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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卷十九)第一章─舊日追悔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九年二月 艾爾鐵諾 中都   由於雷因斯‧蒂倫的反擊,中都被狂落下的隕石群夜襲,因而大亂,房屋塌毀, 損失慘重,被這件事情所震怒的大魔神王胤禛,把身在前線作戰的旭烈兀皇子召回中 都,可能有所懲戒。   當魔族本身正進行權力鬥爭的時候,這個消息可以說是頭等大事,透過各種情報 管道,傳到各方領袖的手中。   不管其他人怎麼看,當事人只覺得這件事非常無聊,自己正在最前線忙得焦頭爛 額,卻被這種問題給召集回帝都,這怎麼看都是昏君所為。   旭烈兀不認為自己的父親是個好人,但從不認為他是一個無能之輩,儘管曹壽的 所作所為,足以在艾爾鐵諾的昏君榜上排到前三名,不過認真作為時候的胤禛,卻是 連艾爾鐵諾最傑出的皇帝都望塵莫及。   此次把自己從最前線給調回去,一定是為了某些理由,只是自己還猜不透而已。 不過,有很大的可能,這也是某種權術操作的一部份,畢竟在魔族兩邊勢力爭鬥方酣 的此刻,大魔神王的任何動作,都會成為矚目的焦點,或許父親這麼做的目的,是為 了傳達什麼訊息給石崇。   「唉,但是怎麼玩弄權術,起碼也要考慮一下狀況啊,這邊正是最忙的時候呢, 團隊裡頭盡是一些不靠腦袋做事的傢伙,我一不在,他們可別自相殘殺起來,等我回 去之後,如果剩下沒幾個活人就糟糕了。」   聯合團隊之中的種族衝突,向來是歷史上各種英明領袖頭痛的問題,置身於同樣 處境的旭烈兀自然也不例外,然而,比起過往的英雄豪傑,旭烈兀卻有一個好處,那 就是在情形無法操之在己時,他也可以變成一個徹底的樂天派。   「算了,反正人總是要死的,早死早超生。就讓他們喜歡殺的隨便殺,看看最後 剩下哪些人,我回去以後再把他們全部殺光就行了。」   假如部屬們聽到這些話,肯定會為之大驚失色。旭烈兀不是嗜殺成性的人,但這 段話的風格,卻讓人想起他那與理性絕緣的狂魔兄長奇雷斯。會有這樣的情形出現, 除了壓力過大之外,多少也是有些自暴自棄的心情,雖然當事人自己不願承認就是了 ……   騎著生有雙翼的獨角異獸,旭烈兀趕往中都。能夠乘坐飛在天空的交通工具,不 必自己用天位力量飛行,這讓旭烈兀省了不少的事,而這種獨角異獸,據說是魔界的 珍奇品種,不但飛行速度快,在戰場上還會噴出高熱火焰,殺傷力強橫,是只有魔族 領袖階層才被允許乘坐的權力象徵。   旭烈兀對騎馬沒有什麼特殊愛好,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還是開著自己的愛車, 讓音響放著自己所愛的音樂,一路飆回中都去。無奈的是,自己的跑車尚未加裝飛行 系統,在地上跑的速度不及空中飛,而自從人類與魔族正式開戰之後,白家不再對外 輸出任何與太古魔道有關的機械,自己想弄一台飛行跑車來開開的願望,一時之間肯 定是奢望了。   由軍隊所在的大本營趕回中都,著實花了一些時間,但是當旭烈兀乘著獨角飛獸 由天而降,落在中都城外,望著那滿目瘡痍的景象,心中著實唏噓,曾經是那麼繁華 的大國都城,如今舉目望去,遍地都是碎瓦破磚,除了遠處的皇宮仍屹立不搖,目光 所及的範圍內甚至找不到一棟完好建築,不是傾斜半倒,就是牆壁破塌,委實慘不忍 睹。   造成這幕慘狀的主因,並不是魔族入侵,畢竟魔族侵略的目的是佔領,永久性地 享用人間界的物資,如果把所經之處都化為焦土,那連魔族自己也受不了。魔界已經 是一個太過殘酷的荒蕪世界,是所有魔界住民的夢魘,為了逃離這個惡夢而作戰的他 們,心態上其實比人類更重視這塊土地的長久延續。   真正造成中都城殘破的理由,是因為戰爭。事實上,還沒等到胤禛正式現身,元 始炮與通天炮的相互對擊,就已經讓中都城的房屋毀去大半,地上建築幾乎被掃之一 空,之後魔族大軍進駐,為了維持一個王都的起碼威儀,花了點時間修復與建造房舍 ,但一來魔族沒有什麼創造性與藝術感,重建的房屋多半以實用為主,死板匠氣,全 然沒有之前的文化風格,二來前幾夜隕石從天而降,又把部分區域的重建成果打回原 形。   