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風姿正傳(卷十五)第四章─人肉沙包 *
* *
*************************************
在與丈夫相遇之前的自己,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小草最近偶然會想到這個問題。莉雅‧迪斯‧拉普祂‧蒼月,是個從稚齡起,就
以天才兒童之名,倍受稷下學宮重視的儲君,即將在成長後,繼承雷因斯的王位,而
因為兄長白無忌的遊手好閒,甚至有人預期將由女帝執掌白字世家大權。
但在自己以才學、聰慧屢屢嶄露頭角,令長輩不住稱道的同時,也是出了名的頑
劣不堪,號稱「集合天使才情與惡魔性格於一身」的麻煩人物,藉著手上資源眾多,
惡作劇起來真是無法無天,反正事後都會有人去收爛攤子,同時湮滅醜聞。
其實,那時候的自己,只是想讓母親多關心自己一點,讓她那永遠停留在百姓與
國事之上的目光,也能為自己稍稍停留。
父親的形象,根本就不記得了,根據二哥的說法,在自己出生的時候,父親就已
經遠逸海外,父女兩人從沒見過面,他現在可能也在鯤崙的某角落,計劃要征服世界
吧!
從小就沒有父母的關懷,儘管繼承了世上無人能及的權貴榮華,但心裡是很寂寞
的。受此影響,有一段時間是很叛逆……呃!回想起那一段滿口粗話的日子,還真是
使人汗顏呢!不過在當時,看著別人因為自己的粗口而面色大變,心裡確實感到很快
慰就是了。
與丈夫在西湖相遇時怯憐憐的樣子,大概是這輩子唯一的一次了,在那之後的自
己,才慢慢開始改變,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對於這一點,自己是充滿感謝的,但回思
過往的種種,很多事還是令自己尷尬地苦笑。
本代西王母與雷因斯女王的初次碰面,居然是以雷因斯女王一腳把西王母踹下池
塘而告結,若讓史官記載於紙上,那可是足以流傳千古的大醜聞。
在這之外,倘使他們將自己當初講過的粗話編成語錄,那也是很不得了的,而在
那麼多污言穢語中,最讓自己印象深刻的是哪一句呢?
是九叔公擔任講師時,自己指罵他的那一句「屍居餘氣的老不死」?還是對花天
邪說的那一句「全家死絕的小賤種」?還是……
是那一句「你這頭性無能的噁心怪物」吧!那一年的生日,母親又爽了約,沒辦
法親自出席,氣憤之下,自己講話也就特別難聽,希望藉著刺激別人,來消弭自己的
不快。結果雖然周圍的人因此而變了臉色,但凝望對方的表情,自己卻沒有任何的快
慰,胸中散發的,是一股血肉相連的痛楚,而當自己有能力去判斷一切,這更是最令
自己後悔莫及的一次發言。
為什麼沒有讓時光倒流的魔法呢?如果有這種魔法的話,人生裡頭的很多事,就
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人們就可以用這種魔法,去彌補曾經犯過的錯……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吧!就是因為已發生的事沒可能再重來一遍,所以人們下決
定時才要更小心、更謹慎,別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不是嗎?可惜啊!這些東西領悟得
太晚了。
(二哥,你說得沒錯,我真是一個笨小孩啊……)
當蘭斯洛推門進來,所見到的,就是妻子斜靠在床畔,兩手托面,雙目低垂,似
乎在為某事神傷的模樣,這令他大吃一驚,平時笑語盈盈的小草,是很難得露出這種
表情的。
「別那麼傷心嘛!這次稷下城裡的死傷,又不是妳的錯,看,妳連眼淚都掉出來
了,別這樣嘛,我會很心痛的……」
輕擁妻子入懷,蘭斯洛柔聲安慰。唉!其實自己才應該是最想落淚的人,今天稷
下城發生這樣的事,罪魁禍首不就是自己嗎?如果小草覺得難過,自己更是該自責到
地獄去了,而且,戴眼罩當獨眼龍的感覺真是糟糕,乙太不滅體怎麼就不能快點把眼
睛給治好啊!
