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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正傳(卷十)第八章─傳奇演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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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學習看報的蘭斯洛與妮兒,看到隔天早上的報紙頭條,臉色實在是很不好看
。
如同源五郎所預料,半個版面是他和有雪並肩而立的畫像,另外半版是把昨夜晚
宴的每個細節,全數報導出來。寫出來的東西是事實沒有錯,但以惡意的主觀觀點下
筆,看起來就是一整篇惹人發火的東西。
後面幾版的追蹤報導,連帶社論,全是一面倒地對蘭斯洛不利。剖析他是如何的
腦子不正常,與雪特人稱兄道弟,這自甘墮落的傾向,解釋了他為何以一個身體健全
的大好之身,居然從事盜賊行業。
「說我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小時候受過心理傷害,導致成長後人格扭曲……
什麼嘛!又不是親眼見過,這樣子亂講話!」
蘭斯洛一頁一頁翻過去,報紙後頭的報導言語批評更加嚴厲,那已經脫離了本次
事件,開始質疑整個基格魯招親的問題。
婚禮進行當時,在基格魯的雷因斯人員,只有身為秘密神官的源五郎一人,換言
之,並沒有太多人證能證明莉雅女王的真正死因,在這種情形下,就算女王的死亡另
有隱情,那也不足為怪,甚至有可能是某些心懷不軌的歹徒,以卑鄙手段謀害了女王
,再嫁禍給天草四郎,想藉機實現他們的陰謀。
整篇報導,並沒有明白地指名道姓,但矛頭直指蘭斯洛一行人的意味,是十分明
白的。
本來就脾氣不好的妮兒,連續拍壞了兩張桌子,要不是有雪攔得快,那就不只是
第三張桌子被拍爛,而是大小姐她要衝出去找人算帳了。
相較之下,應該更加氣憤難當的蘭斯洛,卻沒有什麼激烈反應,只是翻著報紙,
不住地苦笑。
寬容這種事情,和蘭斯洛兄妹的個性不和,應該是有仇必報的人,忽然變成這種
態度,看在旁人眼裡,就顯得非常地沒精打彩。
不過那也只是妮兒等人在擔心而已,因為晚宴中的事件,在隔天的報導後,整個
運柩儀隊的人馬,都用怪異眼神看著蘭斯洛一行人,如果不是必要的接觸,就根本不
願意與他們接觸。就連原本行情最好的妮兒,都一下子掉到冰點,不過,將注意力全
放在哥哥身上的她,倒是完全不在乎就是了。
連續幾天的乏味行程,委實令人難受,但另一波帶來驚駭的浪潮,卻又在毫無預
兆的情形下,吞沒了蘭斯洛一行人。
當嚇到白了臉的侍從人員,慌忙地跑來告知源五郎此事,源五郎的表情,是相當
詫異的。
幾份在自由都市發行有相當規模的報紙,不約而同地對蘭斯洛事件大書特書,更
大膽臆測女王遺書的內容,認為裡頭可能已經寫明,由其新任夫婿接掌王位。
由於先前女王的亡故,已經啟人疑竇,所以此時遺書的真實性,便更加叫人懷疑
,倘若由蘭斯洛接掌王位的推測是真,那麼極有可能,是這來自艾爾鐵諾的流亡盜匪
,利用解救女王的恩惠,蠱惑女王所寫下,甚至根本就是他們一行人謀害女王後,偽
造了這封荒唐的遺書。
既然是自由都市的報章,因為沒有太多顧慮,下筆更是絕無忌憚,以最辛辣的語
調,將蘭斯洛這個人攻擊得體無完膚。
可以想見,這份報導傳入雷因斯後,會掀起什麼樣的軒然大波。如果之前已經造
勢成功那還好,在蘭斯洛整體形象大壞的此刻,這消息會帶給雷因斯人民強烈恐慌,
進而發生動亂。
不過有一件事很奇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報導出現呢?
旁人或許不明白,但在源五郎與莉雅的眼裡,這怎麼看都像是青樓聯盟的情報操
作。這種程度的報導,要是沒有青樓聯盟的認可,根本就不可能在自由都市流通。
那麼,遺書的內容,他們是怎麼會知道的呢?
在四十大盜流竄作案時期,莉雅的行蹤極度保密,即使是青樓聯盟無孔不入的情
報網,也應該是不曉得她與蘭斯洛的交往才對。要是沒有這項情報,他們推測莉雅會
傳位予蘭斯洛,那就毫無道理。
再說,會這樣主動地發起情報攻擊,並不合一向與各勢力維持友好的青樓聯盟作
風。儘管有許多不確定因素,蘭斯洛與妮兒的天位實力,就是一項莫大的資本,加上
知道莉雅會傳位於他,青樓聯盟沒理由這樣早壓注啊!