魔族大軍雖眾,但是那些沒有理智可言的魔獸,是不能夠擔任建設任務的,剩下 有智能、可以獨立思考的魔兵,又極為寶貴,也不能把他們全部投在建築工作上,看 來在運送大批奴工到中都城之前,是很難有什麼真正的大建設了。   旭烈兀慢慢從街道上經過,以前每次開跑車駛過大街時,兩旁總是響起城內百姓 鼓譟歡呼的聲音,不過現在卻空城寂寂,本來在工作的魔族兵將見到自己經過,雖然 立刻彎腰施禮,退到一旁表示恭敬,但那並不是旭烈兀想要的東西。   「真是無聊啊,沒個性也沒風格的建築物,這裡現在像個軍事基地多過像都城了 ,魔族進攻人間界,就只是為了這樣子的生活嗎?」   過去熟悉的建築已經被摧毀殆盡,連那些記憶中的面孔都已不在,或許已經成為 魔兵的一份子,但大多數應該變成了理智盡失的魔獸。走在滿是土塵碎石的大街,感 受到今昔之別,旭烈兀的心情實在不怎麼愉快。   當他來到宮廷,表示要謁見大魔神王陛下,宮內官吏告訴他,胤禛陛下已知他今 日會抵達中都,要他前往皇家陵園參見。   艾爾鐵諾的皇家陵園裡,安葬的不是皇帝本人,只是皇親血裔,但說起來卻全都 是曹姓的人類,與胤禛和旭烈兀沒有半點關係,當他們正式以魔族身分出現於人間後 ,就已經不需要再到這個陵園來作樣子,之所以還會到這個地方來,只是為了墓園中 長眠的一名女性,胤禛的女兒,小喬。   就連旭烈兀這樣玩世不恭的男人,在來到皇室墓園時,都會自動收起笑臉,整理 好身上的衣服,稍稍梳理一下頭髮,這才安靜地踏入墓園。   這些動作並非有意為之,而是完全下意識的動作,對於這名逝去多年的姊姊,旭 烈兀只能用這樣的形式來表達尊敬。   「唉,假如小喬姊姊還在,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子孤立無援。有她的智慧與義勇 ,情形就會輕鬆得多,我也不用這樣子疲勞了。」   在小喬的墳前,旭烈兀時常有著這樣的感嘆,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 仁民愛物,真心為了百姓著想,想讓全體人類與魔族過得更好的優秀領袖;很多事情 ,只是因為如果袖手不管,事情會惡化到一個難以忍受的地步,所以自己才站出來做 事,不甘不願地做著不得不做的事。   純就個人喜好上來說,旭烈兀對成為偉大君主沒有興趣,他只想要過著終日享樂 的豪奢生活,悠閒地坐在觀眾台上,冷眼旁觀著舞台上一切的悲歡喜樂,然而,這幾 年的情勢演變經常失控,大火延燒到觀眾台去,逼得旭烈兀不得不從觀眾台上站起來 滅火,最後成了演員之一。   「有名君之能,無名君之願。」   旭烈兀給自己下了這樣的評語,大體上來說也算公道,他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 人,也認為由鐵木真叔父那樣的人坐在王位上,是對人類與魔族最好的選擇,只是… …   「十四叔父有名君的才能與品行,但他在理想的道路上走得太急,缺少一個幫他 留意現實步伐的人。」   鐵木真的改革實行得太急太快,與局勢發生了背離,這是導致失敗的主因,假如 胤禛能與他真心合作,以鐵木真的人望配合胤禛的睿智,兄弟兩人必然能夠改寫歷史 ,只可惜,胤禛選擇了與鐵木真不同的道路,把他對於現實狀況的掌握能力,反過來 狙殺鐵木真,終於形成了那樣的悲劇結果。   現在的局面也有些類似,但假如小喬還在世上,那情形就不同了,小喬可以走當 年鐵木真的道路,並且因此得到雷因斯‧蒂倫的合作,而旭烈兀則取代昔日胤禛的角 色,以冷澈而銳利的眼神,隱身於姊姊之後,負責與魔族守舊勢力的鬥爭,不讓那枝 瞄準姊姊後背的冷箭有機會發射。   小喬如果還在世,旭烈兀認為那將是最好的未來,即使退一步來說,兄長忽必烈 倘若未死,以他的雄才大略與領袖魅力,自己所承受的壓力也會比現在輕鬆得多,無 奈天不從人願,擺落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這個最吃力而不討好的擔子。   「不知不覺就成了所有人類的公敵,這點可真是不妙,還是得要小心一點,不然 假如還莫名其妙成了所有魔族的公敵,變成十四叔父那樣的甲級戰犯,這可實在是吃 不消啊。」   