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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十七)第一章─重作馮婦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八年二月 自由都市地帶   「……情勢極度不妙,小弟身中奇毒,任人魚肉,盼昔日故友念諸舊情,親赴稷 下,一救小弟於水深火熱之中……」   閱讀完手上的信件,華扁鵲面無表情地一甩手,將這封求救信拋入旁邊的火堆, 轉眼間焚化殆盡。   「或許不應該成為青樓賓客的,它們的情報網雖然不錯,但是整日送來這些垃圾 很煩人啊!」   掌握全風之大陸情報的青樓聯盟,向來著意籠絡各方奇人異士,在目前的列表中 ,華扁鵲既是天下有數的神醫,亦是極有可能已晉身天位高手的人選,當年在大雪山 交換學生的教程中,更曾鬧得雲夢古澤天翻地覆,令毒皇一脈面上無光,這樣的優秀 人才,怎可輕易放過?   對於華扁鵲來說,能夠與青樓搭上線,往後做事也會得到不少便利,自然不排斥 受邀成為賓客。   只是,最近青樓信差除了送來最新情報外,還頻頻送來韓特的求救信,看了實在 是很礙眼啊……   (不過……用太古魔道、魔導之術聯合製造出來的人造生命,這確實是蠻吸引人 的……)   韓特在信中不只敘述自己的處境,也把對白起的觀察與資料蒐集一併奉上,希望 能引起這冷面鬼婆的好奇心,前來稷下。只是,目前被手邊工作耽擱的華扁鵲,全然 沒有離開住處的打算。   將目光瞥向木桌上的一封信紙,上頭以魔法拼音文字,寫著一些殘缺不全的咒文 ,雖然寥寥數語,但看在華扁鵲這樣的大行家眼中,卻是非同小可,也正是她連續多 日逗留此地的主要理由。   「……同為修習魔導之術的同志,妳也想一窺黑魔法中五極天式的奧秘吧?只要 能完成我的請求,屆時便將蠱冥慟哭破、星辰之門兩式的秘訣傾囊相告……」   信尾端的簽字,是魔導公會主席蒼月草,看穿自己不受拘束的個性,沒有要求自 己加入魔導公會,反而以具有足夠引誘力的法術秘訣為餌,這實在是很聰明的手法。   五極天式,號稱魔法師對抗天位武者的最後兵器,這樣強力的黑暗咒文,說不動 心是騙人的,只不過,對方開出的條件委實不易辦到,相形之下,倘若只是要上昇龍 山屠龍,或許還輕鬆一點……   「請將我派去的使者,在魔法上訓練成材」是蒼月草開出的條件,但一直以來, 習慣獨善其身的自己,並不是一個好的教師,更不像師傅山中老人那樣是個教育狂, 對於調教他人一事,委實感到棘手,也因此進度緩慢。   (不過這樣一來,五極天式什麼時候才能到手,就很難說了……)   想著想著,華扁鵲煩悶起來,斜眼睨視著一旁新收的學徒,冷聲道:「怎麼這麼 久?搗個藥而已,花這麼久時間,你不想要左手了嗎?」   「好了、好了……已經好了,照老師妳的意思,把蒼蠅的眼睛、蝙蝠翅膀、蟾蜍 油、史萊姆的黏液……七種材料搗成一起,已經全部好了。」   「好了是嗎?那就喝個一半下去吧!我要記錄一下新藥品的反應。」   「啊?喝一半下去?」   「你喜歡的話可以全喝,不過這次可能不只變成青蛙這麼簡單。」   聞言,可憐的雪特人學徒臉如土色,忙不迭地將手裡的混和藥劑給喝了下去,心 中悲嘆自己為何如此命苦。   本來在象牙白塔裡,過著飽食終日、混吃等死的日子,作戰什麼的全與自己無關 ,正樂得享受,但卻給小草小姐勸說,覺得大家目前情形不妙,說不準隨時給趕出稷 下,勸自己先行離開,前往北門天關,安全一點。   離開稷下時,奉命繞道去自由都市送信,到了目的地之後,見著那所藥蘆的主人 ,心裡就狂跳不已,大叫不妙,什麼人不好見,居然是見到這黑袍女巫,而看她閱信 時面色陰晴不定,最後更以一種詭異的笑容瞧著自己,有雪險些當場口吐白沫的暈去 。   