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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卷八)第三章─漂浮之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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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五六八年十二月三日 自由都市 香格里拉
得自五大龍神傳輸力量的天叢雲劍,那並不是一個能夠用現今技術水平解釋的東
西,幸好整個大陸上就只有這一把,不可能還有別人使用得出來,所以要用軌道光炮
對付源五郎,朱炎相當有信心,只要能先將他的位置鎖定,那麼最困難的地方就已經
過去,因為純以力量來論,源五郎不及多爾袞,沒有能力用硬擋的方式接架光炮。
(但再怎麼說,他也是現今天位武者中的佼佼者,一發光炮不可能致他死命的,
要連續轟擊才行……)
朱炎持續下令,讓軌道光炮追蹤攻擊,並且啟動了最高規格,一次就是十台光炮
,對準源五郎所在的位置,轟雷霹靂般的攻擊下來。
(希望不會射漏,否則,就只有期望金鰲島本身的防禦系統能夠承受得住了……
)
安置在九天之上的軌道光炮,總數一共有幾十座,但是一次能夠使用的最高限數
,卻只有十座,因為軌道光炮是吸納周圍的宇宙元氣而發,如果數十台一起運作,能
量過於稀薄,根本就發揮不出威力,除此之外,如果發射中的十台機體過熱,必須停
止發射,也可以立刻切換至附近的軌道光炮,遞補射擊,源源無盡,這就是整個光炮
系統最完美的地方。
可是,用在現今的這個場合,朱炎卻著實憂慮,因為只要一發擊空,或是源五郎
過早支撐不住,那麼就是連環十發軌道光炮直擊金鰲島,以金鰲島的防禦設施,當真
承受得住嗎?
「源五郎先生!」
驚見源五郎被連串光雷所吞噬,愛菱驚得魂飛魄散,即使是自己身穿T1000
的防護甲冑,也不確定能在這樣的轟擊中支撐多久,源五郎單純憑著護身真氣,被十
枚光雷同時命中,等同是被十名強天位武者擊中,哪還有不受傷的道理?
心裡著急,愛菱一面拔出物理崩壞槍,一面就要朝源五郎消失的地方跑去,可是
腳步才一動,頭盔內的警示器就蜂鳴狂叫,一枚光雷夾著猛烈衝擊波,墜落在她身前
的地面。
(這是……師兄的攻擊?)
頗難相信師兄會主動攻擊自己,愛菱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但很快就知道不對
,因為這枚光雷的威力,不足應有的十分之一,雖然把地面擊出一個大坑,但與先前
那發相比卻遠遠不能相提並論。
「丫頭,給我躲到一邊藏好,沒有叫妳就不要出來,不要挑在這種時候給我添大
麻煩,下一次再隨便亂跑,射過來的就不只是警告了。」
源五郎的聲音從煙霧中傳過來,雖然模糊,但卻中氣十足,而令愛菱又驚又喜的
是,他聲音聽來不但沒有受傷,反而像是笑得很開心。
愛菱的驚喜之情,換在朱炎的身上,那就是滿滿的震駭,不可思議地將目光投向
煙塵中那漸漸清晰的人影,看著他昂首闊步,在朗聲大笑中朝這邊走來。
這一方的驚喜,就完全轉化成另一方的強烈震驚,朱炎甚至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煙
霧中的源五郎。隨著煙塵漸散,源五郎的身影變得清晰,可以看出他身上沒有半點傷
痕,剛才那十發連續砲擊竟傷不了他分毫。
「這……這絕對不可能……」
多年研究的心血結晶,被敵人以玄奇手法防禦住,對朱炎的震駭委實無以復加,
他勉力鎮定下來,腦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出擊之前公瑾的交代……
「敵方的人數雖然多,值得注意的人只有三個:山本五十六、海稼軒、天野源五
郎。這三人之中,海稼軒我會親自處理,而石崇的反擊會讓剩下兩人中的一人分身乏
術,所以你不是遇到山本五十六,就是源五郎。
這兩個人身上的不定因子都太多,軌道光炮多半無法壓制他們。如果是碰上山本
