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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正傳(卷十五)第八章─手足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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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打擊連接而來,確實已經超過愛菱心靈的負荷程度,儘管她不發一語,但瞬
間血色盡褪的臉龐,卻是誰都看得清楚,更瞞不過老奸巨猾的一眾長老們。
「承認吧!妳與那個偽王有所勾結,是奉他的命令進入我太研院,是也不是?」
大老們的嚴厲語氣,對一眾組員們也是造成不小的震撼,只是他們仍有著一絲期
望,眾人的目光集中在愛菱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不、不是那樣子的。」
這聲否認一入耳,大多數人立即心中一寬,露出笑容,只是,這個笑容卻沒能保
留太久。
「這個男人……源大郎先生……他怎麼會是那個偽王呢?我從來都沒聽他提起過
啊!我、我真的是不知道……」
一語既出,立刻造成一片譁然,任誰也想不到,這位深得眾人信任的愛因斯坦博
士,真正與那猿猴般粗鄙的偽王有所勾結,甚至大有可能是聽命於他的奸細。而在一
片喧嘩聲中,大老們得意的笑容,顯得分外刺眼。
這些東西,愛菱全部看在眼裡,不過,因為過度震驚而顯得呆滯的眼神,早已視
而不見。
(大郎先生他……只是想要利用我嗎……還有白三先生也是嗎……我……我……
)
相信自己的人、自己所相信的人,這些支持心靈的支柱,在兩日間一一倒下,此
時此刻,她根本不知道,過去所知道的一切,哪些是真實?哪些又是謊言?孑然一身
的自己,到底還有誰可以相信?
天上的西瑪啊!可不可以告訴妳沒用的女兒,她究竟應該怎麼活下去呢……
「光合作用?那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這麼厲害?」
靠著甦生水槽的幫助,韓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與周圍技師們一聊,直納悶這怪
名字的一招,究竟是何等神功?
「光合作用踢?那是當年老家主的絕學啊!現在又重現了嗎?好懷念啊!」
技師們無限神往的表情,讓韓特摸不著頭腦。他知道,這批技師小組是直接由西
西科嘉島調來,聽從白起命令在工作的,由於有過在惡魔島當傭兵的經驗,自己與這
些人還算有話可說。
回憶當初在惡魔島上,傭兵部隊受命於掃蕩一些竄逃的魔物,至於主要的作戰,
還是由五色旗一肩扛下。和一般的傭兵部隊有所區隔,五色旗作戰極度詭秘,甚至不
許傭兵們在旁觀看,否則就當作是魔族奸細,一起幹掉,現在想來,自然是為了隱藏
白家的實力。
西西科嘉島的環境惡劣,濃烈的瘴氣、適合使用魔法的高度聚合魔力、偶爾失調
的重力,加上各種兇殘的魔物,令得一般武者極難生存,因此,韓特看過太多貪圖以
後良好出路、想來混張惡魔島傭兵文憑的毛頭小子,進傭兵部隊沒過幾天就化成一堆
骸骨。
像自己這樣的老手,可以說百中無一,而在與傭兵隊上的老鳥混熟後,或多或少
,聽過一些外界難以想像的事,其中,幾個白家人口中不時出現「白起」這個名字。
他們都是五色旗成員,奉命加入傭兵部隊,協助訓練生還新手的戰鬥技巧,有時
候喝得醉了,就會聚在一起偷偷講話。其他團員怕惹禍上身,不敢偷聽,便只有自己
與白飛,光明正大地拎酒過去,聊天胡扯。
當白飛聊起天位武者的話題,感嘆昔日的絕世高手已不復見,有人就表示,何必