後來的事情也沒什麼好說的,在華扁鵲嚴厲的監督下,有雪開始了刻苦、非人道 的魔導修行,每天被逼著背誦咒文、辨識神明、調配魔導藥劑。暗無天日的生活,讓 原本期望一趟悠閒旅遊的他,如同身墜地獄,除了嘗試偷偷開溜之外,也數度被逼得 鋌而走險,設法幹掉華鬼婆,逃出生天。   無奈種種嘗試迄今無一成功,敵人不僅狡獪無比,更兼之心狠手辣,自己暗中下 的毒物,全給她一眼看破,最後逼得自己吃下,不知道是不是平常三餐中毒物吞得多 了,有了抗體,因此僥倖生存至今,不過上一趟,給這冷面鬼婆下「極樂合歡散」失 敗,被逼著把那碗下藥的紅燒肉吃光,那才真是慘痛的教訓……   (這一任的主席也真是怪人,居然想要把雪特人調教成魔法師,這又是哪門子的 創舉了?)   心中納悶,華扁鵲一時間也找不到辦法,只有整日把「好好練,你一天沒變成大 魔導師,我就每天剝你三層皮」掛在嘴邊,跟著忍受雪特人如同龜爬的遲緩進展。   無趣的日子,因不速之客的到訪,而有了變化。當感應到有人到來,華扁鵲推門 出蘆,看到自己最傷腦筋的一名訪客。   反戴著一頂鴨舌帽,壓住秀髮,楓兒穿著一襲貼身勁裝,明艷無儔地站在門外, 等候著主人的回應。   「死人面孔的,妳在香格里拉有歌不唱,到這裡來又想做什麼?」   向師姐欠身一禮,以示尊重,楓兒曉得,此刻稷下傷亡眾多,單是大洗禮中造成 的病患,不是一時半刻能處理妥當,若是能請到師姐親臨稷下,肯定大有助益,所以 ,不管怎樣困難,都要請師姐與自己同行。   「師姐,無論怎樣,今天都要請您與我同赴稷下,請您助我一臂之力吧!」   華扁鵲陰沉著一張臉。她對外界發生的種種全不關心,就算稷下的人類全部死光 ,也與她無關,但是,就連她也無法否認,這意志堅強的師妹,是個很纏人的傢伙, 要怎樣才能擺脫呢?   微一思索,華扁鵲有了主意,冷笑道:「要我外出看診嗎?可以!如果妳肯跪下 來扮狗,對著我叫三聲,就是答應妳又有何妨?」   太研院的大會後,小草離去調閱資料,希望能研究出兄長的力量之秘,蘭斯洛不 便跟隨,逕自回到白德昭提供的住所,等候妻子的消息。   對於白起的力量之秘,蘭斯洛確實是很感興趣。如果他真是像計算資料上寫的一 樣,現在就應該是一個病氣奄奄,整天躺在床上,常常發燒,身體虛弱的病人,全然 不可能修習武術。   但是眾人眼前的白起,不但武藝強絕,天位力量所向無敵,智慧更幾乎掌握著一 切,越是與他交手,蘭斯洛越是覺得自己每一個動作、想法都在他計算中,這感覺自 是不好受,但對於白起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則更是讓人好奇。   據小草推測,應該還是與巫宮那邊有關。與黑暗神明簽訂契約,依其咒力所形成 的咒禁武學,很多時候會有不可思議的效果,會造成如此變化並不稀奇。只是,這類 武學往往需要付出重大代價,損人不利己,小草覺得有必要知道,兄長究竟付出了什 麼?   蘭斯洛心裡,還另有一事覺得不解。據小草所說,把自己從韓特劍下救回的,就 是白起。用乙太不滅體救人,這全然違反了乙太不滅體的運功法門,技術上近乎不可 能,至少自己把功訣來回想了幾十遍,還是不理解這名大舅子如何做到。   另外更讓人納悶的是,明明彼此互為死敵,為何他要動手救人呢?只要他不出手 ,自己當時可說在韓特手中必死無疑。難道要玩弄敵人嗎?怎麼想都不可能,那死矮 子行事簡單確實,絕不做半件沒有意義的事,玩弄敵人、講究武者尊嚴,這不是他的 作風。   那麼……他出手救助,甚至破關參戰的理由是什麼呢?越想越是不明白了……   思索間,外頭傳來腳步聲,跟著便是敲門。   「呃……怎麼會是你們?」   