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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二十一)第一章─黑暗法陣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八年三月 雷因斯 北門天關   微微一愣,紫鈺的背心已經被花天邪雙掌擊中,沒等她鼓勁反攻,一道充沛雄強 的內力就從花天邪雙掌上傳了過來。   (他……他這是在幹什麼?)   並非攻擊,花天邪正將他弒兄吸蝕得來的強大力量,朝紫鈺體內快速傳輸,將這 辛苦得來的力量轉注入她體內。   一般情形下難以索解的事,卻在此時顯得十分正常。當那份內力逐漸離體,花天 邪腫脹如肥豬的身軀,也慢慢回縮,恢復原狀。僅以地界之身,花天邪根本就無力容 納那樣龐大的內力修為,如果不把部份轉輸給紫鈺,他早就爆體而亡了。   當把超過本身容納量的內力排出,花天邪立即凝氣運功,以他新學成的神秘功法 ,將所吸蝕來的內力融入體內,只是頃刻間,他便已提昇到地界頂峰,然而,僅有這 樣並不足以滿足他。   今日作這一切的目的,就是為了進入天位,但缺少了天心意識的配合,單是吸夠 內力並無意義,話雖如此,但是在隱先生所傳授的秘法運行下,他將吸蝕來的內力不 住散入骨髓血肉,讓自身體質產生變化,以適應等一下將會發生的強大能量衝激。   (這股內力……可惡……他到底是在幹什麼?)   忽然的異力入體,紫鈺雖然不懂得天魔功那樣吸蝕他人內力的功法,但如果凝勁 運功,靠著天位修為,她可以比花天邪更快將這份內力吸為己有,助長修為。但是, 只要一想到這是花天邪辣手弒兄得來的內力,紫鈺就有強烈的反胃感,為花天邪的手 段噁心與不恥,更拒絕吸納這樣骯髒的內力。   屏氣一吐,她預備將這些內力全數排出體外,然而,不知道花天邪用了什麼怪異 手法,紫鈺連催三次勁,非但無法將之排出,這股內力反而像是受到刺激一樣,開始 在經脈中四下竄走,連帶干擾蒼龍心法的運行。   自得到九天冰蟾治癒病體後就未曾有過的痛楚,連續幾波氣血逆走直衝胸口,紫 鈺心中一驚,像蒼龍心法這樣的強橫武學,一旦反噬修練者自身,後果也是非比尋常 ,當下連忙加勁壓下逆走氣血,讓氣脈回復正常。   (可惡、可惡的花天邪,只要讓我一回復內息,立刻就殺掉這心狠手辣的東西… …)   對花天邪的無恥行為義憤填膺,紫鈺恨不得起手一槍就將他誅殺,卻因為忙著調 息,一時間無法動手。   另一邊,妮兒與重傷的源五郎聯手抗敵。因為花殘缺的猝死,郝可蓮面色出現一 絲動搖,不曉得自己該怎麼辦,是應該為了那個殺害自己同伴的「友方」花天邪,繼 續與敵人作戰?還是應該立刻撤身,從這場戰爭中離開?亦或是不管戰局,先為花殘 缺報仇雪恨?   幾個想法,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但從她身旁掠過的黑袍人,卻將一塊虎符投擲向 她。虎符的形式是第二集團軍兵符,而且是最高權力象徵的那一種,通常是周公瑾用 以授權四鐵衛「便宜行事」的信物,現在這黑袍人亮出虎符,意思也很明白:「我是 與周公瑾大有關係的人,妳要與我站在同一方,對付敵人。」   軍令如山,既見虎符,郝可蓮也只有依令行事,再次運起天位力量,朝妮兒攻擊 過去。   與紫鈺拼鬥一場,源五郎著實傷得不輕。