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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十七)第四章─血濃於水                  * *                                   * *************************************   在那一天之後,兩兄弟之間的關係明顯有了改變。一反之前的輕視,白無忌對兄 長表現得非常尊重,不論是什麼,一定把自己所有的東西與兄長分享,甚至還刻意多 分給兄長一份。   對照之前的態度,他這樣刻意表現出兄友弟恭的急切修好模樣,在旁人眼中或許 很可笑,但對於情感走向極端的白家人來說,有時候也會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 情,只有依循一般的常規。   由於兄長體弱,無法習武,所以白無忌堅持,所有文課的研習,兄長都必須要跟 隨在旁,享有等同白家少主的待遇,此舉自是引人側目,白起也不習慣這樣的待遇, 只是因為弟弟的堅持,最後還是跟著弟弟一起上課。   兩人獨處時,白起提出要求,希望能多學一些武功,白無忌不是很贊成,因為白 家六藝純以壓元功為基礎,若是沒有足夠的內力修為,練起來傷及自身的機會很大, 但在兄長堅持下,仍是將壓元功、核融拳口訣傾囊相告。   「嗯,無忌,你看看這一招飛翼零式,如果配合壓元功的渦輪息法,威力與回氣 速度都可以增強三倍以上,好像很不錯喔!」   「你那是紙上談兵啦!壓元功對身體的負荷已經很重了,再用這樣的強迫增壓, 還沒出招人就累垮了,沒有實用性的。」   由於不能真正練習,兩兄弟只能對著秘笈,作著口頭討論。對於兄長的一些意見 ,白無忌只能大嘆,兄長一點戰鬥天分都沒有,他的提案雖然有理論根據,卻是完全 不考慮現實狀況,總歸起來,就是可行性很低。   「哥,人生並不是只有武功而已,能夠發揮自己價值的方法有很多種,和我一起 充實自己吧!將來我們一起坐上家主位,幹一番大事業。」   希望能把兄長帶到更開闊的人生領域,白無忌與他同進同出,一起接受太古魔道 的教程。兄長的記憶力強得簡直恐怖,許多複雜東西他看一遍就能記在腦裡,但實際 到了考試時,一個小小變化就讓他腦袋轉不過來,全盤皆錯。   「哥,有時候我真懷疑,白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子孫……」輕拍兄長的肩膀,白 無忌嘆氣說著。他的頭腦靈活,學什麼上手都快,考試成績當然遠遠把兄長拋在後頭 。   不過,有時候看見兄長半夜卯起來苦讀的樣子,心裡確實很佩服,因為那是自己 作不到的事。無論是天才、才子,都很難體會經由刻苦努力而獲得某樣東西的感覺。   「無忌,你知道嗎?我比較喜歡當笨蛋喔!」   「呃,為什麼?」   「因為,被叫笨蛋,聽起來比怪物、怪胎、異種要舒服啊!」   「胡說!誰敢這樣叫你,我立刻把他大卸八塊!我哥哥是個好端端的人,哪裡怪 了?」   嘴上這麼說著,白無忌卻有一種無力感,因為縱使壓得下所有人,但把這些辱罵 說得最大聲的,卻是自己父親,那是自己所無法阻止的。   可是,他真是無法理解,誠然兄長身體不好,因為某種遺傳疾病,有這種藥石無 用的體質,頭腦也遲鈍得不像白家的天才份子,但這些都不算怪啊!千多年來的近親 婚配,許多白家人都有一點遺傳病變,為什麼父親會把兄長叫做異種、怪物呢?   麻煩的是,極度重視家人情感的兄長,一直希望能獲得父親的重視,總是要求與 自己一起去見父親。