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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正傳(卷十四)第三章─成敗之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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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五六八年一月 雷因斯 稷下王都
一片忙亂中,倒數的時間逐漸逼近,破解密碼的工作卻是毫無進展。
本來,以眾人對研究院系統的熟悉,加上各部菁英分工合作,要破除密碼禁制,
應該不困難,雖然說過程中遇到的陷阱、障礙,讓他們多花了點時間,但最後仍是在
一刻鐘之內進入系統中樞,破解了三十二位數的密碼。
高喊成功的喜悅呼叫,還沒出口就化作無聲的嘆息。當率領小組的主程式員,按
下「停止自爆」的按鈕之時,整個系統立刻當掉,重新開機,同時把嘗試入侵的電腦
的硬碟格式化。
當手忙腳亂的研究員,從另一台備用的電腦再度連上主控制台時,卻發現系統剛
剛已經主動跳掉,自行切換成另一組新的密碼,眾人前一刻鐘的努力盡付流水,只得
重頭再來。
只是,所有人也猜到,即使他們再次破解密碼,已經被動過手腳的自爆系統,仍
只會再一次讓他們的努力荒廢,解鈴還需繫鈴人,要真正成功,就必須從問題的源頭
著手。
有了這個共識,他們立刻分出一半人手,試著解除這個狡猾的陷阱,但遇到的困
難比估計中更麻煩,連續幾次破解出的密碼被跳換之後,掃除陷阱的工作仍在五里霧
中,全然摸不清方向,而這時自爆的倒數已經進入最後五分鐘了。
並不是每個研究員都擅長電子技術,既然沒法為破解工作出力,在高級幹部的眼
神示意下,他們便對少女發動言語攻勢,在避免爆發武力衝突的限制下,這方法或許
能收奇效。
「妳這個冷血的女人!妳只把這一切都當作是遊戲嗎?」
「人命關天,妳知道等會兒自爆系統一炸開,會有多少人命損傷嗎?」
「妳瘋啦!自爆系統一炸開,這裡的人死定,妳自己也會陪葬啊!」
猛烈的言詞攻勢,排山倒海般襲來,承受這一切壓力的愛菱,心裡何嘗不是緊張
得直打顫,只是,幾句摘自皇太極秘傳手札上的字句,瞬間閃過心頭,或許能派上用
場吧!
「我的生命安全,就不勞各位費心了,我和你們這班沒用廢物不同,就算世界滅
亡我也能繼續生存。」冷淡地說著駭人話語,少女的嗓音此時聽來真是無比邪惡,「
至於爆炸之後的情況……不過是區區十幾萬條人命,為著這種芝麻綠豆數目大呼小叫
,你們還算得上是瘋狂科學家嗎?」
「誰……誰是瘋狂科學家?別把我們當成和妳一樣,我們可是正常人啊!」
「唔,那就難怪你們這班廢物一事無成了,少了瘋狂血性,那還算什麼白家人,
你們去當雪特人算了……」
眾研究員啞口無言,試圖要攻擊敵人心理的他們,碰了個好大的釘子。敵人精神
層面的構造,顯然已超乎他們的想像,如果雙方繼續心理戰,恐怕他們很快就會精神
崩壞。
「唔,最後五分鐘了啊!」少女冷笑道:「條件與剛才相同,不過這次可沒有再
來一次的機會了,打算要放棄的人,現在可以準備聞烤肉香了。」
夾在倒數聲中,再也沒有什麼威脅比這句話更具說服力,當體認到要在爆炸之前
解除系統幾乎沒有可能,所有研究員不自禁地將目光移向一眾高階幹部,而承受視線
最多的焦點,自然就是目前眾大老之首的白軍澤。
「怎麼樣?沒有打算認輸嗎?解決事情的方法很簡單,只要你們承認,整個太研
院沒有人能解決眼前的問題,求我為你們解除系統,這樣就行了,如何?說這樣的一
句話很困難嗎?」
少女的冷言冷語,無疑說中了事實。誠然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解決問題,但說出這