內外傷都因為毫不停歇地戰鬥,越形加 劇,傷口失血也到了不能輕易忽視的地步,只是,那黑袍人窮追不捨的攻擊,讓源五 郎應付維艱。   (……早點遇到他就好了,那樣的話就有其他方式來應付,用現在的身體去與他 敵對,太吃虧了啊……)   幾道小天星劍連環發出,全給對方以幽靈般的幻形身法閃過,跟著更反掌直攻過 來,與源五郎對接一掌。   與這樣的敵人對戰,源五郎嚴加提防,絕對不敢直接與他作肢體接觸,免得給暗 器暗算,因此這記掌擊他也是以劈空掌遙距相接,怎知雙方才一接觸,較先前交手更 強的掌力直迫過來,將源五郎逼得只有後退的份。   源五郎心中有些訝異,上趟在基格魯自己趁著奇襲之便,將這人的虛體擊破,令 他受了極重的內傷,才不過短短數月,甚至還不滿半年,他就已經傷勢盡癒,這委實 大出自己的預料,對方武功之強更在自己估計之上。   (不!怎麼想都不可能,即使有高手幫助療傷,又用本身功力全心治療,也不可 能在半年內痊癒所有傷勢,再造虛體,隔著大老遠與人動手威力更勝往日……這麼說 ,他並非以虛體出現,在這裡的就是他本人,只要能將他的偽裝破去,就可以見到他 真面目了。嘿,居然不惜曝露身分也要出手,他這次下的功夫可不小啊……)   明明知道只要破去敵人身上的偽裝咒術,就可以揭開他本來面目,公諸天下,但 偏生受到傷勢所累,實力有限,在獨自一人的情形下,已經沒法作到這種事了。另外 一方面,此人肯冒身分洩漏的危險,親自以真身出手,必有重大圖謀,與其想著揭露 他真面目,不如想一想他來此的目的為何,早一步預防。   (他到此來只是為了幫助花天邪突破嗎?這好像不太可能……可是,如果是為了 這個,花天邪現在仍未突破地界,他後續有可能的做法是……)   心念急轉,源五郎腦裡模模糊糊地有了幾個印象,那都是牽涉到高深巫法、牲禮 、獻祭的術法。對方胸中所學有多少,源五郎並不清楚,但看他如此通曉當日魔法天 才顏龍靜兒所創出的一系列黑暗巫法,顯然他極擅長此道,那麼他會採取的方式是… …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源五郎臉色驟變,剛要出聲示警,卻已晚了一步。黑袍人發 動猛攻,看上去全力施為、狠惡無比的來勢,源五郎心中卻知道,對方的主力根本不 在這裡,而是在……   好不容易平復氣血,紫鈺卻知道自己不能久戰,必須要盡快自戰局中撤身。當下 提槍便要往花天邪刺去,卻見他也是一身血淋淋的,甚是狼狽,顯然肌膚乍脹乍縮的 過程讓他身體負擔不小,不過,一股雖然微弱、卻可以感覺到強勁後勢的邪氣,自他 身上不住竄發,令得繼承赤龍神血脈的紫鈺感到強烈不快。   (花家武學雖然花巧過多,但也仍然稱得上是正派武學,這人卻是從何處習來這 樣一身邪派功夫?魔形雖然未定,但這麼濃烈的邪氣,往後只怕非同小可,看來今天 不殺他不行了……)   打定主意,一槍就往花天邪刺去,為了顧慮自身體力,這一槍沒有用上蒼龍心法 ,但即使是這樣,也夠制他死命了。   「哈……哈哈哈……」   朱槍威力萬鈞地迎面而來,花天邪面上看不出一絲恐懼,反而咧開了嘴,像個醉 漢似的對紫鈺大聲狂笑。整個已經化作赤紅色的眼瞳,看來盡是一片非理性的混濁, 不像是人類的眼神,反而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狠狠地盯著獵物不放。   當那狂笑聲入耳,紫鈺覺得很不舒服。她並不是那種靠瘋狂戰意來作戰的武者, 理性思考才是她的戰鬥模式,也因此,敵人這種極度有恃無恐的笑聲,讓她深深不安 。   