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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二)第五章─白夜騎士 * * * *************************************   屋子離奇炸塌了半邊,蘭斯洛大感摸不著頭腦,不過,也有另外的變化發生。   給那大爆炸一響,昏迷在床上的那名青年,悠悠轉醒。   「這……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在哪裡……」   「哪裡都行,總之不是陰曹地府,小子你運氣不壞,再晚一點救你,你說不定就 沒命了。」   撿過一張缺腳凳子,蘭斯洛坐到床邊。既然屋子裡現在只剩自己一個,那麼就理 所當然地負起問話責任。   「這裡很安全,起碼……暫時很安全,你可以在這裡把傷養好。」   蘭斯洛叨叨說著,等待青年回復反應,過不多時,那青年的神智清醒過來,大致 弄清了自己的處境,立即想下床叩謝,卻被蘭斯洛攔住。   「恩……恩公在上……請受小人花若鴻一拜……」   「別拜了,你傷得不清,再亂動,傷口萬一破裂,你就真的需要人祭拜了。」蘭 斯洛道:「你叫花若鴻是吧?要是你有力氣,那不妨解釋一下,你到底是什麼人?為 什麼會被石家那批人打成這樣。」   這些問題蘭斯洛一知半解,正好向始作俑者查詢,整合資料。這時,臭著一張臉 的花次郎也進到屋裡,斜倚在門邊,聆聽兩人問答。   「我……我是花家旁系子孫……這次到暹羅……是為了我的未婚妻……翠翠…… 我……」   由於傷勢沈重,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但經過整理,大概也聽得出其中意思。   這人叫做花若鴻,是花字世家旁系子孫,講說旁系,其實已與如今當權的嫡系相 差甚遠,僅是個血緣極為淡薄的族人。自幼家貧,父死母病,過著完全稱不上安好的 日子。   與他們母子相鄰而居的,是一對母女,其中的女兒叫翠翠,和他是青梅竹馬,打 小便情投意合,年長後互許終生。翠翠的父親從來沒有出現過,去年,村子裡爆發疫 病,翠翠的母親病逝,臨終前交付信物,囑咐女兒尋找生父。花若鴻的母親也染病在 家,他侍奉母親,不能分身,一對小情人約好半年後重逢。   半年時間過去,花若鴻的母親也在疫病中過逝,守著母喪的他,卻接到翠翠來信 ,說自己依著母親囑咐進到東方家,卻因信物的時間相隔太遠,找不到父親,恰逢東 方家選族女聯姻,人人不願,主事者見她孤弱可欺,竟強逼出嫁。   花若鴻見信大驚,匆匆趕往,卻被東方家拒於門外,難見愛侶一面。後來聽說花 轎將隨聘禮一起進入東方家總堡舉行典禮,途中經過暹羅城,念及翠翠在信中的焦急 與傷心,悲憤不已,雖知一己力弱,但也決心強搶花轎。   長街混戰,花若鴻鬼使神差地搶轎成功,攜美逃亡。小情人久別重見,都是又悲 又喜,本擬迅速逃往其他都市,結果還沒出城,就被石家親衛隊尋獲,一場鬥毆後, 雙雙被擒。   翠翠被送回東方家,花若鴻則因為幾名十三太保各有忙事,閒不下來處理,石家 親衛隊拿他洩憤,拳腳相向,打得他只剩下一口氣,若非花次郎隨手亂救人,他說不 定就此死在那麻袋中了。   「哦!好可憐啊,老二,別光是聽嘛,這人似乎和你是一家的,有何看法啊?」   「去!癡男怨女!」   「唉!你真是不解風情啊,這對小情人這麼慘,你一點惻隱之心也沒有。」