句話,卻象徵兩千年來太研院至高無上的尊嚴,就此被人踩在腳底,再沒有翻身機會
了。
「誰……誰要向妳低頭!」已進入最後三分鐘,白軍澤的態度仍是十分強硬,「
我太研院兩千年來執掌稷下學宮牛耳,這是我們的驕傲,絕不容許外人踐踏,妳死心
吧!」
「想誓死守護名譽嗎?這樣的精神值得讚賞啊!可是你們真的有這種決心嗎?為
了維護太研院的名聲,不惜賠上所有人的性命,你們都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嗎?」
少女的語調越益強硬,這句話幾乎是以喝問的口吻喊出。在心底,她亦是如坐針
氈,急得不得了。有備而來,她確實有把握,即使爆炸發生,自己也能全身而退,但
是解除系統至少需要三秒,如果解除時發生一兩秒的誤算、如果這些傢伙拖到最後一
秒才認輸,就算自己願意為他們解除系統也來不及了。
但是……
「那些老頭子看起來很強硬,但面對生死關頭,他們一定會有所妥協,關鍵就在
最後十秒,只要妳比他們更沉得住氣,妳就會贏得勝利。愛菱,妳要記得,如果不逼
那些老傢伙向妳徹底認輸,就算妳坐上了院長寶座,他們仍然不會服妳的,這點很重
要……」
白三公子對此一再叮嚀過,但少女此刻的心情真是很焦急。嚇唬人也就罷了,如
果真為了自己,傷害那麼多的生命,這是她怎樣都無法接受的事。
生死關頭,不可能每個人都立場如一,一道道隱帶著祈求的目光,集中在白軍澤
的身上。接觸到這些眼神,老人強硬的姿態出現了些微動搖。
然而,子弟們的性命固然是很重要,但若向這少女哀求,此事又傳入家主白無忌
耳內,以他重視才能勝過一切的個性,必然有所動作,屆時,難道真的讓這不具有白
家血統的外人,成為太研院的主人?
想到此事的嚴重性,白軍澤躊躇不已,無法做出這艱難之至的決定。
『最後二十秒……所有人員請儘速撤離,如果您此時仍在地下三層以下,請準備
超生……十、九……』
最後的系統警告已經發出,少女喝道:「隨便哪個人都可以!不想死的就說出來
!尊嚴有那麼重要嗎?」
進入倒數十秒,本性溫柔的她再也忍不住了。原本的計畫,是要讓當權的大老們
認輸,這樣才有意義,但她已經顧不得了,就算是一個擦地的也好,快點出個聲讓事
情了結吧!
『八、七……』
強大的心理壓力,已經讓人有些承受不住,有十多名研究員表情扭曲,看得出來
是在強忍,但讓人驚奇的是,儘管心裡已經動搖,但到最後他們仍是服從團體秩序,
未有排眾而出,看在外人眼中,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只是,當看到後輩子弟們的表現,白軍澤似乎也受到不少衝擊。他口唇微動,手
也微微揚起,似乎就要打算放棄本來的堅持,向少女投降認輸。可惜,在那之前……
『六……』
「卡布其諾!」
擔心解除自爆時發生誤算,當倒數進入最後六秒,少女再也忍耐不下,搶先出聲
喝令。收到指令,機械狗嘴巴張開,曾經一舉轟穿三層合金護閘的光束砲,在調節威
力後對準主控制台,跟著在轟然巨響中,整座主控台化作一堆焦黑的廢鐵。
『五、四、三……』
接下來的三秒倒數,電子語音在越拉越長後,嘎然而止,本來愛菱就把自爆系統
改寫成在收不到主控台傳來的電訊後,自動中止,這件事也有研究員猜到,但是破解
密碼的工作,有很重要的一部份要用主控台來操作,如果毀了主控台,自爆系統仍然
無法止住,那眾人就真的只能束手待斃了,因此想歸想,終究沒人敢把這個想法付諸
實施。
當自爆系統解除,機括運作聲疾響,封住各處出入口的合金護閘紛紛撤去,回復
了對外交通,讓一切也告一段落……
「哦嗚……」
似是感應到主人失落的心情,機械狗在腳邊低聲鳴叫。少女俯身拍拍愛犬,心中
沮喪不已。
……就差那麼關鍵的一兩秒,結果自己還是沉不住氣,讓一切努力功虧一簣,大
郎先生和白三先生知道了,一定會覺得自己很不成熟吧!