口中說著嘆息似的語句,旭烈兀緩步踏入墓園,轉過幾個彎道,從樹叢裡穿越過 去,來到一個墓園內最為僻靜的角落,父親的身影赫然在望。   「旭烈兀,你可知自己身犯何罪?」   開頭見面的第一句話,胤禛便作著這樣的嚴厲叱喝,讓旭烈兀不曉得該用什麼表 情走過去。如果表現得竭誠惶恐,魔王陛下說不定就得寸進尺,把腳踩在自己頭上; 但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貿然採取高姿態,也等同是自找死路的愚行。   「居然想把糞便扔在大魔神王的頭上,這等大逆不道的行徑,朕是否該將你以叛 逆罪論處?」   如果說旭烈兀本來心中謹慎,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預備著與父親的智慧交鋒,在 聽了這句問話後,他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有一種嘆息著躺下的衝動。   「你這個老頭子在這種時候把我從前線叫回來,就是為了這件大便事?坐在龍椅 上已經無聊到這種地步了嗎?」   胤禛並不老,儘管已經兩千多歲,但身懷絕世武功的他,外表看來不過是個中年 人,頭髮不見白絲,全然不顯老態,尤其是當他嘴角浮現一股「知子莫若父」的智慧 微笑,悠然望向嘆息中的兒子,那樣飛揚的神采,不會有任何人覺得他已步入老年期 。   「不,認真說來,倒不是為了這個……不過……」   胤禛饒富深意地看了旭烈兀一眼,道:「能夠聽到你使用君臣以外的稱謂來叫朕 ,這一點倒是很讓人覺得值得。自從你來到艾爾鐵諾之後,與朕之間從沒有用過這樣 的稱謂……」   在這之前,旭烈兀從來不曾懷疑過父親的智慧,可是當這句話傳入耳中,他先是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再來就是質疑父親是否喝多了中都的污染水源,或者是否 感染了某種不知名的病毒,以至於行為失常,沒有了平日的睿智。   然而,當旭烈兀再一次望向父親,卻發現他雖然面上含笑,但眼神卻很認真,沒 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顯然召自己回來這件事情,是他有過充分思考才下的決定,而 且可能真的就是為了這個理由。   「喂,老頭子你不要隨便作一些亂七八糟的決定啊,我下巴如果被嚇得脫落下來 ,這點你也負責任嗎?萬里迢迢讓我趕回來,就是為了喊你一聲陛下以外的稱呼,如 果讓你的敵人知道,全體人類都會笑掉大牙的。」   「即使是那樣……也無所謂。連大牙都沒有的人類,也沒有幾天的命好活,他們 心裡在想些什麼、打算要做些什麼,都與朕沒有關係。」   胤禛望向身前的墓碑,還有墓碑前淡雅宜人的百合花束,再將目光轉望向旭烈兀 。   「朕這幾天突然想起,過去一直沒有問過你,你兄長舉兵之後的相關事情。」   旭烈兀的兄長不只一人,但曾經舉兵反抗胤禛的,卻只有忽必烈一人。昔日槿花 之亂撼動整個風之大陸,所有人都想不通,忽必烈為何在諸事還未齊備時舉事,又一 反常態地採用高壓暴戾手段,逼得結義兄弟王五反目,領兵相抗,最後兵敗鵬奮坡, 一代豪雄就此殞落天際。   槿花之亂爆發的真相,對於全風之大陸的人們都是一個謎團,連王五都為此困惑 多年,但胤禛與旭烈兀卻知道真相,尤其是旭烈兀,至今仍清楚記得多年前的那天下 午,剛剛由艾爾鐵諾返回武煉的忽必烈,面色鐵青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忽必烈雄才大略,畢生見過不知道多少風浪,越是遇到大事,越能使他精神振奮 ,勇於迎向挑戰。在旭烈兀的記憶中,兄長從沒有被任何打擊擊倒過,每一次遇到了 挫折,總是更激起他的鬥志,在分析挫敗原因後,更勇更悍地主動迎戰,然而,忽必 烈到底也是血肉之軀,曾經有過那麼兩次,旭烈兀見到兄長的傷痛表情。   一次是在旭烈兀幼時,忽必烈率著一眾族人回到武煉,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有些獸人甚至邊走邊哭泣流淚,這對素來注重豪勇形象的獸人來說,是很難得的事。 