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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銀杏之卷(中卷)第八章─重返硬戰                   * *                                   * *************************************   公瑾的困惑,也同樣發生在叛軍裡頭,當遍尋不獲的仇敵,傳出了即將公開現身 的消息,本來稍稍平息的混亂氣氛,又再次喧擾起來。   本來,周公瑾雖然是鬼夷人死敵,但叛軍在建軍時期,並沒有太大反應,頂多也 不過是發誓攻破中都後,一定要把他剝皮處死,不至於急著去要他的命,可是,自從 公瑾潛入叛軍的事情暴露後,整件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周公瑾」三字已經變 成了一個禁忌之名,只要有人提到,就會引起一場紛爭。   新仇加舊恨,鬼夷人現在將周公瑾列為必殺對象,如果不能早點把他幹掉,被他 所潛入矇騙的恥辱,會像火焰一樣焚燒著身心,令他們晝夜難安。   自己會超越師父陸游,成為這樣的一個萬惡象徵,是公瑾離開時所始料未及的。 縱然他不斷計算著可能發生的問題,卻仍是百密一疏,低估了鬼夷人對自己的憤恨, 會因為其他的理由而增溫。   這樣的問題,同樣也困擾著小喬,當鬼夷人群起向她要求,希望能組織高手團潛 入中都刺殺,幹掉白鹿洞重要人物,尤其是取下周公瑾人頭時,她才頓時明白過來, 曾經嚐過鮮血甜美的人們,不可能再歸於平淡,以前公瑾掌軍時使用的黑暗手段,雖 然人們畏懼而且不恥,但是他們卻漸漸迷上這些手段帶來的輕易勝利,當公瑾已經離 開,他們仍希望使用這樣的方式去作戰。   「傻瓜……瑜兄就是因為不希望我們繼續做這些事,所以才一個人走的啊,如果 我們還做著同樣的事,那他之前的努力是為了什麼呢……」   小喬對麾下將士的連番要求感到悲哀,但坐在她的領導位置上,卻無法對這些要 求置之不理,因為原本最大力支持她的族人,正殷切期盼她在這方面有所表態,表示 出她確實是一名鬼夷人的族長,並沒有對周公瑾產生什麼特殊情誼,否則對她有疑慮 的族人,將再也無法保有過去的忠誠,即使她是鬼夷族的真命天子也一樣。   假如小喬是忽必烈那樣的強勢霸者,或者是以白字世家那樣的絕對權威來統治手 下,今日的問題就不會發生,因為在這兩大家族的統治中,膽敢向領導人提出質疑的 叛逆份子,不是滿門誅戮殆盡,就是全家老小一起被送去洗腦,在滾燙的開水沖刷下 ,被洗到腦前葉都燒起來的地步。   殘暴而凶狠的駕馭手段,是小喬最不願意做的事情,然而,在這個以力為尊的亂 世時代,領導人的凶殘與暴力,總是能夠贏得一定程度的尊重,儘管沒法贏得他們的 敬愛,但卻不會被他們看不起,更不會因此被欺到頭上來。   小喬的王道治術,之前獲得群眾歸心,可是,隨著情勢漸漸複雜,這套做法的缺 點也逐漸浮現。鬼夷族人開始質疑他們的領袖,是否已經失去了領袖的資格,而在鬼 夷人群情激憤的時候,另一些不受重視,卻更為重要的問題也同時發生。   由於小喬正為連串問題所苦,這些問題並沒有傳遞到她那邊,而她身邊的諸將也 不願意多提,只有胭凝察覺到這股越益熾烈的火焰。   