一直到妻子的情緒平復,蘭斯洛才慢慢道:「小草,有一件事我想要與妳商量,
嗯,要是妳覺得不方便講,那也沒關係……但是今天稷下死了這麼多無辜的人,我覺
得我們不能太自……」
「太自私是嗎?也許老公你說得沒錯吧!」似乎還有一點猶豫,但小草最後仍是
依照理性而做出決定。
「象牙白塔已經毀掉了,但是單憑一枚核能火弩,還沒有能力突破防禦結界,傷
及下頭的秘窖,我把這根鑰匙交給老公你,在秘窖的資料室裡頭,有你想要知道的東
西。」
「小草,妳……」
「請原諒我吧!這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就算老公你可能因此而討厭我,但有些
東西,要我自己親口說出來……」小草搖著頭,面上表情竟有一絲淒然,「我實在是
做不到啊!」
「這樣子啊!真是對不起,因為我自己的沒用,所以要一直麻煩妳啊!」收下那
枚魔法鑰匙,蘭斯洛道:「還有一件事,我想要借助妳的智慧。我和那個死矮子交手
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謎底是四』,以妳對他的了解,這句話會是什麼意思?」
「謎底是四?那謎題會是什麼?」本能地感到一陣不安,小草皺著眉頭,試著去
破解兄長留下的難題,而在片刻思索後,她有了答案,一個令她幾乎要顫慄起來的答
案。
「雪特人不算,那就是老公你、楓兒姊姊、北門天關的妮兒和源五郎,是了,肯
定就是這樣……」
「什麼意思?」聽見妻子的數數,蘭斯洛隱約猜到了謎題,臉色顯得極度難看。
「一……一家四口。」小草幾乎是用呻吟的聲音說出這四字,依照兄長一貫的辣
手作風,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聽二哥說,以前的某一個時期,兄長為了守護白家利益而出手殲敵,那是出了名
的滿門老小,雞犬不留,事先調查好確切人數,事後絕對沒有半個倖存者。
倘使現在也是這個情形,那麼他的第一個目標,會是什麼人呢?
不會是老公蘭斯洛。要殺早就動手了,既然明白點出人數,就是要給他造成壓力
,如果下殺手,那就沒意義了。
不該是源五郎和妮兒。這兩人在北門天關,又是朝夕相伴,若是挑上他們,那等
於要同時與兩名天位高手作戰,源五郎尤其深藏不露,難度太高。
殺雪特人,想來兄長還不屑為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人在自由都市的楓兒姊姊
了。這麼多年來,稷下對外的通訊,從來沒能瞞過兄長耳目,他肯定知道楓兒便裝的
身分還有落腳處,尤其在聽到稷下出事,楓兒會馬上回奔,旅途匆匆,最是利於下手
。
(姊姊,妳自己要保重啊!因為就算是我,也無法預料到大哥究竟會做到什麼程
度……)
相較於混亂狀態中的稷下,北門天關的狀態安定得多。在源五郎巧妙的安排下,
從稷下招募來的貴族兵、花家的降卒,與五色旗部隊混編在一起,以舊有的五色旗為
主幹,協助訓練這些無論技巧與心態都有欠成熟的新丁。
北門天關的防禦工事,已經完成了九成,看來應當可以趕在敵人攻擊之前,把一
切完成,這並不是說明建築的工作很快,而是敵人動作太慢了,對於迄今仍看不見敵
人蹤影的這個異象,源五郎著實感到擔憂。
(傷腦筋,什麼麻煩的事都掉到我頭上來,我也不過就是會考慮得多一點,自己
可不想當軍師這麼麻煩的工作啊!)
