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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八)第八章─比武招親                   * *                                   * *************************************   紫鈺實在很慶幸,自己此刻能置身此地,假如沒有親眼目睹這一幕,可能沒有辦 法讓自己狠下心來,去貫徹之前相信的東西呢!   滿地的死屍,金銀貨物散落各處,唯一的生者渾身沾滿受害人的怨血,手持兵刃 ,殺氣騰騰地瞪視自己……這樣的景象,答案是再明顯也不過了。   假如說自己還曾有一絲懷疑,那也全在聽見那小女孩哭著求饒,卻被兇手殘酷地 一刀斷首後,煙消雲散了。只恨自己晚到一步,目睹慘劇發生卻不及阻止,不過,幸 好還來得及亡羊補牢,上趟下手太慢,讓這賊子逃去,以致有今日慘禍,這趟可不能 重蹈覆轍了。   紫鈺從背後取下朱槍,對付這賊子,單憑朱槍便已足夠,唯一遺憾的是沒有百花 酥筋散的解藥,沒法在堂堂正正的情形下,誅殺這強盜,一雪上趟之辱……   仰望空中紫衫人,蘭斯洛本能地感到顫慄,他可以清楚察覺到雙方實力差距,也 知道此刻身無天位力量的自己,絕無可能在對方手底走過數招,但一股想與她拼個死 活的衝動,讓他緊握神兵,凝神搜尋敵人的破綻,等待機會出手。   紫鈺輕提朱槍,預備動手,突然心中一動,發現附近有天位高手正在互鬥,這感 覺才出現,左側數里處一聲爆響,火光、風動齊鳴,更有一道急勁紫焰筆直沖天,聲 勢不凡,令她微分了神。   蘭斯洛將每一絲心神全集中在紫鈺身上,見她分神,那是天賜良機,身形一動, 正欲躍起出刀,哪知腳才一點,未及躍起,便給人抱住雙腿,身體下墜,與那人一起 跌了個狗吃屎。   「你……死老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啊?」   「老大你才昏了頭呢!以你現在這種身體,和這爛婊子硬拼哪有生路啊?」有雪 跌得灰頭土臉,卻忙勸道:「英雄不逞一時之氣,你如果死在這裡,誰去見小草小姐 ?弟兄們的仇難道要我去報嗎?」   了無新意的說話,但由有雪口中說出,卻足以令蘭斯洛一醒。報仇這種事要成功 才有意義,自己還年輕,還可以把希望放在未來,不需要硬拼死在這裡,當下打消戰 意,決定撤退。   「你說得對。好!我們戰略性撤退!」   兩人一番喧鬧,空中的紫鈺已回過神來,發現蘭斯洛與有雪欲開溜,隔空出指, 立即便是數道「繞指柔紅」指勁射來,只射得蘭斯洛拖著雪特人連滾帶爬,躲得叫苦 連天,正不知如何逃命,有雪已有動作。   「這是我們家小草小姐的逃生秘寶!最後的臭臭彈!」   幾枚細小彈丸自有雪手中擲出,分落四方,觸地後立即爆起黃色濃煙,迅速瀰漫 四方,還往遠方散去,紫鈺指勁連發,卻都擊在空處,待要尋人追趕,已晚了一步。   這類煙霧彈本是雪特人一族的逃生必備品,擴散極速,風吹不散;但此彈中又另 行添加藥物,黃色濃煙不但嗆鼻,還刺目欲淚,當紫鈺靜下心來,欲以天心意識施展 鎖魂以便追蹤,卻發現這煙霧裡有某些特殊成分干擾自己的探測,這肯定是有咒術高 手專門調製。   (真是荒唐透頂!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錯愕之餘,紫鈺惱怒萬分,正要以昇龍氣旋將煙霧盡數驅退 ,左側爆響聲急速迫近,那兩名混戰中的天位高手直衝了過來。   