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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十二)第二章─首戰失敗                  * *                                   * *************************************   屬於白天行的軍隊,朝稷下王都緩慢推進,只是由於心有所忌,一時亦不敢輕啟 戰端。   但在莉雅女王告別式的這個夜晚,白天行雖不能親自到場,卻是派出了眾多探子 ,進入王都探聽消息,看看各大勢力代表的態度。   當然,除了女王靈柩破空而去,橫飛天際的荒謬消息,探子們得不到什麼重要情 報。   不過,這些擔任探員的白家子弟裡,卻有人正在進行極為重要的機密任務。   已經是拂曉時分,即將天亮,在蘭斯洛常常去的酒店街,因為眾多酒客受邀前往 參加告別式,暢飲免費的美酒,因而顧客一空,不復平時的喧囂。   一家名叫「不羨雲」的酒店,招牌上畫了個上空的裸女圖案,還熱情四射地送著 香吻,店內本來有提供火辣辣的舞孃表演,不過因為料到今天沒什麼客人,所以取消 一天,儘管是這樣,仍是有人在店內包廂待了一夜,並且訪客不絕。   數名隸屬於白天行一方,奉命入城查探的探子首腦,正齊聚包廂內,作著簡報。   「……大致情形就是這樣,以上,請當家主裁決。」   眾人目光的中心,渾身冒著濃郁酒臭,正以熱呼呼的毛巾敷面,清醒酒意的他, 開始對聆聽過的資訊做出處理。   「告訴韓特,拿兩份薪水這種事想都別想。白家的錢沒那麼好賺,契約上白紙黑 字講得很明白,如果他要一拍兩散,我保證白天行沒能力發薪水給他,到時候他只好 打光棍離開雷因斯。」   「軍費欠缺的部份,以錦繡織坊為首,分七十家商行提出獻金,可以完全供應五 十萬大軍三月所需。你們也把白天行盯緊一點,不要漫無目的地增兵,徒然做出沒必 要的浪費。」   「想辦法提個策略,在大軍經過的時候,強制取締所有的麻藥,集中銷毀,把黑 市的價格炒高,十日後海外艦隊會有一大批貨進來,剛好趕上這陣空缺,另外,肉桂 、胡椒、大蒜,也依樣辦理,就說是受到污染好了。」   「這張名單上的人,是世家之前土地交易失敗的對象。在大軍過境的時候,會收 到告發信與證據,你們就落力辦理,最終目的是讓那幾筆土地再沒有所有人,依法充 公,之後自會歸於世家。」   一連串的指令下達,聆聽的眾人沒有絲毫懷疑,僅是用心記憶,因為發生在這包 廂裡的一切,出去之後就再不存在。   戰爭是一個很好的發展時機,可以讓舊有的既得利益重新分配,卻也可以成為現 在最大利益掌握者的工具,用來作一些平常不方便作的事,清除一些發展中的敵對勢 力。   既然戰爭的爆發是早可預期,亦沒辦法阻止,那麼被人視為絕代商人的他,就要 把這些不利於己的影響,盡情利用,去謀求最大限度的利益。   「招募義勇軍的工作不要停,西西科嘉島上的開發部門,最新一批的魔化兵種需 要實戰測試。運送船隻會在半月之內把實驗體送到,你們把人安插進部隊裡,送上戰 場,最好是能與天位高手對戰,測驗一下實驗體的威能狀況。」   大致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為避免形跡漏洩,眾人向真正效忠的主子行禮後, 紛紛告退。   