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HwangYih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 *                                   * *風姿物語(卷十四)第一章─從天而降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八年十二月 艾爾鐵諾 中都   位於艾爾鐵諾中心地帶的中都城,是一座建都近千年歷史的城池,儘管歷史不比 稷下、香格里拉這樣的古城悠久,但是城內仍舊有著不少知名景點與建築。   將近千年的漫長時光裡,發生在這座都城裡頭的重大事蹟不勝枚舉,裡頭或悲或 喜,都寫滿了人們的回憶。很多時候,來自外地的遊客都喜歡到各個歷史景點,駐足 觀看,看看這些從小故事中提到的地名,是否與自己想像的一模一樣。   某貴族謀反失敗的自焚殘樓、某名君即位之前所住的府第、某位將軍凱旋歸來所 經的路線……等等,當地賣店商家的店員說得口沫橫飛,向造訪遊客細說曾發生過的 種種,其中自然也包含了近期的史事,像是劍仙李煜三次殺入中都,橫屍滿長街的殘 留血跡,都是人們藉此親近傳說的知名景點。   歷史事件頻繁發生的一個問題,就是什麼地方都有可能突然變成古蹟。被飯館招 牌砸死的王子、酒醉跌死在水溝中的宰相,隨著一些人們死得莫名其妙,也有一些莫 名其妙的地方變成景點,而中都城內最新誕生的一處觀光必遊之地,便是這麼一個莫 名其妙的地方。   那本來是一個草草搭建的小吃攤子,店主是個雪特人,賣一些粗糙而不算可口的 麵食,唯一的優點就是便宜,附近販夫走卒常常到此吃午飯。但在數月之前,這間小 吃攤發生了異遇,某個渾身是血的劍客,神奇地出現在店裡,與店老闆義氣相交,還 把他的配劍留在店裡。   沒有人曉得那名劍客是何方神聖,當時店老闆也沒有對此在意,可是當他把沾血 的長劍擦拭乾淨,懸掛上牆壁後,除了他本人外,那柄劍就再也不能被取下,即使是 能舉千斤的壯漢,使盡吃奶的力氣,亦無法動搖那柄長劍分毫。   這件事情轟傳開來,好奇的群眾一波接著一波湧來觀看,一夜之間,這間小吃攤 就成了中都城內的新景點,而身為店主的雪特人,靠著自身的口才,更把此轉成了商 機。   「這柄神劍,是來自武煉深山絕谷的斬龍神劍,上頭所鑲的寶石,是劍客屠龍斬 首時,魔龍熱血所凝結而成。這把劍啊,經歷過很多任的主人,有著很多很多的故事 ……」   每個故事都能刺激客人的新鮮感,再次帶來一批新客源。當掌握艾爾鐵諾大權的 旭烈兀殿下、周公瑾元帥先後來訪,到這簡陋小店來觀賞傳說神劍後,這間小店的名 氣更是傳遍中都城外千里範圍。   他們兩人當然不像普通旅客那般俗氣,會以一枚銀幣的代價,嘗試自己能否摘下 那柄長劍。周公瑾元帥在靜靜觀視一會兒後,就低調地離開;旭烈兀殿下卻要來酒與 筆,乘著酒意,在白壁上疾筆橫書。   「擅自留字,其實也不是什麼上乘作為,但總比以後一堆人爭著題字留名,把這 裡變成醜陋的簽名牆,褻瀆神器來得好,如今我題字在此,倒要看看哪個艾爾鐵諾人 敢在旁邊加朵花!」   旭烈兀當時這麼大笑著說話,而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非但沒有人敢甘冒大不諱, 把自己的字題在下任帝王之旁,甚至連宵小扒手都給予幾分顏面,不來這邊做案。   