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有某個人料到此事,並且開始以他的影響力,讓青樓聯
盟做出這一連串動作。
這樣的人,當然是蘭斯洛的敵人。那麼,會是莉雅口中的那個白天行嗎?怎麼可
能,那個連自己身邊間諜滿佈都搞不清楚的傢伙,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洞察力,就算有
,他也不夠格與青樓聯盟做交易……
能讓青樓聯盟偏袒到這種程度,委託者起碼也是武煉王五那樣的大人物,若是某
個集團,那大概也是艾爾鐵諾或者白鹿洞的層次……
一念及此,源五郎大概料到幕後主使者的身份了。怎麼那傢伙還不回海牙去啊?
難道是工作太悶,和曹壽一起到香格里拉去聽演唱會嗎?
「老大!不能再拖了,這是最後的機會,要不要將王座掌握在手中,請您好好下
個決定。」
又隔幾天,源五郎來到已連續數日顯得沒精打彩的蘭斯洛身前,進行溝通。
在各方媒體推波助瀾的炒作下,情形越來越不妙,雷因斯百姓對這最後親王充滿
懷疑與不信任,雖然說能備受各方矚目是件好事,但當稷下學宮的學子都發動遊行,
要封閉王都的城門,不讓蘭斯洛一干人入城,情形就已經急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
這些情形,蘭斯洛絕對感覺得到,只是心中仍在迷惘的他,一時間就不知道該怎
樣採取行動。
「要用和平的方式,最短、最快地將問題解決,重塑造你的英雄形象,明天就是
最後的機會。」
源五郎道:「明天傍晚,我們會抵達雅各,後天就進入稷下,假如照目前的情勢
發展,大概只有女王靈柩與儀隊可以進去,你則理所當然地被拒諸門外。雷因斯宮廷
預備在明天幫你安排一場演說機會,用意……大概是讓你再丟臉一次,好讓反對聲浪
名正言順,所以明天的演說,也就是你最後一次扭轉局面的機會了。」
方法仍是與先前一樣,成功動人的演說,加上連續造勢。影響傳媒的力量,白字
世家亦有,只要演說得體,人在稷下的白無忌便會通過各種管道,去發揮他在學宮內
的影響力,讓蘭斯洛一行人得以運柩還都。
若是成功控制了王都,取得正統繼承權的認可,再將各方聲浪一一平復,就不是
一件太難的事。
「可是先決條件是老大你的配合,如何?要我去回報雷因斯宮廷,開始進行演說
場地的預備嗎?」
「……嗯!去做吧!」
「那我就去通知他們了。」
源五郎應聲便要離去,蘭斯洛忽地抬起頭,問道:「老三,你以前說的那句話,
是真的嗎?」
「呃……哪一句?」
「你說,人如果想要爬高,就必須捨棄很多不必要的負擔,這是真的嗎?」
「負擔越少,爬得越高,這基本概念應該是沒有錯的。」源五郎道:「雷因斯人
娶小妾、養情婦的不少,但當出任官員時,都會被要求清理掉身邊的桃色關係。為君
者必須符合人民期望,以這點來說,回應雷因斯人民的想法,並不算錯。」
「……」
入夜後,蘭斯洛獨自來到庭院的池塘邊,看著水波映月,心中思潮也是起伏不定
。
「唉!傷腦筋,成王這件事沒有想像中的容易啊!」
這麼認真地思考,不合他的個性,但為著往後的未來,是該好好去思索一下了。
大家都很關心自己,所以才會幫自己設想了那麼多東西。源五郎尤其是深謀遠慮
,如果照著他的企畫案去做,一個月內可以完全壓制雷因斯,一年內建軍,跟著就可
以攻向艾爾鐵諾。在這之外,計畫中也把自己的形象維持得極為完美,只要好好照著
做,不難想像,自己會以什麼「賢王」、「聖君」的名義,流傳後世吧!
唯一的缺憾,就是那麼做讓人覺得很拘束,就像早先穿上那件禮服一樣拘束,可
是,本來人的成長,就是要學會忍耐一些不得不忍耐的事物,自己這樣子是不是太任
性了呢?