打開門,蘭斯洛頗為訝異地發現,竟然是平素在酒店街的一眾酒友,十多個人攜 同酒瓶、酒甕,前來探病,塞滿了整間房。   「咦?怎麼才幾日不見,就變成獨眼龍啦!」   「你也太差勁了吧!說走就走,說退位就退位,也不來和大家打一聲招呼,太沒 義氣啦……」   「如果說你現在不是親王了,我們可以摸你嗎?」   眾人七嘴八舌,平淡的氣氛,反而讓蘭斯洛覺得舒適,放心地與他們閒談,幾句 聊天話說過後,眾人互看一眼,由代表者從包袱中取出一份卷軸。   「這是我們酒店街七千六百四十二人的連署簽名,我們都是粗人,不懂得什麼是 政治,大概就是這樣統合很多人的意思吧……」   「連署的目的是?」   「我們希望你能重新回來,繼續擔任親王,來領導我們。」   雖然當他們拿出聯名書時,蘭斯洛就猜到了,但心裡確實有些訝異。   「你們有沒有搞錯,我可是背叛你們、捨棄你們的人啊?還讓我坐上王位,你們 一個個都不想活了嗎?」   「剛開始是有點寒心,不過想一想,換作是我們自己,在那種情形下,也不可能 答應那種要求,所以,你的決定沒有什麼不對……」   「倒是我們自己也有些不對,在這段時間裡,你也幫稷下做了不少事,但是為了 求生存,大家就這麼軟弱地趕你走,這樣說起來,稷下的百姓也是出賣你的人了。」   「是啊!如果讓逼你自殺的那傢伙坐上王座,我們才真的是沒有活路呢!那矮鬼 太可怕了,聽說他對自己的軍隊都心狠手辣,如果統治了稷下,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把 我們都殺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到最後,歸納出了一個共同的結論。   「所以,大家想一想,商量之後,還是覺得你當王比較好,雖然亂七八糟了一點 ,但是在你統治稷下的這段時間裡,我們並沒有什麼損失啊!」   沒有才怪,蘭斯洛心裡想著,自己在稷下的這段時間,可說是錯誤百出,整天捅 出財政漏洞,現在只是因為白起給人的恐懼太過強烈,他們寧願選擇自己而已,這點 自知之明是必須要有的。   當初說要離開,但現在顯然是走不了,又有人民慰留,答應他們的請求也不是不 行。然而,酒店街的人民和自己較為親近,所以推選自己為保護者,但其餘的人民呢 ?   一念及此,蘭斯洛想到另外一個問題:這裡雖非軍事重地,但也不是平民百姓能 進入的,這些酒友們是怎麼進來的呢?   「嗯!你們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麼重大的事,光靠酒店街的大家,好像還不能 代表稷下百姓全體吧!光是你們連署,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那麼……就讓夠份量的代表來請求吧!」   一如蘭斯洛的預料與感應,這句話一說完,雷因斯宮廷派碩果僅存的大老白德昭 ,出現在門口,向蘭斯洛拱手為禮。   這裡是白德昭的府第,如果沒有他的同意,平民百姓怎可能進得來?而他親自現 身,又代表著支持的立場,這點委實讓蘭斯洛不解。   「連德昭長老都出馬相請,我真是受寵若驚。」蘭斯洛道:「不過,我是個慘兮 兮的失敗者,當初答應大老們的三個條件,幾乎全部都沒有做到,這樣的我還繼續當 親王,妥當嗎?」   初入稷下時,蘭斯洛答應了大老們三個要求,為此縛手縛腳,之後隨著戰事激烈 ,三個要求幾乎全被打破,依照當時的諾言,現在已經喪失角逐王座資格的他,應該 被驅逐出境了。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會議上的見證者,除了我之外,都已經不在人世,再固 執這些條約已經沒有意義了。」   