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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著性子,聆聽完他們的訴求,蘭斯洛皺眉問道:「你們說,女王陛下的告別式 ,不該請一些三流藝人作低俗的表演,是嗎?」   「對!這種行為簡直侮辱我雷因斯的國格,還……」   「可是,如果我能像去年學宮慶一樣,請到冷夢雪上台演唱,那你們的意思如何 ?」   從妮兒開始,所有人都露出無限嚮往的表情。一年前的稷下學宮校慶,冷夢雪應 莉雅女王之邀,到此獻聲演唱,結果真是萬人空巷,聲勢浩大,回想起那時聆聽到的 絕美歌聲,眾人猶自如痴如醉。   「這……這不能一概而論,如果是冷大小姐,那就要另外考量……」   「那結果還不是都一樣!」蘭斯洛拍桌怒道:「混帳東西!嫌節目水準差,那就 給我錢啊!只有這麼一點經費,辦得了什麼東西?你們以為這是辦園遊會嗎?」   狂獅般的怒吼,轟走了抗議代表,一切就此底定。   飛身下台後,蘭斯洛和藏身在人群中的妻子,有著短暫交談。   「自己的喪禮自己辦,感想如何?」   「這個嘛……你自己也辦一次就知道了。」   辛辣的回答,讓蘭斯洛只有猛抓頭髮的份。只是環顧這場宴會,他始終覺得缺了 什麼。   「真奇怪!妳到底派楓兒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了?她明明答應說會盡快趕回來的 。」   這個問題,小草答不上來。比較可能的答案,大概是香格里拉那邊的業績太好, 青樓聯盟不肯放人,為了顧全大局,只好讓楓兒繼續逗留在香格里拉……   不能逗留太久,當瞻仰遺容的告別儀式開始,蘭斯洛則在場中招呼自己的賓客。 大多數的熟面孔都來了,反而是那個怪里怪氣、提議舉辦本次宴會的阿貓缺席,不曉 得又摸到什麼地方去偷香了。   輕快的樂聲飛揚,蘭斯洛和他所邀來的一眾酒友,一一問好,飲酒敘話,平民身 份的他們,都有如夢似幻的感覺。若是平常,這種必須受邀才能進入的場合,根本就 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場內過千名群眾裡,他們是蘭斯洛少之又少的賓客。   大多數參與告別式的貴族,在進行瞻仰遺容後,都離廣場前方遠遠的,連食物飲 料都自備,徹底劃清界限,表示自己和這場鬧劇毫無干係。   也幸虧如此,不然以蘭斯洛貧乏的經費,在增加這麼多額外開支後,還真支付不 出這許多賓客的餐飲費用。   可是,雖表明要劃清界線,這群自恃甚高的貴族們,卻又沒法貫徹理想,蜂湧圍 繞在妮兒身旁獻好,作著言行不一的怪異行為。   由於死者無法參與活動,妮兒可以說是今晚宴會最搶眼的女主角,艷光四射。   褪下戎裝,也不再穿平時的短裙長靴,為了今晚的工作,妮兒換上了一襲純黑色 的小禮服。長長裙擺直垂到地面,手腕上戴了黑紗手套,及肩長髮也用緞帶繫住,薄 施脂粉,讓本來的俏美更添深度,看起來真是有一國公主的典雅姿態。   首次見到這樣風貌的妮兒,已為她所吸引的眾年輕貴族,再次深深傾倒於這迷人 倩姿,特別是那暴露在外的香肩、小半截雪白的胸口,頓時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彷 似眾星拱月,妮兒就給大批仰慕者包圍在中央。   盯著這幕景象,亦是身穿禮服的源五郎,拉長了臉。