紫鈺趕著追殺,根本無暇捲入這場混戰,但當流竄氣勁朝她射來,也只有揮槍擋 架,這一動手,那兩人確認此處尚有第三名天位高手,不敢繼續纏鬥,以第一時間分 開,隱身在煙霧裡。   這一下,局面變得萬分詭異。以三人修為,要驅散這片煙霧不過舉手之勞,但情 勢未明,煙霧中的兩人就算彼此敵對,卻也未必就是自己的友伴,倘使在出手驅霧時 給人偷襲,甚至是兩人一起攻過來,那便危險得緊,三人屏氣凝神,半點聲音也不敢 發。   誰也知道,這種僵局悶戰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氣,誰先妄動,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紫鈺並非沒有定力之人,但她卻急著將四十大盜匪首伏誅,心想今日若再讓這廝走 脫,不知還有多少無辜者受害?師父曾說過,小天位之內,自己已難尋敵手,那麼這 一點兇險想來自己還擔當得起……   「大家別動手!我有話說!」   揚聲一喝,果如預料,兩名強敵在氣機牽引下,一起往這攻來,紫鈺朱槍舞動, 逕自以焚城槍法迎去,只要能接下這一擊,彼此就有弄清身分、打破迷局的機會。   氣勁碰撞,紫鈺只覺左面湧來的熾熱炎勁,渾厚滾燙,定是當今東方世家一等一 的高手;右面的指劍如雨點般灑來,綿密迅捷,幾乎讓自己不及招架,似是傳聞中的 花家絕學,雨花神劍!   (好厲害!想不到當今七大宗門竟有這等高手?不過……原來就只有這種程度啊 !)   微微一凜,紫鈺隨即淺笑,手上朱槍如靈蛇竄動,眨眼千幻,龍槍三大絕招之一 的焚城天火,以駭人之威狂亂轟去。   龍族神功,確實遠在當今武學水平之上,或許對著天草四郎時紫鈺全處在下風, 但單純小天位比鬥,紫鈺的實力就展露無餘,甫一接觸,焚城槍勁就先後壓倒六陽烈 焰、雨花疾劍,當紫鈺再刺出第二重焚城槍勁,登時將兩樣絕學的聯合攻勢一舉粉碎 。   一槍退敵,佔盡上風之餘,紫鈺趁勢表明身分,道:「我乃白鹿劍聖座下弟子紫 鈺,為緝捕四十大盜餘孽而來,兩位是何人?」   十分明白的介紹,只聽見煙霧裡有人「啊」的一聲,應道:「卑職花殘缺,現任 艾爾鐵諾御前侍衛侍衛長,奉命緝捕行刺陛下的四十大盜匪首,依線索追蹤至此。」   花殘缺之名紫鈺曾經聽人提過,記憶中似乎是個相當正派、類似三師兄那樣的好 人,該與自己是友非敵,那麼,另外一人呢?   「原來是花家第一高手在此,無怪雨花神劍犀利若斯,不知道另外一位是……」   「請小心!霧中的這位姑娘曾救過四十大盜匪首蘭斯洛,極可能是與他同夥的疑 犯。」這人個性明顯與蘭斯洛背道而馳,縱然雙方為敵,亦不口出惡言。   「四十大盜的同黨嗎?」   紫鈺目中精光大盛。由於這陣煙霧的阻撓,自己不及追蹤蘭斯洛,只怕已給他趁 機逃逸,緝拿線索全落在這名女子身上。現在煙霧瀰漫,那女子似乎又是隱藏氣息的 高手,令自己無法掌握她的所在,但在兩名天位高手的全力監視下,也敢肯定她仍留 在煙霧裡,未能離去,只要煙霧一散,她便無法遁形。   「花侍衛長,請你替我護法,我要把這陣煙霧給驅散。」   紫鈺交代一聲,昇龍氣旋緩緩運起,捲起強風,將身旁濃霧往四面八方驅散,這 時,隱約見到前方紅影閃動,一線針劍如星似火,朝自己面門疾刺過來。   (果然來了!)   紫鈺揮動朱槍,以長制遠,靈動槍勢在對方攻進之前成功將她截住,雙方一照面 ,紫鈺瞧見對方是個極其冷豔的美貌女子,相貌之美,就連同為女子之身的自己也為 之一驚。   趁紫鈺分神,楓兒便要飛身掠過,但花殘缺卻於此時追至,花家的優異輕功,讓 他搶先封住楓兒去路,兩人再度動起手來。   (荒唐!