但是,以父親在言語上對兄長的憎惡程度,過去兩人一見面,父 親總是一拳一腳就打了過來,要是刻意去見他,他隨時可能翻臉下殺手,到時候可大 糟特糟。   雖然有些環節自己不清楚,但主要的問題所在,還是能力吧!   白家雖是太古魔道世家,但歷代家主的普遍想法都一樣,太古魔道只是輔助工具 ,真正的稱雄爭霸,還是只能依靠個人實力。篤信這些東西的父親,沒可能在武道上 發展的兄長,兩人的道路注定是背道而馳。   「放棄吧,哥,爸爸的腦子轉不過來,你不一定非要獲得他的認同不可啊,有我 和媽媽就夠了吧!」   「謝謝你,無忌。可是啊,媽媽以前曾經告訴過我,太古魔道中有一種質能不滅 定律,一樣東西雖然形體改變,但它的能量仍會以某種形式恆存在世上。人也是一樣 ,不管是什麼事,只要我們肯付出,耐心等候,總有一天種子會開花結果的。所以我 相信只要等下去,總有一天爸爸會喜歡我的。」   「你白癡啊!這是媽媽用來敷衍你的啦,我們那個魔鬼老爹哪可能這麼容易就被 感動啊?你要是能感動他,我頭給你。」   「一定可以的。無忌你以前和我的關係也不好啊,現在我們不也像兄弟一樣了嗎 ?」   「傻瓜,我們本來就是兄弟。」   熱切地拍著兄長的肩膀,白無忌心中委實擔憂父親的反應。自從和兄長同進同出 後,自己便不再習武,專攻文事,雖然將父親交給他的一條航線轉虧為盈,展現商業 才能,但看在父親眼中,自己的表現只有自甘墮落四字能形容。聽說父親已為此極為 火光,就是不知道會以什麼形式發作出來。   果然,沒有多久,白無忌就接到了父親召見的命令,看到上頭要自己與兄長一同 前往,白無忌就知道事情不好解決了。   「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去見爸爸了嗎?」   兄長對這似乎很高興,不過遠比他更熟悉父親個性的白無忌,只有在心中默默祈 禱,希望這趟見面不是見最後一面吧!   果然,雖說人的想像力有個極限,但是情況的發展,往往比之前想像得更加惡劣 。   當自己滿懷不安,與兄長一同來到父親面前,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被他一掌摑 在臉上,跟著就是一腳踹在兄長的側腹,整個人向後倒飛丈餘,倒地時從口中嘔出的 ,是大片怵目驚心的厲紅。   「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為什麼爹你要這樣打我?我、我是不是你的兒子啊? 」   耳裡嗡嗡作響,兄長似乎是這麼向父親抗辯著,但卻立刻被父親又一腳踹飛了出 去。   「兒子?這樣不出色的東西,哪有成為白家人的資格?你這讓我蒙羞的不良品, 別用那噁心的稱呼叫我!」   「爹,夠了吧!就算你再怎麼不喜歡大哥,好歹也是你和媽媽的兒子,他是那麼 樣地敬愛你,你多少也該給他……」   「兒子?可笑,不過是用太古魔道作出來的人偶,一個虛假的工具,無忌你根本 就搞錯了,為了一個假的哥哥,荒廢掉你的大業,值得嗎?」   數十張資料紙雪片般灑來,記載著當初製造計畫的所有過程,當從這些資料裡知 道了大概,白無忌瞬間驚愣當場。   (哥哥……是用太古魔道作出來的?)   這個念頭令他極為震撼,過去的種種,在心中流過,他明白父親為何會這樣憎惡 兄長,也理解兄長為何會有那樣的體質。秘密的揭露,對白無忌確實有影響,但如果 說他有什麼疑惑,那也全在看見兄長滿是不安、難過,甚至帶著自卑的神情時,消失 無蹤。兄弟之間的情感,讓他很快就掌握住了方向。   (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我哥哥。)   毫不遲疑地奔向前去,趕在父親那一掌殺手轟下之前,擋在兄長前方。   