感懷昔日,眼下白家就有一個武功絕頂、智計無雙的天位守護神,雖然離開了西西科
嘉島,但只要他還存在一日,白家就屹立不搖。身邊的同伴立即變了臉色,攔住他的
話頭,但韓特卻也因此首次接觸到「白起」這名字。
唉!那時候怎知道白家守護神會是這德性?倘使早點弄清楚,自己早躲到九霄雲
外,死都不願意和這矮子有所牽扯。能在阿朗巴特魔震之前,以一己之力進入天位,
這樣的妖怪豈是易與?他總是說,戰場上的所有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這話真實
性如何,自己並不清楚,不過看起來自己好像是逃不開他的手掌心就是了。
「大家好像聊得很開心啊?不用工作了嗎?」
不知何時,白起赫然出現在眾人身邊,眉頭微蹙。韓特知道在自己調養療傷的這
段時間,這矮子曾出去了一下,卻不曉得他去了哪裡,自然更加想像不到,短短時間
內,白起已經來回北門天關,創傷蘭斯洛陣營的兩大高手。
「奴隸甲,你失敗了。」
對於這個質問,韓特聳聳肩,道:「沒有誘因的戰爭,打起來沒有動力,會輸也
不意外,再說,從頭到尾,我都佔著壓倒性優勢,誰知道那死猴子會忽然變招,我越
想越覺得冤枉!」
事後回想,韓特發現了那一招「光合作用踢」的奧秘,那是專為天位武者設計的
絕招,因為在地界級數根本不可能使得出來。天位力量的使用,是以天心意識運轉天
地元氣而發,但受著個人身心狀況影響,天心意識偶有波動,而這一招的奧秘,就是
讓發招者的心靈進入一個至靜的境界,天心意識極限運轉,吸納週遭的陽光、水、大
氣,推至本身天位力量的最高峰,跟著由至靜中,爆發出威力萬鈞的一擊。
由於此招的前半式,是以一套無比巧妙的身法,從敵人的殺著中飄逸脫出,任是
敵人再強,全力出招後也必然需要回氣,這時,以己之最強破敵之最弱,效果就大得
驚人。
「失敗了就是失敗,敵人之前隱藏實力,必要時才發出致命一擊,而你這無能的
東西接不下來,倘若你當場戰死,現在還有辦法在我面前推託諉過嗎?」
「白老大教訓得好啊!」韓特大聲鼓掌,朗聲道:「你講得很對,如果真是這樣
,我死而無怨,不過,真的是這個樣子嗎?」
「什麼意思?」
「我總覺得,死猴子能踢出那一腳,很是古怪,之前交手也有類似的機會,要是
他早就會,為什麼不用?那時候我金絕抗擊力未及此刻,說不定真的給他宰了也不一
定。」韓特道:「老兄,聽說你在攻擊的前一晚,進到稷下城去和猴子交過手,嘿!
他變成獨眼龍,就是你的傑作吧……」
「……」
「我起初以為,你是去幫我的,打傷他讓我比較好得手,但我後來又想,你既然
能毫髮無傷地回來,當然不是與他拼得兩敗俱傷,那麼,你為什麼不直接把臭猴子宰
了?要假我之手,多費一番手腳?」韓特道:「或者說,你那天晚上還另外多做了些
什麼?例如,故意讓那猴子見識到一些不該學的腿招……」
韓特並非蠢人,這段時間以來追隨白起練武,儘管嘴上總是唱著反調,心裡卻著
實佩服。白起目光如炬,對自己每一處武學缺失,均能一眼看破,指點自己練功,增
強本身的七神絕、紫電功,還傳授核融拳裡劍拳訣的奧秘,自己雖然沒有拿到金錢報
酬,但在這段時間裡獲得的東西,卻是萬金難易。
也因此,自己才肯暫時屈居這矮子之下,不然以自己的心高氣傲,豈肯在沒錢拿
的情形下,隨便向人低頭?
只是,練功到後來,總是不免有幾個疑問。白起將這些神功秘訣傳予自己,難道
就不怕自己功力大增後,反撲於他?就自己的感覺,此刻的武功應該已經足以勝過這
矮子,之所以不動手,除了想要繼續多學點東西,就是為了體內那不明的毒素。然而
,只靠著毒藥做保險,白起就對自己放心傳授白家神功,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倘若這些武學白起都會用,那他為什麼不直接上陣,幹掉那
臭猴子了事,卻要轉傳自己,多這一道手續?
