷)第五章─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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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四一九年六月 艾爾鐵諾南方 桂江流域
爆腦之厄當頭而來,公瑾知道事情不妙,卻不曉得自己還能怎樣去閃躲,至於硬
氣功之類的護身勁,並非自己所長,這頭魔物的口器鋒銳,自己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九成九是不能。
正當公瑾再次感到死亡威脅,全力試圖掙脫,一聲悶響破空而來,黃金閃光像是
撕天驚雷,搶先命中那頭妖物的腦袋,將牠整個頭顱擊得稀爛,餘力順著長長頸項往
下傳送,配合公瑾全面爆發的護身罡氣,一下子就把這頭妖物的身軀給粉碎。
在最危險的關頭得救,公瑾鬆了一口氣,但是看平等神鎚一擊殺斃妖物,威力強
得連自己都刮面生疼,全力發出這一擊的小喬,耗損想必不輕,公瑾心中不安,轉頭
回望。
「瑜兄,你……你沒事吧?」
轉頭回望,小喬的身影背著月光,一時間有些看不真切,朦朧模糊,在確認公瑾
安然無事後,她似乎不願久留,連一句話都不多說,馬上縱身躍起,想以最快的輕功
離開此地。
「小喬!」
公瑾當然不會讓小喬這麼離開,在小喬飛身躍起的同時,他也起身急追,兩個人
在月光下化作一雙黑影,進行一場短暫卻激烈的追逐。由於雙方都沒有打算洩漏行蹤
,所以儘管他們在房舍屋簷上閃躍飛馳,卻沒有什麼人發現他們的身影。
這場追逐並沒有持續很久,小喬的身體似乎不太舒服,正忍受著某種痛楚,當她
發現公瑾無意停止追逐,心中一亂,速度整個慢了下來,被公瑾一下抓住手臂。
「等一下!瑜兄,請……等一下。」
追逐與逃避,始終要有個了結,公瑾放開了手,但卻以絕不離開的堅定姿態,站
在小喬身後,等候著她的回首。
「瑜兄,我……我現在的樣子……不太好看……」
小喬的聲音,聽來全不似平日的沉穩鎮定,那種極力壓抑、卻明顯瀕臨哭泣邊緣
的恐懼,讓公瑾覺得有一絲悔意,也許自己不該站在這裡,去目睹這少女最脆弱的一
刻,不該強行去揭露一個她極力隱藏的秘密,因為從後頭這角度看去,小喬的身形似
乎有點變化,與平常不同……
但公瑾卻相信自己沒有做錯,因為當這秘密早晚都要揭露,多一個人在旁支持,
或許就會讓小喬好過一點,所以他只是發揮自己最得意的鎮定功夫,讓聲音平穩如常
,輕聲告訴小喬,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自己都會尊敬她,如往常那樣支持她,並且
為她守住這個秘密。
「真……真的嗎……你不會告訴別人……如果讓其他人知道,他們一定會對我、
對我……」
啜泣著聲音,小喬遲遲不願意轉過身來,但是當公瑾搭著她肩頭,輕輕地施力,
她卻沒有持續抗拒,順著他的施力轉過身來。或許,在她心裡也有著與公瑾同樣的想
法,如果這個秘密終究要洩漏,她希望這個男人是叛軍中第一個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在小喬轉身的一剎那,公瑾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腦裡想像著許多魔族的形象,
認為不管看到什麼,自己都不會太吃驚,因此,他就著淡淡的月光,細細地審視那張
早已流滿淚水的容顏。
確實與之前有所改變,小喬額上的那隻角,如今已經不翼而飛;面上的那些淺色
斑紋,也隨著肉體的異變而消失不見,只剩下如初雪般嬌嫩的肌膚;在月光之下,這
張面容看不出任何妖異的感覺,反而像個清純可人的鄰家少女般,散發著平凡的秀美