想著想著,源五郎自己不禁埋怨起來。在訓練、整編軍隊的事務工作外,他還有
其他的責任要負,比較起來,雖然這項工作辛苦得多,卻反而是他最樂於接受的一項
。
「天光雲影共徘徊!」
「哎呀!好厲害!」
被一記劍指轟中胸膛,源五郎踉蹌後退,但沒退幾步,就給妮兒從旁追上,一下
踢腿擊中背後,整個人像一顆被踢起的皮球,高高地飛起,當然妮兒沒有就此停手,
再次貼身追了上去。
由於悶得發慌,要尋找練功對手的妮兒,想尋求五色旗的協助,但卻遇上一堆慌
忙亂搖的手掌,還有一張張發白的臉龐,誰也知道自己的斤兩,更清楚這丫頭的出手
沒輕重,自然不願成為「人形暴龍」口中的餌食。
氣悶之下,妮兒只能以周圍的山石土地發洩,當防禦工事進行得如火如荼,妮兒
的這些舉動確實給大家帶來方便。有一尾人形暴龍來幫忙,比任何建築工具都有用,
但隨著建築目標漸漸完工,妮兒這種破壞性工具就不再受到歡迎,眾人意見一致,將
她交由源五郎負責。
本來嘛!目前北門天關裡頭,能與妮兒動手較量的,也就只有他了。源五郎也不
推辭,甚至可以說是歡天喜地的接下這樣工作,開始為妮兒排定課程。
天位級數的武者,訓練方法和一般人自有不同。本來小天位的妮兒,就可以善用
自我的天心意識,去模擬世上大多數的武技,發揮出原有真髓的七成威力,但要將那
些武技的威力完全發揮,還是得要實際花時間去練習。
當前風之大陸上的武學千門萬派,但唯有白鹿洞一脈,自九州大戰前便已存在,
迄今仍屹立不搖,堪為武學正宗,自有其道理,源五郎整理出白鹿洞的三十六絕技,
讓妮兒擇項練習,希望能為她紮根。
諸如青蓮劍歌這一類,縱有天心意識也難以模擬出五成的高深武學,研究起來需
得窮年累月之功,並不適合使用,但三十六絕技中,還是有一些上手頗易,以妮兒的
天份與功力,不需要多少時間便可熟練的武術。
而當將一切練熟後,妮兒對咬著筆桿、構思下一步訓練計劃的源五郎提出要求。
「喂!男人,光是這樣練,太無聊了。」
「嗯,妳這樣說,我也很傷腦筋啊!聽說太研院有一種專門讓天位高手使用的戰
鬥模擬器,不過還沒研究成功,何況我們又不在稷下,我變不出東西來啊!」
「誰要那種東西!要增強功力,最好的辦法還是實戰吧!有這麼好的對手可以用
,要什麼模擬器,喂!男人,帶種的話就來幹一架吧!」
「妳……妳越來越不像女人了啊!」
「不要像老媽子一樣囉囉嗦嗦的!」
面對叉著腰,擺出一副流氓表情的妮兒,早已無力抗拒的源五郎,只能呆呆地點
頭接受。而在兩人動手之前,妮兒又提出附加要求。
「光是這樣對打,太無趣了,還是來點新花樣吧!」
「是沒錯,通常人家小倆口做久了,女方是會想要玩一點新花樣,那麼,妮兒小
姐要什麼樣的花樣呢?」
語帶雙關的調侃,妮兒沒理由聽不出來,但是,當人形暴龍並未如預期中那般露
出獠牙,憤怒地揮拳、踐踏過來,而是和煦地露出笑靨,源五郎心中不禁大叫不妙。
(糟、糟糕!肉食性猛獸擒殺獵物之前,就是這樣笑的啊!)