在這樣的氣氛下,大量人群頻繁湧入參觀,連帶附近的區域都繁榮起來,對地方 百姓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只是人們也常常懷疑,為什麼那柄劍拔不下來?如果說 是因為重量,為何又只有那名店老闆能夠摘下?這個不解之謎,衍生出無數的猜測與 推想,但能夠答出事實真相的人卻不多。   「……齋天位天心意識,萬物元氣鎖。」   坐在小吃攤的一角,妮兒看著對面牆上懸掛的長劍,說出了答案。   仔細看看,那柄長劍相當華麗,一看就知道是貴族豪門所用。長劍無鞘,透明劍 刃,輕窄而薄,彷彿一根優美的琴弦,映射雪亮銀光,古雅的黃金劍柄上,綴飾著一 顆拇指大小的血紅寶石,端地是把好劍。   這柄劍對妮兒並不陌生,她不但認識這柄劍的原持有人,更曾經和他有過幾次戰 鬥,彼此間的關係敵友難分,在得知他的死訊後,妮兒對這名劍手有著很深的哀悼。   「這就是天草蒔貞先生的十字聖劍嗎?」   「嗯,沒有錯的,我曾經和那個路痴遇過幾次。這柄劍他以前珍逾性命,只有很 重要的戰鬥才會使用,想不到……他臨走之前會這麼隨便地留在這裡。」   妮兒這樣感嘆著,而坐在她對面的同伴,是一名容顏秀雅,更勝於她的美人,只 是眉梢一股化不開的愁緒,看來與妮兒的開朗樂觀大相逕異。   這位古典美人,是居住在白鹿洞後山,煙鎖重樓的管理人──周嘉敏。妮兒在煙 鎖重樓過了幾天粗茶淡飯的日子,對於飲食沒有什麼意見,但好動的她卻不耐煩於久 處一地,靜極思動,藉口要靠外出活動,維持身心正常,邀周嘉敏同往中都遊覽。   周嘉敏自然婉拒,表示自己已經不願意離開煙鎖重樓,是個世外之人,沒有理由 再入紅塵,擾亂平靜的心情。不過,妮兒卻不是一個說話可以講通的對象。   「一個人的心如果當真安寧,到哪裡都會安寧,非要在荒山野嶺才能心情平靜, 那只是縮頭烏龜的做法。」   妮兒不善於辯才,反倒是和兄長蘭斯洛一樣,擅長用武力解決事情。優秀的術者 與武者,到底誰勝一著,這還很難說;不過一名不良於行的優秀術者,和武者打近身 戰,肯定會吃眼前虧,再加上妮兒猝起偷襲,沒有對敵經驗的周嘉敏一下子就被制住 ,讓妮兒揹著下山,同入中都遊覽。   三天之內,兩人白天出發,用頭紗遮掩面容,遍遊中都城內的各處名勝,直至華 燈初上方歸,倒也自得其樂。   「其實當初我聽到你們的故事,我就在想,李老二如果直接像我這麼做,你們兩 個就會幸福快樂,不用浪費很多年時間了。」   妮兒的笑語,並沒有引起對方太多的回應。周嘉敏只是用很優雅細緻的動作,沏 著香茗,先為妮兒倒上一杯,再替自己倒上一杯;典雅的姿態,和泉櫻極其相似的仕 女風範,那是令妮兒欣羨不已的氣質,儘管自己是名符其實的公主之身,但自己總是 像個野女孩似的,與故事書中的優雅公主差上十萬八千里。   但妮兒常常感到難以理解,如果自己與周嘉敏易地而處,心裡一定充滿怨恨,為 什麼她能表現得如此淡然?照理說,她在白鹿洞後山的隱居生活中,得到了「力量」 ,以她的心態與遭遇,弱者驟強,一定會很想討回一些失去的東西,為何她選擇與世 無爭地待在那座荒山裡?   「……這個……不是放不放得下的問題,而是必須要放下。」   當妮兒向周嘉敏提出疑問,周嘉敏在停頓良久後,給予了這樣的回答。   「背負的東西太沉重,如果不願意放下,那就只能死在那裡,得到徹底的解脫。 我……希望繼續我的人生,所以過去的東西,一定要放下來,現在的我……過得很平 靜。」   