本來這支叛軍的組成份子就很複雜,當叛軍逐漸組織化,鬼夷人一一進佔要職, 與其他種族之間的摩擦就開始出現,而公瑾潛入這件事,更成了一個引爆摩擦的導火 線,其他種族中的大多數人,並無法感受到與鬼夷人相同的悲情,反而對鬼夷人的狂 躁與憤怒覺得畏懼。   「他們與周公瑾將軍是不共戴天沒錯,可是殺父之仇、殺祖父之仇,那都是他們 的仇恨,又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我們也要去報仇?」   「雖然我們是獸人,但是周瑜大人還在軍中的時候,私下對我們都很照顧,要我 們把他當仇人看待,這點我們做不到,而且……我們不覺得他像是白鹿洞派來的奸細 。」   「我並不是因為自己是人類才這麼說的,公瑾大人以前的殺孽是重了些,但兩國 相爭,各為其主,如果公瑾大人這麼做有錯,天底下每一個奉命出征的軍人都有罪。 」   這樣的雜音,開始在叛軍內部出現,可是當這些話傳到鬼夷族耳中,卻掀起軒然 大波,因為對於打著復仇旗號在作戰的鬼夷人而言,這些不同的雜音簡直是侮辱。那 些不曾受過迫害的獸人與人類,怎麼能理解鬼夷人兩千年來的悲情?有什麼資格質疑 這場復仇聖戰?   在這樣詭異的緊繃氣氛中,間歇的衝突不住發生,這些內鬨讓本來還算和諧的叛 軍起了嫌隙,也拖慢了戰爭的步調。小喬嘗試去解決這些問題,可是叛軍已經脫離草 創建軍的時期,隨著勝利而到手的權力與利益,讓人心起了變化,種族問題也再非像 之前那樣單純。   有些話沒有傳到小喬耳裡,不過出身鬼夷族的胭凝卻一一聽在耳裡,尤其是某次 幾名鬼夷人首領的飲酒聊天,酒酣耳熱之際,胭凝聽到他們在誇耀自身的血統,成為 奪取權力的利器,只要抬出人類過去對鬼夷族的迫害,用控訴的口氣說幾句話,對族 人們喊出過去發生的幾件血腥慘案,提醒他們那些悲痛與仇恨,他們在叛軍中的聲勢 就能水漲船高,進而得到比目前更高的職位與兵權。   「我有什麼本事可以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們知道嗎,那個人類白痴居然敢這樣問 我?猜猜我怎麼回答他,我告訴他,這是你祖先欠我的!因為你的人類祖先欺壓我們 鬼夷人,所以現在你們人類活該要補償!」   一名鬼夷將領志得意滿地說著,旁邊的族人鬨然叫好,胭凝起初以為自己酒醉聽 錯,但是側目看去,這些人的眼中哪有半分悲愴之情,全燃著熾盛的權慾之火。   胭凝呆了半晌,但沒有說什麼,只是接著拿起了旁邊的一甕烈酒,拍開封泥,繼 續痛飲。   公瑾即將回到中都的消息,讓這種緊繃氣氛更形惡劣。鬼夷人認為,白鹿洞是聯 軍如今最大的敵人,尤其是周公瑾,威脅甚至比陸游更大,大家應該盡早合力誅殺, 那些存有不同意見、對周公瑾抱有同情心的人,等於是和聯軍的死敵握手,簡直罪無 可恕,盟主應該把這些不可靠的牆頭草都驅逐出去,甚至秘密處死。   小喬自然是不可能同意,可是鬼夷人的代表一日三訪,每天耳提面命、痛陳厲害 的疲勞轟炸,卻讓她身心極度疲憊。   另一方面,鬼夷人的動作頻頻,也讓叛軍中的其他成員感到不安。他們並不是那 麼堅持地想為公瑾爭取些什麼,只是隱約有種兔死狐悲的淒涼,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 比公瑾立下更多軍功,也沒有哪個人像公瑾一樣為鬼夷人制定許多刻意照顧的政策, 如果連這麼樣的一個人,鬼夷族都可以一下子翻臉過來,非要讓他粉身碎骨不可,那 麼自己憑什麼有信心不會成為下一個?   