蘭斯 洛道:「花兄弟,那麼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這麼沒用,又不能把翠翠救出來……任她受人 欺凌……」花若鴻講著講著,想起愛侶這時的傷心,更是悲從中來,「我和翠翠已經 約好了,要是我一直沒法救她出來,她也不負於我,就會在新婚夜自盡,而我也立刻 追隨過去,不會讓她一個人上路的……」   說完,花若鴻低首捶胸,嚎啕大哭起來。   (呃!男人大哭和男人化妝,都是窮極噁心的事,瞧這小子不像是白癡,怎麼哭 的樣子比源五郎還娘娘腔!)   或許是因傷勢沈重,在蘭斯洛快不知該用何種表情應對前,花若鴻又昏睡了過去 。   「老大、老二,出來一下吧!」有雪從門口探出頭來,確認花若鴻昏過去後,將 餘人喚到外頭,進行商討。   蘭斯洛將花若鴻的境遇,重新敘述一遍,道:「我有一個想法,橫豎東方家現在 改辦招親,我們乾脆捧這小子參加,得勝之後新娘歸他,財寶歸我們,既心安理得, 又成全一樁美事,大家以為如何?」   首先有反應的,是眾人已習以為常的冷笑男。花次郎哼道:「捧他?憑什麼?別 忘了你們現在自身難保,有沒有明天都不知道,拿什麼去捧人。」   在花次郎看來,蘭斯洛的一廂情願絕對可笑。就算不論眾人處境,東方家舉辦的 招親,現在也變得錯綜複雜,再非單純的武力比鬥,說不定不久後還會演變成各大勢 力的較勁舞台。此情此境,怎有可能讓這群瞎攪和的渾人如願。   「大哥的意見很好喔!我覺得大有可為呢!」源五郎微笑道:「姑且試試看吧, 但是,有個小問題,我看那花若鴻垂頭喪志,別說求勝,連求生意志都大成問題,你 要用什麼方法讓他去參加招親呢?」   「直接和他明講,只要他答應事成後嫁妝歸我們,我們四兄弟就協助他贏回老婆 。」   「不行啊,大哥,如果這麼做,東方家會立刻把這新女婿踢出門的,你也不想害 他最後人財兩失吧!況且,他為什麼要相信我們呢?彼此非親非故,突然有人說要幫 助,他一定會起疑心的,假如讓他認出您的身份,單憑柳一刀的大名,一定嚇得退避 三舍,什麼也不用談了。」   「這倒是,那該怎麼辦?」   「呵,小弟這邊有個計畫,雖然有點危險,但既可以讓我們搶到嫁妝、花若鴻娶 到美嬌娘、東方家又不會找他追究責任,數全齊美的好方法,大家仔細聽我說……」   ……   接著源五郎仔細說過一遍,眾人聽完計畫,各自有不同反應。   蘭斯洛:「聽起來還滿有可行性的,好,就作作看吧。」   有雪:「怎麼出風頭的都是你們?我卻要當跟班,這不合兄弟平起平坐的原則啊 !」   「敝人對這個計畫由衷表示抗議,為什麼我要鬼鬼祟祟去冒充別人。」   花次郎舉手反對,源五郎淡淡道:「嗯,其實我也很擔心這一點,雖然他與您同 出於白鹿洞,但論能力、論江湖地位、藝術修養,他的確非您所能及,既然二哥反對 ,我想還是取消算了。」   「等等,你說江湖地位、武功修為,這我沒什麼意見。」似乎被說到要緊處,花 次郎脫口道:「可是藝術修養我不服氣,他除了幾手字寫得比我漂亮,比詩詞、比文 章、比劍術,我絕不肯認輸,你這麼說……」   「既然花二哥這樣講,那麼他的角色就交給您了。」源五郎微笑道:「不然,我 們兩個角色對調,二哥意下如何?」   「……不要!我不當人妖!」   「我也不勉強二哥,總之,你等一會兒就在一邊旁觀,要是冒充他人這種事實在 不合您的意,那您的戲份就自動刪除吧!」   「……」   於是四人幫大計就此定案。   不久後,在甦醒過來的花若鴻面前,是有雪與蘭斯洛。