「無忌,你……」   白軍皇緊急將掌勢一偏,沒有打在這唯一重視的兒子身上,怒道:「你瘋啦!我 以前是怎麼教你的。你是我最重要的繼承人,為了這樣一頭異種以身犯險,值得嗎? 」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老頭子,別侮辱我哥哥啊!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他是 奮不顧身來幫我的人,不是反把我往危險裡推的人,如果要說有什麼東西是假的…… 老頭子,你這老子才是作假的。」   兒子並未悔悟,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叛逆姿態,向自己挑戰,白軍皇怒極,一掌揮 出,凌厲神威往旁掃開,將房間轟掉半邊,土飛石碎,聲勢駭人之至。   「無所謂。看看老頭子你是想要廢掉我繼承人的位置,或是直接把我和哥哥宰掉 ,全都隨便你。軟弱的日子我過得很快樂,你的那一套,再也與我們無關了。」   或許是看開一切,縱然身上冷汗涔涔,身穿白衣的白無忌,卻是掏掏耳朵,滿不 在乎地說著。   在這同時,本來倒地狂吐的白起,也在弟弟旁邊站起身來,擺開了核融拳的架勢 。儘管知道即使兄弟兩人聯手,仍沒可能接下父親一擊,但光是這樣,白無忌就感到 一陣激昂,毫不畏懼地與兄長並肩而立。   「何必轟屋子出氣呢?真要殺我,一根指頭就夠了,沒有實際殺意的威脅,一點 都嚇不倒人……真奇怪,老頭子,我一點都不怕你了……」   面對兩個兒子的反叛與敵對,白軍皇雖然面上仍是怒氣騰騰,心中卻猶疑起來。   這兩個不成氣候的小鬼聯合起來,對自己的威脅性等於零,但不知道為什麼,當 他們兩人並肩而立,卻有一種壓迫感,緩緩壓倒了自己的氣勢,讓自己覺得不舒服。   要幹掉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只是舉手之勞,但真的要動手嗎?連番喧鬧 已經將不少人引來,若不出手懲戒,自己往後如何立威?但若真的下了手……   一個是自己唯一的兒子,世上最親密的血親,如非必要,白軍皇並不想對兒子動 手。   另外一個……真是古怪,明明曉得他沒有半分殺傷力,但那眼神……卻讓自己感 到一陣寒意,若非體質上的限制,有這雙眼神的人肯定會成為一流的武者。   當諸多念頭在腦裡盤旋,白軍皇感到一絲悔意,他不願動手,只是此刻已騎虎難 下……   「停手吧!親王殿下,我接受女王陛下的委託,要把這兩個孩子帶回去。」   在這緊要關頭忽然現身的,是雷因斯首席大魔導師梅琳‧格林。白無忌離開雷因 斯已經許久,為了不想大臣們起不必要的疑心,她接受妮妲女王的委託,要將兩位王 子帶回雷因斯去。   於情於理,白軍皇沒有攔阻的理由。母親要見兒子,這是再正當也不過的理由, 就使者人選來說,這位實際年齡遠遠超過其外貌的魔導長老,過去曾數度有大恩於白 家,這個面子非賣不可。   即使白軍皇的怒意衝破理智,要動武攔截,他也不可能不顧忌到,第八代白家家 主白世情,那位將武中無相簡化為無相訣,而後更創出白家第六藝的強人,曾經留下 的警告,一份縱使後代子孫晉身天位,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與梅琳導師敵對的嚴厲警 告。   對白軍皇而言,這樣也是最好的結果。若他不想立刻動手,處死兩個兒子,現在 這樣就是最理想的下台階。   於是,白起與白無忌,隨著梅琳一起離去,離開惡魔島,回到雷因斯。   「哥,你不用不開心,不管怎麼樣,我們兩個還是兄弟啊,脫離了老爹之後,以 後就自由了。你還沒有到過大陸本土,那裡有好多很有趣的事情喔!」   