做臥底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主子卻已為他們安排好後路,若真的給人察覺了身 份,收了大筆保險金的韓特,就是最好的天位保鏢。不過,潛藏在白天行身邊多年, 眾人實在安心得很,怎也不認為這人有識穿真相的能力。   直到眾人離去,他仍是坐在那裡,敷面的熱毛巾漸漸冷卻,仍沒有任何起身的打 算,似乎已經在那裡睡著了。   包廂外卻來了今晚的最後一名訪客。   「老闆,打攪您了,請問這裡有沒有一位……」   「呵,一位長得帥帥又壞壞的男人是嗎?往那邊的包廂走,人就在裡面。阿貓, 又有女朋友來找你了。」   店老闆早已見怪不怪,這類酒店以男性客戶為主,女性客人的比例少得多,像這 樣漂亮的女客,一進來就打聽旁人,那百分百是為了包廂裡的那風流客人……唉!等 會兒多半又要洗椅子、洗地了。   不過,當這位女客解下面紗,朝包廂走去時,偶然瞥見她面容的店老闆不由驚呼 出聲。   「咦……妳、妳的樣子,好像前任女王陛下!」   「哦?是嗎?呵呵,我是大眾臉嘛!以前就常有人說,我從左邊看像莉雅女王, 從右邊看像冷夢雪呢!」   「唷,幸好妳從中間看不像曹壽,不然一輩子都毀了……呼、呼嚕。」   話只能說到這裡,店老闆在這位女客以纖指拂過面門後,趴在桌案上,深深地進 入夢鄉,並且在睡醒後,會對此刻發生的一切全無印象。   將門輕輕敲了兩聲,小草推門進入包廂,頗感歉意地看著一地狼籍的酒瓶,還有 那不知是醉是睡的兄長。   「哥,是我。」   「……去,天不是快要亮了嗎?怎麼還有幽靈在街上到處跑?全不照遊戲規則來 的。」   將敷面的毛巾摘下,他的眼神仍然朦朧,卻已不帶半分酒意,深沉且疲憊地望向 這好一段時間沒見面的妹妹。   「小姐妳是哪位?尊姓大名?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妳,這麼漂亮的美人,不該孤 單一個人上酒店街啊,有沒有興趣和我來一段下半身的交往啊?」   對於這段慣用的搭訕詞,小草為之沉默,也只能沉默。就像預料中的一樣,兄長 正在生氣,而且是表面上看不出的高度憤怒,所以才在自己回到王都之後,全然避不 見面,與自己玩著捉迷藏,令己大費周章,最後才從彼此血緣的感應,找出他的所在 。   原本也曾想過,若兄長不願與己見面,那也不該強自把他找出,違逆他的心意, 但現在的情形已不好再這樣下去,還是得與兄長見面,逐步把問題解決才行。   「哥,你在生我的氣啊?」   「哥?想不到還有人會這樣叫我。上一個這樣叫我的人是誰呢?讓我想想……呵 ,是我的笨蛋妹妹莉雅,為了一個不值得的野男人,就這樣死在基格魯,全然不管家 人的感受,不過她已經死翹翹了,那現在仍叫我哥哥的小姐妳,又是什麼東西啊?」   小草從懷中取出名片,遞到兄長面前,輕聲道:「我是追隨蘭斯洛大人的機要秘 書,蒼月草,請白家家主多多指教。」   「唔,蒼月草是嗎?」白無忌沒有接過名片,淡淡道:「既然一心要與過去切斷 關係,那又為何還來找我?」   「因為我方現在的軍費嚴重匱乏,只好找雷因斯既有的富戶募款。白家在雷因斯 勢大無朋,您又被公認是大陸首富,要找人募款,當然不能漏掉您。」   「哈,可惜我這個大陸首富,不巧也是大陸上最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捐款這種事 我可沒興趣,現在內戰方酣,你們的那頭山猴首領處於劣勢,我看不出投資在他身上 有什麼回本機會啊。」   「只要哥哥你不繼續提供資源給白天行,就很快有回本機會。」小草幽幽說著, 一雙妙目凝視兄長。   