而四人中公認最能言善道 的有雪,被推派負責與花若鴻溝通。   雪特人眨著一雙貓瞳,老氣橫秋道:「老弟,你運氣不壞,東方家剛剛發出文告 ,舉行招親,只要你在擂臺上擊敗眾人,就能風風光光娶回你的小情人了。」   花若鴻聞言露出喜色,但念及其中艱難,又低下了頭。   「別垂頭喪氣,我們首領被你的遭遇感動,決定無條件幫助你,與你的小情人重 聚。」   「我……我感謝各位恩人的好意,但此事委實太過困難,我既受各位救命之恩, 實不敢再勞煩諸位來……」   「你心地不壞,居然還不想連累旁人。嘿嘿!如果你知道我身邊的這位是什麼人 ,你就不會這麼說了。」有雪故作玄虛,低聲道:「出來跑江湖的,聽過什麼是『聖 殿中的白夜』嗎?」   花若鴻聞言,渾身劇震,滿面錯愕地望向有雪。   「難……難道是耶路撒冷的白夜四騎士!」   稱霸於自由都市的兩大勢力,東南是東方世家,西北為青樓聯盟,各自掌控勢力 範圍內各都市的大權,然而,眾都市中卻有一個兩大勢力管轄外的地帶,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受一個少數異教所統治,從不對外拓展勢力,只是在教皇領導下作宗教 修行,逢天災人禍時救濟平民,地位甚是崇高。守護耶路撒冷的武力,是教廷的「聖 殿」騎士團。「聖殿」騎士團儘管人數不多,卻堪稱高手如雲,擠身當世三大騎士團 之一,憑此實力,耶路撒冷就是個各方勢力不敢輕侮的禁地。   負責統領聖殿騎士團的,是教廷授任的四名聖騎士,由於這四人解災救厄,溫和 慈愛,以神職之身,在自由都市行下無數義舉,因此被尊稱為白夜四騎士。白夜之意 ,就是永遠的白天,顧名思義,就是有四騎士所在之處,黑夜的苦難永不降臨。   在自由都市,白夜四騎士素來被百姓視為人間救星。他們地位崇高,為天下所敬 重,兼之個個武功高強,倘若是由他們支持,縱是東方世家也不得不賣面子,花若鴻 心中頓時升起一線希望,凝望著有雪與蘭斯洛。   「小人有眼無珠,不知幾位是……」花若鴻說到一半,疑惑起來,眼前這大個子 相貌堂堂,還說得過去,但從沒聽說白夜四騎士中有雪特人啊!   「嘿!你還有點眼光,說出來不怕嚇壞你,我身邊的這位,就是『青騎士』麥當 諾,專門負責巡察各地,我則是麥當諾大人的僕從。」有雪道:「這次我們發覺石家 行動鬼祟,麥當諾大人特別潛入查探,意外把你救了出來,現在知道你的遭遇,如果 袖手不理,那怎麼配稱為神職人員呢?」   聽到這裡,花若鴻本來燃起的一線希望,又告渺然。四騎士中確實有一名「青騎 士」麥當諾,但是白夜四騎士中,以「白」、「銀」兩位最為有名,剩下的「黑」、 「青」無論武功、地位都相去甚遠,即使這人真的是青騎士,以他的影響力,恐怕還 是難幫到自己什麼。   「多謝諸位恩公的好意,可是花若鴻實在不敢再連累你們,一切,就算是我和我 未婚妻命苦吧!」   「你別這麼說嘛!雖然我們只有幾個人,但背後還有整個耶路撒冷當後盾呢!騎 士團裡個個精銳,一定能如你所願的。」   「不,我心裡明白,如果只有東方家,那也還好,但如今東方家與石家合謀,耶 路撒冷又怎麼可能為了我這種小人物,得罪兩大世家呢?」   「唉!我說你這人……」   「別理他!」雙方苦勸不休,斜倚在牆邊靜聽的花次郎終於忍不住了,「普天之 下,哪有這種軟弱男人,毫無男子氣概,連爭取你應有之物的勇氣都沒有,莫說你未 婚妻被人搶走,就算留在你身邊,這輩子也算是玩啦!」   太過嚴厲的指責,有雪忙向花次郎使眼色,生怕因此弄壞了計畫。   但花若鴻卻好像很習慣這種侮罵似的,只是低著頭,苦笑說話。   