「以前就和你對打過,不慍不火的,一點也不來勁,所以這次你別還手,當個沙
包就好了。」
「沙包?」
「對啊!有天位修為的沙包,只要閉嘴挨揍,記得別還手就行了,很簡單吧!」
對稱源五郎目瞪口呆的模樣,妮兒則是越笑越開心,「反正你做了那麼多壞事,為平
民怨,被我打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胡說!根本只是平妳個人的私怨吧!」想想自己背著妮兒做的許多事,是有挨
揍的理由,但還是很冤枉,源五郎搖頭道:「這個要求礙難照辦,妮兒小姐出手一向
沒輕沒重,要是打得太開心,把我拆皮煎骨就完蛋了。」
「一個大男人為什麼那麼小氣?我又不是要你無償勞動,是有獎品的喔!」早料
到有這樣的結果,妮兒仍努力實踐自己的目標,「這樣吧!你挨我十下攻擊,我就親
你一下,怎麼樣?這可是清純少女的香吻喔!」
根據在老遠工作的五色旗副指揮白千浪,事後所做的證言,原本靜坐在妮兒身側
的源五郎,瞬間嘴巴張大,叼著的鉛筆落了地,表情像是抽中了高價彩卷的第一特獎
,跟著,只見他握住少女的手,大力地搖晃。
「女、女王陛下,請您盡量地使用我吧!」
不用說,在發怒的少女將他一腳踹開後,就是一連串毆打踢踹的開始。而當大批
人馬被噪音騷動,圍靠過來,白千浪淡然對屬下解釋道:「果然就如軍皇家主所言,
情之為物,使人盲目,大家千萬要引以為戒。」
對於在稷下參軍的眾貴族而言,早已見怪不怪了。從妮兒與源五郎來到稷下學宮
開始,這樣的戲碼就反覆上演,他們甚至還覺得「啊!可能是因為今早天氣不錯,妮
兒小姐心情好,拳頭也特別重呢」。
不諱言,當最初與妮兒相處,深深迷上她的活力與風采,他們大多數的人都曾動
過追求念頭,希望能與這位充滿活力的少女共結連理,但一來因為源五郎頻頻扯情敵
後腿,二來是見到妮兒痛毆源五郎時候的狠樣,驚覺自己無能承受,最後就變成「這
兩人果然是天生一對」的衷心祝福。
儘管看起來很呆,但即使是以理性要求治軍的五色旗成員,對眼前的這幕景象,
也不敢心存輕侮。
刻意壓制了自身功力,妮兒的一招一式仍是充滿威力。絕不是傳統印象中女性的
花拳繡腿,而是盡展剛練成的白鹿洞絕學,每一個動作都非常地簡潔有力,速度與力
量兼備,像一頭發威的美麗雌豹,一面捕殺獵物,一面散發著無人能及的驕傲美姿。
在這場搏擊中,白千浪那類級數的高級幹部,凝神注意源五郎的動作,雖然說,
他一面挨揍,一面吃吃傻笑的模樣,實在是蠢到讓人不敢看下去。從頭到尾,妮兒是
以內斂的天位力量出擊,打得興性發了之後,更是毫無顧忌,咽喉、小腹、胸口等要
害全成了攻擊目標,攻勢之凌厲,讓眾人暗暗心驚。
相較於觀眾的反應,源五郎則是一聲不吭,努力扮演好沙包的角色,臉上始終掛
著淡淡的幸福笑意,只有在主動配合妮兒使用一式熊抱勒殺時,笑意濃得有些奇怪。
但一直到最後,縱然只是挨打不還手,妮兒的種種殺著仍是無法對他產生作用,挨揍
時的大聲討饒,聽來也是毫無誠意,純粹博佳人一燦而已。
(好厲害!源五郎大人果真深藏不露!)
只要是明眼人,幾乎人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就連妮兒也是心中佩服。自己轟出去
的每一擊,可說是拳拳到肉,打在源五郎身上的感覺,並沒有尋常卸勁氣功那樣軟綿
綿的感覺,而他看來非但沒有任何不適,神情還很輕鬆自在,顯然另有自己不知道的
秘訣,在散化入體的天位力量,換言之,他要擊倒自己,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好傢伙!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果然有一手啊!)