她早有懷疑。白天行的軍勢之旺,已超越原先估計,而本無多少產業的他,不靠 掠奪,就能支付這樣大筆開支,又有眾多商號行會不斷捐贈獻金,這怎麼看都是極不 合理的。   略微查一下白字世家的重大資金流向,事情就很清楚了。若非身為家主的兄長首 肯,並且親自操作,這些軍費、物資不可能以如此迅捷的速度在流通,全無窒礙,每 一枚銅幣都發揮到最大效用,這幾乎是一種近乎藝術的花錢技巧。   對於自己想要將雷因斯大權交給夫君的這個計畫,從頭到尾,兄長雖然沒有明說 ,但看得出他是反對的,只是違拗不過自己,這才一直協助從事。   基格魯招親時,雖然事先曾答應過兄長:「無論如何都會好好保護自己」,但當 夫君遇險,自己仍是不顧一切,付上生命地去使用五極天式,將天草挫敗,只是這個 抉擇也嚴重觸怒了兄長,令他在協助稷下開城後,就此潛藏,大搞地下工作。   體諒兄長的心情,小草著實感到歉意,曉得自己沒資格對他做更多的要求。但是 ,為了避免這一時的意氣用事,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還是有些東西要先說清楚的。   如果僅是金錢,那倒還好,自己和源五郎仍可設法籌措資金成軍,但是白字世家 手上的實力,並不只是大量金錢,還有一些不為外人知曉的力量,假如兄長將這些力 量投入戰役,縱然己方最後獲勝,也必擾民過甚,戰後起碼要花三五年才能回復國力 。   「無論如何,我希望哥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小草道:「白家的太古魔道兵器 ,不要流入白天行手裡,不要出現在這次的戰役,可以嗎?」   「呵,白天行怎麼說也是白家人,為著捍衛白家權益而戰,使用白家研究出來的 武器,這是很應該的啊!」   「哥……拜託你……我要在這裡哭給你看喔!」   用著蒼月草的身份說話,卻仍對兄長動之以情,這並不是公私不分,而是因為小 草很清楚,兄長不滿的源頭,是認為自己重視夫婿多過血親家人,若自己再以純辦公 事的態度,冷淡地與他應對,那只會把他氣得更厲害;這種時候,像從前那樣,以妹 妹的身份撒嬌,反而是撫平他憤怒的良方。   而這結果便和預料中一樣有效,在些許沉默後,對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無 力地聳聳肩,算是對這要求做出妥協。   「……最近我那邊真的是很窮,又要應付很多開支,如果照這樣下去,可能就要 開始賣我的遺物來支付城防警備隊薪水了,像是媽媽留在宮裡的那座黃金豎琴……哥 ,你也不忍心看到它被賣掉吧!」   這句話說完,對方在給了一記白眼之後,遞來了張巨大面額的支票,可以在眾多 隸屬青樓聯盟旗下的錢莊兌換。儘管不是很夠用,但勉強可以籌措第一期的軍餉與裝 備了。   暫時只能要求到這樣,這時如果太貪心,只會讓以後更加要不到錢,若二哥玩起 踢皮球,說他僅是代管白家資產,要自己去找真正的白家家主拿錢,那……呃!想起 來就恐怖啊!   淡淡地施了個禮,小草起身告辭,臨去前特別幫兄長泡了杯熱熱的草藥茶,醒酒 提神,算是作妹妹的一點心意,也是勒索完大筆金錢的附贈謝禮。   那杯茶就這麼放在桌上,散發著裊裊白煙,白無忌一直也沒有動它,直至天明, 陽光自窗口射入,照在這已經冷卻的磁杯口。   「……這邊給錢,那邊也給錢,穩賠的投資法……哼!我還真乖呢!」   將杯中的草藥茶慢慢飲盡,白無忌不禁苦笑,不曉得為什麼,這一刻,自己忽然 很同情天草四郎……   「為什麼呢?