這等重要的問題,當然也與妻子商量過,但這兩天她似乎在忙著某些事務,面對
自己的疑問,她僅是點頭笑道:「計畫很好啊!如果能照著實現,一定能減少很多麻
煩的。」
想著想著,心頭委實混亂,不久,腳步聲響起,是妮兒與有雪一起拎著酒瓶,來
找他喝酒。
妮兒的表情明顯已有醉意,顯然在這之前已喝了不少,這幾天,看著兄長的沒精
打彩,她亦是非常煩悶的。
在這個時刻,蘭斯洛出奇地也想狂醉一場,舉瓶便飲,匆匆幾巡過後,三人飲酒
敘話,感覺上好像回復到枯耳山之役前與四十大盜眾人一起相處的時間。
「老大你還真是笨啊!這種事情想那麼久。」有雪大著舌頭說道:「幹什麼那麼
固執呢?只要講幾句謊話、做做樣子,你就可以登上雷因斯的王位了,那時候再做自
己想要做的事嘛!」
「不是只為了你而已,其他還有很多因素,反正沒有想像中單純啊!」蘭斯洛轉
頭問道:「妮兒,妳希望哥哥當雷因斯王嗎?」
「只要哥哥你高興,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我都會……」
「換個別的答案吧!」蘭斯洛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為我著想,但是每個人都這
樣講,我反而更加無所適從了。妳把妳真正的意見說出來吧!」
「嗯,其實……」因為哥哥的堅持,妮兒考慮半晌後,道:「我希望哥哥你能當
上雷因斯王。在前一陣子的旅行中,我覺得不管武功練得怎樣強,假如只有一個人,
還是有很多事是做不到的。所以如果哥哥能當上雷因斯王,我們就有自己勢力的立足
之地了。還有,就是因為這些雷因斯人全都狗眼看人低,所以更要把他們踩在腳下,
這樣才痛快啊!」
「是啊!如果老大你當到雷因斯王,妮兒小姐就是公主,我也可以撈個大官來當
當了。」有雪笑道:「老三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嗎?輕輕鬆鬆,你就可以當王了啊
!」
「傻瓜!不是像你想得那麼容易的。當王要愛民如子,要負擔全部百姓的幸福,
責任很大的。」蘭斯洛道:「而且,我這幾天一直在想,當然照老三計畫的那樣去做
,我的未來會比較好走,可是,如果只想著未來,那現在的我又算什麼呢?我不討厭
現在的自己,也覺得這樣子很不錯,比起想著未來,我覺得重視現在的自己更重要…
…」
妮兒沈默無語,她感覺得到哥哥的困惑與苦惱,非常地想要去幫忙,可是這種不
是力量能擺平的心理問題,她一點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幫。
出乎意料,打破沈默的,是已經喝得半醉的有雪。
「誰說當王一定要愛民如子的?你們人類的皇帝,十個有九個都是混蛋,做的還
不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看看現在艾爾鐵諾的那個曹壽,他愛民如子了嗎?他為老百
姓的幸福著想過嗎?就算怎麼不稱職,難道老大你會輸給他嗎?」
「老四,你……」
「喜歡自己有什麼錯?老大你是真情真性的人,為什麼要學那些人類一樣假仁假
義呢?你本來就不是這國的人,要去愛他們如子,講的這是什麼屁話!這種鬼話,連
你自己都不會相信吧!認清楚你自己是誰吧!老大,你是強盜啊!不是聖人,一個強
盜還學人家講什麼愛不愛的,強盜要幹的事只有一種,那就是搶劫!要是你能成功登
上王位,那就以雷因斯全體人民為對象,好好來大幹一票吧!」
「……」
「我一直覺得老大你是條漢子,你也說,男子漢要堅持自己的路,既然這樣,那
你就去做啊!如果你覺得維持現在的自己比較重要,那你就更自私一點吧!人活在這
個世界上,本來就不可能不傷害別人的,你又什麼時候這麼在意別人感受了?」
「夠了!」
連續的激烈話語,說得蘭斯洛完全沉默,講不出話來,是旁邊的妮兒擔心兄長心
情,輕聲喝止了有雪。
其實講不講也差不多,看他一副快要醉倒的樣子,大概也弄不清楚自己剛剛說了
什麼。
妮兒擔憂地看著兄長。蘭斯洛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水面,緩緩思索,好半晌
,他輕聲笑了起來。
「強盜嗎……說得是啊!成王的方法,本來就不只是繼承而已……」
說著一句意義不明的話,蘭斯洛忽然把頭埋進水裡,浸了一會兒,才在大笑聲中
站起身來。
「哥哥,你……」
妮兒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兄長,也沒有看過他這樣子的大笑,只不過,那種恍然
大悟、充滿生氣的笑聲,應該是一種值得欣喜的象徵吧!