「嘶……」   細微的破風聲響起,雖然紫鈺立刻回槍反攻,卻仍是慢了一步。與那揚起的輕微 氣流不同,迎面擊來的那隻拳頭巨大無比,夾帶無比壓迫感,直接轟往紫鈺腰身。   (這是……)   一頭十尺高的透明巨獸,象頭人身,在陽光下,形體若有若無,出拳的力道、速 度均是強得怕人,紫鈺才一回身,就已經被重拳擊在腰上,猝不及防下,整個人給轟 飛了出去。   勁道不小,卻仍不足以攻破龍族的聖甲。在中拳瞬間,紫鈺渾身隱約閃爍著一層 淡金色光芒,護身氣勁將這一記重擊的殺傷力卸去大半。   (這個東西……這套武學是……)   眼見那頭形貌猙獰的透明巨獸再度迫近殺來,紫鈺在舞槍迎敵之時,心中只覺得 疑惑。她曾經聽過這套武學,也知道它的所屬門派,然而,能將之練到這樣的氣勁於 體外形成力量虛體,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一人,這麼說……   無暇細想,紫鈺的焚城槍擊出。雖然和那透明巨獸相比,她的身形嬌小,手臂也 短得多,但焚城槍的氣勁卻超越雙方手臂差距,搶先一步轟至那異獸之前。   只是一步之差,眼看那巨獸就要在一槍下粉身碎骨,它卻忽地完全消失了形影, 讓焚城槍勁擊至空處。   (糟糕!)   如果紫鈺像源五郎一樣,有與黑袍人戰鬥的經驗,那麼她就會提防敵人忽然消失 、轉移位置的可能,但首次遇到這樣奇招的她,聯想到敵人可能再次出擊的位置時, 已經慢了一步……   巨獸無聲出現在背後,一記重拳轟在紫鈺左肩。這次的攻擊角度居高臨下,當勁 道爆發,紫鈺雖然以龍體聖甲護身,仍是給擊得直往下墜,狼狽撞擊地面。   只要給紫鈺回氣的時間,她立刻就能重組攻勢,可惜敵人卻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打從戰爭開始,敵人就為了營造此刻而費盡心思,讓紫鈺與源五郎劇鬥,消耗她的 體力,這才現身全力偷襲,趁她精、氣、神都降至低點的一刻,發動整場北門天關之 戰最重要的一個埋伏。   透明巨獸再度發動攻擊,自高空瞬間出現在貼近地面處,偌長距離恍似完全不存 在,當它重拳再度轟發,紫鈺甚至連站起來的餘裕都沒有,只能半仰著身還以一槍。   於此同時,在上空與源五郎激戰的黑袍人,突然捨下戰局不管,斜斜地向後一飛 ,拉遠距離後,口中念念有詞,左手跟著一揮,幽暗的黑色光芒在掌上出現,而回應 這光芒的,是以北門天關為中心,百餘里範圍內的大地。   自知追截不上的源五郎,亦沒有發動攻擊,反而斜身飛退,拼著傷疲不堪的身體 ,施展九曜極速,掠至郝可蓮身側,一記小天星劍配合妮兒攻勢,將郝可蓮迫退,接 著便毫不遲疑,手臂環抱住妮兒小蠻腰,在她有任何反應之前,帶著她沖天而起,直 往高空飛去。   「你幹什麼?」   「別問,跟著我走!」   一切發生得太快,當郝可蓮回過氣來,兩個敵人已經不見蹤影,還打不定主意是 否要追趕上去,還是要降落下去協助攻城,意外的變化便於此刻發生。   「茲胡耶‧阿波怛耶祂,展現你的威力吧!」   隨著黑袍人唱頌著魔神之名,閃耀著黑暗冥光的大地,隱約浮現一個超大型的魔 法陣圖騰,範圍之廣,將城內外正在激戰的數十萬大軍全籠罩在內。而當黑暗冥氣開 始像漩渦般打轉起來,昔日武煉奇人顏龍靜兒所創設的奇陣,便發揮著它的效能。   最先發現到不對的,是在艾爾鐵諾軍最後方的道術部隊。這群為數兩千,全數由 白鹿洞子弟組成的道術部隊,正在持咒施法,以東方仙術將獸人們傳送入北門天關去 ,忽然,一股沒法形容的詭異感受,無聲地籠罩住他們,緊跟著,腳下大地化作一片 無邊的黑暗,更發出一種強大的吸力,將他們往下吸扯過去。   