忽必烈用無言的哀痛表情,拍了拍年幼弟弟的肩膀,要他好好記住這一刻,告訴他就 在不久之前,有一位親人離開了世間,而兄長因為力量不夠,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 死去。   一次是旭烈兀的少年時代,素來交好的王五大哥與公孫楚倩小姐,連袂拜訪了兄 長,雙方見面後不久,旭烈兀就從族人口中,得知兄長解除了婚約,作出了損及族長 尊嚴的事。當晚,旭烈兀發現兄長大醉在居室,房間裡盡是滿滿的酒罈,臭氣醺天, 素來不好杯中物的忽必烈,爛醉如泥,萎靡頹喪的姿態,比一個倒臥街邊嘔吐的醉漢 還不如。   這兩次事情,都令旭烈兀印象深刻,儘管他從沒對外人提過,但確實有那麼短暫 的一瞬間,他看見了兄長眼中的淚光。回想起來,這兩次事件對兄長都是不小的打擊 ,或多或少,兄長的個性也因此而改變,越來越內斂深沉,將人生目的放在所謂的「 霸業」上。   但從沒有哪一次,像忽必烈由中都回武煉的那個下午,他鐵青著一張臉,用好不 容易控制住的平緩聲調,向正翻閱著手中書籍的旭烈兀說話。   「我和我們的父親說過話了。」   旭烈兀很小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和忽必烈同是曹壽之子的醜聞,在武煉也 不是什麼秘密,早有流言蜚語在街頭巷尾反覆提起,只是沒人敢當面直指而已,就連 忽必烈也從不對弟弟否認此事,僅是淡淡說,什麼出身並不重要,英雄是憑著畢生所 立功績來成就,有什麼樣的父母,並不能影響他們兄弟。   儘管如此,忽必烈對於自己的父親卻甚是憎惡。生而為領袖,注定要雄霸天下的 他,分外不能忍受自己有這樣無能的父親,對於無能庸才的厭惡,甚至遠超過曹壽以 卑鄙手段誕育下後代的氣憤感,因此,忽必烈雖然偶爾會造訪中都,盡著身為武煉三 十六獸族藩主對皇帝的禮節,卻從未與曹壽有任何公務以外的會面。   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要祭拜小喬,忽必烈甚至連中都都不願意涉足,一切公務 也可以派副手去接觸,但因為小喬埋葬在皇家陵墓,忽必烈每隔幾個月都會帶旭烈兀 前去掃墓。身為帝王的曹壽似乎很喜歡旭烈兀,總是傳旭烈兀入宮晉見,與他談話, 但忽必烈卻是避之不見,後來,旭烈兀知道兄長是趁機偷入皇宮秘庫,盜取艾爾鐵諾 所收藏的天魔功相關資料,憑此增進自身武學。   因為這樣,所以當忽必烈來到面前,提起見過父親一事,旭烈兀就分外感到事情 的不尋常,抬頭望見兄長的眼神,更是為之心頭劇震。   「我見到了我們的父親,他是魔族……大魔神王胤禛,我們兄弟都流著魔族之血 。」   從兄長口中說出的話太過匪夷所思,饒是旭烈兀沉穩多智,一時間也意會不過來 ,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呆愣半晌後,淡淡地「喔」了一聲,而當他腦筋轉動 過來,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並且用理智說服自己,確認兄長不會開玩笑,那句看似 超乎現實的話正是事實後,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的事。   旭烈兀錯愕難當,第一時間就是想找兄長問個清楚,但是忽必烈已經率眾外出, 得知這消息的旭烈兀心生不祥預感,果然沒過多久,就傳來忽必烈在筵席上斬殺王字 世家現任家主,宣告即將統兵反抗艾爾鐵諾的消息。   「太快了吧?怎麼會在這種時候?」   當消息傳回,麥第奇家所有成員齊感震驚。沒有人問忽必烈為何這麼做,因為以 忽必烈的雄心壯志,舉兵反抗艾爾鐵諾是早晚的事,但每個人卻都爭問,為何在這種 時候舉兵?兵力、糧草、軍械、盟友統合,諸般大事尚未齊備,怎麼會選在這種時候 驟然發難?況且,如此大事,整個麥第奇家族竟無一人知曉,這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事。   只有旭烈兀一個人,知道兄長為何在這種時候舉兵,但他什麼都不能說,至少在 與兄長會面之前,他什麼都不能說出來。   