「老四!」
「呃……發生什麼事了?」
「你有辦法聯絡你的雪特人同伴嗎?要快!」
「我……我想大概是可以吧!」
「妮兒,要妳的幫忙喔!」
「嗯!只要能幫到哥哥,什麼我都願意幹的。」
蘭斯洛點點頭,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
「好!讓我們一起去幹大事吧!」
感受到新的動力,蘭斯洛三人開始分頭行事,不過,仍有一件事是蘭斯洛所不知
道的。
「……聯絡附近的雪特人嗎?好,你所需要的一切,我會協助你準備的。」莉雅
將幾張鉅額銀票往前推,道:「這是答應你的謝禮,用這些銀票,你可以在大陸各地
兌換成金幣。」
「哈哈,那我就卻之不恭啦!真好,跟隨老大到現在,終於有錢可以撈了。」
收下鉅款的,是與蘭斯洛分別不久的有雪,他將銀票急忙收入懷內,道:「不過
,小姐妳也真是奇怪,你們是夫妻,這些話妳為什麼不自己告訴老大,要我來說呢?
」
「對男人來說,有些話可以和兄弟說,卻不方便和妻子討論吧!」莉雅道:「而
且……我好像做錯了。」
「咦?」
「這段時間我看他的反應,忽然覺得,我的作法大概是錯了。」莉雅嘆道:「比
起怎麼安排對他最好,我應該更重視他真正想做的事……現在說這些可能嫌晚,不過
就從現在開始放手吧!」
「我們是不是應該向老三說一下啊!他還在那邊埋頭苦幹,辛苦地整理計畫書呢
!」
「其實他的作法並沒有錯。我的丈夫是個笨頭笨腦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受到了這
樣的壓力,他可能無法發現自己真正的想法吧!」
莉雅道:「往後的路會更不好走,為了這點,以後也請你對他多多支持吧!」
「還是那樣的一句話,只要給我好處,叫我吃大便都行啊!」有雪道:「不過呢
……那天老大在宴會上,說我是他兄弟的時候,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
當個雪特人其實也不壞……」
哀悼會是在雅各城的大廣場舉行,地方士紳、各個媒體的採訪者,還有雅各城的
百姓,將廣場擠得水洩不通。甚至連自由都市的傳媒都到場採訪,預備只要哀悼會一
結束,就立刻將所有過程通傳到大陸各地。
基本上,與其說眾人期待這場哀悼會,倒不如說,眾人期待那位將在哀悼會上發
表致詞的新任親王,會鬧出更大的醜聞,貽笑大方。
亦是因為這種心態,本該莊嚴肅穆的哀悼會,台下的氣氛卻顯得頗為詭異,群眾
不住竊竊私語,沉重壓力令台上的雷因斯官吏為之不安。
一反前幾日的沒有精神,蘭斯洛這時顯得十分神采飛揚,將身上的禮服整理一遍
,微微一笑,便要往演講台上走去。
反常的表現,讓他身後的源五郎,感到一陣不安,低聲道:「老大,妮兒小姐為
什麼不見了?」
「不清楚,大概是因為不喜歡參加這種拘束的場面吧!」
「很可疑的感覺……老大,你該不會打算作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哈哈哈,當然不會,我怎麼會在這種時候作奇怪的事情呢?」蘭斯洛笑道:「
就像你說的一樣,現在是最後機會,最後機會了啊!」
上台的時刻已到,蘭斯洛拍拍源五郎肩頭,大步往講台上走去,後方的源五郎,
嗅得到某種不尋常的氣息,卻不知道這名義兄打算作些什麼。
站在台上,可以很清楚地眺望遠方,而凝視天際如火夕陽,斜雲抹金,淒艷無方
,蘭斯洛心裡就十分歡喜。
(天就快要黑了,這樣很好……)
下頭的人,都在等著自己說話,看看藏好的講稿,蘭斯洛靜默了一會兒,忽然低
聲道:「真是抱歉啦!大家……」
聲音很小,只有最貼近他、武功又高的源五郎才能聽見,跟著,蘭斯洛從懷中取
出一物,那是一張薄薄信紙,他抖手一揚,朗聲說話。
「莉雅女王在前些日子亡故,在她死前,她要我接下這個王位。」
蘭斯洛取出莉雅的『遺書』,念出上面的內容:殯天後,讓國予夫君蘭斯洛。
「所以說,從現在起,本大爺就是你們的主子,雷因斯的帝王了。」
蘭斯洛仰天一笑,忽然甩手把遺書震得粉碎。台下群眾為之愕然,而台上的他則
是出奇地平靜、傲然,朗聲道:「女王的遺書,現在還有意義嗎?反正也沒人相信,
我也不在乎你們信不信,我說要當就是要當了,誰要和我搶位子坐,那被我一腳踹下
來,就是他唯一的收場!」
運上功力,蘭斯洛的怒喝就絕對驚人,只是他接下來的說話,卻更加使人魂飛天
外。
「既然你們不信莉雅女王的遺命、更不相信你們面前的我,本大爺就該一腳把你
們踏扁。但看在我死鬼老婆的份上,我仁慈地作了決定。從現在起,我就是雷因斯王
,你們的子民、兒女,從此就是我蘭斯洛之子女,唯我蘭斯洛之命為從。我要放棄以
往本國的和平方針,正式參予大陸爭霸,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掃平其他勢力,統一
風之大陸,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聽著他的宣告,台下鴉雀無聲。
這……這人是瘋子嗎?沒有軍隊、沒有城池,竟然妄想一步登上帝位?