我……我這又是怎麼了?)   紫鈺將心一定,正要上前助花殘缺先將這女子擒下,哪知才要動作,腦後風聲響 起,異變忽生。   當煙霧一起,有雪狂奔在前,蘭斯洛跟著也欲脫身,卻想起楓兒未歸,若是回來 時碰上紫鈺,猝不及防,豈非大大糟糕?心一遲疑,再想遁逃便已遲了一步,索性直 接貼靠樹幹,隱住氣息。   他自小生長於山野,獨立謀生,對於這類屏氣潛蹤之類的技巧甚是拿手,又被養 父以大雪山訓練法門加意磨練,現下面對天位高手,雖無法像楓兒那樣,即使行動仍 完全不露行藏,但凝氣不動,倚樹默立,當三大高手全神留意彼此,就沒有人察覺這 裡還有一條弱小的漏網之魚。   紫鈺槍勢一發,碰巧便往蘭斯洛這邊移來,令他暗呼老天賞臉,待得紫鈺將注意 力全集中在前,他便趁這良機,發動雷霆一擊。   「臭婆娘!死妳姥姥家的去吧!」   喝聲同時,風華刀貫勁疾劈,雙方距離既近,蘭斯洛發刀角度又極為刁鑽,紫鈺 待要閃避,已然不及,給這霹靂一刀正中後腦。   風華刀乃當代神兵,何等鋒銳,蘭斯洛貫滿勁道的一擊,換做尋常高手,早就瞬 間把整個身體一分為二,即便是楓兒,毫無防備下硬吃這擊也得頭骨破裂,但紫鈺不 愧是小天位中第一人,憑著龍體聖甲的護身硬功,硬生生接下這一刀。   「要我的命!你還不夠資格!」   龍體聖甲確實神奇,風華刀聚勁斬下,只聽見一聲脆鳴,竟爆出點點星火,斬之 不下,而紫鈺更能反身出掌,為求一招轟殺來敵,不讓他二度發刀,這痛極之下的一 掌,實是生平功力之所聚。   但這一記早在蘭斯洛預料之中,既知未必能一刀斃敵,敵人瀕死反擊就是理所當 然,他急速變招,騰身而起之時,「多情應笑我」一式再度奏功,憑著這絕世天刀的 得意武技,他將紫鈺這掌的勁道全然轉向,附於風華刀上,飛身躍起,一刀就往正與 楓兒纏鬥方酣的花殘缺迎頭劈下。   驚見敵人來勢狠惡難當,又有楓兒趁勢夾擊,花殘缺哪敢硬接,忙使花家絕頂輕 功,在千鈞一髮之際,遠遠閃躲避開。   「哈!什麼御前侍衛長,還不是被本大爺一刀砍得落荒而逃!」蘭斯洛大笑道: 「蜥蜴婆娘,上趟不過看了妳胸部,妳就氣成這樣,下次落在本大爺手裡,把妳剝得 光光扔在大街上,教天下人都看清妳男人頭女屁股的怪樣!」   長笑聲中,蘭斯洛手臂一伸,凌空摟住楓兒纖腰,攜美急遁而去。紫鈺全力一擊 豈同泛泛,他此刻以地界功力化勁轉向,雖能成功,卻已不免受到內傷,只能趁著兩 大高手回氣夾擊之前,與楓兒快快逃走。   花殘缺待要追趕,被楓兒連發七劍,凌空阻住,待得破去劍勁,兩人早已遠去, 又受煙霧干擾,欲追無從。   紫鈺一時間亦無能追趕,蘭斯洛那一刀,她雖以龍體聖甲得保無傷,卻也給砍得 披頭散髮,腦內金星亂冒,頭暈眼花,踉蹌坐倒在地,運氣鎮傷,但那陣挑釁狂笑入 耳,幾乎連肺也給氣炸,更險些運功走火,直花了好大功夫,這才疲憊至極地站起身 來。   迫散濃霧,敵蹤早已不見,紫鈺緊咬銀牙,憤恨自己又錯失了一次機會……   「唉……好痛啊!」   「男子漢大丈夫,不過碎了幾根骨頭,就叫得像要死了一樣,你丟不丟臉啊!」   「妳……妳這女人真是沒血沒眼淚,妳身上半點傷也沒有,風涼話當然說得爽快 !要是妳和我受一樣的傷,現在早就哭著找媽媽了!」   置身在一處隱蔽山洞內,韓特與妮兒鬥口不休,雖然同是天涯淪落人,但兩人並 沒有什麼同舟共濟的精神,全把過錯推派在對方頭上。   當時與天草混戰,正在危急的當口,忽然連串爆響,跟著就是眼花撩亂,兩人也 不知在什麼時候失去了意識,待得清醒,已然置身在這處山洞,之間發生的一切全然 莫名其妙。   韓特受的傷著實不輕,胸骨給天草四郎一掌震斷,再深一些,說不定就刺入腑臟 ,進入天位以來,從沒受過這樣的重傷。