這個答案,妮兒是懂的,只不過她仍舊有著困惑。   「但是……妳都不會不甘心嗎?悲傷可以放下,可是妳不會怨恨嗎?像陸老頭和 鐵面人妖,他們攪亂了妳的人生,如果妳有意願,和其他的人聯手,一定可以給他們 相當打擊的。」   話說得很激動,妮兒義憤填膺,很願意為這件事情出頭,不過對方的反應卻平淡 得不像是當事人。   「或許我真的應該這麼做,即使是現在,我胸口偶爾也會傳來這樣的痛楚與悸動 ,催促我去做一些事……」   幽幽的眼光望向街上往來人群,周嘉敏道:「但到頭來,我只是一名平凡的女子 ,偶然得到了術者之力,可是爭強爭勝的世界,我從不屬於其中,只要我能繼續過平 靜生活,我並不想去改變任何東西。」   除了這一點,周嘉敏更告訴妮兒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是她之前不曾想過的東西。   「妮兒小姐,現在妳身在中都,或許不覺得,但如果妳離開繁華的都城,到外頭 的小城小鎮去看看,到一些小國去看看,妳應該會看到那樣的東西……人們都累了, 打從我們出生,這個世界就戰爭不斷;在成長時,整個人生被野心戰鬥給扭曲破壞, 一直到了現在,各種戰爭還是在繼續……艾爾鐵諾與雷因斯的戰爭、周元帥與自由都 市的戰爭……這些戰爭打到最後,究竟誰得到了好處呢?我們……真的都很累了。」   「而且,誠如妳所說,如果我想要討回些什麼,只靠我自己的力量並不足夠,一 定要聯合其他人合力去做。但這麼一來,又要牽連多少人?這場戰鬥的過程與結果, 又要波及多少無辜?當初……被他所牽連的人、事、物,已經夠多,我唯一所能做的 ,就是多還一份寧靜給這個世界。」   妮兒明白,周嘉敏口中的「他」,就是李煜。當初李煜快意恩仇,劍試天下,那 等威風與傲氣是全天下習武之人羨慕到死的對象,但不可否認,那一路上所造成的血 腥,不知道讓多少人妻離子散,風之大陸上多少人家破人亡。   在白鹿洞後山默默知悉這一切的周嘉敏,理應是最關心也最了解李煜的人,會有 這樣的結論,可以說是並不意外吧!   只不過,還真是想不到啊,在劍仙傳奇中最令人好奇的那個部分,如今竟是這樣 的結尾,那個禍水紅顏雖然能夠重回絢爛,卻選擇了默默安於平淡,而且根據自己這 幾天在中都城的聽聞與調查,故事中的那名艾爾鐵諾皇子,好像也已經莫名暴斃……   死去的理由不明,在中都城裡頭也沒什麼人關心,不過青樓聯盟的資料中,透漏 著一絲蹊蹺,隱約把矛頭指向鐵面人妖,因為在同一時期,鐵面人妖去官在野,艾爾 鐵諾卻連續有多名皇子橫死,死於不同地點與理由,似乎是鐵面人妖為了艾爾鐵諾的 昌盛,把自己心目中礙事、瘀血的份子,做個清除,好讓真正有實力的皇子能夠提昇 繼承順位,而最符合他理想的那個人選,目前正坐在艾爾鐵諾的王宮裡……   從結果來說,很難講這是單純的爭權奪利,或是為了理想而進行的冷血手段,反 正出身白鹿洞的男人,十有九個心理變態,剩下的那一個,早晚也會變態,為了自己 的身心健康,妮兒實在不想去靠近。   這次離山出遊,本來是為了讓雙方都開心一點,可是談話至此,彼此的氣氛開始 出現沉悶,妮兒尷尬地想著該如何解決,這時,天上突然傳來異響,先是萬里晴空上 ,突然驟響起一片亂雷霹靂,紫電繚繞,跟著雲端撕裂出一道黑暗隙縫,疾風怒號, 一道流星從中亂射而出。   「呼~~咻!」   刺耳的尖銳撕風聲中,滾繞著火電的流星,筆直從天空墜落向地面,在地上眾人 的齊聲呼叫中,撞向附近的一座高樓,只聽得一陣動天撼地的爆炸巨響,流星在千鈞 一髮之際,軌道出現了小小偏折,錯過那座高樓,轟炸在旁邊的小池塘,頓時激起滿 天泥漿塵土。