如果可以,他真想趕奔前去 ,把那些礙眼的蒼蠅全部掃開,讓自己成為最接近明月的那顆星。   無奈,自從昨晚的宣言發表後,自己這賢者傳人已成為雷因斯諸長老的最愛,給 他們層層包圍,訴苦不休,而且此刻,最麻煩的那個對手來了。   眾賓客中最重量級的一位,艾爾鐵諾周大元帥,獨自朝這邊走來。察覺到他的接 近,圍繞在源五郎週遭的雷因斯大老們,沉默下來,紛紛讓出道路給這鐵面雪衣的大 元帥。   縱然年長,卻沒有人敢小覷這「月賢者」陸游的代表弟子,之所以沒有成為白鹿 洞掌門,也只是因為他寧願作一個守備邊疆的軍人,現在猜想到這對「師兄弟」或許 有機密話題要交談,所有人無不識趣地閃開。   對望片刻,源五郎笑道:「師弟,聞名不如見面,沒有你這英雄人物的存在,不 會有今天艾爾鐵諾的存在,果真是了得!」   聆聽這番稱讚,對方卻沒有任何親暱的反應,如果說之前公瑾一直維持著冷淡的 態度,現在更是寒若玄冰。   「你是誰?」   「昨晚的宣言,我已將一切說得明白,既然你已知道我的身分,卻仍是這樣的態 度,看來你並不承認我這大師兄啊!」   「彼此也心知肚明,謊言已再沒必要,何必再說這些侮辱彼此智慧的話。」公瑾 冷冷道:「師傅不可能有你這樣的弟子,特別是我的師兄……」   「哦!為何了?」源五郎低聲笑道:「是否因為你從沒親眼見過這位大師兄,亦 或者所謂的陸游首徒根本只是笑話一件?」   簡單的話語,卻令公瑾為之劇震,喃喃道:「你果然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見得年代久遠,真實就會隨之隱沒。」源五郎道 :「我之前已經說過,能否定我身份的,只有陸游恩師一人,如果你對我這師兄有任 何的不滿,就請我們那長年閉關的恩師出來做主吧!」   短暫交談,雙方已把立場表明,由於兩人始終態度平和,說話聲音也以功力壓制 ,外人根本想不到,他們的對談是如此針鋒相對。   對於恩師陸游,公瑾所知遠比其他弟子為多,但仍有許多事是他所不知的。這源 五郎會如此有恃無恐,莫非真是與恩師有所淵源?   公瑾絕非饒舌多言之人,話既挑明,儘管他仍看不透這貌似女子的俊美男子,覺 得對方掌握了許多自己未必知曉的秘密,但無疑地,這人必是一名極難纏的對手。   揭不揭穿已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要在禍害實際產生之前,將其殲滅。只是,要 在今晚嗎?   不,逐二兔者不得其一,何況自己今晚目標已不只兩個,還是把力量集中,方為 上策。   沒有再答話,公瑾轉頭而去,臨行前稍稍欠身,看在旁人眼裡,倒像是他在向師 兄行禮致敬。   源五郎心中為之一凜。公瑾的動作他不意外,因為事關恩師的機密,在此時鬧開 對誰也沒有好處,可是這人全然不受自己挑釁,足見深沉能忍,委實是不好應付啊!   看他的模樣,是已準備在今晚動手,可是,憑什麼呢?   公瑾一方目前已然暴露、且為自己所知的實力裡,有花字世家的花殘缺、出手狠 辣的郝可蓮,這兩人都擁有天位修為,但僅憑這樣,並不可能掌控今晚的大局。   周公瑾本人僅有地界修為,兼之身分特殊,絕不可能親自動手,落人話柄。那麼 ,是身為小天位第一人的紫鈺,已悄然潛入此地了嗎?   但即使是這樣也不夠,若要刺殺蘭斯洛,那必須在極短的時間,不讓眾人發覺, 頃刻間便將他殺掉,這樣才不致惹起太大騷動。想做到這個目標,實力起碼要超越蘭 斯洛五倍以上,紫鈺雖強,卻也還沒到這種地步。   