「怎、怎麼搞的?為什麼……」   有時間發出慘呼的,只是極少數人,大多數人在腳下土地黑化的同時,就被強大 吸力扯得趴在地上,當身體與地面接觸,全身的精氣血肉如大江潰堤般源源不絕地外 洩,悶哼與悲鳴聲響起,只是眨眼功夫,地上就僅剩一堆活像風乾千年似的乾癟屍體 。   同樣的情形,開始在魔法陣籠罩範圍內的各處上演。忙於朝那堅固城壁進攻的花 家子弟兵,見到地面發生異狀,還來不及作任何反應,就給吸扯得趴在地上,即使穿 著厚重盔甲也無濟於事,全身血肉精華快速地被吸蝕殆盡,連人帶馬一齊化作乾癟屍 體。   「五色旗!組成小隊,各自設法應變!」   在通信網路崩潰之前,這是五色旗副統領白千浪下的最後命令。遠比風之大陸上 任何部隊更有打魔法仗的經驗,在西西科嘉島時也曾遇過類似狀況,五色旗成員立刻 依照緊急分隊的編組,十人為一小隊,由各小隊中修習過神聖魔法的隊員張開光明結 界,抵抗腳下的邪異魔力,庇護眾人。   這樣的冷靜應變,比城外的花家大軍強得多,但即使以五色旗的優秀,仍是有部 份人運氣欠佳,與其餘人會合過晚,又或者附近找不到有修練神聖魔法的隊員,在片 刻時間的抵抗後,給腳下的妖異邪力吸乾血肉,成為一具乾屍。短短時間內,五色旗 已經有近千名成員喪生,對照前半場激戰,這樣的傷亡率實在是嚇人。   這是城內部隊的狀態,至於在城頭上防守的另一半五色旗成員與其餘部隊,靠著 地處較高的便宜,黑暗冥氣的強度與蔓延速度都稍弱,讓他們有多一點的時間去反應 ,張開神聖結界抵禦。不過,由於這邊的新兵較多,五色旗負擔加重,總體說來卻是 更形不利。   戰局驟變至此,已經沒人有心繼續作戰了。進攻一方的花家子弟兵,在人馬悲鳴 、哀嚎的混亂狀態中,人人拋下兵器,相互推擠踩踏,試著找尋那根本不存在的安全 之地。較外圍的士兵努力地策馬、徒步狂奔,想要逃出去,但整個咒法陣的威力範圍 卻是由外而內逐步加強,全然無路可走的他們,反而立刻成為犧牲者,被由地面冒升 而起的邪異障壁所擄獲,全身血肉精氣給吸蝕得乾乾淨淨。   防禦一方的情形雖然好一些,但也只是多拖延一點時間而已。由人力在倉促間張 開的神聖結界,並不足以對抗這結合周圍數百里大地、山脈靈氣而成的魔法陣,在一 段時間的僵持後,逐漸有些小隊防禦崩潰,在神聖結界無力支撐而破裂後,整隊人被 急湧而來的黑氣籠罩住,轉瞬間失去了生命。   魔法陣的效果越轉越強,頃刻之後,黑氣不住由地面冒升上來,遮天蔽日,隔絕 日光,讓黑氣覆蓋的範圍內,變得猶如煉獄一般。   從高空往下望去,黑氣漩渦以北門天關為中心,就像是星雲一樣快速旋轉,吞噬 週遭的生命。北門天關城頭上、城內,千餘個張設的神聖結界像是一盞盞微弱燭光, 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卻又抵擋不住黑浪的侵蝕,數目逐漸減少。   如此龐大的結界法陣,受到影響的自然不只是一般人,便是天位高手也受到魔法 陣的吸扯力影響。   郝可蓮明白了適才源五郎為何立刻抽身退離,因為此刻腳下的黑暗冥氣就有若實 質,恍若是千萬個來自幽冥的怨魂,拉扯自己雙足,要把自己牽拉入魔法陣範圍,成 為它的犧牲品。瞧這等聲勢,如果真的被吸扯下去,有什麼後果實在不敢保證。   仗著天位力量的強大,又是身處高空,這些黑氣一時間還不能拿自己怎麼樣,但 等到時候長了,魔法陣將數十萬人的精氣血肉都吸蝕殆盡,那時候爆發的威力,自己 未必能夠抵禦。