,讓公瑾看得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就察覺事情不對。這張看不出有半點魔化現象的秀美面孔,卻讓已經做
好心理準備的公瑾更加震驚,當他終於明白腦裡那個混亂的念頭是什麼,他險些控制
不住地狂叫出來。
「小喬,妳……妳是人類!」
就算看到小喬徹底魔化成魔族,公瑾都不會有現在十分之一的驚訝,但他所發現
的這個事實,實在非同小可;一直與鬼夷族同一陣線,為他們的幸福浴血抗戰,持有
三大神器的天命領袖,居然是一名人類少女?天底下還會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可是公瑾很快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假如讓其他人知道小喬的身分,秘密一洩
漏,這支全憑「真命天子」傳說才湊合在一起的聯盟軍,馬上就會面臨分裂危機,情
形甚至比宣佈小喬是個魔族更加嚴重。
這裡附近人多眼雜,不是談話的好地方,又有大量吵雜人聲迅速靠近,情勢不對
,必須立刻把小喬帶開,但公瑾才剛要開口,再也壓抑不住激動情緒的小喬已經趴在
他胸前,哭泣起來。
淚水,很快就染濕衣衫;溫瑩的熱度,甚至讓冰涼已久的胸膛感到灼痛……
「周……周瑜,你們在那裡做什麼?」
千幸萬幸,第一個過來這邊的是胭凝,她看著公瑾摟過哭泣的小喬,正在安慰,
頓時滿臉錯愕之情。
「胭凝,盟主剛剛格斃一名奸細,非常難過,屍體在那個方向……」
「我知道,剛剛我們找到了一具殘屍,不過你說那頭東西是……奸細?怎麼會?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魔……」
「別說了,盟主情緒不穩定,我帶她去休息,這邊煩請妳來收拾善後。」
牢牢把小喬擁在懷中,公瑾垂下了一邊的斗篷,不讓任何人看到小喬的樣子,簡
單對胭凝交代委託之後,馬上摟著小喬撤退消失。
從後頭趕過來,目睹這一幕的眾軍士面面相覷,只是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這
段時間以來,小喬盟主和周瑜將軍總是出雙入對,全軍上下幾十萬人都知道他們兩人
的感情,而大多數人也都樂觀其成,只是想不到今晚居然這麼明顯地水到渠成了。
「胭凝姑娘,盟主和周瑜將軍他們……」
「你們耳朵聾了嗎?不是說他們兩個、一男一女一起去休息了嗎?休~~息!這
樣子還聽不懂嗎?你是不是第一天出來混的?」
胭凝笑罵著那名魯莽發問的不幸者,本身的心情其實相當焦躁不安,與公瑾多年
合作的經驗,光是剛才那幾句話的語氣,她就肯定公瑾與小喬一定出了事。可是,既
然公瑾把安定這邊情形的任務交給自己,就不能讓人看出有什麼破綻。
因此,她不但維持著笑容,還很不合時宜地開著玩笑,要身邊的同伴記得吩咐屬
下,今晚千萬不要去騷擾城中的大小旅店,以免驚擾到旅店裡頭忙著休息的無辜男女
。
胭凝的吩咐誠然貼心,不過小喬和公瑾今晚是無福消受的。公瑾顧慮到城裡頭人
來人往,不知道有多少白鹿洞奸細,隔牆藏耳,並不適合談這絕頂機密,所以將小喬
帶往城外。
但是使用三神器對小喬所造成的傷害,也在兩人離城途中顯現出來。甫才離城不
遠,小喬悶哼一聲,整個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在公瑾懷中的她,整個身體在剎那間冷
得像是一團巨冰,即使隔著衣衫與斗篷,公瑾仍是感覺得到那股刻骨寒意,不住朝自
己襲來。
情形就與當初小喬和胭凝二次交手一樣,公瑾馬上讓小喬坐下,在周圍引物生火
,排成火焰圈,導引熱力,幫助小喬趨寒。但這次情形比之前惡劣,小喬雖然在火焰
圈中坐下,卻已經失去意識,沒有能力自行運氣輸勁,假如不是公瑾在旁協助,她肯