到後來,主動喊停的是妮兒。不是打累了,只是算一算,欠下的親吻太多了,倘
使一次讓這傢伙佔了太多便宜,就輪到自己要噁心了。
太多便宜,就輪到自己要噁心了。
人,這點大家都很清楚,但或許是耳濡目染的關係
,她也學會了玩弄文字遊戲。因此,當源五郎驚訝地發現,原本承諾的香吻,居然變
成了飛吻,那一副因為受騙上當而委屈扁嘴的表情,委實讓眾人印象深刻。
往後三天,源五郎就像是要向公主索吻的青蛙,不停地追在妮兒身後。在白千浪
往稷下的通訊中,報告這樣的訊息:「除了訓練娃娃兵很煩人,一切都很好,生活比
西西科嘉島輕鬆,每天還有滑稽秀可以看,弟兄們都很開心。」
假如敵人一直沒有出現,這樣的情形確實很理想,不過在這一天上午,源五郎仍
是收到了一個令他色變的消息。
當知道了發生在稷下的戰爭,象牙白塔崩毀,百姓死傷數萬,看著手中的報告,
源五郎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這些傢伙啊,到底把人命當作什麼?)
曾在妮兒面前,大聲地宣誓「為了妳,我就讓千千萬萬的人都去死吧」,這樣的
自己,做出這種感嘆,是不是很偽善呢?
在目前處身的這個團體中,自己的角色是參謀,當處理的事務觸及戰事,那麼負
責起來的工作,與其說是如何保住所有人民,不如說是如何犧牲小部份的生命,贏得
整個戰局。講起來是很冠冕堂皇,但是被犧牲的人可不會這樣想,而非得要用「決定
犧牲對象」的方式來思考,自己也是非常地厭惡。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想要不付出任何東西,又要贏得勝利,這是自己早八百年
前就放棄的過度理想。當執著不要犧牲任何東西的時候,最後的損失卻是更大,長此
以往,便練就了一副善於取捨的思考模式。
當然這些思考也不是那麼順利。源五郎怎樣也無法忘記,當那些被犧牲者指著自
己與友人,大聲怒吼:「這麼愛犧牲,為什麼不從你們自己犧牲起?」
那時,自己是啞口無言的,而解決這問題的是身旁友人,他隨手便將控訴者全數
轟殺,跟著便以一種挑釁似的冷笑,對自己道:「因為我們要留著有用之身,因為我
們還有活下去的利用價值……嘿!其實這些都是狗屁不通的廢話,之所以犧牲這些傢
伙,是因為我們夠強,有能力決定他們的生死,而說到底,我們也只不過是一群自私
自利的傢伙。」
行事風格無比豪邁,又帶著三分邪氣的友人,以這樣的方式,輕易解決了使用天
位力量的責任,得以毫無罪惡感地放手大殺。自己難以接受,卻又找不出能有力反駁
的立論點,只能一直在心裡矛盾著。
(真是個懦弱無能的人生啊!一點長進也沒有……)
營造出神秘的形象,給人精明幹練的感覺,但自己並不適合做軍師的。就連當幕
僚,也有太多的顧慮,只不過,既然是會弄髒手的黑色決定,總是有人得要出面,與
其多拖個人下水,還是自己全部扛了吧。
(傷腦筋,就沒有別人能代替我了嗎……)
這是一個無聊且無謂的想法,源五郎自己也很清楚……
「源五郎大人,要把這消息通知妮兒小姐嗎?」白千浪這樣問著。儘管處理大小
事務的人是源五郎,但在形式上,身為親王之妹的妮兒,是目前北門天關部隊的最高
首長,像這類重大消息應該要讓她知道。
「先等一下吧!妮兒小姐現在大概在沐浴休息,隨隨便便去打擾,會死無葬身之
地呢!」源五郎笑道:「我有另一個問題要問你,青樓聯盟的辦事速度算是很快了,
稷下城昨天發生的事,今天一早就把情報送來了,但是,如果使用五色旗的太古魔道