今晚之前,小草與己就想不透,公瑾敢來此地,必是有著足以鎮壓一切的自信, 但迄今自己仍不瞭解,究竟他的底牌為何?   舉目環視,源五郎發現一件奇事。公瑾的心腹蔣忠,在隨行人員的名單上,卻沒 有出席這場告別式,公瑾把他派到哪裡去了?是執行什麼秘密任務嗎?   女王靈柩擺放在廣場前方的木台上,在宮內侍從的指引下,人們魚貫上台,向女 王致最後的哀思。至於死者本「人」此刻正在台下人群中,看表演看得正樂,渾沒感 受到半點悲傷氣氛,這點就是致哀者所料想不到的了。   瞻仰遺容的儀式,快要進行告終,但是場內仍然沒有絲毫異動,源五郎知道自己 想得沒錯,所有意圖不軌的份子,放棄了「瞻仰遺容」這似安實危的接近機會,而改 等待另外的動手時機。   要是能這樣平安一夜,倒也是不錯,但對方應該不會讓自己這樣輕鬆,特別是此 刻,場內已經隱然有股緊繃的氣氛,擇時爆發……   沒有繼續待在會場內,蘭斯洛趁著人多混亂,悄悄開溜。   他的酒量和一般人比起來,算是好的,但也還沒到可以豪飲的地步,剛才一長串 乾杯痛飲下來,頗有了幾分酒意,便先溜到廣場外頭的樹叢裡,讓夜風吹吹臉,清醒 一下腦袋。   除了發表演說、停放靈柩的木台,會場內另外幾側也搭起簡陋的舞台,分別有藝 人在台上表演戲劇、雜耍、唱歌,另外還有幾個雪特人上台說書。   經費不足,多數又拿去吃吃喝喝掉了,當然沒可能請到什麼優秀藝人,那個唱歌 的有夠難聽,表演雜耍的那個小丑,騎著單輪車,手裡拿著幾個蘋果拋來拋去,台下 反應冷淡,對這稀鬆平常的技藝絲毫不敢興趣。   照蘭斯洛的想法,起碼應該騎著單輪車跳過火圈,旁邊還有人用飛刀射,這樣的 搏命演出才算精彩,無奈錢不夠,這些不曉得從哪裡請來的九流藝人,僅能表演九流 東西,只要等一下別全部翻臉變成殺手,自己就該心滿意足了。   會場裡頭的人不少,九成以上對自己抱持敵意,剩下的一成裡頭,會真心為己祝 賀的,也少之又少。   冷月在空,蘭斯洛頓時覺得有些寂寥。去年此時,自己夢寐以求的就是練成天位 力量,如今已然達成,為何無力感仍是這般強烈?   除了四十大盜,自己也還是有些故交友人的,只是自己在雷因斯稱王,這些傢伙 祝賀也沒個一聲,委實太沒義氣。特別是那沒良心的花若鴻,早知道就在新婚宴上撒 手不管,任他給人剁成肉醬算了;他那死鬼岳父也是個壞東西,枉費自己在自由都市 為他扛了那麼多賭債與嫖債……   苦笑著,蘭斯洛信步而遊,卻詫異地在前方的陰暗處,察覺到淺淺呼吸聲,湊近 一看,是三個昏倒的男子,瞧那模樣,是被人擊暈之後放倒在此處的。蘭斯洛隱約有 點印象,這些人好像是受邀觀禮的賓客,換言之,有人頂替了他們的身份入場,在會 場內圖謀不軌。   「好傢伙!竟然敢在我的地頭上犯事!」   蘭斯洛一怒,正要奔回會場,忽然背後一寒,強烈的危險感覺,令他先運氣護住 要害,緩緩轉頭後望。   「源五郎大人,有事向您稟奏……」   身為今晚保安工作的樞紐,源五郎一面維持笑容,參加宴會活動,一面也聆聽來 自各方面暗探傳過來的訊息。   人力極度缺乏,目前能支使的,都是奉小草之命而來的魔導公會人士,他們依著 源五郎的指示,在特殊地方搜尋,很快有了回報。   在場外方圓半里,總共有五十三人被擊昏、點穴,分別包括賓客、侍者和表演人 員,被藏在隱蔽處,給人冒充身份潛入會場,這實在是一件頗可笑的事。所幸大概是 曉得多數受邀參加這場告別式的人,俱在雷因斯非富即貴,各勢力的潛入者沒有下殺 手,以免事發不可收拾。   