定會因此僵斃在火圈裡。
不管什麼是否該隱藏實力,公瑾全力以赴,幫小喬把體內的寒勁驅除,但是從這
發作越來越厲害的內傷來看,公瑾知道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而問題的源頭,就是
使用三神器造成的魔氣入侵。
為了要隱藏自己身分,公瑾不能說消息是來自白鹿洞,只說自己這些時日研究三
神器的秘密,發現一些驚人的後遺症。
「三神器原本來自魔界,是九州大戰時期的遺物,並不是開發給魔族以外的種族
使用。如果持續用下去,會對妳的身體造成不良影響,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希望妳…
…」
「我知道,但瑜兄你之所以沒把話說下去,一定是能明白我的難處吧!」
公瑾確實知道。要小喬不再使用三神器,那麼又該由誰繼續衝在陣前,引導著整
支軍隊的忠誠心與士氣呢?在這支聯軍當中,小喬是一個無可取代的領袖偶像,她如
果消失或是表現出畏懼、退縮,整支軍隊都會受到影響,她也就是因為明白這一點,
才一直衝在最前線的。
「三神器會吸取使用者的元氣,師父早就告訴過我了。在我前來鵬奮坡之前,師
父曾經為我設下防護,把力量封藏在聖鎧與神鎚裡頭,減少這兩樣神器對我的傷害,
可是,那天在礦坑裡頭……」
公瑾當然不會忘記,那天在礦坑裡頭,三個人一起受到魔豹攻擊,幾乎要一起殞
命的時候,就是那兩件神器緩緩散出了魔氣,散出了封藏在裡頭的保護力量,這才使
得魔豹放棄繼續攻擊,轉變了對三人的態度。
那時候,只以為這是機緣巧合,三人莫名其妙地得救,怎知道一切的幸運都是要
付出代價,在那之後,小喬使用神鎚與聖鎧時,元氣耗損就是之前的十倍,而當自由
魔環與神鎚、聖鎧相互作用,一些超乎預期的副作用就陸續出現。
「最近,我常常覺得身體很累,很疲倦,每次作戰回來都想倒下,好好地睡一覺
,可是睡到半夜,又會熱到醒過來,整個身體像是被放在蒸籠一樣地難受,喉嚨好乾
,好想……好想喝些特別的東西……」
小喬說得委婉,可是公瑾又怎會聽不出來,那種異樣的口乾舌燥,正代表著身體
對於鮮血的渴求。三神器對於血肉元氣的耗損很重,而逐漸魔化的肉體,則以最直接
的方式,向主人要求補充;對魔族而言,再沒有比生物鮮血更具有養分的食物了,比
較高等的魔族,或許會直接吸蝕生物的血肉元氣,但是無論高等或低等,所有魔族都
不會討厭鮮血的甜美。
「最早聽到有吸血鬼事件的時候,我嚇得不得了,一直擔心是不是我自己半昏迷
的時候,出去做了這些事……但是我真的沒有。我連續幾個晚上,都用魔法陣印下結
界,只要我有離開,我醒來一定會知道的。」
「小喬,妳不用這麼急著向我證明,我很相信妳啊!我知道這些事情不可能是妳
做的。」
公瑾對自己的話暗自汗顏,因為剛才他確實對小喬有過疑心,焦急徬徨,但現在
卻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她的心理負擔已經夠重了。
「對了,妳的角呢?是怎麼弄不見的?」
公瑾本意只是想扯開話題,但是這句話一出口,卻讓他與小喬更加直接地面對現
實。
「角不見了。」小喬擦擦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角和臉上的花紋,都是用
魔法變出來的偽裝,是師父教我的特殊咒文,施法以後外表會和所有鬼夷人一樣,這
個偽裝魔法很有效,至少……瑜兄你就一直沒看出來,不是嗎?」
「為什麼妳要假扮成鬼夷人呢?不,我是想問,為什麼妳會出來幫鬼夷人做那麼
多的……」
得知真相後,公瑾最大的困惑就是這一點。如果是一個鬼夷人,為了獲得更好的
生存空間,為了兩千年來的欺壓而反抗,做出什麼犧牲與努力都不足為奇,但是,為
什麼一個人類少女,要為鬼夷人做那麼多呢?
