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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正傳(卷七)第七章─暴露行藏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七年十月 艾爾鐵諾   「哇!人都不見了,沒義氣啊!太沒義氣了!講什麼有好東西都分我一份,結果 自己偷偷開溜,還帶著漂亮小妞一起溜!」   一大清早,四下找不著蘭斯洛的有雪在屋子裡悲慘地哀嚎。確認楓兒與蘭斯洛一 起不見蹤影後,雪特人慣性思考的結論只有一個,老大甩掉自己獨自開溜了。   「太可惡了!出賣別人也就算了,居然還出賣到雪特人頭上來了。好!我要報復 ,要你們這對姦夫淫婦知道厲害,首……首先我要把屋裡值錢的東西都偷光,這樣才 有開溜的路費,然……然後我要吃個飽,就算等一下路上被人抓到,我也要當個雪特 飽鬼。」   驚恐交集,有雪在屋內就已語無倫次。但試著到處翻箱倒櫃的他,不多時就遇上 了阻礙,楓兒的屋子一如其個性,簡單整齊,一眼望去就知道沒有什麼值錢東西。   「糟……糟糕!原來窮成這個樣子,難怪那女的整天臉好臭。」有雪呆愣一下, 最後想起,這幾日看見綠兒頸中有一條項鍊,說不定還值幾個錢。念頭一起,立即付 諸行動。   蘭斯洛和楓兒是去求醫,自然也就沒有把綠兒帶去,有雪躡手躡腳摸進房內,綠 兒方自熟睡,頸項間金光反映,赫然便是條金鍊。   「丫頭啊丫頭!妳別怪我心狠手辣,妳姊姊獨自落跑也不帶妳,那我搶妳也是應 該!橫豎妳活得那麼狼狽,早死早超生。」   默念一番,正要動手解人家項鍊,卻發現綠兒已經醒來,瞪大眼睛瞧著自己。   「看什麼看!妳以為對我瞪眼,我就不敢搶了嗎?告訴妳,老子不說書的時候, 就幹強盜!」   「雪特人大哥,您猜猜看,我今年幾歲了?」   出奇地,綠兒的聲音微弱卻清晰,渾然不似前幾日的模糊含混,講的話也極有條 理,除了問題的本身怪異而已。   有雪著實傻了一下,風之大陸上,不太能用外貌來判別實際年齡,何況這丫頭又 不知得了什麼怪病。不過照常理推算,她姊姊那麼年輕,那這丫頭應該還沒過百歲。   「妳……大概八十四吧!不算太老啊!」   對於這個答案,綠兒並沒有回應。今年的秋天,自己才剛剛過完十四歲的生日, 八十四不算太老,那十四簡直是年幼得可以了。本應正值青春的人生,為何卻走得像 是已到了盡頭……   (唔!也不知道是什麼怪病,把人弄成這副德行,真可惜,不然看她姊姊長得那 麼漂亮,大可姊妹倆一起下海,穩賺的。還便宜她們了,娛己娛人嘛!)   假如被看穿腦裡想的東西,有雪肯定會給人亂刀分屍,不過,在雪特人的觀念裡 ,這是很正常的想法。橫豎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再慘的事都像是不存在。   而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孩,個性一如其姊,也並沒有要人同情的意思。   「雪特人大哥。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綠兒輕聲道:「你說的故事真的很有趣 ,可不可以請你再……」   「哇!拜託,我不能再講了,整天對妳講故事,我的點子已經被搾乾,連嘴巴都 快破了!」   「不是講給我聽,是講給我姊姊聽。」   