橫豎戰局進行至此,已是雙方都討不了好,索性就此撤身而退。   運起天位力量,郝可蓮周遭升起一片護身毒霧,在這樣的掩護下向西方斜飛,脫 離了戰場。   在她動身離去之時,一道白光自天空直投北門天關,九曜極速迅捷無倫,正是源 五郎趕回。   才一踏上城頭,源五郎雙掌一錯,兩臂平舉,柔和卻明亮之至的白光,自他掌中 發出,筆直地往上方射去,如雨點般紛墜四面八方,頃刻間便張開一個籠罩大半北門 天關範圍的神聖結界。   以天位修為作基礎,源五郎所發出的光明魔法,效果遠非尋常魔導師所能及。在 一片黑暗世界中,這道光幕就像是神明的最後恩賜,為身處在絕境中的人們帶來一線 希望,只要是還有行動力的人,無不拼命朝光幕所防護的區域內移去。   (快一點啊!能撐多久我可不敢保證啊……)   像尊神像似的平舉雙臂,源五郎心中叫苦連天。縱然是天位魔導師,要在毫無輔 助的情況下,持續獨力張開這樣大範圍的結界,也是萬分吃力。神聖結界暫時抵銷了 黑暗法陣的吸蝕妖力,但如果一直對峙下去,已然受傷的自己肯定會先不支。   北門天關的地理位置,是風之大陸上一個磁場地脈的交會點,也因為這樣,自己 才能將群山地氣匯集,建築出天位高手一時間也難以摧破的城牆。所謂的天位力量, 就是引動周遭的自然能源於體內,也因此,雖然天位高手極為厲害,但對上同等能源 的結界法陣,破壞力就受到限制,力量不強的人甚至有可能反被克制。   眼下敵人就是充分利用這一點,他所張設的邪惡法陣,是以早先灑遍北門天關周 圍的符紙為引,牽動四周地脈山川之氣而發。如果是比鬥法力,自己未必便輸與他, 但在敵人有大型法陣助威的情形下,自己就難有勝算。   (現在除非是女王陛下來到,以她消除一切魔法力的異能,把這個法陣化為烏有 ,我們才有勝算,不然還是趕快逃命比較直接……唉,為什麼援兵還沒有來啊?我今 天到底還要做多少超值勤務才算數啊?)   假如行有餘力,源五郎希望連傷亡慘重的花家子弟兵也一起救,無分敵我,但以 自己此刻的支持艱辛,萬萬沒有餘力做到此事,畢竟自己身為雷因斯一方的將領,若 是因為救援敵人,造成己方大量死傷,這是怎樣都說不過去的事。   想想真是很嘔,本來全心全意要與周公瑾一較高下的,誰知道鷸蚌相爭,漁翁得 利,給第三方從中設計,讓敵我雙方都被一網打盡。   (看來做人果然不能太溫和,今天只要撐得過去,改日一定要到艾爾鐵諾去出這 口氣,現在……只有指望妮兒小姐了……)   像這樣的結界法陣,只要能擊殺施術者,多半就會自動消失。剛才源五郎將妮兒 帶至高空,逃避法陣吸蝕力時,傾全力為她設了一個護身結界,要她想辦法幹掉施術 者,解除危機。   妮兒也曉得事情危急,在源五郎趕回去救援後,立刻也朝下方急射而去,要幹掉 那個卑鄙陰險的黑袍人。   只是,對方並非是呆呆等著她來的蠢人,當察覺到妮兒朝這邊高速射來,在半空 中持咒施法的黑袍人,身形幻動,隱匿在遮天黑氣中,蹤影難辨。   「可惡,你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嗎?給我出來!」   有過與其餘天位高手在雲層中作戰的經驗,妮兒鼓勁揮拳,要將這些遮蔽視線的 黑氣給清除,令敵人無處可躲。只是,這些由邪惡魔力所凝聚而成的黑氣,並非尋常 水霧雲氣,妮兒發出的掌勁拳風雖強,卻是驅之不散。   「討厭……結果還是只能用笨方法了……」   明知道這樣一來會墮入對方算計中,妮兒卻也無法可想,嬌叱一聲,縱身投入層 層黑霧之中,運起天心意識,尋找那刻意掩去所有氣息的黑袍人。   