沒有辦法了,現在計畫已經失敗,那麼大的陣仗成了鬧劇一場,還給整個研究院
都添了麻煩……最難堪的部份,此刻得要由自己來一肩承擔了。
整件事演變成這樣,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等會兒會如何收尾。先前一副盛氣凌
人、以踢館姿態前來的少女,忽然間氣勢盡失,兩肩垂了下來,活像隻鬥敗公雞。
但眾人又無法將她當成失敗者,畢竟從頭至尾,她將一切掌握在手中,只要是明
眼人都看得出來,剛剛白軍澤大老差一點就要開口認輸了……
「失敗的人是我。對於研究院的各位,能夠守護本院的尊嚴直至最後一刻,我要
致上我的謝意。這間研究院,是我恩師皇太極協助創建的,各位這麼樣地重視它、為
它付出,身為弟子的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樣表達我的謝意。」
不再去模仿誰,此刻的愛菱,真心地說著她想說的話,儘管毫無氣勢可言,但說
話間自然有一股動人情感,當她俯身向眾人鞠躬時,甚至有人不自禁地鞠躬還禮。
「因為我恩師的關係,我希望能把太研院當作自己的家,也因此,我有些話想對
各位說。尊嚴確實是很重要的東西,但如果堅持尊嚴就可以解決問題,太研院不會變
成今天的處境,剛才的情形,可能也只要一步之差,整個太研院就毀於一旦了……」
好奇怪啊……
這一年多來渾身沾滿垃圾酸臭、在小燈下沮喪生氣的時候,都會想說有一天揚眉
吐氣時,要對這些不把其他種族放在眼裡的人類還以顏色;但此時實際立在眾人之前
,想到大家都是有志於太古魔道研究的同志,心裡的怒氣半點也提不起來,說出口的
,盡是溫和的話語。
一口氣將要說的話講出來,少女緩聲道:「我相信,如果各位能把剛才所展現的
決心與能力,用在其他方面,太研院的未來應該會更有發展的。」
再沒有什麼好多講的了,機械狗跑在前頭開路,少女緩步離開。一時間不知道該
當她是友是敵,眾研究員很自然地讓出了一條路,沒有任何阻攔,就這樣讓她離開。
要出門之前,眾人忽然想起來,鬧了半天,還不知道這位神秘少女的姓名,一名
研究員喚住她,請她留下姓名。
回首說話的剎那,少女的紅髮像是珊瑚般耀眼生光,襯著略帶歉意的微笑,在眾
人心底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愛因斯坦。我的名字是隆‧愛因斯坦。」
這時,太研院的大老們仍打算將今日發生的事封鎖消息,但僅僅十天之後,這個
名字便轟傳整個風之大陸,而在當天,太研院過半的年輕人,就幾乎都為這名字的主
人瘋狂。
研究院鬧翻天的同時,稷下城頭也在進行戰事,規模只是一般,對於已經逐漸習
慣攻防戰的守城軍來說,這種缺少實質威脅的作戰,與其說是攻城戰,倒不如說是攻
城演習。
將風華刀配戴在腰間的蘭斯洛,在城頭走來踱去,連續多日指揮戰事,他也多少
摸到一些指揮訣竅,發起命令來有模有樣。而對守城部隊來說,有一名天位高手壓陣
,大家就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放心地以為不會有什麼重大傷亡。
但對蘭斯洛自己,這種沒有結果的戰爭,讓他感到很煩悶。敵人並沒有出動太古
魔道兵器攻擊,韓特也躲個沒影,任自己怎樣挑釁都不現身,而那最令自己在意的大
舅子……別說交手了,就連那傢伙到底長什麼樣子,自己都一無所知。
很傷腦筋啊!如果幾個天位高手直接碰頭,打一場痛快淋漓的仗,怎樣也比現在
這種悶著頭的僵局要好多了,在一月天整日枯守城頭,雖然說這兩天沒下雪,但吹著
冷風還是很難受啊!而且,為什麼自己非得要和未曾謀面的大舅子敵對呢?
無父無母,在蘭斯洛的成長過程中,沒有親人的存在,養父常常將他獨自丟在山
中求生,十天半個月之後才出現。縱然是活得下去,但鮮少看到同類,那份孤獨是很
難受的。
認回妮兒之後,身邊終於有了親人,這種感覺讓蘭斯洛覺得很開心,再來是與小
草的成婚,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這也是十分值得高興的事,但在喜悅中有著傷悲,
由於天草四郎的關係,他們永遠失去了增加家庭人數的機會。
照理說,妻子娘家的親人,也該是自己的親戚,蘭斯洛甚至是抱著有點惶恐的心
情,想要獲得這些人的認同。只是,實行上好像有點困難,二舅子白無忌一直到現在
都避不見面,那個「從不存在」的大舅子白起,更是一出關就跑到敵人陣營去。自己
是作了什麼很討人厭的事,讓他們這樣鄙夷自己嗎?