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好了,城裡最旺的那家萬花樓被流星擊中了,這是天譴啊!」   「糟糕,我家死鬼一晚沒回來,會不會死在裡頭了。」   「這位夫人不用著急,萬花樓看來還完好無事,您家先生不一定會受到波及的。 」   「哎呀,死鬼沒事,那他的錢就……」   「……」   街上傳來了小小的對話,妮兒聽了不知道該做何表情,心中又對那道流星充滿好 奇,在桌上放了銅錢,拉起周嘉敏,揹起她就往流星墜落的煙塵方向跑去。   「周姊姊,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啊,可是,萬花樓是一所……」   周嘉敏有些許猶豫,但妮兒性子本急,跑得又快,一下子便趕到煙塵四冒的地點 ,只見那邊騷動一片,雖然樓房建築沒受損傷,也沒鬧出人命,但是左側的花園池塘 ,還有大片土地圍牆,全部都被夷為平地,引來大堆人群圍觀,還有些想趁機渾水摸 魚的地痞流氓與妓館的保安發生推擠。   「原、原來是妓院,難怪會引起大騷動。」   看著眼前的混亂景象,妮兒本來想要大笑,但又覺得不是很妥當,因為自己與青 樓聯盟關係匪淺,這裡既然是中都城的第一號大妓院,想必也是青樓聯盟名下產業, 對這幸災樂禍可是非常不妥。   「那個流星……墜落時候的波動,不像是自然天象。」   周嘉敏提醒妮兒這一點,妮兒也感覺到了一些異常,在萬花樓的喧鬧當中,有著 自己熟悉的兩個氣息,正混雜在人群裡頭。   (這兩個氣息是……)   壓抑住心頭緊張,妮兒搶奔過去,在那吵雜的人聲裡,隱約就聽見兩個聲音。   「哈,我還以為摔在哪裡,這裡不是萬花樓嗎?我離開中都之前,有一段時間, 每天晚上都在這裡把妹的;白鹿洞裡的那個機械人,就是差不多時期造的。」   「不用太慚愧,這種瞬間移動的術法,通常是選擇降落在施術者最熟悉的地方。 這裡雖然烏煙瘴氣,但至少鶯鶯燕燕環繞,不失風雅,好過我上次被蒼月草主席傳送 到垃圾堆裡。」   「你自己熟悉的地點也不見得好到哪去,昨天下午和你聯手施術,結果連續七個 跳躍地點,不是墳堆就是亂葬崗!你以前是專門盜墓的嗎?以後要叫你地鼠王子了。 」   「往事不堪回首,妳以為我喜歡待在那裡嗎?如果住高級別墅也能練成絕世武功 ,陸老兒就不用睡在冷凍冰櫃了!」   妮兒循聲望去,只見有兩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從裡頭出來,其中一個在途中被大批 人潮給擁走包圍,萬花樓裡的一眾艷色蜂擁而出,擋也擋不住,把那邊圍了個水洩不 通。   「胭、胭凝大姊,好久不見了,我們時常想念妳。」   「大姊,妳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這麼久不來看我們?」   「啊啊啊~~接吻魔大人~~」   連聲軟言膩語,真是聽得附近的人妒火狂燒,尤其是當被包圍在中心的那名白袍 女子,哈哈一笑,張開雙手,嫵媚笑道:「小寶貝們,我也常常想起妳們啊!」鶯鶯 燕燕之聲譁然大作,人人競向中心撲擁,紅粉堆雲,羨煞旁邊圍觀的眾人。   不過,也有人不屬於這個圈子。與胭凝一同出現的另外那個人,秀美相貌同樣引 起注目,飄揚長髮甚至比胭凝看來更具美感,旁邊一名少女禁不住好奇,過去拍肩探 問。   