「不瞞各位,我……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個很倒楣的人,周圍左右的人也都這麼 說。不管做什麼,怎麼努力,最後都會搞砸,從來也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成功,文才 不成,武功也不行,都已經這麼大了,自己的人生還是一敗塗地。」   花若鴻道:「這次攔截花轎,是我賭上自己勇氣的亡命之舉,雖然僥倖成功了, 但最後還是落得這個結果……各位恩人的救命之恩,我很感謝,但是我想,上天已經 告訴我,一切命該如此,我是該認命了……」   花次郎冷笑道:「這是你一己的推託之詞,如果你真有那個心,就算到最後關頭 ,你也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我對翠翠絕對是真心的,所以,我們才約定在婚禮那天一起自戕,就算人在兩 地,還是能共赴黃泉,至於再去參加招親……根本沒有可能的事,為什麼要再自取其 辱呢?」   「誰說沒可能?你連死都不怕,難道就不敢像個男子漢一樣,再去爭取一次!」   「我武功低微,又人單勢孤,東方家和石家任何一個小人物,我都打不過,又有 什麼資格去爭取呢?」   「為什麼沒有資格?你愛你的未婚妻,她也愛你,你們是對相愛極深的戀人,這 就比什麼資格都正當。人生的事,只要有心,縱到絕處也能逢生,只要你敢去爭,誰 說沒有希望?」   這番話慷慨激昂,不僅花若鴻目瞪口呆,就連蘭斯洛與有雪也驚訝非常,怎也想 不到,平素冷漠倨傲的花次郎,現在會突然像變了個人。這麼有力的陳言,也未免太 有做戲的天分。   花若鴻愣道:「你……你究竟是誰?憑什麼敢這麼說?」   回答之前,花次郎並非一無所覺,假如回答了這個問題,無疑就又往這泥沼踏深 一層,為此,他甚至可以想像源五郎正在外頭竊笑。   可是,此刻他胸中卻昇起了一股抑制不下的衝動,連自己都很詫異,為何淡漠已 久的心境,會沒由來地波動得這般厲害。也許,是因為花若鴻的故事、處境,在某方 面觸動了自己吧!   所以,當有雪跟著詢問:「對啊!憑什麼敢這麼說,總得給人家一點解釋啊?」   花次郎兩眼微閉,睜眼時,斬釘截鐵道:「不憑什麼,就憑我王右軍三字,夠了 嗎?」   「王右軍!」花若鴻驚道:「您就是四騎士裡的王右軍,王大俠?」   白夜四騎士中,團長米迦勒、副團長王右軍,兩人武功、名聲遠超餘人,是聖殿 騎士團的主要支柱。銀騎士王右軍,既是武煉王字世家的一流高手,又是白鹿洞陸游 的七徒之一,盡得『朱鳥刀、白鹿劍』的真傳,尤其是一手融書法入劍的神技,令人 嘆為觀止。   白鹿洞在艾爾鐵諾勢力及廣,花若鴻也曾受教於地方分館,對這位同屬白鹿洞的 當世劍俠仰慕之至,現在見到真人,眼中滿是興奮神彩。若有這位四騎士之一的人物 親自力挺,那事情就真的有希望了。   但再細看,花次郎的相貌雖俊朗,但卻有一股掩不住的滄桑感,穿著打扮尚屬整 齊,卻微嫌凌亂,與傳聞中王右軍的風度翩翩、文質彬彬,大有不同,身上的濃郁酒 味,更是啟人疑竇,不禁納悶起來。   花若鴻的疑惑眼神,雪特人立知不妙,道:「難得副團長肯對你表明身份,唉! 石家戒備森嚴,要不是副團長親自出馬,又有誰能無聲無息地將你救出呢?」   話很有道理,但要做為身份證據,仍嫌不足了點。有雪待要再想話詞搪塞,花次 郎已冷冷道:「看你那天動手,也是在白鹿洞練過幾年劍的,本門劍法的路數,你認 得出來嗎?」   