綠兒道:「姊姊她為了我,已經失去好多,又放棄好多東西了。她以前很愛笑的 ,不是像現在這樣子。我希望能再看到姊姊的笑容,雪特人大哥你的故事很有趣,所 以……可以請你以後也把這些故事講給姊姊聽,讓她也開心一些嗎?」   「這……妳姊姊又不像妳這樣孩子氣,她怎麼會愛聽故事?看她那副冷冰冰的樣 子,我可不敢對她說什麼。」看得出來,或許是因為委託對象的不理想,有雪並不想 答應,他道:「還有,聽故事是要給錢的,妳們都只是聽,半毛錢也不給,這樣太不 合規矩了……」   話還沒說完,綠兒忽然解下金項鍊,動作奇快,雪特人還沒反應過來,項鍊已經 套上自己脖子了。   「我已經付錢囉!不許賴皮,所以……以後姊姊就拜託雪特人大哥了。」或許是 動作太急,本已虛弱的綠兒,在一連串動作之後,氣喘不已,但兩頰卻浮現興奮的緋 紅。   雖然懊惱被奇襲得手,但因為不想太過刺激病人,有雪無奈地做了個走唱藝人的 答謝禮。   「尊貴的女士,妳的希望就是對我的命令。」   「最後,我還有一件事情,也想拜託雪特人大哥……」   在有雪表示推拒之前,綠兒從枕下取出一個小布包交給有雪,同時附上的,還有 兩只金耳環。   「酬金和委託的東西都在這裡,您可以答應我嗎?雪特人大哥。」   「呃……妳們人類真是懂得做生意。」   辦完了委託的事,有雪快步走在街上。綠兒的委託十分奇怪,小布包封得死死, 不知裡頭是什麼東西,捏起來的感覺像是石頭,而自己則負責將那小布包扔進城裡一 處大宅的後院。   利加斯的地理自己並不熟,所以也弄不清楚那房子是幹什麼的。看那大房大院的 模樣,好像是什麼有錢人的宅第。   反正把布包扔進去,就不關自己的事了,那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   昨日依稀有聽到老大在講,那女的在哪家妓館工作?九度春風閣?好像是這名字 。   「小丫頭說,老大和她姊姊不會丟下我們獨自落跑,那麼,難道他們是跑去搞? 唉呀!那就難怪老大不肯分我一份了。不過這城裡妓院那麼多,手上既然有錢,難道 還怕找不到店嗎?」   話是這樣講,但以雪特人在大陸上備受歧視的情形,縱然有錢,妓館也不太願意 作他們的生意,怕惹晦氣。   不過,當有雪來到那間九度春風閣,守門的看到是雪特人時,露出嫌惡表情,可 卻在看到他頸間的項鍊時一愣,跟著不由分說就匆匆趕他離開。這時他才發現,屋裡 頭有隊衛兵正在盤查。   那是蘭斯洛毆打艾爾鐵諾皇帝的後遺症,使得艾爾鐵諾官方向利加斯施壓力,而 縱使捉不到犯人,利加斯也得做做樣子,證明有在做事,因而城內衛兵偵騎四出,搜 索犯人之餘,也順道勒索商家,大賺外快。   四十大盜在艾爾鐵諾榜上有名,特別是現在兩邊都有殘黨在大搞破壞,肯定高居 通緝榜首。雖然他們應該沒有自己這雪特人的緝拿圖像,但終究是得小心,有雪當下 悄悄退到側門,想窺看一下這群衛兵的動靜,哪曉得,那扇側門忽然打開,魂飛魄散 間,一雙手將自己攔腰抱住,拖了進去。   實在沒想到,自己也有走桃花運的一天。   當門突然打開,一雙手抱住自己往裡拖時,有雪真是嚇得魂不附體,但緊跟著, 腦後傳來的柔軟感卻驅走了所有的恐懼。   軟綿綿、香噴噴,又是這麼的有彈性,想也知道在後頭的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 胸前偉大的女人。果不其然,一隻溫瑩手掌摀住自己嘴巴,悄聲問道:「你是不是楓 兒的朋友?」   