在船上,白無忌努力安慰著兄長。因為被父親那樣對待,又在弟弟面前被揭露自 己最大的心病,白起的情緒極度低沈,變得極度沈默,又因為身受重傷,一直待在床 艙中調養。   傷勢實在很重,在草藥、回復咒文全沒法派上用場的情況下,梅琳也僅能儘速將 他帶回象牙白塔,由妮妲女王親自施救。   女王聖力,本可輕易痊癒這樣的傷勢,然而,白起的抗魔體質,卻會讓他對聖力 產生抗性,效果一次不如一次,為此,妮妲女王並不希望對兒子使用聖力,減少他的 救命機會,但此次已經沒有選擇,比強力回復咒文還強上千倍的天賦聖力,遲緩卻有 效地痊癒傷患。   極其幸運的保住一命,之後,為了歡迎王子由海外歸來,象牙白塔舉行了盛大的 慶祝,但為了避免過於刺激白軍皇,有關白起的存在仍被隱藏,沒有公諸於世,就連 宮廷內也沒人知曉,這名跟在王子身邊的侍童,就是王子的兄長。   慶祝宴會當晚,白無忌掛念孤伶伶一個人的兄長,特別包了大包甜點,開溜回住 處。   對於目前的生活,他感到相當滿意,儘管缺少了父親,但母親、兄長與自己,一 家人和樂相處在一起的感覺,比在惡魔島上的生活愜意得多。每天晚上,母親都會抽 出時間與兄長獨處,陪他唸書,唱著那動聽歌謠,看他們那一副親暱模樣,有時候還 真讓自己感到妒忌呢!   宴會一直要進行到深夜,兄長絕對不會料到自己在這時候回來,這樣嚇他一跳, 與他一起享用點心,才算得上真的慶祝。   然而,正如同兄長沒料到自己會這樣早回來,自己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東西。   在月光下,兄長對著一根柱子,專心練著核融拳,面上的表情,讓人曉得,那已 經不僅是專注,簡直就像是把所有一切寄託在拳頭裡,毫無保留地轟發出去。   氣勢確實是不錯,但威力卻幾乎等若是零。沒有內力輔助,那麼瘦小的拳頭根本 就不可能有什麼殺傷力,這麼一拳一拳地打在石柱上,沒多久,就皮破見血,斑斑朱 痕,全數印在石柱上。   白無忌驚得呆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立刻衝上前去,把兄長拉開。這件事並不 太難,雖然兩兄弟年紀有差,但發育到現在,白無忌已經比兄長高了半個頭,胳臂也 較為粗壯,加上習武較久,要制服兄長根本輕而易舉。   「哥,你這是在幹什麼?老頭子不在了,我們沒有必要這麼辛苦地練功啊!」白 無忌用手帕幫忙兄長包紮拳頭,道:「你受傷痊癒的時間,比一般人要慢好幾倍,自 己要小心啊。」   在弟弟身邊坐了下來,靜默地接受他的包紮,自從來到象牙白塔之後,白起便變 得很沉默,不像以前那麼會主動說話,對於這一點,白無忌有些擔心。   「我……想要把武功練好,變成一個有用的人。」   「誰說你沒用了,我們不是約好了嗎?就算不練武功,還是可以在別的地方找我 們的路啊!人生又不是只有練武才是唯一,就算不會武功,我們還是有很多別的事可 以做啊!像我,已經決定再也不練武了,不是一樣過得很快樂嗎?」   白無忌很賣力地在安慰兄長,但說到最後,白起緩緩道:「無忌,我是沒辦法像 你一樣的。」指著胸口,他道:「在我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自己要變強,一 定要變強。如果我這麼一直弱下去,什麼都不會改變,永遠也不可能得到幸福……」   「怎麼會?你還有我這個……」   「無忌,你的安慰,讓人很舒服,可是……我不想一輩子都只能被你這麼安慰著 。我……希望能變得強些,這樣,我就可以改變自己,或許也就可以改變別人對我的 感覺。」   所謂的別人是指誰,白無忌當然知道。怎麼也想不到,明明兩兄弟已經和父親正 式鬧翻,兄長仍是不放棄地想要獲得父親的認同。   (哥哥他……是想要變成有用的人吧!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他一直想獲得爹的 認同,希望變成一個獲得爹重視的兒子……)   唉!還真是選了很困難的一條路啊,要獲得父親的認同,非得在文武兩方面都有 傑出表現,特別是武道,以兄長這樣的身體,根本就沒有希望。但是,看他那麼認真 的樣子,要出口攔阻他追求自己的尊嚴,這話又實在說不出口。   命運實在是很會捉弄人,為何在自己已經放棄從前的價值觀,對目前生活感到滿 意的時候,兄長卻不顧一切地蹈向自己已捨棄的那條路呢?   時間就這麼不停地輪轉著,對於兄長的情形,白無忌感到很憂心。越來越沉默的 兄長,氣質上確實變得成熟,很有兄長的樣子,但這卻不是自己所期盼的東西。   自己和母親多方嘗試勸解,卻不見起色。這也難怪,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有了 主見,旁人能影響的程度也越來越小。母親仍是每日抽出時間,陪兄長唱歌、談天, 但大概是因為兒子長高了,唱歌時已經不再把他抱在懷裡,而是兩人面對面、拉著手 。   而兄長心房越來越封閉的其中一個證據就是,聽著母親唱小曲時,他不再像以前 那樣開心地拍手笑著,而是閉上眼睛、靜靜地聆聽。   有時候自己真是搞不懂,兄長為什麼那麼死腦筋,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什麼 要執著地去追求一些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呢?勇於自我追尋固然是不錯,但安於現在的 平和,不也是另一種幸福嗎?   無法勸說,只能每天陪著兄長,看他在無人處苦練那毫無意義的核融拳,白家的 外門武學有個特點,每一招一式,都會造成很大的體力負荷,所以必須練好壓元功, 才有足夠的力量去承受這些負荷,這些兄長全部沒有。   照理說,練習時全身肌肉骨骼都會造成劇烈痛楚,但從臉上表情,卻一點都看不 出來,只是把全副精神集中在手上,彷彿每一拳揮出,都灌注了自己的所有,都在綻 放著生命的光彩。   這種努力的精神,自己是無從理解了,畢竟即使是自己最勤於練功時,也不曾認 真傾注到這種地步。   而不久之後,自己才知道兄長為了想要變強,曾經付出過的努力,遠比自己所知 道的還要多。   某次與母親談到兄長以前在惡魔島上的生活,母親提起了兄長曾參與過的一個實 驗方案。除了基因改造之外,太研院還有一樣計畫,將日賢者昔日設計的微處理系統 ,植入生物腦部,如果成功,可以把該生物的潛能百分百發揮,無論神經處理速度、 反應速度、記憶力,都會大幅度強化。   該項研究計畫一共使用了二十七種生物,最後只有兄長存活,儘管如此,這個存 活的實驗體,卻是個上不了戰場的失敗作,與原意不合,成功了也沒什麼意義,不過 是多一台人形電腦,無法在實際設計、創作方面派上用場,他所能做到的事,太研院 主系統全做得到,還做得更快。   這大概就是兄長那異常記憶力的由來,不過,讓白無忌感到驚訝的是,這項移植 計畫實行前,不但取得兄長同意,他本人甚至還強烈希望能擔任實驗體。   「需要做到這樣嗎?現在這樣子不好嗎?哥哥你既然重視家人,那麼就應該珍惜 現在所擁有的東西啊,你這個樣子,我和媽媽都很擔心啊!」   某次練功時,白無忌這樣不安地對兄長說話。停了動作的白起望著弟弟,片刻後 ,他緩緩地說著。   「想要變強、想要改變自己的聲音,到現在仍在我心裡頭,不曾消褪,我不想放 棄,不想一輩子這麼樣地活著。」   「那也不用這樣固執啊!