呵,大概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是傻瓜吧……」   女王告別式的糾紛擺平後,蘭斯洛陣營開始有了積極的動作。   提供自蒼月草的大筆金錢,有效地暫解了眾人為貧窮所苦的窘境;而在東方玄龍 的協助下,眾人以極為低廉的價格,向東方世家採購了大批刀槍弓矢之類的武器,作 為建軍的裝備。   只是在這時候,蘭斯洛面臨了一個頗為棘手的問題。武器是買好了,但是通往自 由都市的道路全數給封閉,要如何將那些裝備運到稷下呢?   如果委託青樓聯盟協助運輸,以他們無孔不入的管道,該是有辦法化整為零,將 貨物運到,但肯定要付出大筆委託金,對於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的財政狀況,絕對是 雪上加霜。   自己對雷因斯不熟,偏生敵對一方的白天行,他手下的白家子弟都是雷因斯地頭 蛇,自己要找檯面下的管道,偷偷把武器運進來,那是不太可能的,既然這樣……那 就反其道而行吧!   在集合眾人的討論會議上,屬於蘭斯洛一方的重要人物圍列在座,而他本人則是 蹲在門口,仰望悠悠藍天,若有所思。   而當眾人討論陷入膠著,身為首領的他才站起來,回身做出指示,「沒有辦法了 ,為了省錢省時省力,妮兒,妳去自由都市把貨物運回來吧!」   被吩咐的人明顯一呆,驚道:「運回來?又不是走到巷口買醬油,哪有那麼簡單 說運就運的,起碼也得告訴我運輸計畫啊!」   「沒有計畫。妳就把貨物扛著,一路從自由都市飛奔回來,這樣就可以了。」蘭 斯洛道:「應該很容易吧!雖然有點多,但運起天位力量,用妳平常扛大石頭砸我們 的衝勁,運這點東西只是小事一件嘛!」   技術上可行,但卻有著其他的顧慮。   源五郎舉手發問,「老大,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答應過人家,在這一戰中不使 用天位力量,沒錯吧?」   「是沒錯,天位力量不能用在戰爭上,但妮兒運的是與戰爭無關的一般物資,只 是單純對稷下做補給,不在此限。」   「那麼……弓矢刀槍也能算是一般物資嗎?」   「就因為不是,所以妮兒妳這趟去自由都市,順便買幾大車白米、青菜、蒜頭回 來,啊!宮裡的廁紙好像不夠了,順便買一籮筐,等會兒妳大嫂會給妳購物單。」   「老大,這樣子會不會不太好?」源五郎皺眉道:「謊話撒得大不是問題,但也 要有人肯信啊!你覺得那票宮廷大老會相信這種謊話嗎?」   「說得沒錯,所以就要找個讓他們相信的人去撒謊。」蘭斯洛拍拍義弟肩頭,笑 道:「這就是你一展所長的好機會了,努力幹吧!」   源五郎只有苦笑的份。給這兩掌拍在肩頭,他心中暗自悲嘆,自己一定已經成為 眾人眼中的說謊大王……   運輸計畫就這樣定下了。東方玄龍原本就已經將貨物運到國境邊界,妮兒運起天 位力量,以輕功全力趕去,饒是迅捷無比,這一來一往也花了近十日功夫。   蘭斯洛也沒有閒著,眾人以手邊的資金募兵,但成效不彰,迫於無奈,只好解放 部份監牢裡的囚犯、自人口市場買來奴工,再加上一些為錢賣命的傭兵,組成了一支 八千餘人的部隊。   利用現有皮革,趕製軟甲,再施以一定程度的操練,訂出軍規予以組織化,這些 工作讓蘭斯洛、小草、源五郎三人忙得不可開交,最後結果雖是差強人意,但短短十 日,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而十日之後,稷下王都的民眾,見到了有生以來最匪夷所思的景象。   