蘭斯洛曾說過,自己成功的理由就是相信直覺多過理智,而注視那對動人美目, 有雪也直覺地相信,這雙彷彿會說話的純真眼神,其主人不是壞人,於是便用力地點 頭。   「太好了。你別出聲,有很多官兵正在找她呢!跟我來,我帶你到安全的地方。 」   談話間,雙方拉遠了距離,有雪也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嘿!世界真公平,就算是我,偶爾也會有桃花飄到這邊來吧!)   那是一名女子。金紅色的濃密捲髮,大波浪地披散在肩頭,臉蛋秀麗,身材火爆 ,一雙水亮明眸微微瞇著,嘴角嫵媚微笑,眼波流轉間,真箇有種勾人魂魄的挑逗。   這是所妓院,在這裡的女孩當然就是妓女,而顯然這裡的調教不錯,院裡的女孩 都很懂得表露自己長處。楓兒平素的穿著是一襲緊身勁裝,全身曼妙曲線整個被完美 地勾勒出來,配上她獨有的冷傲氣質,一字以蔽之,就是辣。   但這女子又不一樣,一件低胸連身短皮裙暴露出大片雪白胸部,勒緊纖腰同時, 分外襯托胸前快要裂衣而出的飽滿渾圓,有雪幾乎是用種崇拜的眼神在仰望著。少到 不能再少的衣料,非獨是可以露的部份,就連不可以露的部份都隱約可見,但她另披 了一件薄如蟬翼的鵝黃長紗作外袍,使得一切若隱若現,蕩漾著說不出的豔媚。   「唉!擔心死人了。今天一早就有官兵來搜查,說有人看見楓兒和一名重金要犯 一起行動,我們正在為她擔心呢!幸好你來了,她沒事吧?」   這風騷美人關切地詢問,有雪卻恍若未聞,給對方那又嬌又嗲的自然嗓音弄得神 魂顛倒。   他不是沒見過美女,小草、妮兒、楓兒和暹羅城外的公孫楚倩都是罕見美人,風 華更是美絕當代,可是,這等兼具清純、豔媚,還會如此賣弄風情的性感尤物,卻是 夢也沒夢過,聆聽她柔膩軟語,嗅著馥郁體香,別說是心頭癢癢,連嘴巴都像要噴出 火來。   (天啊!做婊子就應該像這樣嘛!老大真沒眼光,那個女的整天冰著一張臉,客 人還沒上就先涼了半截,這樣怎麼會有回鍋生意呢?還是這個好,又漂亮又大方,而 且………真是好大的波啊!)   心裡胡思亂想,有雪嘴裡也跟著語無倫次,「應……應該沒事吧!她現在和我老 大搞在一起,雖然我老大每次都搞上個把時辰,不過我想他們應該……」   「哦?你老大是誰啊?」   「他就是……」正要回答,總算靠最後一點理智將嘴巴硬生生停住,這女的來歷 不明,剛剛又沒講清楚,要是粗心暴露了老大和自己的身份,說不定反惹禍端。   「那種事情不重要。」有雪賊兮兮地笑起來,「在這種地方,這種情況,妳不認 為我們有更應該做的事嗎?」一面說,一面毫不遮掩地直瞪著人家胸口直吞饞涎。   「嗯~~您別那麼急嘛!奴奴會害羞的。」一派歡場口吻,嘴裡講得羞澀,動作 卻膽大之至,非但主動貼了過來,更一邊用腳尖在桌底輕刮著有雪小腿。   「奴奴不知道您是誰,您也不認識奴奴,我們應該先熟悉一下的。」   有雪兀自弄不清楚,嫖客嫖妓為何要知道妓女名字?可是給她聲音一嗲,腦裡早 昏沉一片,只能跟著道:「我叫有雪,妳叫什麼呀?」   「奴奴的名字很怪,您聽了一定會笑的。」   「不會啦!妳說出來吧!」   「奴奴姓郝,名字叫可蓮,合起來呢!就叫郝可蓮。」   「啊?什麼!好可憐?」   有雪嚇了一跳,連腦裡都清醒了點,更覺得這名字依稀有點印象,只是未及細想 ,給對方把手穿過臂彎,親暱地貼近過來,吐氣如蘭,輕聲道:「告訴您一個秘密, 今天是奴奴第一次接客,您是奴奴第一個客人呢!」   「呃!第一個客人?不是吧!妳穿得那麼露,怎麼可能是第一次接客?