我說過,發揮自己價值的方式有很多種啊,如果哥哥你 需要舞台,就來幫我好了,打理生意很缺人手啊!」   「去那邊幫你提公事包嗎?不,我沒有你那樣的天分,只能做這種靠著努力與付 出,來超越才能的東西。」   拍著弟弟肩頭,白起道:「無忌,有一天你會懂的。在人的一生中,有些事你如 果不去做,你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在這世上……」   小時候,自己不知有多少次向神明抱怨,為什麼年長兩歲的哥哥言行舉止這樣幼 稚。這情形終於在今天有了改變,但為何卻讓自己更加不安呢?   距離那晚對話沒有多久,母親為了想開解兄長,特別與自己、兄長一起偷溜出宮 。母子三人坐著馬車,在稷下城內到處兜風,一路看著景物,說著她小時候的種種糗 事,度過了很快樂的一天。   在回程的時候,透過馬車車窗,白無忌看到了一座神殿,遙遙座落在城北一角, 建築樣式與自己所知道的不同,好奇之下,詢問這是供奉哪位神明的廟宇。   「那是巫宮,供奉著黑暗世界的神明,是稷下的禁地,魔導公會以外的人,是不 可以進去的。」   母親搖著食指,正色道:「即使在魔導公會裡,也不是每個人都獲准進入巫宮。 黑暗的力量非常強大,裡頭有很多的邪道,不是憑著努力與天分,而是靠著犧牲、出 賣靈魂來換取力量。那些方法非常危險,損人又不利己,媽媽很不喜歡,所以這些年 來管得很嚴,不讓人隨隨便便進入巫宮修練。」   聽著母親的話,白無忌吐吐舌頭,遠遠看著那座宮殿,詭異的感覺,讓他心中有 種不安的沉重。   回去之後的當天晚上,兄長就失蹤了,自己怎麼找也找不到他。花了幾十天,動 用了自己所能支配的一切資源,幾乎翻遍了稷下的每一處,卻沒有半點收穫。最後才 想起來,那天經過巫宮時,兄長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奇異神色,難道他……   錯不了的,如果他這麼想要力量、想要變強,又無法經由苦練來獲得,那麼巫宮 裡的邪道,肯定對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匆匆稟告母親後,白無忌快馬趕往巫宮,想到傳聞中的強力黑魔法,藉由出賣靈 魂、犧牲人生的一部份,來換取超人力量,但使用者往往下場悲慘,生不如死,白無 忌便為之憂心不已。   (哥哥,你別亂來啊……)   以最快速度趕到巫宮,出示女王諭令後,魔導師們都說沒有外人來此,但不排除 有人私自潛入的可能,如果攜帶了由強力術者製造的破結界符令,那即使潛入巫宮, 魔導師們也不會知道。   憂心如焚,白無忌逐間搜索,最後在一個供奉不知名小神的房間內,發現了兄長 的身影,他蜷曲著身體,手抱著頭,坐在角落,模樣看來相當疲憊,隱約還聽到陣陣 笑聲。   兄長為什麼在笑?他已經完成訂約儀式了嗎?獲得了什麼強大力量?又付出了什 麼樣的代價?   想到這些,白無忌的心臟不受抑制地狂跳起來,走到兄長面前,發出的聲音是如 此乾澀沙啞。   「哥,你……還好嗎?」   「哈……哈哈……沒有神明要……祂們沒有一個肯要……」   微弱燈光下,兄長抬起頭來,臉上淚水縱橫,交織出一副傷心到極點的悲痛笑容 。   「祂們說……我是做出來的……我的靈魂是假的……祂們沒有一個願意和我交易 ……哈哈哈,無忌你說好不好笑,我……我果然是個假人……」   聽著兄長那幾乎已經崩潰的間歇笑聲,白無忌只能沉默地站著,什麼話也說不出 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31.63.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