儘管白鹿洞宣稱公瑾是潛入叛軍中刺探情報,鬼夷族人認為公瑾是在事發前畏罪 潛逃,但多數的人類與獸人卻選擇相信,受到小喬感化的公瑾是被逼走,若然給他機 會,他大有可能背叛白鹿洞,選擇叛軍這邊。   這種感覺讓他們很擔憂,置身在一群狂熱復仇者的團體中,並不好受,尤其是他 們也看得出來,許多年輕一輩的鬼夷人並非當真對白鹿洞、對周公瑾存有怨恨,只不 過想要藉此謀奪權力而已,可是每當他們想對這一點提出質疑,鬼夷族就以更強硬的 態度反逼回來,問說他們是否想勾結白鹿洞與周公瑾,背叛聯軍?   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繼續忍受這種情形,在公瑾即將回到中都的消息,傳到叛軍 轄地的當晚,一個忍無可忍的熊族武將,率領他的族人與屬下,向小喬辭行,預備返 回武煉。   小喬極力挽留,在挽留不果之後,預備贈與他們應得的金銀財物卻被拒絕,因為 從離開花果山的那天起,讓他們加入這支聯軍的理由,是那個理想國的夢想,而不是 金銀,如今夢想不在,再多的金銀也沒有意義,反而侮蔑了武煉男兒的尊嚴。   第一次面對同志的離去,這件事給小喬不輕的打擊,但真正的問題卻發生在兩個 時辰後。得知有獸人脫離軍隊的鬼夷族,氣得暴跳如雷,老一輩的固然斥罵不休,年 輕一輩更將這看做是絕對侮辱,並認為領導人的判斷錯誤,假如什麼人都可以這樣自 由離去,這支軍隊還能打什麼仗?   為了殺雞儆猴,一眾鬼夷族的年輕將領偷偷率軍離營,在城外剛剛建立不久的和 平公園內,追上了出發不久的那隊獸人,偷襲了曾經並肩作戰的同志。   事情發生得太快,當小喬得知這件事時,一百多顆血淋淋的人頭已經陳列在校場 ,作為對全體叛軍殺雞儆猴的宣告。   自己的軍隊中居然發生這種慘事,小喬呆在當場,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聽著 耳邊鬼夷族將領的歡呼聲,看著眼前百多個首級不能瞑目的驚怒眼神,小喬知道自己 該做些什麼事,而且非做不可。   正式的軍令很快就頒布下來,小喬下了她擔任領導人以來最有權威的一道軍令。 不顧所有人的驚怒喝罵、恐懼求饒,她把所有參與這樁慘案的將領全數逮捕,立即斬 首處刑。   這道命令確實是該做的事,可惜卻做錯了時間,假如是小喬穩固軍權的初期,就 用這樣的雷霆手段來統治,血腥與公平懲處會讓人們對她敬畏,但在人心已經被權慾 、仇恨給蒙蔽的此刻,她這樣的做法等於是搬石頭拆自己的台。   鬼夷族的群起反對聲浪,比之前更為激烈百倍,雖然從其他成員眼中的肯定,小 喬確信自己沒有做錯,但這並不能讓眼前的情勢好轉。   結果,在情勢與胭凝的堅持下,小喬只有答應組成高手團,由她與胭凝親自統帥 ,前去刺殺回到中都的公瑾。答應的理由,不是為了誓殺敵人,只是為了不想讓前去 的成員全軍覆沒而已。   臨行之前,小喬站在城門口,策馬回望,看著那扇漸漸關上的高聳城門,心裡盡 是迷惘與失落。   當初,為什麼自己會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呢……   小喬和胭凝私下討論,談了幾次都覺得公瑾不可能這樣大搖大擺地進城,事情很 可能是白鹿洞設下的圈套;胭凝自己更是怎麼想都不相信,公瑾會在離開之後立刻與 白鹿洞握手言和。   