花殘缺身死,郝可蓮遁走,源五郎與妮兒均陷入苦戰,但真正的險境,卻是發生 在紫鈺這邊。   抖手一槍,雖然倉卒間蓄勁未足,但焚城槍勁全面爆發下,仍將迎面攻來的透明 巨獸炸成碎片。只是,沒等她完全回氣,魔法陣已然發動,邪異魔力開始吸扯她與地 面接觸的雙足。   (糟!落入什麼人的陷阱了……)   這念頭才浮現,構成陷阱的另一要素亦已發動。早先被花天邪強行輸入體內的功 力尚未能完全驅出,而這原本來自花殘缺的力量,經過花天邪運功轉化後,赫然帶有 一種莫名邪氣,與腳下的魔法陣起了共鳴,內外交攻,限制住紫鈺的行動。   (荒唐!單憑一個魔法陣就想束縛住我,哪有這麼簡單!)   看見周圍士兵在慘嚎中一個個被吸乾血肉精氣,紫鈺驚怒交集,她不是一個喜歡 無謂殺生的人,這次的參戰實非所願,與風華相遇後受她感染,更是期望此次戰爭中 憑著自己力量,盡量壓低己方死傷人數,如今看到這些無辜的士兵們,甚至是因為與 這場戰爭本來目的無關的理由一一變成乾屍,心頭既怒且痛。   (拼一拼了,希望能救得到他們……)   顧不得體內氣血翻湧如沸,紫鈺毫無保留地奮起一身天位力量,朱槍直刺地面, 要憑著焚城槍神威,近距離將魔法陣破壞。功力所聚,朱槍在揮下之時化為一道熾盛 火龍,挾帶沛然雄勁,聲勢驚人,彷似流星般直撞地面。   「赤龍天降,乾移坤轉!」   龍族神技的威力在此時完全展現,槍尖與大地接觸的瞬間,整個地面如同波浪似 的抖了起來,巨大的波紋漣漪,迅速朝四面八方傳去,地上的戰馬、鐵戰車此時就似 螻蟻一般,在這掀天動地的氣浪中搖晃倒墜,強大威力衝擊之下,魔法陣的吸蝕勁道 亦因而減弱。   (真是小覷於她了,如若龍槍在手,倍增此式之威,陣法說不定就給她破了…… )   隱匿於濃密黑霧之間,正自操作魔法陣運行的黑袍人,為著手上感應到的反震力 量而驚訝。對於龍族這位年輕的女族主,他有著相當評價,卻也難以料到她在短時間 內有如此提昇,險些就破壞了自己的計劃。   (只可惜,天不興妳敖氏一族啊……)   倘若紫鈺以完全狀態出擊,數槍連發,這個令眾人大感棘手的邪異陣勢,說不定 就會被她以焚城神槍硬生生破出缺口。然而,受到體內異勁干擾,紫鈺勉力發完這一 槍後,已是後繼乏力。隨著魔法陣威力漸增,周圍已經被黑暗冥氣所旋繞,伸手不見 五指,瀕死的慘呼自四面八方不住傳來,聽在耳裡,紫鈺心頭很是難受。   這些花家子弟兵,本身都不是什麼惡人,只是因為當家主的固執,不甘不願地被 逼來戰場,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喪生在這個魔法陣形之下,想起來實在是很無辜,如果 可能,紫鈺確實希望將他們救離此地。可是,當她勉力催運蒼龍心法,與體內異勁相 互沖激下,一槍尚未發出,就已經創傷腑臟,鮮血從嘴角泊泊流出。   (終究是到了極限嗎……可恨,如果我不是生為女兒身,蒼龍心法就能撐得更久 ,不會這麼沒用吧……)   心中隱痛,在這倍感無力的一刻,再也克制不住地襲上心頭。雖然不想認輸,但 為何老天就是這樣地開自己玩笑?給了自己武學天份,卻又在體質上下限制?注定成 為一個戰場上的失敗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3.44.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