聽小草說,兩名舅子都不是那種對權力有高度慾望的人,所以白家老大投身白天
行陣營,為的應該不是奪取雷因斯王位,那麼,究竟是為什麼呢?在沒法避免地要與
親友敵對死戰之前,蘭斯洛希望能先弄清楚理由。
另外,好奇怪啊!如果這位白家老大的存在,一出生就被抹煞,那為什麼白家的
人稱白無忌「二少爺」,莉雅「三小姐」呢?他們難道不會奇怪誰是老大嗎?
傷神的問題,一時無解,眼見今天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不會再有什麼大動作,
再度空等一日的蘭斯洛,懊惱地預備離去。
「嘿!你聽說了嗎?研究院今天出了好大的事……」
「什麼?到底是什麼事?」
「長老們已經發佈禁口令,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我告訴你,今天早上有個漂亮
女孩,隻身來到研究院,她……」
因為考慮到敵人有可能以太古魔道兵器進攻,研究院有派幾名院生參與城防,從
他們身邊經過時,蘭斯洛聽到了這樣的談論。不動聲色,他將幾個人的對談都聽在耳
裡,心裡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樣算搞定了嗎?搞是搞了,可是沒有定啊!不管了,先把人找到再說!)
匆匆離開,蘭斯洛趕著在城內尋找愛菱的蹤跡,但是她並沒有回去,住處的門鎖
著,周圍也不見有人回來過的痕跡,顯然她在研究院鬧得驚天動地之後,並沒有再回
來。
(這丫頭跑到哪裡去了……)
「真是的,我真是太笨、太失敗了,好端端的機會,又弄砸了……」
坐在河邊,看著凝結成冰的河面,愛菱長聲嘆息,從嘴裡呼出熱熱的白氣,讓掌
心感到些許的暖意。
感受不到寒氣,機械狗仍是在主人身邊打轉,跑來跑去,不時吠叫兩聲,希望喚
醒進入失神狀態的少女。
離開研究院時,說了很帥氣的話,可是離開之後越想越懊惱,好不容易有個逆轉
一切的機會,結果因為自己的關係,又弄砸了。
而這一次的失敗,沒有理由好找,純粹是因為自己的能力不足,沒有辦法撐到最
後,這才使得計畫付諸流水。既然是因為這樣,那就不能埋怨別人,而連最後機會都
在自己的選擇下被放棄,繼續賴在太研院也沒有意義了,往後的自己,該何去何從呢
?是該好好考慮的問題了。
但是,有另外一件很糗的事。離開太研院之後,本來打算回住所休息的,畢竟今
天大郎先生會來,應該和他見一面,作個交代。然而,這時候自己才想起來,變裝的
時候,居然忘記問白三先生要怎麼變回原樣!
嗚嗚……這下事情大條了啦!沒有變回去的方法,也不曉得去哪裡找人,難道這
輩子就這麼頂著一頭紅髮,用這副外表過活嗎?雖然說以前自己也使用過變裝道具,
不過這樣子的打扮,太怪了啦……
越想越是不妙,而且,自己在研究院鬧得那麼大,等那些人定下神來,一定會到
處找人。自己沒有地方好躲,又沒法變回原來的外表,肯定三兩下就被逮著,那時候
事情就麻煩了。
因此,愛菱連住處也不敢回去,匆匆進了街旁的舊衣店,用身上剩下的銅幣,買
了一件灰撲撲的厚斗篷穿上,用套頭遮住頭臉。果然,才換好衣服,把卡布奇諾藏在
斗篷暗袋裡,出去走了一段路,後頭就跑過一群太研院的研究員,氣急敗壞地問著周
圍行人,有沒有看到一名長相俏美、穿著淺綠背心的紅髮少女。
所幸,太研院是秘密主義的信奉者,這件事又是奇恥大辱,眾人不願過度張揚,
詢問時便語焉不詳。太研院是學宮的首席單位,院生平時眼高於頂,在常人眼中自然
帶上一層很深的神秘色彩,這時看到一堆研究員如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問,都是嘖嘖
稱奇,回答的同時也試著探問因由,結果雙方纏七帶八,說不清楚,待得研究員們查
到少女已變裝改扮,人早已走得遠了。
雷因斯號稱魔法王國,穿著灰斗篷行走的路人,放眼望去真是成百近千,要追查
目標到底往哪個方向去了,一時間根本不可能,眾人只得放棄。