「瑜兄,這和我是什麼人有差別嗎?想要過和平幸福生活的,並不是只有鬼夷人
,人類也是啊!我知道如果要實現真正的理想世界,光只有人類努力是做不到的,所
以才希望和鬼夷族一起奮鬥啊!」
小喬的表情極為認真,閃爍著生命光彩的認真眼眸,熾熱到讓公瑾幾乎無法正視
,彷彿是一道強烈的陽光,不住往最黑暗的角落深入照去,令他感覺到一種許久未有
過的悸動。
「沒有人願意當鬼夷族與人類的橋樑,那就由我來當吧!可是,鬼夷族對人類的
怨恨太深,戒心也太重,如果我用人類的身分靠近,沒有一個鬼夷人會願意聆聽我的
想法,所以,我才用魔法偽裝,和鬼夷人一起生活,和他們一起做事,希望能把大家
帶到一個比較好的方向……瑜兄,我這麼做,做錯了嗎?白叔叔說過,如果我的身分
被發現,鬼夷人會當我是奸細,人類會把我看做是叛徒,我在兩個世界都會無處容身
。」
珍珠般晶瑩的淚水,在少女蒼白的面頰上,一一流過痕跡;她一直竭力守住的秘
密,和她脆弱的心防一起崩潰,除了自己的理想能否守住外,她更不知道這個男人會
有什麼反應,不知道他會用什麼眼光來看待自己,而自己……很在乎他的反應。
「瑜兄,你覺得我是人類的叛徒嗎?我……我有沒有背叛你了?」
「小喬,我不知道妳究竟是人類或是鬼夷人,但在我眼中,妳就是妳,妳為這些
人們所做過的事、付出的心血,那些都代表了妳,而我無可救藥地喜歡著現在的妳!
」
輕聲說著這樣的安慰,公瑾把身旁的少女摟抱入懷,無視她最初的些許掙扎,把
她緊緊擁抱,盡可能多給她一點溫暖;不久之後,完全撤去心防的少女,就在他溫暖
的懷抱中失聲痛苦。
「別哭……別哭嘛……妳是我們的首領,要有首領的樣子,如果讓人看到妳哭泣
的樣子,我會變成全軍的罪人,所以,別再哭了吧!」
拍著小喬纖瘦的背部,公瑾祈求耳邊的啜泣聲音會慢慢小下去,可是在這悲傷的
一刻,公瑾又覺得有一絲歡喜,因為這一刻、這一秒,這個少女就在自己的懷裡,信
任著自己、倚賴著自己,這樣的感覺……真好。
小喬有著這樣的秘密,三神器的負擔又如附骨之蛆,將來的路會越來越難走,但
公瑾卻向自己暗暗許了一個承諾,不管未來要面對些什麼,自己絕對不會讓別人傷到
這個女孩。
公瑾並沒有把自己所發現的事情告訴胭凝,這個秘密是屬於小喬的,只不過偶然
被自己知道而已,就算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也不會把這秘密洩漏給她。
小喬的偽裝魔法很實用,多數時候人們不可能看出任何破綻,但是每當魔氣影響
的效果發作,半失去意識的小喬,就無法再維持魔法偽裝。那晚她的身體已經極為不
適,無法維持魔法偽裝,可是看到公瑾追著吸血魔物,又似乎中計遇險,她才被迫現
身出手,也才因此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公瑾決心幫小喬守住這個秘密,隔天他就對所有人展示那頭魔物的殘屍,宣告已
經找到了吸血魔物,大家可以不用再擔心,而且這頭魔物試圖偽裝成小喬盟主,顯然
這件事情的背後有其他勢力在操作。
「周瑜大人,您知道是什麼勢力在後頭策劃這件事嗎?所有人都很想知道,大家
猜說是不是白鹿洞的陰謀在……」
「蔣忠,別亂猜測,這件事情我們沒有確切證據,也無法肯定。」
當忠心部屬這麼擔憂地問著,公瑾並沒有很直接回答,不把這件幾乎人人都猜得
到真相的事情做個肯定。
當自己與白鹿洞的關係漸趨緊張以後,才分外察覺到白鹿洞的勢力龐大,對普通
人來說,簡直是無可抗拒的根深蒂固。高手如雲,輕易能調遣百萬軍隊,又有完整而
且縝密的情報網,憑著這些強勢資源,公瑾曾經無往不利,可是如果有朝一日,那些
曾經被己所用的資源,全部變成敵人,單憑自己的才智,真的能夠扳平這些不利嗎?