本來還期望有個女孩子在身邊,能幫著做些 細心的包紮工作,但看妮兒粗手粗腳,指望她還不如直接和死神打交道,唯有嘆著氣 ,自己點穴止痛,把斷骨移正,做好善後工作。   「你還挺能幹的嘛!以前當過大夫嗎?」   「沒有,不過曾經和一個心地惡毒的鬼婆同行一段時間,學了點……反正我和妳 這種欠缺歷練的小鬼不一樣,可沒有人花錢雇保鑣來保護我,當然要自立自強。」   「你說話最好客氣點。受重傷的是你不是我,要是我丟下你不管,到外頭大肆宣 揚你受了重傷,又窩在這鬼洞,後果一定很有趣。逐魔星人,聽說閣下仇家不少啊! 」   威脅完全命中要害,令韓特無法作聲。他在自由都市仇家遍地,如果讓人知道他 重傷在此,就算身在艾爾鐵諾,只怕也會有大批人馬長途跋涉,趕赴到此取他人頭。   (能讓人這樣千里奔走,說不定老子比冷夢雪還有魅力呢……)   浮現這念頭,韓特不禁苦笑,而在妮兒追問下,他大致上交代了一下。當初旭烈 兀與妮兒分別後,對於妮兒與源五郎孤身上路頗為擔憂,於是再出重金,聘請韓特跟 隨其後,暗中保護妮兒。   兩人武功不低,源五郎又應變得體,一路上沒碰上什麼麻煩,韓特也樂得清閒, 哪知天草四郎忽然現身,將兩人打得潰不成軍。當天草一劍橫掃飛龍騎士們,躲在後 頭數里外的韓特,差點嚇得連下巴都掉下來。   他以最快速的傳訊要求旭烈兀加錢,但一時間尚聯絡不到,見得天草四郎離開, 有了機會,念在先前拿了人家這樣多錢,得有些職業道德的份上,重重打扮,想掩飾 本來面目,不甘不願地去劫牢房。   事實證明,這果然虧了大本。天草四郎的武功只有比傳聞中更厲害,那源五郎真 是恐怖,僅憑地界力量,竟能與他纏鬥這麼久,自己最得意的「鳴雷斷空」,給天草 一指破去,跟著就像捏死隻螞蟻一樣,把自己重傷潰敗。傳說中天位差距難以逾越之 事,果然不假,唉……   「奇怪,這旭烈兀幹什麼這樣多事?我可沒有要他這樣做啊!」被韓特指責不夠 獨立,不服氣的妮兒就對此事抗辯。   「呃!難……難道妳真的全都不知道嗎?麥石戰爭為什麼開打?妳全都沒聽人說 過嗎?」韓特一陣錯愕,繼而爆發了狂笑。   妮兒給他笑得莫名其妙,不解地搖搖頭。所謂的麥石戰爭,那是指近一年來,麥 第奇家與石家之間爆發的三次大型會戰,雙方均有相當死傷,更消耗大量人力財力, 也致使石家無法全力全神對付四十大盜,令得阿里巴巴四十大盜趁勢崛起,這些妮兒 都曉得,但這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麥石戰爭的起因,是因為石崇在艾爾鐵諾皇帝面前,公然質問旭烈兀為何收購 四十大盜掠奪自石家領地的財寶……」   當時,旭烈兀含糊混過,滿不在乎地說:「是嗎?有嗎?不會吧!絕無此事,一 定是石家家主弄錯了。」兩人都是曹壽駕前的紅人,爭執到最後,只有不了了之。當 時人們已經在猜,旭烈兀會以何等外交動作回敬,哪知這名素來以愛好華麗而著稱的 貴公子一旦行動,程度也是駭人的龐大。   在隨侍的長老與高手面前,思考片刻的旭烈兀手掌一拍,以他平時換車、想到新 玩物時的華麗笑容,回身發令。   「決定了!通知我們駐紮在與石家領地交界的軍隊,一個時辰後,向石家發動攻 擊。注意!這不是演習,也不是佯攻,我要在這一仗把石家來個斬盡殺絕!」   麥第奇家眾高手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當日武煉槿花之亂的決定性戰 役,麥第奇家之所以落敗,和石崇忽然叛變,率隊擾亂戰線有極大關係,麥第奇家上 下無不對石崇恨之入骨,但既已來到艾爾鐵諾安身立命,在旭烈兀三申五令之下,眾 人唯有忍住仇恨,與石家保持距離。   