妳以往接 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哎~~呀!您真壞,這樣說人家。」有雪說的太過直接,但這煙視媚行的美人 毫不生氣,吃吃嬌笑道:「奴奴是很潔身自愛的,只有男人中的男人,才是我心儀的 對象。」   「那我豈不是不行?我只是個雪特人而已。」有雪沉浸在桃花運的美夢中,嘴上 講話,一心卻只顧著趁兩人緊密相貼的時刻,大佔便宜。   「呵!那沒關係,我也只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爛婊子配雪特人,正合適啊!」 似乎有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習慣,郝可蓮的回答更直接得過了火,「出身不是問題, 只要是真正的英雄好漢,別說一夕歡好,就算嫁給他,跟他一輩子,那又有什麼關係 ?」   能擁有這樣的尤物一輩子,是何等的誘惑?有雪饞涎連吞,忙問道:「什麼是真 正的英雄好漢?」   郝可蓮仰起頭,悠然神往道:「英雄好漢要不畏強權,無論多困頓的環境,都一 往無悔,更要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肯用他的力量為大地人民付出。奴奴最崇拜的, 就是那些殺惡官、扶助百姓的俠盜,那樣的英雄,才是俠中之俠,男人中的男人!」   「哈!那妳可找對人了!老子便是俠盜的祖宗。」聽她語出真切,有雪再也忍不 住,決定表露身份,「世上的俠盜,還有什麼比得上阿里巴巴四十大盜?老子就是四 十大盜的軍師,天地有雪,殺惡官、扶助百姓的事,我們不曉得幹過多少。」   乍聽見表白,郝可蓮捧住胸口,眼角淚光隱現,一副激動得難以承受的俏模樣。   「啊!天啊!您真的就是人民救星,仁義豪勇的天地有雪嗎?我實在是太感動、 太興奮了!我們的相逢一定是前世注定的緣份!」   「等會兒還有更興奮的事呢!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好老婆,我們開始洞房吧! 咦?妳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郝可蓮自懷中取物時,有雪只覺納悶,這女人穿得那麼少,身上居然還藏得了東 西?但看清楚那是何物,當下便有如一桶冷水從頭澆下。   「沒辦法,奴奴實在太崇拜您了,所以只好把您的畫像貼身攜帶。怎麼樣?畫得 像不像?」   像!實在太像了!唯一的遺憾,就只有畫像下頭註明懸賞金額,和寫著「不知此 人姓名,只知是四十大盜之一」的字樣。   這時只剩最後的一點希望……   「妳……是獎金獵人嗎?」   根據經驗,獎金獵人比官差要好打交道,若是官差,九成沒有人情講。而答案很 快便揭曉,一陣倉促的腳步聲,五六個官兵推開門進來,那服色不是利加斯的自衛隊 ,卻竟是艾爾鐵諾御前侍衛的制服。   「啟稟郝監察使,利加斯自衛隊傳來訊息,他們接到了密告,行刺陛下的歹徒正 躲在楊柳巷,希望我們協助他們緝拿。」   楊柳巷正是楓兒的住處,有雪驚得魂飛天外,怎也想不到這些人是怎樣發現的。   有雪這時仍是與人家大美人親暱地摟作一團,但理所當然,嚇得快口吐白沫的他 ,身體便如殭屍一樣硬直,而郝可蓮說話時候的嬌態不減,只是隨著情形改變,無形 中已增添了幾分威嚴。   「密告?什麼樣的密告?」   