設備,應該昨天中午之前就收到消息了吧。」
本著白家人的冷淡精神,源五郎對面的白千浪並沒有答話。五色旗來此,確實是
攜帶了太古魔道的通訊設備,稷下城被核爆轟炸的情形,昨天中午他們就知道了,不
過,基於某些理由,五色旗並沒有將這消息轉給源五郎。
「有兩件事值得考慮。第一,是誰傳達這訊息給你們的?聽說太研院也給炸得一
塌糊塗,而且我並不認為太研院與五色旗有聯繫,那麼有能力架設通訊設備的,除了
惡魔島的本部,就只剩白天行那邊的技術小組;第二,雖然你們並不效忠妮兒小姐和
我,但同舟共濟之下,相信五色旗不會耍無聊的小動作。」
源五郎道:「所以你們隱瞞情報的理由只有一個,接受了比我更高層的命令。下
令的是誰?是現任家主白二公子嗎?隱瞞情報的目的是什……」說到此處,源五郎登
時醒悟,心叫不好的同時,以最快速度閃身出門。
清早練武之後,洗個熱水澡,擦去一身熱汗,回復精神,這是妮兒每日的習慣。
以女子之身統軍,妮兒沒有任何嬌生慣養的壞毛病,饒是這樣,在北門天關這樣
女性稀少的環境,她的沐浴、洗衣、晾乾,仍是很麻煩的問題,幸好她不拘小節的個
性化解了大部分的尷尬,不然肯定困擾多多。
和兄長一樣,九成以上的公務,妮兒丟給源五郎去擺平,也因此,在她沐浴之後
,可以考慮補一下美容覺,或是躺在床上翹腿讀書。
到北門天關之後,清楚心上人生活習慣的源五郎,會讓勤務兵把早餐送到妮兒房
門口,若是有時間,他會親自送去,這些妮兒都很習以為常了,也因此,當聽到門口
響起敲門聲,她並不覺得奇怪。
「啊!門沒鎖,請直接進來吧!」拿著毛巾,擦拭著烏亮的長髮,剛沐浴出來的
妮兒,身上衣衫並不整齊,不過她顯然也不是很在意,一面穿衣,一面發出入門許可
。
門推開了,除了早餐托盤,旁邊還站著一名個頭不高的男生,陌生面孔,但看來
還挺順眼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危險氣氛,武功……稀鬆平常吧!
「請問,是山本妮兒小姐嗎?」
「啊!我就是,盤子直接放在桌上吧,謝謝了。」
倘使是吃過大虧的韓特與蘭斯洛,必定會對這已成某人招牌的話語驚懼有加,但
全然不曉得此事的妮兒,在隨口答應後,便背轉過身,一面輕哼冷夢雪的新歌,一面
在桌上找著梳子。
在女孩子的背後出拳,實在不是白起的嗜好,可是,他也沒有等待對方回頭的耐
性,橫豎都要背負偷襲的不名譽,那就沒有什麼差別了。
「初次見面,幸會了!」
說話的同時,核融拳已迅雷不及掩耳地發了出去,頃刻間便接觸到對方肉體,無
堅不摧的拳勁驟然爆放。
先前的兩次經驗,當核融拳發勁,對方早給七葷八素地遠遠轟飛,但這次顯然有
所不同,核融拳撞上了一只白皙秀氣的拳頭,在導彈勢勁道迸發時,一股歹毒之至的
吸蝕異勁源源而發,雙方一時間僵持不下。
「哼!白起,可別以為我西優潔蘭‧妮好欺負啊!」
說著自己取的本名,妮兒的剛拳連連催勁,與這只曾耳聞的敵人硬拼天位力量。
自信與傲氣在少女眼眸中,燦發著熊熊的鬥志之焰,俏麗耀眼的風采,令對面的敵人
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好。」
「好不好打過就知道了。」
嬌叱聲中,天魔勁再次硬撼白家絕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61.221.1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