「聽那山猴說,你是因為想要幹掉白天行,奪取雷因斯的帝位,所以才與他敵對
,關於這點,我一直很懷疑。」韓特道:「老兄,你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我是怎麼樣的人,你又怎麼知道?你對我的了解有多少?可以這麼容易就評論
我是怎樣的人?」白起淡淡道:「少說無聊話了,再怎麼樣,我也沒有落魄到讓奴隸
在我面前說三到四的地步,你想要怎樣,直接說吧!」
「呃!好恐怖的眼神啊,要是我再說錯話,你該不會一拳就打過來了吧!」越說
越覺得是,韓特連忙閉嘴,沉吟半晌,道:「光電腿果然神妙無比,三絕式的威力,
我算是見識到了,如果我不學上一、兩招,下次對戰怎麼和猴子對抗呢?」
「你想學光電腿的三式攻招?」
「不用三招都學,只要一招就很夠了。」韓特道:「不過我可不要什麼非得在太
陽底下才能發揮威力的怪東西,給我一點真正實用的,夠強夠威脅性的殺著。」
「囉唆的傢伙,奴隸哪有資格向主人要求東西?」
「好啦!你又是這一句,有完沒完啊?愛教不教講一句啦!」韓特正色道:「因
為你的關係,我現在可是成了與你共同殘殺三萬百姓的甲級戰犯,就算不付我報酬,
你不覺得自己也該對我有個交代嗎?」
白起閉上眼睛,像在思考什麼,好半晌後,點頭道:「我知道了,晚一點就傳給
你吧!有你這樣的傳人,原創者說不定也會挺高興的。」
決議已定,白起轉過身,似要回去安排傳授程式,這時,韓特忽然發覺有一絲不
對。白起外出歸來後,手上就纏了兩條白布,似是裹傷,那時自己就覺得奇怪,以他
乙太不滅體的修為,有什麼傷不能治?為什麼要裹傷?但此時紗布泛紅,顯然裡頭傷
口破裂,出血不止。
「喂!老兄,你的手……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白起往下一瞥,見著自己的手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而當他運力迸裂紗布,查
看內裡的傷口,韓特赫然見到,那一雙手臂像是被某種具強烈腐蝕性的毒物潑過一樣
,又焦又爛,色澤泛黑,更不時散發著嘔人腥臭,顯然沾染劇毒。
「你手上傷成這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嗎?為什麼不用乙太不滅體?」
「痛得太久,已經沒有感覺了。」
「你……」韓特待要再說,忽然轉頭,看著出現在後頭門口的不速之客。
「兩位好啊!嘿!老大,工作忙完了嗎?來一起喝一杯吧,這次可沒有女人礙事
喔!」無視於韓特錯愕的目光,來人高高揚起手上酒瓶,在兩旁技師們躬身行禮中,
大步走了進來。
雖然門外掛著「閒雜勿進」的牌子,但他並非閒雜,事實上,若論起參與這場雷
因斯內戰的程度,他肯定要排行前三名,只不過在這之前,這位現任白家家主從來未
曾表態地親自蒞臨哪一邊的陣營。
韓特有點疑惑。他並不清楚這兩兄弟之間的關係,一個是現任家主、一個卻是掌
握惡魔島上所有白家勢力的家主之兄,雖然有著兄弟之稱,但一直以來,只要牽涉到
權力鬥爭,再親的兄弟也不留情面,對於這名壓在自己頭上的權力障礙,白無忌是怎
樣的心情?
想歸想,他並沒有說出口,這顯然不是他應該關心的事。特別是,當白無忌二話
不說地遞來一張麥第奇銀行的高額支票,眾人都看到,韓特發出一聲野獸似的狂呼後
,立刻狂奔得不知去向。
「礙事的傢伙跑了,老哥,咱們喝一杯吧!」
自始至終,白起一直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真是好久了呢!距離上次小妹逃家,我們在城牆上舉杯痛飲,到現在可有個好
幾年了,你又不許我到塔裡找你喝酒,想想也真是寂寞啊……」
刻意攜來的美酒放在一邊,白無忌手裡拿著紗布、傷藥,幫兄長重新包紮。
如果有第三者從旁看去,一定會覺得很滑稽。和長相帥氣的白無忌相比,五官僅
是清秀的白起,看起來平凡得近乎黯淡,讓人懷疑是否所有優秀的基因都集中在弟弟
身上;而在身形高瘦的白無忌之前,個頭矮小的白起,全然沒有為人兄長的感覺。事
實上,如果不知道兩人的關係,旁觀者定會以為這是一名兄長正耐心地為弟弟的傷處
包紮。
「能讓老哥你受這樣的傷,對方武功可不簡單啊!看這傷口,如果不是金蠱化龍
訣……」白無忌道:「是天魔功吧!」
也許如外傳那樣,現任白家家主個性懶散,武功低微,但卻不代表他沒有相關的
眼力。會讓傷口蝕化成這樣,除了天魔功,就只有以毒力造成相同效果的金蠱化龍訣
,然而,自己想不出兄長有什麼理由,會在此時挑上毒皇一脈。
對於雷因斯女王的聖力而言,天魔功是一樣非常棘手的東西,這點在九州大戰時
,就多次以慘痛代價證明此事。除非先行將滲入體內的吸蝕異勁逼出,不然即使以聖
力治癒,仍然會再次急速潰爛,這也代表一切的回復咒文、催癒技巧,都對天魔功產
生不了作用。
以兄長的武功,該是有能力自行逼出天魔勁才是的,然而,自己也明白,家傳的
乙太不滅體絕技,對兄長而言,不啻是一把鋒銳的兩面刃……
「有老爹的消息嗎?」
「完全沒有,雖然下令海外艦隊留心相關訊息,不過完全沒有老頭子的消息。」
白無忌笑道:「個性那麼討人厭的老頭子,可能早就已經死掉在哪個角落了,不過,
最近炎、冰兩塊大陸頻頻交兵,或許是老頭子要征服世界所發動的陰謀也不一定喔!