可是這些解釋卻不會被接受,兩人只有持續帶領隊伍潛入中都。胭凝很清楚事情 的危險性,中都是白鹿洞勢力最強的地方,一行人雖然盡力做到行蹤隱密,但到底有 沒有被人發現、是否已經處在嚴密監視下,這點實在不敢保證。   一件事情的成功,可以不需要什麼理由;但是一件事情的失敗,卻都會有理由。 當失敗的因素累積太多,奇蹟又沒有發生,失敗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見到公瑾騎在馬上,在人們的歡呼中緩緩入城,金屬面具迎著朝陽映出千串耀眼 光芒,儘管看不見真面孔,身形也與本人毫無二異,但小喬與胭凝仍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絕對不可能是公瑾,這個看不見面孔的男人只是個冒牌貨而已。   「死傢伙,早就叫他沒事不要一直戴面具,現在別人要假冒他,戴一張面具就成 了。」   胭凝的氣憤無濟於事,縱然她與小喬下令立刻撤退,但是策劃這一切的宿老堂, 卻料中了他們的弱點,在周公瑾的凱旋隊伍中,幾名衣衫不整的鬼夷族婦女被推在前 頭,由後方的執鞭者用力笞打,軟鞭發出凌厲的破風聲,重打在雪白的肌膚上,讓女 性發出淒慘的哭叫,白嫩肌膚上迅速浮現血痕。   整個鞭打的表演,在周公瑾將軍親自手執長鞭,揮打出去的那一瞬間達到高潮, 兩旁的群眾齊聲尖叫,但誰也聽得出來,沒有人對這種情形感到不滿,尖叫聲中滿是 喜悅與讚嘆的味道,像是最好的鼓勵,請持鞭之人再釋放出更多的血腥。   小喬覺得很難過,那不完全是對女性的侮辱,也為著人與人之間必須要這麼相互 傷害而為之黯然,但剩下的鬼夷人可就不只是黯然,他們義憤填膺,無視小喬的命令 ,揮舞兵器衝了出去,絕不讓那侮辱鬼夷人的狗賊活下去。   結果當然是不難想像,當這群自以為是的鬼夷刺客,大搖大擺地衝出去,數以百 倍計的埋伏士兵也從兩旁冒出,像是潮水般的急湧出來,一下子就驅散群眾,把他們 圍在中心。   雙方人數比例太過懸殊,白鹿洞又早掌握了地利;硬弩對長劍,兵器上也佔盡優 勢,戰鬥幾乎一開始就決定了勝負,假如不是小喬與胭凝及時殺出,擋下了敵人攻勢 ,單是最開始的那一場亂弩箭雨,就足以讓叛軍死傷慘重了。   小喬以神鎚、聖鎧一馬當先,殺出一條血路,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死傷,可是如 果要在這樣的局勢中殺出生天,看來大開殺戒是免不了的,只有放手大殺一陣了。   胭凝卻另有定計,擒賊先擒王,儘管白鹿洞的首腦人物並沒有露面,但卻不代表 沒有人質可抓。輕巧地飛身轉折,白袍化作半空中的清艷雪光,輕易避過底下的亂箭 ,飆射到敵人隊伍的中心,纖手弄雲,掌影翻飛,在其他人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之前, 已經把「周公瑾」一把擒下。   「讓開,如果還要繼續動手,我保證你們敬愛的公瑾將軍會死第一個!」   胭凝與小喬心知這人只是個傀儡,但全場的群眾卻不知道,在他們眼中,這個戴 著面具的抽搐人體,無疑就是守衛著人類的大英雄,而且還是白鹿洞位高權重的人物 ,誰也不敢為他的生死負責任,在胭凝的要脅下,所有人讓開一條路,小喬領著所有 帶傷的同志一起離開。   