之後當忽必烈歸來,與旭烈兀單獨會談時,忽必烈仍舊掌握了這場談話的主動, 沒給弟弟開口的機會,搶先問了一句。   「你會跟著我一起幹嗎?」   「不……我想不會。」   「為什麼不會?」   「因為……這場戰爭很沒意義。你這樣子的做法,就像是一個失去理智的孩童在 鬧破壞,這種戰爭沒有任何勝算的。」   旭烈兀的話很直接,因為接下來他還有一些話想說,如果把這些話說出口,或許 後來的情形能夠有些改變,但忽必烈的大笑聲卻打斷了他。   之後的事情,不只胤禛知道,全風之大陸七成以上的人也都知道,忽必烈囚禁了 不願追隨叛亂的旭烈兀,為麥第奇家的再興保存元氣,這可以說是忽必烈在整樁叛亂 事變中最明智的一步棋。   槿花之亂的大致發展,就與世人所知道的差不多,唯一的幾點不同,就是胤禛曾 經派遣屬下,想要在忽必烈兵敗之際將人救回,保住這個兒子的性命,但在鵬奮坡上 一戰,忽必烈與王五雙雙突破,強天位力量縱橫施威下,胤禛派去的手下全然無法涉 入其中,最後終於導致忽必烈殞落鵬奮坡上。   胤禛派遣的秘使,同樣也造訪了旭烈兀,要他進入艾爾鐵諾,並且承諾只要旭烈 兀進入中都,就可以得到庇護,這點與當時正要率眾離開武煉的旭烈兀想法相同,就 此決定了槿花之亂的落幕方向。   「大致上的事情就是這些,回顧起來,我只有一個問題……」   旭烈兀站起身來,凝視著胤禛,心裡有一個問題埋藏好久了,本來他不認為自己 會把這句話問出口,可是在今天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該解決這個困惑。   「那一次,兄長來見你的時候,你對他說了什麼?」   胤禛與忽必烈的會面,除了表明自己身分之外,應該還有說一些其他的東西吧。 是否有要求忽必烈什麼?或者,是否有威脅忽必烈什麼東西?這是旭烈兀多年來反覆 推敲的問題。   就在那次的會面後,忽必烈回到武煉,發動槿花之亂,以近乎自暴自棄式的拙劣 做法,狼狽地慘敗並且付出生命,這些都不是忽必烈神智正常下該有的作為。旭烈兀 相信,早在忽必烈決定舉兵時,兄長本身的精神就處於絕望崩潰狀態,究竟是什麼樣 的打擊,讓他變成這等情形,這點旭烈兀實在是想不透。   望向父親,旭烈兀期望能從胤禛口中得到回答,但胤禛卻沒有這樣的打算。   「任何事的進行都該有個時機,現在並不是告訴你的時候。告訴你事實,對現在 的你沒有什麼好處……」   一如開始時候的高深莫測,胤禛似乎早就知道旭烈兀會有此一問,簡單一句堵回 了兒子的問題,轉身便走,離開了墓園。   這樣的反應也在旭烈兀意料之中,本來他就不認為父親會告訴自己實話,而想著 他剛剛的言行,更讓旭烈兀感到困惑。   自己的父親……根據自己的了解,並不是一個重視血緣親情的人,所以為了權勢 、為了魔族的大局,他可以冷靜而理智地狙殺兄弟,把所有礙事者掃蕩。   對於兒女,也只是魔族王座的繼承工具,為了要有足夠的人才繼承大權,所以他 早年以近乎種豬的貪婪醜態,胡亂繁殖後代。只是,胤禛和忽必烈有一點極為類似, 那就是對無能者的徹底憎惡,雖然曹壽生下的皇子皇女為數不少,把私生子女算進去 ,甚至不下數百名,但被他本人肯定為「大魔神王子女」的卻只有四個。   奇雷斯、忽必烈、小喬、旭烈兀,在胤禛自己的定位中,他一生只有這四個子女 ,剩下全都是曹壽的後裔,無論死活都與他無關,他也毫不在意。   這樣子的一個男人,與其說他對情感絕對理智,倒不如說……那是一種自私、單 純利己性的愛。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旭烈兀從不曾期望有什麼父愛,然而,自己剛 剛遇到的那種情形,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站在墓園裡,旭烈兀很懊惱地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預藏好的一朵鮮花,靜靜地 把花擺放在姊姊的墓前。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2.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