首先是連串隱約作響的悶雷聲,好像有什麼體積龐大的重物,自遠方快速靠近, 沒過多久,整個地面也隱隱晃動起來,好像有幾百頭大象並肩往稷下衝鋒而來。   當實際的景象出現,沒有人能形容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就像不知道該怎麼去形 容一座小山壓著一個人,那個人沒給山石壓扁,還能扛著那小山似的大黑團塊,縱躍 如飛,高速靠近。   那並不是單單奔跑而已,為求快速,運貨人連跑帶跳,每一次落地,就藉著重力 反彈,高高躍起,到幾乎是白雲繚繞的高度,再斜斜地落下。   連開城門的過程都省掉,運貨人直接由空中往城內躍下。小草先撤去稷下的防衛 結界,源五郎則凝運天位力量,將紫微玄鑑的卸勁功夫催運到最高,這才不至於在妮 兒著地時,撞出一個隕石般的大坑。   不過這樣子的長程運輸,連續催運天位力量,不眠不休,在抵達目的地之後,妮 兒卻也禁受不住,進入一段深深的睡眠。   這次運輸行動,非獨在城內造成震撼,城外亦然。已經將軍隊推進到稷下城外數 百里處,當面無人色的屬下衝進帥營,向白天行報告,出營查探時,就看到了這麼一 幕奇景,好似大片蝗蟲過境,席捲而來,聲勢駭人,手下軍隊別說封鎖、阻攔,連看 也看傻眼。   「這……這就是天位力量嗎?果然深不可測啊!」白天行這段話,是對位於他身 後的保鏢韓特而說。   「天位力量有很多種,像這種純賣蠻力的動作,我看……大概已經超越人類極限 了。」韓特淡淡說著,心內卻對妮兒的怪力連連咋舌,暗嘆自己無能為力。   總之,託了妮兒一場辛苦的福,採買進來的武器得以運進城內,裝備完全。而率 領這一群配備齊全、訓練欠佳的部隊,蘭斯洛要出兵去平定內亂。   在率隊出征時,蘭斯洛對於部隊行進速度感到氣結。過去四十大盜行動時,清一 色全是騎兵,得以維持高度機動力,但現在手邊軍費不足,這支八千餘人的部隊就僅 有一千騎兵,剩餘的全是步兵,人多腳慢,行進速度當然快不起來。   莫可奈何,蘭斯洛僅帶領一千騎兵出城,剩餘的步兵交由源五郎負責,編組入守 城的防衛任務。   出發前,妮兒問兄長本次作戰計畫為何?蘭斯洛苦笑道:「一千對十萬,又是我 們主攻,地利掌握在敵人手裡,這能有什麼作戰計畫?」   最後,兩人商議出這樣的策略:利用一千騎兵在黑夜進行游擊戰,一攻即退,擾 亂敵人,主要目的,是讓這些新兵練練經驗;不能運使天位力量的蘭斯洛與妮兒,則 以地界頂峰的實力壓陣,憑著兩人的武學修為、天心意識,縱不運使天位力量,也有 自信在萬軍中全身來去。   突擊行動展開,兩人不愧是四十大盜的首領,嫻熟的馬賊技術立刻展現出來,在 妮兒與蘭斯洛的首尾指揮下,一千騎兵的行動整齊,效率、水準都遠在其應有表現上 。   也由於敵方大意,欠缺防備,夜襲進行得相當順利,射箭、衝鋒、放火斷後,這 些昔日與艾爾鐵諾地方軍對抗而磨練出的技巧,在此時大派用場,鬧得敵方人仰馬翻 ,亂成一團。   妮兒在衝入敵陣後,便將指揮工作交給兄長,自己逕自策馬入陣,天魔功狂轟著 所經之處的一切。單憑著地界頂峰的力量,再配合天魔功揮舞,敵方的反擊全然無效 ,所有羽箭被拒諸三尺之外,試圖逼近攻擊的敵人,沒有人接得下少女的一擊。   少了天位力量支援,天魔功的吸蝕異能不顯,但剛猛無匹的威力,仍不失為一門 高效率的攻擊技巧,只聽得沿途悶哼、慘叫聲不絕,也不曉得有多少人傷亡在她手裡 ?   留心敵方動作,當察覺到敵人已漸漸回過神來,將要組織反擊,蘭斯洛立刻下達 撤退命令,要在正式對戰爆發前撤走。   