「真是群討人厭的傢伙,這麼想進來,直接說一聲不就行了嗎?」   源五郎搖頭苦笑。他大概掌握了今晚潛入者的人數,認真起來,絕對可以在敵人 動手前,先把他們無聲無息地消滅,但自己卻沒這樣的打算。放長線釣大魚,今晚究 竟會釣到些什麼東西,誠然讓人大感好奇。   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他與小草放任蘭斯洛的離開。雖然是今晚敵人的主要目標 之一,但以蘭斯洛如今實力,又有乙太不滅體傍身,若非三大神劍那級數的高手親至 ,要威脅他性命也委實不易。   源五郎對公瑾手上到底握有多少底牌?白鹿洞實力的底限何在?感到高度的好奇 ,若能藉由今晚的交手,探探公瑾的底,對往後大有好處,故此,自己才放心地讓蘭 斯洛孤身行動。   環顧場內,並沒有看到周大元帥的身影,顯然魚兒已經上鉤,那麼,就剩自己這 邊的問題了。   「唔,好像要開始了。」   風聲驟響,毫沒預兆的強風,忽然在會場內驟飆,令得大小燭火、燈光瞬息猝滅 。忽然發生了這樣的奇事,場內一時大亂,人聲喧嘩。   「花家的疾風身法……呵,果然是他們先動手,有多少人……三十、三十二個, 唉!為何還想不通?辦事不是人多就好啊!」   源五郎輕聲嘆息,輕輕搖晃手裡的酒杯,靜待事情的發展。   以最快的速度、最敏捷的身手,近三十名花家好手躍上了女王靈柩所在的木台。 他們要作的事很簡單,確認靈柩中的莉雅女王是否已死?是否就是本人?   之前就已知道,靈柩的材質是水晶,以魔力強化而成,眾人特別自白鹿洞借來一 柄利刃,上頭施有特殊法咒。莉雅女王生前具有天賦聖力,體內的神聖之氣也遠逾常 人,只要將寶刃刺穿水晶,直透屍身,便可從劍刃的顏色變化知道真偽。   眾人翻身上台,一部份負責戒護,一部份已照先前預定那般,靠近靈柩,方要動 手,陡聽聞奇異聲響,四塊巨型泥板倏地豎起,建構出一種莫名的堅固結界,封死了 四方退路。   結界的高度有限,以花家好手的輕功,要自上方翻躍而出,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 ,但這結界要封鎖的對象並非他們,而是如蜂巢般轟然爆發的數百枝機關短箭。   太古魔道長於製造各種精細機械,在白家研究院的協助下,要裝設多種不同機關 並非難事,雖然他們並不願為蘭斯洛做事,但以協助女王告別式保安任務的名義,請 他們協助,那就不是太困難,而提出這些機關構想的,則是此刻躲在暗中操控,曾在 暹羅城裡被機關轟出經驗來的有雪。   「老三這次挺好心的,居然分配給我一個這麼享受的任務!」   確信自己躲在絕對安全的地方,有雪竊笑著連按機括,令得眾多短箭、飛針齊射 。沒有打算要大肆殺生,機關的方位、力道都經過設計,上頭塗抹的也僅是麻醉藥, 如果計畫成功,應該是可以將這班人全數擒住,原封不動地送還給花家。   機關發射告一段落,有雪把機械停住,正預備打開燈光,把這一幕光景呈現在全 場賓客之前,忽地有一人自倒地的眾花家子弟中躍起,閃電般迫近靈柩,舉掌就往水 晶拍下。   目的不是查探,而是毀滅,只要直接把靈柩轟得屍骨無存,管那裡頭的人是真死 假死,立刻都得要徹底沒命。   至於水晶棺裡頭的那人,身份究竟是真是假,下手者有一定的信心。憑著天心意 識,她感覺得到莉雅女王的身體就在這裡,若非如此,那種神聖之氣不會這般濃烈。   但這足以將整座木台一轟而潰的重掌,卻擊了個空。