「這位姊姊,請問妳也是……」   很輕柔的問話,但對方瞬間回頭的氣勢,讓那名少女幾乎錯疑自己踩著了老虎的 尾巴。   「沒有禮貌!我的身體與心靈都是男人!」   「哇!對、對不起~~」   傾慕到錯誤對象的少女連忙退開,可是另一道身影卻如飆風般急撲過來,在這邊 兩個人來得及反應之前,就把源五郎撞倒在地。   「小五!」   「喔,妮兒小姐,好久不見!」   從暹羅城初遇的馬蹄猛踹,到此刻中都城中重逢的縱體入懷,這段不算太長的時 間裡,到底發生了多少的悲歡喜樂呢?源五郎沒法計算,只是欣喜於妮兒能夠這樣明 顯地表露情感,雖然說……妮兒很快就從驚喜中清醒過來,摟抱的雙手加勁,幾乎是 扼殺的動作,差點弄斷源五郎剛剛癒合的骨頭。   「會痛、會痛、會痛啊……」   「好好一個大男人,叫什麼叫?你又不是水晶娃娃,難道抱一下就會碎了嗎?」   抱怨之餘,妮兒整理好心情,不讓羞赧的緋紅浮上臉頰,改用怒氣來代替臉紅, 質問源五郎為何與胭凝一起出現。   「說!香格里拉大戰之後,為什麼沒有來找我?哥哥說你失蹤了,你該不會偷偷 出去鬼混,和胭凝一起去做不道德的事情吧?」   「唔,那個女人身上有絲毫道德可言嗎?不過,我們確實沒有鬼混,只是恰好一 起跑路而已。」   「跑路?你們被誰追著跑?」   「那個東西!」   源五郎苦笑著伸出指頭,指向天空,當妮兒順著所指方向,望向天邊盡頭,只見 一樣龐然大物,破開萬里遊雲,遮蔽日光,以極其驚人的高速,朝這邊行駛過來。   「……金、金鰲島?」   身在太研院高科技結晶的飛空艇內,泉櫻和稷下進行著通訊。本來忙於政務工作 與個人修練的她,仍顧慮著蘭斯洛的健康情形,不時與華扁鵲保持聯繫。   「目前看起來,並沒有太嚴重的問題,但是有一點,妳這邊務必要當心,那就是 上次香格里拉之戰的後遺症。」   螢幕那一端的華扁鵲,很正經地提著種種警告,「那個魔族的合擊技巧,直接影 響腦波,資料上從無記載,要確認實際的影響,必須要長時間觀察,才能知道確切的 後遺症,所以妳最好提醒那隻猴子,當心他的頭,不要沒事亂被敵人打上一記,或是 發起狂來,表演什麼鐵頭功耍帥。」   除此之外,這位巫毒大夫也建議泉櫻,避免給病人過大的刺激,以免腦部發生病 變,屆時將會有嚴重後果。   「萬一他又倒下去昏了,要醒來……可能是三五天,也可能是三五百年,到時候 妳這殲天者就得一個人去擺平周公瑾了。」   目前兵兇戰危,正是最需要戰力的時候,泉櫻告誡自己要分外當心,一定要看緊 蘭斯洛的身體,不能多生枝節。不過,她還是有話想問。   「我一個人?那妳呢?」   「我?我只是單純的約聘人員,連退休金都沒有,不必講什麼道義,如果妳們真 的完蛋了,我就和整組研究人員一起跳槽,到其他黑暗國度去做研究,反正不把人命 當命的國家,哪裡都有。」   「永遠與勝者同在,很像我六師兄的人生觀,真是使人佩服。」   當泉櫻關閉螢幕,結束掉這一段談話,連續航行多日的飛船,也突然往地上降落 ,泉櫻確認這個降落動作不是被擊墜後,飛船已經吹起強猛旋風,穩穩地降落在地上 。   降落的地點,是艾爾鐵諾中西部的一座城池,飛空艇降落在附近的荒山,啟動了 可視光隱藏裝置,做好掩護之後,蘭斯洛便離艇入城。   「怎麼了?你們肚子不餓嗎?待在船上可沒東西吃喔!」   離艇的時候,蘭斯洛站在地上,往上望向階梯盡頭,朝匆忙趕到的泉櫻與有雪, 招呼他們一起下來。   