己方人少,若是正面對戰,一千對十萬,所有部隊都要死無葬身之地。今次出戰 的目標僅是訓練新軍,同時取得一次作戰勝利,鼓舞軍心,既已成功,就不該多做耽 擱,得在傷亡出現之前撤退。   以幾聲長短不定的呼嘯,蘭斯洛通知妹妹結束攻擊,負責斷後,掩護撤退,跟著 就指揮騎兵隊掉頭回奔。   整個行動非常流暢,堪稱是一次成功的突擊行動,要不是在最後階段異變突生, 蘭斯洛在雷因斯的首戰,確實可以劃上個完美句點。   奔馳在眾人之前,蘭斯洛心中警兆忽現,似是有敵攻來,但自己的天心意識卻察 覺不到有敵人靠近,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念頭剛起,一道好亮好亮的白光,像是天空閃電直擊地面,但卻是由不遠處的 一座山頭發出,筆直地直射蘭斯洛一方。   白色光柱射中兩名奔馳中的騎兵,他們連做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剎那間就消失 無蹤,只剩一顆射程外的馬頭、兩根馬腿,墜落地面。事情發生得如此之快,無聲無 息,要不是白光刺眼引人注目,根本就沒人注意到發生何事。   蘭斯洛這一驚非同小可。他過去在艾爾鐵諾大小數百戰,可從沒見過這等攻擊。 這是火砲嗎?可是聽說發射火砲時,會發出轟隆巨響,絕不似剛剛那樣悄然無聲。   而且要像剛才那樣,瞬間將整具人體摧毀不見,不管是融化、分解,都屬於地界 頂峰的極限發揮,甚至要動用天位力量才能做到。自己在那個山頭感應不到高手氣息 ,究竟是有天位強者坐陣?還是放置了某種強力武器?   這念頭還沒轉過來,那種白光已經連續直射過來,便如妮兒適才入陣,以天魔功 狂轟敵人一樣,這道刺眼白光就如同一頭吐火惡龍,每一次吐火,蘭斯洛一方就多了 個無法填補的空缺。   眾人全然暴露在這武器的射程下,無力招架,待要反擊,攻擊來源又是數百尺外 的山頭,弓箭難及,只聽聞慘呼聲不住響起,卻不是死者的哀嚎,而是目睹身旁同伴 就這麼氣化蒸發,士兵們理性為之崩潰的慘叫。   蘭斯洛有心以身相護,但這白光每次一閃即逝,他待要行動,白光熄滅,傷亡已 成,全然沒有出手機會。   (這樣不行!得要先把這武器毀掉,大夥兒才有生路……)   念頭閃過,蘭斯洛躍離馬背,展開輕功,便欲往那山頭奔去。可是,他此刻的部 屬卻非四十大盜舊部,與他毫無默契,更不明白他的想法,一見主帥離隊,只以為他 要憑個人武功捨眾逃命,大驚之下,整支部隊再也維持不起來,朝四面八方一哄而散 。   蘭斯洛看得都呆住了,沒想到這些人會如此解釋自己的動作,當下不由得一愣。   心內錯愕一閃即逝,他仍是決定先去那山頭阻止白光再射來,掩護眾人逃生,一 陣尖嘯響起,只見一件圓錐型的金屬物體,凌空朝自己射來。   (什麼暗器?)   蘭斯洛大奇,不敢魯莽,腳下連點,身體斜斜飄飛,打算避開這古怪東西,哪知 這手臂般大小的金屬錐,竟似生了眼睛一樣,也改變方向,朝他追來。   連試了幾次,始終無法將之擺脫,反而給越追越近,蘭斯洛不耐煩起來,內力運 聚於掌上,刀勁凌空發出,隔著三尺距離,將那金屬錐斬為兩段。   原本的想法,隔著三尺距離,縱算那古怪暗器有什麼連發機關,也該威力大減, 哪想到刀勁破物之後,一聲震天巨響,跟著就是一股山洪爆發似的熱浪,連同沛然衝 擊力,當頭而來……   殿後在全隊尾端,理應負責斷後的妮兒,卻遲遲沒有追上來,因為她也遇著了極 麻煩的阻力。   在陣內殺進殺出,妮兒沒有遇到什麼值得一提的對手,敵人的武力素質比先前估 計更差勁,想來是和雷因斯尚武風氣不如他國,有極大關係。   