周公瑾的武功,眾人都久仰大名,看到那艷麗女郎一招把人擒下,展露出來的神 功,任誰都心存驚悸,不敢過分進逼,就這麼讓小喬等人逐步退到城門口,眼看要離 城而去,忽然一隊人馬打橫殺來,攔住去路。   在敵人將要逃逸之前,隱身於暗處的宿老堂終於被逼上了檯面,率人親自追擊出 手,包圍隊伍重新又逼了上來。   敵人隊伍中,胭凝看到未來與現在兩位宿老的身影,這兩位宿老武功卓絕,她以 一敵一並無確切勝算,當下只有把人質交給小喬,自己專心應敵。   「小喬,一有機會就往這人身上刺個兩刀,擾亂人心,不然這麼幾千人一湧而上 ,城門又關了起來,我們就真的沒機會走了。」   小喬被半強迫地接手挾持人質,在聽見胭凝說話的瞬間,似乎有些吃驚,但仍是 盡她應盡的職責,把那名似乎早就暈過去的不幸受害者給抓住,配合胭凝的喊話,向 敵人做出威脅。   宿老堂不會讓冒牌公瑾的醜事曝光,所以一開始就直斥鬼夷族手段卑鄙,施毒偷 襲,無恥暗算,所以才讓公瑾將軍身中埋伏,然而,宿老堂也不可能就這麼放人離開 ,所以他們高聲拒絕胭凝的種種荒唐要求,說周公瑾將軍公忠體國,寧願自我犧牲, 也不願讓叛賊利用,因此鼓動眾人群起而上,把叛賊亂刀處死。   「媽的,公瑾才不會為了白鹿洞而犧牲,那傢伙自私自利又陰險,你們這些不了 解他的人不要胡說!」   心中氣憤,胭凝連髒話都罵了出口,可是看到敵人嚴陣以待,從兩旁合圍過來, 她也只得專心凝神,預備應付敵方頂級高手的襲擊,把照顧其他人的工作交給小喬。   「殺了他們!」   當數千人馬從附近幾個街道狂湧而出,朝小喬等人進行攻擊,小喬的第一個動作 ,就是把手上已經沒用的人質舉起,扔向宿老堂的兩位長老,喊了一句「這沒用的東 西就還給你們吧」。   正以掌力逼退敵人的胭凝微叫可惜,但想到這是小喬不願多造殺生的表現,也就 不說什麼,看著那個人質墜向兩大宿老,那兩個老人好像很厭煩似的伸手,以柔勁托 住撥開。   哪知道,事情突生變化,就在兩大宿老對這昏迷人質全無提防的那一刻,那個人 質忽然有了動作,兩柄鋒銳的淬毒匕首神奇地出現在他手上,化作兩道藍虹,一先一 後地送入兩大宿老的體內。   「吼~~~」   「嚎~~~」   兩聲慘叫同時喝出,聽聲音就知道,兩大宿老受傷不輕,而胭凝頓時醒悟過來。   (公瑾?真的是他?可是……怎麼剛剛我認不出來?小喬又是怎麼認出來的?)   隨著那張金屬面具的墜下,真面目露出,之前看來覺得缺少的氣勢與感覺,這時 重新回到公瑾身上。一早便以這異想天開的方法混入遊行隊伍,等待機會援助小喬的 他,成功傷及兩大宿老,但也並不好過,兩大宿老受傷那一瞬間回擊的一掌,讓他再 次有了嘔血的感覺,這一個多月來的療傷,又失去意義了。   (又受傷了……這是不可避免的暗算成本,如果不趁機要掉兩名宿老的性命,小 喬和胭凝一定沒機會逃出去……)   對於受創早有心理準備,公瑾不顧一切地繼續攻擊,要在傷勢惡化之前,至少先 殺掉一名強敵。   未來、現在兩名宿老被他的拼命攻勢所逼,又中了幾劍,可是兩個老人出乎預期 地韌命,普通人見血封喉的傷勢,他們兩人只是活動稍微遲鈍,並沒有明顯重創,公 瑾花了好一陣子時間,才終於以傷換傷,重創兩人,並且得到一劍幹掉未來宿老的機 會。   「宿老,到下面去向你的師兄弟問好吧!」   公瑾抬手一劍揮出,卻聽見身後十尺外響起一句詭異的唱頌,似是現在宿老所發 ,但是隔著十尺距離,就算他能以什麼手段傷及自己,也沒法阻止自己的這一劍。   