但現在,旭烈兀本人卻主動下敵對令,並且不是外交報復之類的文書行動,而是 最具破壞性的正面戰爭。儘管眾人早已習慣這年輕家主天馬行空的作風,驟聞此言, 想到這一戰代表的意義,還是給嚇得呆住了。   「家……家主,為……為……為什……」   「為了什麼並不重要。」旭烈兀笑道:「重要的是,諸位麥第奇家的忠臣啊!你 們想不想一出槿花之亂以來的怨氣?殺盡石家的人,宰光那些平時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的雜碎們,為我兄長復那血海深仇?」   這種說法無疑是種煽動,但效果卻極為顯著,只見眾人立時漲紅了臉,新仇舊恨 齊湧上心頭,高喝著願效死命,沒人再管開戰理由是什麼,紛紛各自進行工作去了。   一個時辰後,麥第奇家的軍隊突破界防,突襲了石家領地,石家猝不及防下,後 果只能用死傷慘重來形容。直至凌晨,石崇親自指揮,這才暫時止住麥第奇家的攻勢 ,隔天,石崇面見曹壽,要求嚴懲旭烈兀,但在御前會議上,旭烈兀仍是一派灑脫, 從頭到尾僅是一句:「是嗎?有嗎?不會吧!絕無此事,一定是石家家主弄錯了。」   戰事告歇,麥第奇家撤軍回領地,尚給這場大戰震驚得昏昏沉沉的艾爾鐵諾人, 還在預測下一步御前會議發展,兩天後的正午,麥第奇家再次發兵,由旭烈兀親自領 軍,攻入石家領地內,再次將石家打得措手不及。   「是嗎?有嗎?不會吧!絕無此事,一定是石家家主弄錯了。」   還是這樣戲謔的一句,但身在百萬軍隊相互對峙,穿著盔甲,仍這樣面不改色對 曹壽說著,旭烈兀的笑容就只給身旁之人一種冷澈感,把他天才裡最瘋狂的一面表露 無遺。   調停無功,據傳石崇極度憤怒,要求舉行御前會議。但奉旨出席御前會議的五大 軍團長周公瑾始終沉默,未發一言;王五遣使呈報:「身染重病,臥榻多日,行將大 歸,不克前來」;眼高於頂的花天邪則是連隻言片語都沒有,直接缺席。從此刻起, 艾爾鐵諾皇家再無力壓制各方豪強的事實,清楚呈現在全風之大陸人的眼裡。   這一戰,為期四月,最後在曹壽的極力斡旋調停之下,彼此休兵,暫時告一段落 。但顯然雙方都沒什麼誠意,隔天晚上,麥第奇家大軍再次殺入了石家領地,根據青 樓聯盟的可信情報,當時石家正調集軍隊,預備半個時辰後攻入麥第奇家領地……   連續三場會戰對兩家的損傷都不輕,石家傷得尤重,更使得艾爾鐵諾國內動盪不 安,最後終於驚動白鹿劍聖,在陸游的示意下,兩家罷鬥,各自撤軍,「言歸於好」 。   當整件事情的始末漸為人知,而艾爾鐵諾人歸結戰爭原因時則眾說紛紜,但最為 百姓採信的一個說法,就是旭烈兀「衝冠一怒為紅顏」,由於不甘心愛女子受辱,故 而興兵報復。當事人就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形下,得以晉身史上「紅顏禍水」的絕色 女子之列。   依恃著一身天位修為,當時以重金受雇於麥第奇家,忙著斬殺石家大將,幾乎快 成為麥第奇家金牌殺手的韓特,也在頻繁交易中與這多金金主有了一定友誼。饒是這 樣,他也不能全然明瞭旭烈兀的心思。   或許,他是厭煩了與石崇的虛偽應對,索性翻臉……   或許,他是覺得麥第奇家人對石家的怨忿,累積到了一定程度,需要藉機發洩… …   或許,他只是為了想看長老們呆若木雞的可笑表情……   想來想去,自己也委實猜不中他的心思。   說不定,旭烈兀還真的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呢!