但在撤退殺出時,忽然有五道黑影,身法極快,瞬間便掠至附近,阻住馬匹去路 。感應到對方殺氣,更察覺到對方不是三兩招可以隨便打發的角色,妮兒立刻棄馬躍 空,在馬匹被五道拳勁分屍的同時,與敵人交上手。   這五人武功極佳,甚至可以說是妮兒遇過武功最好的雷因斯人,招數精妙,更帶 著極大的殺性,五雙不流露情緒的眼瞳,有著與大雪山殺手極為類似的冰冷。   而這一輪交手,給妮兒的體驗極怪;她非但沒有見過這種武學,甚至也沒有經驗 過這種感覺。倘若說被別派高手圍攻,像是有一群猛獸對己虎視眈眈;那麼跟這五人 交手,就像是被五件強力兵器瞄準鎖死,充滿截然不同的冰寒感。   只是,以天生神力配合自身武功,雖以一敵五,妮兒仍穩穩站著上風,將這五人 攻得喘不過氣,忽然,為首一人發出尖嘯,當妮兒出拳擊中一人肚腹時,感覺變得很 怪,好像敵人的皮膚變硬,拳勁發揮不開。   定睛一看,不是好像,敵人的皮膚確實產生異變,生出一層亮晃晃的鱗甲,將拳 勁殺傷力大為抵銷,使他們在中拳時能夠迅速反擊,反攻敵方一個措手不及。   「什……什麼鬼東西?」   妮兒險些就給迎面擊中,百忙間避過,卻瞪大眼睛,驚異地看著敵人的異變。   感覺起來還真像是雪特人的荒謬怪談。在月光下,敵人的肉體或生出鱗甲、或變 成一種蛇皮似的軟滑,五指長出鋒銳的利爪,藍光泛閃,還有兩名竟然在腋下生出一 層肉膜,跟著就振翅翔空,俯衝下擊。   「我、我是不是在作夢啊?!」   戰鬥經驗豐富,也見過不少風浪的妮兒,此刻卻著實是傻掉了。詭異的氣氛,讓 她幾乎以為自己是置身於一場非現實的幻夢中。   體型驟變,再配合本身武學,敵人的殺傷力頓時大增,剛開始,從沒與這等怪物 交手過的妮兒,確實有幾分畏懼之心,但十幾招一過,她立刻扳回上風。   連妮兒自己也覺得奇怪,敵人是變得更厲害了沒錯,但面對自己發出去的掌勁, 異變之後的他們似乎感到畏懼,沒等掌風及身,就遠遠地避了開去,這樣子的打法, 效果反而比先前更糟。   (難道……我的武功能剋制他們?)   這個念頭一閃,妮兒立即重新擬定戰術。先是盡斂攻招,抱元守一,將一股內息 集中在口唇之間,蓄勢待發。   五名敵手見她收招不動,一齊集中攻去,這時,妮兒櫻唇微啟,悶雷似的連響, 彷彿無形重槌,狠狠敲擊在五名敵手的耳內,轟然爆發,正是天魔密技之一的「天魔 怒震」。   當日基格魯婚禮上一戰,楓兒曾以此術抵抗天草四郎的鎮魂音劍。妮兒也在場, 又身懷正統天魔功,對這武學的領悟遠逾他人,立刻便以天心意識模擬記下,之後暗 中練習,便於今日一舉奏功。   這五名敵手仍未及地界頂峰,天魔功又對他們有先天上的剋制效果,近距離給這 一震,七孔一齊噴出鮮血,嚴重些的連腦袋也炸了開,當場倒斃。   妮兒吃了一驚,倒是意料不到自己初試新招,便有如斯威力,心下正喜,剛想要 快奔追上兄長,忽然聽見一聲巨響。   前方數里處,一朵彷似香菇模樣的火雲,燎天而起,恍若要將整個夜色燒紅一般 ,筆直往上衝去,聲勢駭人之至。   「這……這又是什麼啊?」   迭遇怪事,挫敗敵手的妮兒傻傻看著眼前奇景,渾然不知該如何反應?   半個時辰後,妮兒與兄長回到稷下王都,一反離去時的意氣風發,兩人狼狽地為 我意王的首戰,劃上難看的失敗記號。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61.221.1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