「聽說是有人把消息寫在手絹上,包著石頭,扔進了利加斯自衛隊的官署。」   「哦?有這樣的事?」   看著雪特人臉色發白的恐怖樣子,情報是沒錯了。真是無趣,一切得手太容易了 啊!   自己昨夜抵達此地,今早接到情報,有人看見被懸賞的四十大盜賊首和一名女子 共同外出,而密告之人亦認出那女子是城裡九度春風閣的招牌台柱,便是因此,自己 才率兵來此地搜查。石家新提供的緝捕畫像中,有這雪特人的相貌,也真是巧合,輕 輕鬆鬆便逮著他。   「好可惜啊!有雪老公,謎底揭曉得太快了,本來還想再和你多玩一會兒的。」   「妳……妳這個女騙子!說什麼喜歡英雄好漢,結果卻用那麼陰險的手段騙我! 」   「我是很喜歡英雄好漢,可是,我沒說自己也要當英雄好漢啊!」   「卑鄙!無恥!大騙子!妳這種行為就……就像吃火鍋的時候對同伴說長蔥好吃 ,自己卻拼命把肉吃光!」   「說得對啊!你愛妻我就是這種人。」在士兵們詫異地眼神下,郝可蓮把有雪拎 了起來,吃吃笑道:「親愛的有雪老公,我們結婚去吧!」   雪特人的第一次桃花運,就這樣隨水漂流了……   世上三大名醫之一的名銜並非誇稱,華扁鵲凝神思索良久,開了七八種藥物,刺 激血脈、穩定氣機運行,再指導楓兒與蘭斯洛運功走脈盞茶功夫後,蘭斯洛清嘯一聲 ,困擾他多時的龍槍勁終於被驅得無影無蹤。   阻礙異勁一去,乙太不滅體運轉無礙,片刻功夫就將所有內傷催癒。   「媽的,這什麼鬼勁?費了這麼多功夫才驅乾淨,要是再多幾個人會用這種鬼武 功,本大爺以後豈不是沒得混了!」   「龍族武學淵遠流長,即使在九州大戰時期亦震驚天下,的確不是如今的武學水 準能及,你挨上一槍還能活命,真是狗運。」華扁鵲冷冷道:「但若你能運起天位力 量,亦可自行驅出龍槍勁。說到底,就是因為你功力不足,一切需靠外力協助,處理 起來才那麼麻煩。」   驅散龍槍勁,蘭斯洛也不得不承認,這陰陽怪氣的鬼婆娘確實有些門道,不但解 決了這困擾多日的問題,還連帶認出自己身上的毒素。只是,當楓兒請求師姐幫忙解 去百花酥筋散的毒素時,卻遭到了白眼。   「如果是毒皇一脈近十年開發的毒物,要我解去不難。可是這種古董麻藥,就算 我會解,也找不到解藥啊!」華扁鵲沒好氣的說:「我是兼差大夫,不是絕種植物學 者,想解毒?去雷因斯的古生物博物館吧!」   吃了老大一碗閉門羹,而這對冷冰冰的師姊妹,又沒有多少親近彼此的意思,蘭 斯洛唯有起身告辭,不然讓她們兩個持續這樣冷漠地大眼瞪小眼,當事人或許不覺得 怎樣,旁觀的自己卻給那詭異氣氛弄得坐立難安。   臨別前,華扁鵲欲言又止,似乎想講什麼,但終究是沒說出口。蘭斯洛才不管這 個,只想離開越遠越好。面對強敵時,自己或許還會感到些許興奮,但和這鬼婆娘在 一起,每一刻都令自己如坐針氈。   「您的傷已經好了,現在風聲也已平緩,今晚我會送您和有雪大人出去,您直奔 基格魯,不用多久,就可以見到小姐了。」   走至半途,楓兒停下步子,向蘭斯洛交代。相處數天,雖然她總是冷漠地沒有表 情,但對自己的關懷,卻是呵護備至,像自己親人一樣的感覺,今晚就要分別,忽然 覺得強烈的不捨。   「那……妳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楓兒沈默半晌,最終仍是搖了搖頭。蘭斯洛可以理解,儘管不曉得她和小草是怎 樣的主僕關係,再怎樣,她也還有一個妹妹需要照顧,不可能和自己一起上路的。   「嗯!