花若鴻點點頭,花次郎更不多話,反手扯下腰帶,「刷」的一聲抖得筆直,跟著 手腕揮舞,竟是以腰帶代劍,施展起劍法來。   蘭斯洛、有雪不通劍理,只以為花次郎手邊沒劍,倉促間揮腰帶為劍,他花風流 本就學武於白鹿洞,現在隨便使幾套劍法來蒙混,這低輩小子又怎分得出?   但瞧在花若鴻眼中,那又是另一番眼界,他武功不成,眼力也不足,但依照昔日 夫子教學,只見腰帶在啪啪碎風聲中,依著內勁吞吐忽直忽曲,直者剛烈前衝,曲者 迴旋百轉,剛柔間變幻無定,的確夫子口中是一流高手的劍術。   一輪舞動,花次郎收勁撤劍,道:「剛剛使的,你看得出來嗎?」   「路子確實是我白鹿洞劍術,但是劍招……」花若鴻不敢明言,自己因為資質過 低,所學有限,認不出白鹿洞的中上乘武學。話說不出口,卻聽得轟然一響,屋子周 圍四壁像是被利器所切,碎裂頹圮,連帶上方屋頂,一起往八方癱塌,成了一大灘廢 石碎土。   屋中四人,半點沙塵也未沾身,自然沒事。蘭斯洛極為心驚,想不到花次郎功力 這等高強,隨便用腰帶揮灑了幾下,就把屋子毀得乾淨,如果是切在人體,當真不敢 想像。   有雪則沒有那麼好的聯想力,逕自對蘭斯洛低聲道:「有病啊!沒事就拆房子, 今晚大家要睡哪裡啊!」   花若鴻朝周圍看看,發現了更驚奇的事,塌落在四周的土石,雖然有點模糊,但 仍看得出形狀,分別堆落成天下為公四字,代表發劍者在出招時,也同時在劍招中蘊 含這四字,一齊發出。   「好……好厲害!果然是王大俠的揮毫神劍,您果真是王大俠!」   「嘿!這算得了什麼,不過是你少見多怪而已。只要我願意,我還可以分別揮出 四種不同字體,這才叫高明!」   相對於花若鴻,花次郎的回答有點膚淺,但從他認真的神情,實在看不出半點說 笑話的樣子,結果就使得花若鴻敬若天神,完全把這話當了真。   作為旁觀者,蘭斯洛與有雪則交換著另類的對話。   「老四,這就叫一流劍法嗎?我覺得就算能用劍揮出四種不同字體,聽起來也不 怎麼樣呢?」   「是啊!老大,我也覺得花二哥好像是在耍雜技!」   「難道那個王右軍就是四騎士的雜技王?!」   這番對話如果聽到花次郎耳裡,一定又生事端,不過,在這戲劇效果最高的一刻 ,最後的一位演員,也拿準時間登場了。   「大家聊得很高興啊……我們的客人清醒了嗎?」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聲音的一剎那,蘭斯洛、有雪都覺全身一震,不敢置 信地望向聲音來源。   花次郎沒有轉頭,單是用眼角餘光斜視,卻在一瞥之後,身軀微顫,像是忍著強 烈衝動一般,竭力僵住面上表情,因為這並不是一個適合大笑的場合。   而由於完全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看在花若鴻眼中的,就只是一幕聖潔的景象。   在一把柔和好聽的嗓音中,一個女子身影映入眼簾。自己不知道她是怎麼來的, 因為屋子被劍氣掃平後,周遭視野空曠,不該有人突然出現。但是,她身上的祥和氣 氛,又完全不讓人感到突兀,彷彿只要看到她,心裡就很安心。   她穿著男子打扮,微顯紛亂的長髮,簡單梳束在腦後,但那絕俗的美麗容顏,優 雅高貴的氣質,卻絕不會讓人懷疑她的性別。平生從未見過這等美人,一時間甚至錯 疑自己飄身仙界,遇著了天女。   在陽光中,她的身上彷彿也籠罩著祥光,看著她的身影,就連身上的疼痛也消失 無蹤。   「這位弟兄,你好,嚴苛的冰雪不會永遠存在,你的苦難終究會過去,在你身上 ,我感覺到神與我們同在。」   