太過震驚,以至於這麼多的群眾,一時間沒有發出應有的反應。
感應到全場聽眾的震驚,積壓多日的蘭斯洛只覺心中有說不出的痛快,續道:「
你們可以不喜歡,也可以不服,不過那最後通通都沒有意義,因為征服就是我從現在
起,會一直進行的工作。你們可以在追隨我的腳步,共享大陸霸權;或是愚昧地反抗
,最後被我消滅,二者之間選擇其一。要是對本人的治國方針有意見,那就用實力來
把我打倒吧!」
將這長篇話一口氣說完,蘭斯洛停了停,給台下群眾反應的時間,但在反應出現
前,他補上最後一句:「本大爺的帝號,就是『我意』,我的道路只由我的意志主宰
,不受任何人的拘束,而雅各城則非常榮幸,能成為我意王傳說的起點!子民們!你
們就預備歡呼吧!」
這句話才說完,「歡呼」聲就開始了,聲浪如同要掀翻雅各城一樣,哄然爆發,
人民的憤怒、斥罵,直衝台上,許多泥塵土塊全給扔了上來,只是被蘭斯洛以護體真
氣隔空攔住,雷因斯官吏匆匆湊上前來,想要把這個胡亂發言的狂徒拉下台,以免被
憤怒的群眾撕成碎片。
如果一切就這樣繼續,那麼這次演說倒是可以讓群眾如願以償,觀賞到雷因斯史
上最大的一次政治醜聞,只是,當騷動的程度要再升高時,一股奇異的尖嘯聲,令眾
人停下動作,極度震駭地望向廣場四周。
一大批雪特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出現,手持連弩,箭頭上綁了腐蝕性箭頭,或
是燃燒性極高的火布,佔領了所有制高點,控制住廣場週邊,更還有近百個冒著白煙
的沸油鍋,只待一聲令下,立刻便是血腥大屠殺的場面。
如果是在艾爾鐵諾,這樣的陣仗還不足以產生震嚇作用,但在和平已經太久的雷
因斯,雖然只是雪特人,但手上拿的武器卻是貨真價實,這便讓原本鼓譟不安的廣場
,剎那間只剩死寂一片。
「成王的方式,不只是繼承,篡奪也是一種。我剛剛說過,你們可以在追隨我的
腳步,或是頑抗被消滅之間選擇其一,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希望大家不要太高估
我的理性。」
蘭斯洛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迴響。
「雅各城現在已經被我的部隊所控制,我妹妹也已將各方城門關閉,不許任何人
進出。不過,我可以給各方傳媒一個機會,讓你們在一個時辰內離城,然後把今天發
生的事通告全大陸……」
說話間,蘭斯洛在台上漫步,竟然像踏著一道無形的階梯,緩緩上升。
天位力量!
對於一直固封自守的雷因斯王國來說,親眼見到天位力量,無疑是足以震駭群眾
的。
高高在上,蘭斯洛俯視下面的人民,冷冷地道:「順便加上本大爺的勸告,要稷
下王都明天打開城門,迎接它的主人,不然我就強行敲開它!」
隨著蘭斯洛的宣言,便是他散發出來的無比霸氣、威勢,顯示出他說的話絕對有
實力的支持!
只是對於這篇宣告,台下沒有半點反應,作出回應的,反而是在台上。
「咚!」
一聲悶響從後頭傳來。
「喂!快……快來人啊!這個傢伙好像腦溢血了……」
艾爾鐵諾曆五六七年十一月十二日,尚未登基的「我意王」蘭斯洛,在雷因斯的
雅各城,發表了他空前絕後的暴虐演說,作為其傳說的第一步。
隔日,在稷下王都開城門迎接,並承認其正統王權的消息傳出後,雷因斯於焉分
裂,七省聯合叛亂,向新王宣戰。
《風姿正傳》卷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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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29.2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