那……那……」想找些話講,但一時間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蘭斯 洛腦裡靈光一現,道:「對了,妳以後要小心啊!妳的仇家好像也不少,那天綠兒被 殺手追殺,如果不是碰到我們,那就糟糕了。」   憶起那日,狙殺綠兒的那兩個,看模樣只是地痞流氓,不是什麼厲害角色,綠兒 生活單純,不該會與人結怨,那麼被追殺的理由,就只有被她姊姊所牽連了。   「什麼?」   怎知,驟聞此言,楓兒停下腳步,滿面詫異地望向蘭斯洛,道:「那兩人不是追 您與有雪大人的刺客嗎?」   「哪有?」蘭斯洛亦感錯愕,「我們那天又還沒有暴露行蹤,怎麼會有追捕人? 那兩個人說殺了綠兒以後去收錢,擺明就是受雇於人的。」   楓兒面上沒有表情,但卻倏地蒼白了臉,血色全無,顯示心情激盪。   那日綠兒回來後,只有含糊地說遭到襲擊,而照顧她的僕婦亦驚恐過度,亂七八 糟說不清楚,自己是從她們所描繪的形貌,加上事先由小草處得知蘭斯洛可能來到自 由都市,推知施以援手之人便是蘭斯洛。   這幾天平安無事,所以自己一直也以為,那天的歹徒是追捕蘭斯洛的獎金獵人之 流,妹妹僅是受到波及,但現在這樣看來,妹妹才是他們主要目標。這是沒有道理的 事,自己在利加斯身分保密,行動低調,過往熟悉之人均不知曉自己回來,不該惹來 任何仇怨,更不至於有人要買殺手暗殺自己姊妹。   難……難道是……   楓兒不願意去想那最糟的一個可能,但綠兒現在被留在屋裡,陪著她的是毫無戰 力可言的雪特人,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事,那……   亦感覺到事情不妙,蘭斯洛道:「既然這樣,我們馬上趕回去!」   楓兒不語,一手牽扶著蘭斯洛,迫發出天位力量,破空飛越而去。   「這是什麼情形?」   直屬於艾爾鐵諾皇帝御下,擔任秘密監察使之職的郝可蓮,望著眼前景象,有些 驚奇地微笑著。   依密告的指向到了楊柳巷,然後把刀架在雪特人頸上,才割破一點油皮,他就已 經忙不迭地說出確切位置,也多虧了他的協助,否則入口處那一堆術數障礙,可還真 不好突破。   進到歹徒藏匿的屋子之後,屋內的兩名女性彼此對望。郝可蓮不通醫理,但工作 上的需要令她對各類毒物非常熟悉,因此她一眼就可以看出,床上這個白髮蒼蒼的老 太婆實際年齡低得嚇人,並且靠某種霸道毒藥以毒攻毒,暫時拖延住早應消逝的生命 。   但令她感興趣的是,縱是此刻,見到這麼大隊人馬,拔刀動槍地衝進屋來,床上 這個看似老太婆的少女亦一派平靜,彷彿早知道此事會發生的鎮定。既連一點自保能 力都沒有,這便不是一個平凡女孩該有的定力,對於這不尋常的情形,郝可蓮感到高 度興趣。   「如果決定要殺掉我,那麼請動手。不過,我什麼都不會說。」   聽了床上綠兒平靜的話語,郝可蓮的興趣更高,「小妹妹,別那麼著急,聽御前 侍衛們說,你們同黨裡有人武功很強,這麼快就把妳殺掉,等一下我可沒有籌碼去應 付。」   侍衛們在這時進入房內,向她稟告,「郝監察使,屋內找不到別人,要把這老太 婆帶回去拷問嗎?」   「這樣太沒趣了啊!我想,還是玩點老套卻永遠管用的舊花樣吧!」   「呃!稟監察使,還有一件事,那個雪特人要求我們打他一頓,再灑點雞血、鴨 血在他身上,要照辦嗎?」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jclin.cse.t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