顧慮著這些因素,在恩師陸游出關之前,公瑾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逼白鹿洞先
發制人。
等待的時刻終於到來,每次陸游閉關,都會告訴公瑾出關日期,這數百年來從不
曾有過改變,只有提早,從來不會延遲。七月中,公瑾照著預定的時間,用水鏡向陸
游發出獨門的秘密通訊,這個訊息只有陸游收得到,不經過宿老堂,是師徒兩人之間
的絕對機密。
然而,水鏡發出的傳訊卻有如石沉大海,公瑾沒有得到半點回應,這是過去數百
年裡從不曾發生過的事情。
水鏡發出的訊號不會有問題,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的刻意沉默與不回應,當連
續第三天的水鏡傳訊失敗,公瑾不得不面對那個令他心若死灰的答案:自己和胭凝已
經被師父捨棄了。
被捨棄的理由有很多,正因為過去數百年中,公瑾一直幫著師父處理世俗工作,
他很清楚白鹿洞決定某個人沒有存在價值,或是預備用其他人來取代這人時,剎那間
的態度改變可以有多決絕。師父可以因為很多理由捨棄自己與胭凝,其中甚至包括了
「訓練你們成才」這樣的怪異道理。
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這件事情可以一笑應對,但實際發生在自己身上,公瑾
就怎麼也笑不出來,尤其是當他發現宿老堂把自己手邊的資源全部切斷,其中某些甚
至是要師父親自下令才能變更的項目,他就明白陸游到底做出了怎樣的表態。
……又或許,真如宿老堂所言,所謂的閉關,一開始就只是一個謊言,用意只是
為了讓自己與胭凝遲遲沒有發現斷絕聯絡的狀態。
「公瑾,你有什麼好怕的嗎?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放膽和他們拼過就是,
有什麼好在意的。」
「妳說得倒是輕鬆,胭凝妳難道不知道白鹿洞的實力有多強大,尤其是師父,我
們和他們正面為敵,根本不可能會獲勝的。」
「白鹿洞是很可怕沒錯,但是對我來說就沒有差別,因為我早就決定和他們分道
揚鑣,正式叛變了!」
胭凝說得滿不在乎,反而讓公瑾吃了一驚,但轉念一想,胭凝與自己不同,或許
在雪山頂上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做好了決定,現在自然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反倒是自己,現在仍顧慮良多,明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師門所利用並拋棄的一枚棋
子,卻還是下不了最後的決定。真是可惡,難道自己就是這麼懦弱的一個人嗎?
「不,公瑾,你只是太過理智,太了解白鹿洞的恐怖而已,一個太過理智的人,
有時候反而很難因為衝動去下決定。我只是個剩一條賤命的爛女人,什麼時候累了死
在路邊,都無所謂,但是你不一樣,你還有很美好的人生……如果你願意去開始的話
,所以你才會這麼猶豫。」
胭凝笑道:「可是,我的朋友,我還是要勸告你,人生中有很多的抉擇,有些抉
擇你可以逃避,有些抉擇不必那麼急著作,但還有一些……不管你是否願意,你早晚
得要做的。」
公瑾沒有回答。有些事情不用形諸言語,直接做就夠了,假使自己不願意讓現在
的情形繼續下去,那麼這個世界就需要一些改變。
而公瑾的行動速度之快,委實讓胭凝咋舌。就在隔日的作戰會議上,公瑾一反平
時低調的作風,主動提出自己的戰術構想,並且強勢主導整個會議的進行。
在白鹿洞執行與策劃改朝換代工作數百年,公瑾本就是極其具有領袖氣派的英才
,當他認真起來,全力以赴,指點江山時候所迸發的領導鋒芒,幾乎讓人忘記了小喬
這名真正領袖的存在。
小喬察覺了這一點,察覺到這個深受自己信賴的男人似乎有點不一樣了,但是基
於那份信任,她沒有多加干涉,讓公瑾一切放手而為,不用忌憚些什麼。
儘管沒法獲得最新情報,但是以公瑾對白鹿洞情形了解之深,他所想出的策略只
能用辛辣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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