棺材不會跑、不會移動,但 一掌轟下,手掌卻從水晶棺的影像中穿透,什麼也沒碰著。   「幻影?」   確實是幻影。連帶內裡的屍體,整具水晶靈柩都變成一個虛幻影像,任掌勁穿透 ,卻沒有產生任何傷害。   莫非靈柩是假?不,這沒有可能,要不是感應到靈柩的真實性,自己也不會貿然 動手,就是此刻,那團幻影裡的神聖感覺,仍是無比強烈……   「大膽的鼠輩!居然想要毀壞死者屍體,你等著挨宰吧!」   沒能詳細思索,這一下失手,強力敵人已經殺到。嬌叱聲中,凌厲之至的一腿, 自上方猛力踢下。   「隨隨便便就說要宰人,這樣有失文明大國的風範啊!小姑娘。」   銀鈴似的悅耳笑聲,她反手出掌,與踢擊而來的妮兒對上。將身上的晚禮服撕掉 ,露出內裡的貼身勁裝,妮兒在回復應有功力之後,首次以天位力量與敵人廝殺,這 腿既快且重,要把積鬱多日的悶氣全數發洩。   足上瞬間一麻,妮兒訝然於敵人竟能將只屬九流武學的毒掌,發揮到如此厲害, 卻也毫不慌亂,反而從這項特徵裡,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妳就是那個什麼郝可蓮?」   「妳說是就是嗎?小姑娘。」   沒有承認,因為這樣一來艾爾鐵諾會負上責任,郝可蓮僅是對這少女的武功萬分 驚奇。自出道以來,還是首次遇到有人全然不畏自己的劇毒內勁,連抗毒的力氣都不 花。少女的天位力量裡,自有一股莫名異勁,將所有毒素全數吞噬,轉化為內勁,連 同本身力量,更強更猛地攻向敵人。   天魔功能成為魔族鎮族神技,九州大戰時無敵於天下,實非偶然。其之吸蝕異勁 非獨腐血蝕肉,吸化內勁,就連大多數的毒質也能轉化為能源,不損己身。   郝可蓮連攻數爪,都被妮兒封死無功。她一身毒功,過往與人交手,敵人防不勝 防,內力激盪間,就給她帶有毒質的勁道潰爛血肉,哪想到今日遇上妮兒,在她天魔 功全面發揮下,竟佔不了半點便宜,反而自身的手腳隱隱作痛,已為對方異勁所傷。   「好辣手的丫頭,妳武功說不定比妳的廢物哥哥還高呢!」   任務一擊不成,郝可蓮身形變幻,逮著空檔,閃離天魔勁範圍,就要躍出結界而 走。   「想跑!留下命來!」   妮兒輕功不及她,起步又遲,當下併指為劍,兩掌一錯,凌厲劍風狂飆而出,赫 然便是源五郎曾用過的雨花神劍。她曾蒙源五郎指點運用天心意識之道,雖未特別專 研,但在她武學天賦演繹下,也有五成真諦,此刻以天位力量為基,鋒利劍氣盡封郝 可蓮四面退路。   「要我留下?妳留得住嗎?」   郝可蓮半空迴身,獨門的碧火炎勁爆發,將阻路劍氣全數焚潰,勁分六道,轉輪 也似地焚燒向妮兒。   六道炎勁無疑強橫,但用途只是為封鎖妮兒的動作,真正的殺著卻是從天而降。   不帶一絲勁風,腿影如劍,破空破夜而至。雖然不是全力施展,但面對這花家腿 法的精妙殺招,若妮兒執意與郝可蓮纏鬥,她就只有重傷收場。   曾從蘭斯洛口中,聽聞對方還有這樣一手炎勁,妮兒並不驚慌,天魔勁一發一收 ,已與對方拼上。至於那朝著自己轟來的重腿,她理也不理,深信那絕對傷不到自己 。   「嘿!老兄,要動我沒過門的老婆,問過我先!」   長笑聲中,源五郎凌空掠至,九曜極速全面運轉,比妮兒更精更準的雨花神劍, 已攔截住花殘缺的腿招,與他交上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8.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