五十六,那麼你唯一該做的事就是儘速撤離,因為一顆高度不穩定的渾沌火弩,不僅
傷己,也會隨時波及身旁的所有人;但如果是遇上天野源五郎,這人心慈手軟,優柔
寡斷,絕不會一照面就下殺手,所以你就要謹記,務必……」
公瑾的提點,在朱炎腦海中迅速流過,令他重提戰意,以軌道光炮再度攻擊。
十枚光雷拖著長長的尾焰,由空中盤旋擊下,猛烈的氣勢讓人呼吸困難,彷彿要
摧毀地上一切般的狂擊下來,眼看就要同時命中源五郎。
「嘖,嘖,真是大手筆啊,九州大戰時期如果有這樣的兵器,情勢會不會與現在
不同呢?」
源五郎的笑意溫和,但表現在外的行動卻是另一個極端。以腳尖為軸心,整個人
化作一團瘋狂旋轉的暴風,以肉眼難辨的高速旋動起來,速度之快,就連距離不遠的
朱炎,也只看見一團五彩斑斕的幻影。
十枚光雷瞬間落下,擊打在旋轉中的源五郎身上,但卻沒有造成預期中的破壞,
反而像是擊中了什麼極其柔韌滑溜的物體,渾不著力,在幾下抖盪、消去大半力道後
,一下子就被反射彈了出去。
被反彈折射出去的光雷,部分在天空爆炸,有些卻是直接轟炸金鰲島的地面,方
向無定,似乎連源五郎自己也不能妥善控制。
第一波的光雷出師無功,但第二波的十枚光雷卻連環打下。這一次,朱炎和愛菱
看得很清楚,源五郎的轉動變得忽快忽慢,以全然不合物理法則的怪異速度旋動著,
而他這次也不只是單純轉動身體,包括雙手、腳踝,都順著身體主軸的高速旋動,輕
畫著一個又一個不同方向的輔助弧形。
從愛菱眼前電子螢幕所浮現的數據,可以清楚看出來,源五郎周身布成了一個綿
密難破的力場。高速旋動所造成的力量,天底下幾乎沒有任何物體可以不被它帶得斜
轉開去,而源五郎手足的細微轉動,也大有巧妙,那完全是配合、輔助著身體的急轉
,一面推增了轉速,一面也藉由轉速相應增強了圓弧推出的力道。
正是這樣的一個古怪招數,源五郎把光雷的攻擊化為無形,前後三波的光雷攻擊
,全都傷不到他分毫。
「怎……怎麼會有這樣的荒唐事……我的光炮……」
潛心研究多年的光炮一夕被破,朱炎明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兩眼死盯著源五郎
,混亂的腦海裡整理不出思緒,只是漸漸想到了一個被遺忘許久的名詞,那是當年星
賢者的無上絕學,號稱是天底下卸勁、散力的第一法門──《紫微玄鑑》。
「隆‧貝多芬的得意門生,你好像很吃驚啊?其實不用這麼訝異,如果這個武器
真的那麼好用,當初白家那個天才就不會那麼便宜你們了。」
即使在高速旋轉的狀態,源五郎的笑聲仍然是清清楚楚,絲毫不亂,同時心中也
暗叫一聲僥倖,如果時間再提早兩晚,又或者王五不曾與公瑾一戰,那麼自己此刻所
能做的,恐怕也只有憑著自身力量死死地硬擋,直至精疲力盡。
自從公瑾在耶路撒冷一戰功成,憑藉軌道光炮的輔助,擊殺白夜四騎士,這樣武
器就成了源五郎的心腹大患,因為誰都知道異日相逢,公瑾必然用同樣的手法來對付
己方陣營,因此他費盡心思蒐集資料,籌謀對策。
在之後的多場戰役中,軌道光炮多次奏功,無論是對雷因斯陣營或是石崇一方,
都締造了不小的功績,但頻繁使用的結果,這樣武器在源五郎眼中就沒有奧秘可言。
尤其是與王五的顛峰之戰,從王五的拆解方法中,源五郎得到了啟示,之後一再與海
稼軒商討,模擬測試,終於在前天晚上找出這個應對之法。
可惜的是,除了源五郎,目前雷因斯陣營並沒有第二人能夠這麼接拆光雷。軌道
光炮的轟擊速度如風似電,要在光雷打下之前,把自身轉速激增,普天之下唯有九曜
極速能夠做到;至於能夠卸散多枚光雷同時命中的至柔之力,那就是星賢者一脈的不
傳絕學,《紫微玄鑑》的顛峰修為──移星易月。
從白鹿洞太極武術中得到的啟示,卡達爾將之演化成獨門武術,並且恃之在九州
大戰中屢過艱險。當九曜極速的激烈旋轉,配合上《紫微玄鑑》的至柔之力,造成的
效果就是「蠅蟲不能落,片羽不沾身」,先行散化去著體的勁道,再行反擊。
九曜極速的高速旋轉是主體,順著主體旋動方向而擺盪的圓弧是副體,主副之間
的關係,就像是恆古運行的天體,當行星依附著恆星的引力而動,這個防禦力場就是
一個牢不可破的星系,遵行宇宙軌跡,自生一股蒼穹大力,移星易月。
星月尚可推移,何況光雷?