不可思議的事情卻在公瑾眼前發生,在那句邪異咒語唱頌的瞬間,一道金光在未 來宿老的身上凝聚成形,熟悉的形狀讓公瑾心頭一震,下手稍遲,跟著,公瑾灌滿力 道的一劍斬在黃金光芒之中,劍刃支離破碎,另一道黃金光芒卻冒衝起來,正中公瑾 胸口,在連串骨碎聲中,讓他像是斷線風箏似的遠遠摔出。   (怎會?為何兩大神器會……白鹿洞有召喚兩大神器的咒語?)   棋差一著,公瑾自嘆失算,勝利良機稍縱即逝,整個佈置全盤皆沒,如今只有奮 力保住自己性命。   兩大宿老高聲直斥這個公瑾將軍是冒牌貨,是鬼夷人的奸計,所以公瑾墜地之後 ,馬上就被大批人馬圍攻。重傷嘔血、腳步不穩的他,搶過一柄長劍,拼死血戰,在 身上的傷口數字破百之前,胭凝趕來會合,將他從這必死局面中救出。   「公瑾,你還活著嗎?」   幾乎快睜不開雙眼,公瑾眼中的胭凝並不比自己好過,不但渾身浴血,手臂、腰 側、小腿還被幾支弩箭給射穿,猶自出血,雖然不知道骨頭是否有損,但想來一定痛 楚不輕。   跟著率眾殺來的,就是小喬。被敵人以咒法強行剝奪走聖鎧、神鎚的她,臉色蒼 白得像是再沒剩下半滴血液,顯然也正在強忍痛楚,至於傷勢狀況如何,從她那幾乎 拿不穩刀劍的雙手就可以看得出來。   兩人見面,公瑾和小喬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是一抹微笑,一個眼神,就已經 把彼此的心情交代清楚……可惜,她身後族人的仇恨眼神,令這美好的一刻不得不中 斷。   「好,我們並肩殺出去,就看看白鹿洞能不能要掉我們的性命。」   胭凝振臂高喊,稍微提振了一下快要不存在的士氣,但是跟著而來的情勢,卻是 一面倒地進行。密集的弩箭之雨、厚盾重甲的騎兵隊,如果在平常時刻,公瑾三人自 是不放在眼裡,可是如今他們已經重傷,還拖著一班累贅人手,別說逃出去,就連支 撐保命都顯得困難。   最後,一群人好不容易搶進了一間堅固屋子,稍作抵抗與休息,但是看窗外人馬 所拉起的熊熊火箭、預備衝陣的鐵甲騎兵,他們都有個覺悟,自己的人生或許到此為 止了。   公瑾和小喬沒有再往外頭看一眼,疲憊得站不起來的兩人,眼中只剩下對方的身 影,即使在這要命的一刻,他們卻都很想笑,心中所浮現的平和與滿足,讓他們很想 一面牽著對方的手,一面微笑。   「你……謝謝你在這時候還出來幫我們。」   「妳不也是一樣?明知道危險,還來中都找我?」   假如不是因為身上傷口痛得厲害,身旁的眾人又都投以惡意眼光,小喬和公瑾真 想把這一刻延續下去,可是,打斷他們的不只是這些事物,外頭這時也傳來了未來宿 老的喊話。   「屋子裡頭的蠻賊聽好,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天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提 那個冒充公瑾將軍的叛賊人頭出來投降,你們所有的人都可以不死!」   聲音如雷貫耳,公瑾和小喬都勢難想到,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命運還這麼開了自 己一個殘忍的大玩笑。   《銀杏篇》中卷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1.82.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