畢竟這人在完全掌握「常理」之餘 ,也常常有超出常理以外的舉動,或許在許多人眼裡,他只是一個愛好奢華的暴發戶 傻瓜,但這次他的確以實際行動證明……可千萬別小看了傻瓜的殺傷力呢!   「……總之,一切就是這樣。非常抱歉,之前對二師兄你的無禮,我會盡快完成 任務的。」   利用取自白鹿洞的水鏡法器,紫鈺與身在西方國境的二師兄取得聯繫,為著先前 對他的存疑而致歉。美麗的臉上稍顯疲態,卻也看得出一股堅持要將任務完成的決心 。   通訊結束後,雙方收起了水鏡。良久,周公瑾緩緩地長吁了口氣,看在身邊心腹 蔣忠眼裡,他的疲憊不亞於適才水鏡那頭的師妹紫鈺。   「已經刻意放手了,事情仍是演變成這樣……師妹,到底是我不給妳機會?老天 不給妳機會?或是妳不給自己機會了?」   「公……公瑾大人,您……」   「罷了!」公瑾道:「既然這樣,那也好。聯絡青樓,我稍後將代表師父發送兩 封最速的正式信函。」   「您的意思是……」   「一封送給雷因斯宮廷,一封送給我六師弟,在師妹行動的同時,我要徹底斷掉 四十大盜的後路。」   「唉!真是頭大啊!都已經快要到了,還生出這種事,難道麻煩事的發生率和我 家夫君的接近距離成反比嗎?」   接到楓兒以魔法信札送來的報告,莉雅煩擾地直搔頭髮。這下子,與紫鈺間的誤 會又深了一層,在眼見為憑的觀念下,恐怕怎麼解釋都沒有用了。   「可惡,偏偏在那麼巧的時候來,簡直快成了三流的肥皂劇了,要是還能轉成大 團圓結局,那可真要謝天謝地了……」   根據楓兒的報告,事情似乎不算是湊巧,之所以演變成這樣,和那鬼頭鬼腦的黑 袍人大有關係,極有可能是他算定了紫鈺到達的時間,這才施下這卑鄙卻有效的計策 。   「該死的東西,早知道上趟在暹羅就不該放過他,如果那時候把他宰了,現在就 不會這麼麻煩了……」   話雖如此,自己也知道這不過是馬後炮而已。一年多前在暹羅,自己並非手下留 情,而是只能做到那樣而已,破去魂魄分離之術,給予那人重創,是那時候所能做到 的極限,對方瞧來亦是術數高人,何況自己與源五郎迄今仍未能肯定他的身分……   還有一件事也很傷腦筋,從信札上的言語看來,向來默默執行自己指令的楓兒終 於頗有微詞。沒有明白說出,但卻看得出來,她對自己隱瞞蘭斯洛和紫鈺間那段失落 記憶一事感到不滿,假如讓這兩個人知道事實,有許多傷害不就可以避免了嗎?   「唉!如果真是這樣就能解決,難道我會不想嗎?就是因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啊 ……」   當四下無人,閱讀楓兒的信札,感受著她的懷疑與不滿,莉雅眉間亦有一絲掩不 住的落寞,雖然說演變成這樣非己所願,但責任上又確實與自己脫不了關係……   「如果讓妳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做,妳一定會不高興的……所以,就還是這樣吧! 」   楓兒與自己是無話不談,亦是無話不能談的情誼,卻唯有這件事,是自己沒法坦 率對她說出口的,與其讓一份責任兩人分擔,還不如別讓她知道,保持現在的立場比 較好。這是自己的判斷,儘管未必妥當,但目前也只能這樣做。   不過,真是值得慶幸啊!長途跋涉之後,他們終於要來到基格魯了,比起碰著天 草四郎的另外一路人馬,楓兒他們的運氣實在太好了。當自己接到梅琳老師的傳訊, 得知天草四郎渡海西來,所受到的震驚委實非同小可,這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變 化,除了自己之外,大概也有不少人的「陰謀詭計」不得不被迫修改吧!   只是,自己實在太低估花家的實力了。