」
提到父親,兩兄弟都有著奇妙的感覺。儘管到了最後,他們選擇了與父親不同的
道路,但無可否認,打從出生起,父親在他們心中那無比巨大的形象,確實影響著他
們的思考邏輯與價值觀。
對這樣的父親,自己心裡到底有什麼感覺?遠逸海外的他,心中又是怎樣看到這
兩個毀去自己半生基業的兒子?這是白起與白無忌所難以回答的事。
「想說什麼就說吧!」白起道:「難得你跑出城來,總不會只是來這裡找我聊天
的吧!」
「這個嘛……老哥你讓我很傷腦筋啊!」白無忌皺眉道:「雖然我不是女人,但
同樣都是老媽的孩子,象牙白塔裡的財產我也該有一份啊!你這樣說轟就轟,事前也
不通知我一聲,讓我有機會搬出貴重東西,就這樣轟的一下,什麼都沒有了,嘿!我
好心痛啊!」
一面說,白無忌唉聲嘆氣,手掌不停地拍著兄長肩頭,一副哀痛到極點的模樣。
白起冷冷道:「就只有這樣嗎?」
「當然不只是這樣啦!象牙白塔是我們兩兄弟從小玩大的地方耶,有很多很棒的
回憶唷,老哥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舖上大紅地毯、放很多精美碟子的收藏三室,我們
一起把整個房間漆成黑色,後來老媽進祈願塔閉關的時候,讓我們在她後頭跪了三天
,好慘啊……這些東西全部都被你轟掉了耶,不心痛才怪呢!」
白無忌搖頭苦笑,而當他轉向兄長說話的時候,表情卻是無比認真。
「不過大體上說來,就是只有這樣。」
這句強而有力的說話,讓白起著實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你還真是傻瓜啊!
我本來就是刻意不讓你知道的……」
弟弟之所以主動露面,理由應該只有一個。身為雷因斯的繼承人、白家家主,當
稷下城受到了這樣規模的破壞,他不得不現身處理。只是,相對於妹妹莉雅,是站在
譴責的立場,白無忌選擇了更困難的道路,主動向人道之敵、百姓之敵的兄長表示支
持。
這並不符合白起的本意。之所以不事先通知,主要的理由,就是在遭受攻擊之後
,毫不知情的白無忌,理所當然地會成為受害者之一,不用因此而負上任何道義責任
……
「老哥你想太多了,再怎麼樣,我也是白家家主,別太把我當一般人看待啊!」
白無忌道:「看著那些美輪美奐的文化古蹟,偶爾我也會充滿破壞慾,想開著大鐵龍
,轟隆轟隆地走在街上,一腳一個,再把那礙眼的象牙白塔一腳踹倒……」
「……」
「當然啦,也不是完全沒有遺憾,老哥你那枚核彈爆開的地方,有不少咱們家的
客戶,現在被轟掉了,下月初運來的那批麻藥不知道要賣給誰,真是傷腦筋啊!」
白無忌自己也曉得,自己現在說著的這個話題,不是可以拿來輕鬆開玩笑的事。
三萬條無辜百姓的性命,還有眾多稷下城中的傷殘者,因為一場毫無建設性的破壞活
動,他們的人生就此被永久扭曲了,假如母親還在世,一定會為此而動怒的。
不過,比起那些,自己更在意兄長的心情。那些無辜的死傷者,會有其他的親友
去替他們感到哀傷,但這世上會為兄長而哀傷的,卻只有自己一人,誠然笨拙,但自
己亦只知道用這方法,向兄長表示支持。
假如源五郎在此,或許會冷淡道:「你還真是具備天位高手的美德啊!」不過,
白無忌不怎麼在乎,昔日在母親面前,自己對母親發下的誓言,直到今天自己都沒有
違背的打算,除此之外,初次涉足魔導巫宮,在冷冰冰的祭壇之前,那張血淚斑斑的
哭泣小臉,至今仍讓自己印象深刻……
自己的童年,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是在已經被轟成粉碎的象牙白塔裡。裡頭所累
積的回憶,是萬金也難以買回的。然而,並不是每一份回憶都是那麼地美好,這點對
兄長尤然,因此,藉著摧毀象牙白塔,把那些東西永久塵封,未嘗就不是一件好事。
「我們兩個,真是沒用的東西。」白起道:「如果老爹還在,一定會嘆氣白家子
孫一代不如一代。」
「橫豎有隻最差勁的猴子墊底,再爛也算不到你我頭上。」
白無忌小心地慎選詞句。像「天才」、「完美」之類的稱讚詞,他從來不曾在兄
長面前提起,或許兄長本人已經不在意,但自己卻無法忘記,兄長之所以被母親稱為
天才殺手的原因。
「時候差不多了,如果不想被人撞見囉唆,你現在就該走了。」
「嘿!好無情啊!我帶來的酒還沒開呢!」
天色拂曉,晨曦漸露,轉眼間又是一日的開始,白起瞥視著身旁兄弟的身影,好
半晌,他喃喃道:「呵!好像又長高了啊……」