宮廷派的大老們,除了白德昭因為稱病在家逃過一劫,剩下的都已在早上給白起 殺得乾乾淨淨,一個不剩,無法再為蘭斯洛的諾言作見證了。   「和我這個老人說話大概很枯燥,所以,我就只問兩個問題。」白德昭道:「蘭 斯洛殿下,您會捨棄稷下的人民,獨自離開嗎?」   看著周圍朋友期盼與擔憂的目光,蘭斯洛臉皮再怎麼厚,也無法說出這樣的話, 自然是搖頭。   「那麼……您願意為了稷下人民獻出腦袋嗎?」   太過直接的問題,讓蘭斯洛幾乎變了臉色,最後卻仍是搖頭。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會答應,在白起逼問時就已經答應,何必等到此刻。   「所以,我們沒有別的選擇,殿下你亦然,現在唯一的生路,只有我們重新奉你 為王,來與敵人對抗了。」   蘭斯洛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老人,他沒有說錯,稷下百姓既無力抵抗城外攻擊, 又不可能宰掉自己去求和,那唯一的生路,就只剩與自己合力抗敵了。   沒有半分的場面話,一切都是因應局勢不得不然,這樣子的合作,似乎比較穩當 ……   「好吧!我同意,以後就請你們多多幫忙吧!」   聽聞蘭斯洛允諾,一眾閒人大聲歡呼,紛紛衝出屋外,趕著將這好消息通傳。   門外傳來大聲歡呼,白德昭將門推開,只見大批人群不知何時已經湧滿庭院,朝 自己歡呼。   「親王殿下沒有放棄我們,他確實是個人物啊!」   「我們以前誤會親王殿下了,如果他沒有把菁英調去北門天關,一定已經死在核 彈攻擊裡,親王殿下救了我們的兒女,他是一個高瞻遠矚的強人啊!」   「一直以來,親王殿下都在守護稷下,讓這樣的人成王,才是實至名歸啊!」   「請親王殿下領導我們,打倒那個邪惡的兇手吧!」   「正義必勝!雷因斯必勝!」   熱切的歡呼聲,不僅是庭院,甚至從圍牆外也大聲響起,看這情形,恐怕有數千 人包圍住這所宅院,在得到自己的允諾後,開心高呼。   會有這樣的結果,主要是在強大壓力下,人們別無選擇的結果。不久前蘭斯洛在 稷下學宮大會中,對愛菱高聲鼓勵的形象,多少也起了些作用,隨著愛菱的重獲擁戴 而水漲船高,同時,聽命於小草的魔導公會,也派人在群眾中吶喊兼施術,進一步控 制人群情緒,產生了這樣的場面。   盛情難卻,蘭斯洛站起身來,揮手致意,以實際動作撫平人民的不安。   若在半個月之前,他獲得這樣的真心擁戴,肯定作夢都會笑出來,引以為生平自 豪。但面對這些歡呼的此刻,他卻清楚記得,之前這些人是如何在台下噓著自己,大 聲斥罵……   種種的感覺,讓他沒有半分歡欣,反而在掌聲中感到空虛、不真實。這樣的反應 ,算是成長嗎?   大舅子啊!你想讓我看到的東西,就是這樣嗎?現在你已經如願以償地在這些人 心中扮演邪惡魔頭的角色了,如果說這就是你所期望的,那我就照著你的期望,和你 來場正邪大對抗吧……   不過……真是好空虛啊……   稷下學宮的大會後,太研院操控大權盡數落入愛菱手中,儘管沒有正式的文書認 可,但當眾多研究員將她高高拋起,大聲歡呼的剎那,她等若已實質地取得了太研院 院長之位。   長久以來,稷下學宮等若是女王以外,雷因斯‧蒂倫最重要的精神重鎮,其一舉 一動立即造成國內重大影響,而學宮內各派系,素來以太研院馬首是瞻,當學宮宮主 梅琳不在,太研院院長確實就有著主宰整個學宮的能力,現在這位置落入愛菱手裡, 單是政治意義便已非常重大,更別說太研院本身擁有的強大實力。   原本估計此事會遭到代院長白軍澤的強烈反彈,但是回到太研院的白軍澤,面如 死灰,在眾人說話之前,搶先宣佈,由此刻起再不過問學院中事,將歸隱山林,栽花 種草,一切大小事務交由特別小組負責人處理。   