本以為沒有天位高手守護的花家會是七大 宗門裡的最弱,想不到花天邪亦是深明天位對戰之道,一開始就掌握了這張王牌……   「好吧!該來的都快來了,舞台也準備好了,現在該開始揭幕了……」   莉雅低聲說著,朝屋外走去。   不久後,在花家子弟的詫異眼神中,雷因斯的莉雅女王終於答應了花家家主花天 邪的結婚請求,唯一的條件是:歷代雷因斯女王的夫婿,都是由競爭中脫穎而出,花 天邪必須在基格魯設下擂台,擊敗群雄後,方能贏得美人歸……   「太過分了,憑什麼老大可以休息,就我還要勞動?我也是傷者耶!」   嘴裡不停地發著牢騷,雪特人懊惱地找尋獵物。由於蘭斯洛與楓兒在先前一戰中 各自受傷,蘭斯洛硬接紫鈺一掌雖能轉勁成功,卻傷得不輕,此刻忙著運氣調息兼吐 血,而身上僅有些微擦傷的他,理所當然地被踢出來,負責找尋今天的晚飯。   「唉!老大真好,同樣都是雄性生物,為什麼他的身邊總是美女溫柔環繞,而我 碰到的居然是大奶子蛇蠍毒婦?呃……不過話說回來,實在真是有夠大了……」   回想起與郝可蓮的結識經過,雪特人的表情真是千變萬化,時而半瞇著眼,饞涎 欲滴,卻又立刻低下頭去,哀聲嘆氣。   「老大真是不夠意思,有了小草小姐也就算了,現在又姘上人家的丫頭,好歹也 替我想想吧!我每天在旁邊看,心裡也是會……」   嘀咕個沒完,有雪的抱怨似乎永無止境,這時,眼前竄過的一隻白兔引起他注意 。不可能殺虎獵豹,要戰勝梅花鹿似乎也大有困難,那宰殺白兔似乎就是自己唯一能 做的。   主意一定,有雪追蹤白兔,想要獵捕。哪知這白兔動作靈活之至,跑了一段路後 ,猛然一撲,卻碰了個空,反而一不小心從山坡上滾下,也不知撞著了多少短木草泥 ,最後竟然掉入了一個極偏僻的小凹坑中。   「哎呀!好痛啊!」   有雪掙扎著起身,腦裡猶自昏沉一片,忽然聽見前方不遠處有種怪聲,聽起來像 是什麼人受了傷,劇烈地喘息著。這時,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傳說中的英雄摔跤,都 會遭逢異遇,莫非老天當真有眼,要輪到自己走運了?   躡手躡腳地走近,撥開短木叢,一見之下,差沒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前方一人背對自己,看不清容貌,正自運氣療傷,穿著一身墨黑長袍,打扮得與 楓兒描述的敵人相貌一模一樣。   「黑……黑袍人!」   有雪如見鬼魅,只驚得魂飛魄散下,掉頭就跑,這一下立將對方驚動,但聞後方 勁風疾響,有什麼東西罩了下來,跟著就是眼前一黑……   艾爾鐵諾曆五六七年十月下旬,艾爾鐵諾第二集團軍的周公瑾元帥無視於中央王 室的存在,逕自代表師尊月賢者陸游發函一封至雷因斯,質疑之前騷擾艾爾鐵諾治安 的阿里巴巴四十大盜,乃是雷因斯背後支援,並警告不希望再有類似事件發生。   雷因斯宮廷由於女王不在,並未做出回應,卻在當日接到花家透過青樓聯盟傳達 天下的通告,十一月二日於基格魯舉辦比武招親,勝者得為雷因斯女王之王夫。這場 自暹羅事件之後最大誘惑的招親,轟動了整個風之大陸。   與這相比,麥第奇家發表的小小聲明就顯得微不足道:「逐魔獵人」韓特並非受 雇於麥第奇家,其所作所為與麥第奇家無半點關係,麥第奇家不會付予其任何金錢, 並本著五大軍團長同氣連枝的立場,發表對阿里巴巴四十大盜與此人的通緝令!   《風姿正傳》卷八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5.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