事情已經鬧開,愛菱不敢回位於研究院範圍內的住處,自投羅網,也不知道該怎
樣聯絡上大郎先生,苦思無計之下,只有孤身潛出城外,來到與大郎先生初識的河畔
。
「好冷喔,卡布奇諾,好像要下雪了呢!你也會冷嗎?應該不會吧,因為我有專
門為你設計防寒的裝備啊!」摸摸湊近過來的愛犬,少女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親暱地
將牠摟入懷內,因為在天氣嚴寒的此時,摟一團沁涼的金屬入懷,那已經構成耐力比
賽的條件了。
「下雪的話就糟糕了,這套衣服沒法防寒,手邊沒工具,也沒法作些防寒設備,
唉!卡布奇諾,如果我當初把你設計成會自動砍柴生火就好了……咦?你說你不喜歡
那樣……嗯,大郎先生為什麼還不來啊?」
雪漸漸飄了下來,冷得有點發暈了,也在這時,等待已久的叫喚才傳進耳裡。
「喂!妳這死丫頭一個人躲在這裡幹什麼啊!我找妳找了老半天了!」
蘭斯洛是真的找了一段時間。在愛菱的住所找不到人之後,發現稷下學宮內到處
都有人在找尋今日鬧翻太研院的紅髮少女,對於這點,他先是一愣,愛菱不是金髮嗎
?難道這些研究員找的是別人?
幾處常碰面的地方,包括一起吃麵的麵攤都跑過了,還是找不到人,最後想到可
運起天心意識鎖魂搜尋,才訝然發現她居然躲到城外去了。想想自己實在夠呆了,要
躲避太研院的搜查,最佳所在本來就是城外,自己居然在城內浪費這麼多時間。
「大郎先生!」
「哎!妳等人起碼也要起來動一動啊,雪積在妳身上都這麼厚一層了,會感冒的
啊!上都這麼厚一層了,會感冒的
啊!在頭上的雪花,當潔白盡去,這才驚訝於映入眼底的顏
色。
「紅……紅色的……妳的頭髮怎麼會變成這種顏色?該不會也是去染的吧?最近
很流行染這種不良少女的顏色嗎?」
在蘭斯洛身邊的親友中,並沒有紅髮美女。對這髮色感到新奇,剎那間他甚至聯
想到妮兒在使用深藍判決之後,一頭詭異的藍色長髮。
簡單的問題,要解釋起來卻大費唇舌,愛菱先講述自己今天在太研院的所作所為
,聽得蘭斯洛時而點頭,時而拍手讚嘆,也對最後的結果表示嘆息,只是當他問到,
為何愛菱會忽然改良原本的計畫,變成今天這樣漂亮的行動,少女的回答無疑是晴天
霹靂。
「大郎先生不知道嗎?是有一位白三先生,說是大郎先生你的朋友,幫我策劃這
些東西的。他教我怎麼變裝,還幫了我很多忙……咦?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奇怪?難
道……難道大郎先生你不認識他嗎?」
不認識?廢話,蘭斯洛怎樣都想不起來,自己有一個名叫白三的男性友人,全然
沒有印象的人名,這算得上是哪門子朋友?
可是……
(白三嗎……為什麼整件事越聽越像是某人的做事風格?那大概是……不,肯定
是,除了這以外根本就沒有別的可能,唉……)
對上愛菱憂心忡忡的眼神,蘭斯洛唯有長嘆道:「不,我……我認識他啦!我們
兩個……算得上是朋友,由他來幫妳,我沒有意見,他想的計畫比我周全,有他作後
盾,我也比較放心,不過……唉……」
對蘭斯洛長吁短嘆的古怪神情感到不解,愛菱也不曉得問題何在,驀地一陣冷風
吹來,拂落松間雪花片片,灑白了兩人一身。
蘭斯洛護身內力精純,自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愛菱卻抵寒不住,連打了幾
個哆嗦。蘭斯洛一驚,也不管別的,逕自把少女的一雙纖柔手掌捧握住,傳送內力過
去助其驅寒。
「哎呀……」
手掌突然被握住,愛菱嚇了一跳,想要抽回,又覺得陣陣熱力從手掌傳遍全身,
暖洋洋地甚是舒服,抬望眼偷瞄蘭斯洛的表情,只見他又是迷惘、又是慎重,像是在
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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