啪的一聲,卻是白無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笑道:「身高有什麼關係,就算
我比你高,你還是我大哥,我們還是兄弟啊!」
當第一道陽光照射進來,白無忌拎起酒瓶,預備踏上歸途,回過頭,見到兄長已
經步向廠房,要再一次檢查各種設備,這時,白無忌忽然有種衝動,問一個許久之前
就想出口的問題。
「大哥。」
外界有許多人抱著不同的評價,可是現任白家家主,並非是個膽怯的人,然而,
這時他說話的聲音,卻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你有沒有想過……母親、母親她……當初也許只是在利用你?」
即使是母親過世後的此刻,這問題聽來仍是如此的銳利,筆直地刺入心房,讓自
己的聲音不能自制地打著顫。
兄長並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抹孩童似的平淡微笑。這樣溫柔的笑容,在彼此
兄弟多年的記憶中,是極其罕有的。
而兄長應該是早就已經察覺一切了………
對太研院的眾多研究員來說,昨天晚上可以說是最漫長的一夜。比上趟白天行誓
言要消滅整個太研院更加難捱,因為信仰動搖的感受,讓他們的心靈更直接地面對衝
擊。
整個晚上,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愛因斯坦博士的辦公室門口。自從由院長室回
來後,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眾人偶爾從窗口偷瞥進去,只看見她趴在
桌上,兩肩微微顫動,顯然情緒惡劣已極。
直到目前為止,眾人仍然是信任著她,只不過,由於諸多錯綜複雜的事態,讓某
些由黑暗面竄出的耳語,慢慢地開始啃噬人心。
愛因斯坦博士是異種的說法,應該是個謠言,但她與蘭斯洛親王相識,這點卻是
事實。儘管根據她吃驚的樣子來看,好像她自己也被蒙在鼓裡,但是太多的巧合,讓
人難以信服,加上一直沒能看到個強力證明,使得部分研究員開始懷疑,博士是否真
的與蘭斯洛親王串通,欲聯合篡奪太研院的大權?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當事人本身才能回答,長老們已經秘密下令,要嚴密監視
博士的一舉一動,因為假設她真的與人共謀,那麼近日內雙方一定會碰頭磋商。
假若換做幾天前,眾人定會齊聲抗拒這個命令,然而,在愛因斯坦博士出現可疑
現象的此刻,眾人甫纔建立的忠誠心受到動搖,只得依從長老們的指示,秘密監視。
一夜沒有動靜,卻在這天天明時,傳來了震駭人心的重大消息。
「不好了!你們看,白天行那廝又發表聲明了……」
一名研究員狂呼大叫,手裡拿著剛剛截獲的訊息,將這消息散佈至整個太研院。
根據上頭所說,白天行在黎明時發表了這樣的訊息:十五天後,將為稷下城進行
第二次的洗禮,讓稷下城軍民,為了自己的選擇錯誤,付出最嚴重的代價。停止攻擊
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稷下百姓捧著偽親王蘭斯洛的人頭,出城投降!
「十五天後?這些傢伙是玩真的嗎?」
眾人面面相覷,數天前核爆的慘痛經驗,已讓他們不敢懷疑敵人的決心。然而,
從此刻起,稷下城內將會陷入一個怎麼樣的激烈鬥爭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這一則消息所吸引,也因此,並沒有人發現到,太研院
主系統的那台處理機,正冒著火花,透露出奇異訊息。
由於接受蘭斯洛委託,愛菱早先曾將資料裡頭的訊息,全數輸入主系統,藉著它
卓越的計算能力,反覆利用這些資料進行演繹、虛擬實驗,試著找出實驗體可能的破
綻。
不過因為連番意外的發生,現在連愛菱自己都忘了這件事,任機器自行運轉著。
而在主系統的機房內,一張張列印出來的資料,不住重複著同樣訊息:製作不能!完
美戰士成功製作率為零!製作不能!無法評估實驗體之任何實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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