事情會有如此戲劇化轉變,委實出人意料,研究員們多是以為這位長老終於體察 民意,曉得大勢所趨,主動退讓,卻不知道白軍澤是有苦說不出。   為了解釋那段播音誤會,白軍澤大費唇舌,向家主申辯,但坐回沙發椅上的白無 忌,閉目連說出一十二條罪責,斥責這位長輩的無能,多年來對太研院毫無建樹。   聽出家主語句中有改朝換代的意思,白軍澤仍不放棄,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希 望能保住目前的權位,並期盼家主念著同宗香火之情,勿讓太研院落入外人之手,一 個銀髮老人,跪伏在地,哀聲連連,這場面確實是教人不忍。無奈,負責做出決定的 ,是個從來不靠同情心做事的辣手份子。   無聲無息,白家的最高領導人親臨現場,白無忌起身施禮後,等待兄長的裁決。   「不想摘掉帽子沒關係,就連腦袋也一起摘吧;不喜歡栽花種草也無所謂,明年 自然會有人去他墳頭打理花草的。」   光是想到當年白起在惡魔島上,幾乎殺盡所有白家長輩的辣手,就足以讓白軍澤 冷汗涔涔,現在本人站在他跟前,散發著強大壓迫感,怎不教他心膽俱裂?當下明白 自己沒有抗辯餘地,老實接受了最高領導人的裁示。   距離太研院院長之位只差一步,所欠者僅是正式任命,所有研究員自是希望愛菱 能完成這道手續,名正言順地管理太研院。然而,誰有權任命太研院院長之職呢?   以體制上而言,過去都是雷因斯女王欽點,但這些人事命令要能成立,最終還是 得要白家家主點頭,現下女王駕崩,眾人都是同樣意見,希望愛菱能夠取得當家主白 無忌的認同,穩穩坐上太研院院長之位。   愛菱對這點倒不是很在意,反正本代白家家主她既不認識,也不曉得對方此刻在 哪,就算想做什麼也沒用,更何況,比起白無忌,她更想見師兄蘭斯洛,設法相助於 他。   在自己最困苦的時候,是蘭斯洛師兄挺身而出,給自己指引了方向,給予勇氣, 現在他遇到了困難,自己若袖手旁觀,那還算得上是人嗎?   而從實際層面來看,要在白起的威脅下存活,缺少蘭斯洛的力量是不行的,太古 魔道兵器尚未發展至可以獨當一面的地步,直接與天位高手交鋒,只有暫阻一時三刻 之效,沒多大意義。   從研究員們的口中,知道師兄已經重登親王之位,要領導大家對抗外敵,這是值 得欣喜的事,目前的稷下,不能再承受內部對立了。   想著想著,愛菱尚未來得及出訪蘭斯洛,對方卻已先來到太研院,要爭取她的支 持。   對太研院來說,蘭斯洛實在不是一個讓他們喜歡的訪客,但昨晚的廣播,讓他們 曉得蘭斯洛與愛菱之間的關係親密,愛屋及烏,至少在禮貌上,他們只得客客氣氣地 擺出笑臉。不僅如此,他們為蘭斯洛與愛菱準備的特別會客室,裝潢得富麗堂皇,正 中間那張大床看了就實在讓人很想躺上去。   「這些傢伙在想什麼啊?他們以為我是來這裡睡覺的嗎?」蘭斯洛皺著眉頭,納 悶自己所受到的待遇。   愛菱不發一言,自懷中掏出一枝鋼筆,在尾端一按,發出干擾電波,登時聽見外 頭的連聲哀叫,這是上趟受到白三先生提點後的作品,不帶著這樣東西,恐怕自己在 太研院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人作成記錄。當初在看太研院藏書時,曾一度對他們的 名人語錄蒐集得如此完整而驚嘆,卻想不到那些每本厚得可以嚇死人的名人語錄,竟 是如此記錄法。   兩人的談話,並沒有朝正規方向發展,由於想找一兩句家常話來寒暄,蘭斯洛提 出了一個問題。   「丫頭啊,妳今早在大會上喊的那聲師兄,是指我嗎?我什麼時候變成妳師兄了 ?」   這問題讓愛菱覺得訝異,隨即釋然,開始向師兄解釋理由。從林中相遇、旅行授 藝,到眾人共闖阿朗巴特山,全部講了出來,只是不敢提最後的結果。   「師傅曾說,擁有另外半面鐵牌的人,就是我的師兄,我要協助於他,現在蘭斯 洛先生你持有鐵牌,自然就是我師兄了,講起來真的很巧呢!