悅耳的嗓音,讓花若鴻感動得流下眼淚,聽到這言語,他頓時未像此刻一樣,深 深感覺自己沐浴在神恩之下。   當然,看在旁人眼中,全是不同的感想。   源五郎的異常美貌,讓所有人在初遇之時誤以為他是女性,這已不是一次兩次的 事了;而當他盛裝出現時,甚至比任何美女更美,而唯一可供辯證的,就是那柔和好 聽,卻明顯是男兒身的嗓音。   只是,源五郎現在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把聲音變得更輕更細,更偏於中性,在不 明底細的人聽來,確實是難辨雌雄。加上他又把動作放柔,任誰看了,都會相信這是 一名傾國佳人。   不過,如果明知眼前人是男兒身,看在眼底卻是這樣錯亂相貌,一般人大概都很 難平心靜氣去欣賞美感吧!   「老大……怎……怎麼會這麼像……三哥該不會真的是女人吧!」   「誰……誰知道,什麼叫做男人?什麼又叫做女人?如果男人頭女屁股,那種東 西又該叫做什麼……噁!我以後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與這兩人相異,素來保持冷肅面孔的花次郎,因為成功抑制住哈哈大笑的衝動, 得以如平常那樣擺出一張臭臉;然而,也由於他維持著起碼的冷靜,所以比近乎神智 不清醒的三人多看清了些東西。   也許在花若鴻眼中,女神放在他額上的手掌,煥發著慈光吧!   事實上,源五郎的手掌確實環繞在一層淡淡白光裡,瞧花若鴻的表情,顯然是受 用之極。   (真不得了,這小子是什麼來頭?以武者之身,兼修回復咒文,這是雷因斯千中 無一的特殊人才啊!這種人又怎麼會沒被白家挽留,流落到麥第奇家去?)   花次郎驚異有加,後方的蘭斯洛詫異只有更深,因為無論花次郎、源五郎,他們 的能力都遠遠超乎自己估計,這樣的人,又為何會和自己結義為兄弟呢?   片刻之後,花若鴻在回復咒文醫治下,所有傷勢大見好轉,呼吸也健旺許多,源 五郎則露出疲態,額頭滲汗,顯然這動作極耗體力。   花次郎則心中冷笑,雖然回復咒文大耗施術者元氣,但瞧源五郎的根基,這麼牛 刀小試一下,怎會累成這樣,必是欺外行人不懂,收買人心。   果然,當花若鴻察覺自己已能下床走動,更是感激涕零,顫聲道:「您……您一 定就是米迦勒團長……」   有雪連忙補上台詞:「對啦!這一位,就是聖殿騎士團的團長,四騎士之首的米 迦勒大人,你運氣不錯,就算在耶路撒冷,也沒幾個人見過米迦勒大人的真面目呢! 」   白夜四騎士之首的「白騎士」米迦勒,每次上陣都以頭盔掩面,真面目一直是個 謎,除了傳說是個罕有的美人之外,其餘一切俱是未知數,眾人在擬定計畫時,也便 是利用這點,讓精熟白鹿洞劍法的花次郎冒充王右軍,具有美女相貌的源五郎頂替米 迦勒。   果然,唬得花若鴻一愣一愣,完全不曉得自己落入了一個大騙局裡。   「我們這次離開耶路撒冷,主要是調查石家與東方家有何圖謀,會碰巧遇到你這 件事,相信是神的指引,你且寬心以待,神明不會讓善人永處於厄難,只要你能堅持 下去,我們會幫助你與未婚妻團圓的。」   沒發現源五郎話中有話,花若鴻滿心歡喜地朝眾位救命恩人叩謝再三。   參加招親的計畫,就此定案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h208.s61.ts31.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