「我們……不是應該趕路嗎?而且現在軍情緊急,要吃東西,在飛空艇上吃就好 了。」   「不要!飛空艇上的空中廚房,弄出來的菜難吃死了,我連吃了幾天,現在要換 換口味,而且……一定要!」   蘭斯洛的口味堅持,讓有雪與泉櫻面面相覷,因為就在幾天前,蘭斯洛還對隨行 廚師的手藝大加讚賞,誇說一定要給他加薪,怎麼短短幾天就變了口味?   「算了,妳就陪他去吃飯吧,他是領頭的,一切他說了算,妳真的著急行程,就 早點吃完早點上路算了。」   有雪這樣催促著泉櫻,他本人則是留在飛空艇上,閱讀華扁鵲今天早上剛剛傳送 過來的文件,那是華扁鵲在略為研究過魔法卷軸之後,寫給有雪的使用建議。   泉櫻不認為蘭斯洛是一個很善變的人,也不相信他是那種明知道軍情緊急,還會 執著於享受的笨蛋皇帝,現在看他連聲催促,說要趕快進城吃飯,那種異常認真的表 情,總讓人感到一絲蹊蹺。   或許,這位阿理巴巴古德三世大俠,是真的在策劃一些東西吧……   「我知道了,請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下去。」   泉櫻回房取了一支金簪,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便下船與蘭斯洛同行,預備進入 那座她曾經非常熟悉的城池,艾爾鐵諾中西部的……杭州城。   在下山的途中,泉櫻留意著蘭斯洛的表情,想看看他是否在想些什麼。畢竟這個 地方,對他、對自己都有特殊意義,因為兩人就是在杭州相識,現在他挑選這個地方 降落,應該不是偶然。   根據自己的觀察,蘭斯洛對於兩人初識時候的那些記憶,始終不曾回復,換言之 ,記不起這是兩人初識地點的他,不該為了這個理由降落杭州,那麼,可能的理由是 ……   (啊,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泉櫻忽然記起來,杭州城除了是兩人相識之地,也是蘭斯洛渡過童年,大半時間 生長的故鄉,他會回來這裡,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那個……夫君你以前所住的地方,在哪裡呢?」   「喔?我以前住的木屋嗎?那邊以前常常走山,晚上還會鬧土石流,現在想起來 ,可能都是老頭子的作弊考驗,不然怎麼會沒風沒雨,半夜睡覺突然鬧起土石流呢? 」   「這、這麼辛苦?」   「如果房子沒被沖垮的話,應該還在原來的位置,晚一點可以去看看,不過現在 天色已經有點晚了,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   蘭斯洛連聲催促,泉櫻只得放下心中的疑慮,與蘭斯洛攜手入城。   杭州城是艾爾鐵諾的屬地,不過位置並不在雷因斯大軍進軍的路線上,所以目前 統治城池的,仍然是艾爾鐵諾的官吏,因應最近的局勢,在四個城門口都加強了警戒 部署。   話雖如此,但是敵國元首單槍匹馬闖陣一事,畢竟太超乎想像,沒有人會針對這 點做出預防。在進入城門時,儘管會檢查行人的身分證件,不過以雷因斯的技術,要 偽造出假文件,根本輕而易舉,再加上些許天心意識的影響,一下子就混進城去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4.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