不管是師傅還是你,都 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   萬萬想不到事情有此變化,蘭斯洛嘴巴大張,卻是講不出話。   「這麼說……妳和那個死要錢的認識?」   「死要錢?我小弟韓特嗎?師兄你也認識他嗎?」   「妳、妳不會完全不知道吧?他替白天行當保鏢,圍城以來和我乒乒乓乓地不知 道打了多少次了,妳怎麼會不知道?」   這回輪到愛菱吃驚了,她確實是不曉得。整日難得離開太研院,將所有時間投注 在研究工作上,外界消息她很少去關心,雖然聽說白天行一方雇用了天位高手,卻一 直把那人當作是白起,沒有想到應該人在自由都市的韓特,會跑到雷因斯來當傭兵。   蘭斯洛心裡的驚訝更盛,怎樣也想不到,那個說話囂張、不可一世的臭老頭,竟 然有這麼大的來頭。   (日……日賢者皇太極?那老頭有這麼厲害?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以前在山上 的時候,他根本不像有天位力量的樣子啊……還有,這麼一來,我豈不是變成賢者的 ……的……了嗎?)   難以為自己與他的關係下個定義名詞,蘭斯洛猛抓頭髮,心中卻委實百感交集, 一下子是自豪,一下子又是慚愧,自己之前還想要回山,向那老頭展示自己闖出的成 績呢!以他的眼界,如果看到自己只憑這麼點東西,就沾沾自喜,肯定會嗤之以鼻。   不過,這老頭還真閒啊!一大把年紀了,還陪著小女孩東奔西跑,精力也旺盛得 過頭了吧!   「喂!丫頭,妳說,你們曾經一起闖過阿朗巴特山,在那之後,臭老頭上哪裡去 了呢?我不想以後找他找不到人啊……咦?妳這是什麼表情?」   被觸及傷心往事,愛菱再也忍不住,低著頭,眼淚不停地流下,卻也知道終究得 把話講出來,當下啜泣著小聲小聲地說著。   「師……師兄……你……見不到師傅了……他老人家已經……已經在阿朗巴特山 過世了……」   「什麼!」   蘭斯洛驚得跳了起來,兩手抓緊愛菱肩頭,要她把話說清楚,卻在她描述最後那 場大戰,皇太極交代遺言、過世的種種情境時,一顆心猛往下沉,意識一片空白,渾 渾噩噩,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   (那個老頭子……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   完全沒有心理準備,這打擊對蘭斯洛是超乎想像的沉重,而愛菱只能看著他,不 停地掉眼淚。   種種情形,看在外頭偷窺的一眾研究員眼中,自是有著不同的解釋。無法竊聽, 僅能看到影像的他們,只有看圖說故事的份。   「喂,裡面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啊?」   「這還不簡單,女的講了一句話以後,男的整個人就呆在那裡,如果不是要結婚 ,那肯定就是……有了嘛!」   「有了?他們兩個?嗯……這也難怪,每次見面就玩槍,玩過來玩過去,就算有 了也不奇怪,但是,為什麼愛菱大人一直掉眼淚呢?」   「這……如果不是親王殿下不肯娶她,就一定是要她……墮胎了。」   「什麼?這可不行啊!這樣殘忍的事,我們一定要設法勸阻啊!愛菱大人的孩子 ,一定是一個很可愛的太古魔道天才,不能浪費啊!」   「那要怎麼做?發動全太研院聯名上奏,請他們不惜一切把孩子生下來嗎?」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1.8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