只見源五郎身形越轉越快,九曜極速的閃電運勁提升到極限,轉眼間就已經接到
第十波光雷攻擊上,所沾身的光雷盡數卸散彈開,不是在空中爆炸,就是斜斜地飛墜
出去,擊炸在附近地面,造成轟天驚爆,金鰲島又是一陣猛烈搖晃。
假如這裡是平地,朱炎大可以鐵著心腸,管他地面會被破壞成什麼樣子,持續發
射軌道光炮,看看源五郎能維持旋轉到什麼時候。然而,他們如今是位於漂浮中的金
鰲島上,儘管金鰲島本身有不可思議的神奇設備,一再散化衝擊力量,但朱炎卻不敢
想像那些機械還能承受多少次這樣的衝擊,而若承受不住,金鰲島陸沉,己方最大的
王牌等若是毀了。
(金鰲島若毀,我們就無法再操控蒼巾力士,而且通天炮也……)
一想到通天炮,朱炎心中一驚,不自覺地暫緩了第十二波光雷的發射命令。
本來源五郎在接拆光雷的同時,就以緩慢速度朝朱炎靠近,並且尋找著敵人的破
綻,這一下光雷發射遲緩,源五郎足下一蹬,整個人帶著旋轉勢道衝向朱炎。
驚愕交集,朱炎根本就來不及進行防禦,雙手抬起,護體炎勁甫發,早就被源五
郎激旋而來的洶湧氣勁衝得崩潰,胸口經脈重創,痛楚難當,還沒能回喘一口氣,只
覺得肩頭一緊,已經被源五郎閃電擒拿,制住氣門,動彈不得了。
「還要繼續轟嗎?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一次把我們兩個轟下地獄去?或者你可
以宣告放棄,老實把我帶到金鰲島的動力中樞。」
源五郎並不是只有說話威嚇而已,在他說話的同時,源源不絕透入朱炎脈門的奇
異勁道,忽而正行,忽而逆流,像千百把小刀般激烈刮著筋骨,痛楚的程度,讓朱炎
不禁懷疑這貌似溫文的男子,是否真如公瑾大人批評的那般心慈手軟、優柔寡斷,因
為這分明就是極其老練的逼供手法。
「我對隆‧貝多芬的技藝非常敬重與珍惜,你將來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名匠,如果
像你們元帥那樣少了一隻右手,那就是這塊大陸上所有生命的損失,我不願見到這種
情形,更何況……你師妹還在後頭看呢!你應該不希望發生什麼場面讓她哭吧?」
只讓彼此聽見的低沉音量,配合那難以言喻的劇痛,聽在耳裡格外具有說服力,
而當手臂上所承受的壓力,大到快要崩潰的程度,任何神智正常的人,腦裡都會浮現
「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千古名言。
「知……知道了,我就暫且認輸吧!不過可別以為你這樣就贏了,進去的路可不
是你想像中那麼平安的。」
如果再說什麼狠話,那只會倍添己身的屈辱,所以朱炎閉口不言,退開幾步,等
待源五郎的反應。
當朱炎宣告放棄,停止空中的軌道光砲轟擊時,源五郎也同時鬆手撤勁。金鰲島
內另外有防禦機關,這點早在意想之中,不過這名帶路者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呢?
「哦?裡頭還藏著厲害的機關啊?這麼說,我得請朱炎兄走在最前頭囉?嗯,這
樣不好,或者……讓愛菱丫頭走在最前面,這趟路會不會出奇平順呢?」
源五郎的笑容一派悠閒,似乎成竹在胸,但事實上他很明白自己心中的焦急,只
不過不能表現在敵人眼前而已。再者,即使動力裝置落入周公瑾手中,事情也沒到不
可轉圜的餘地,因為那個動力裝置裡頭有個最重要的晶片,事先已經被米迦勒小心翼
翼地分離出來,交給東方玄龍收藏,這個高度機密就連石崇也看走了眼。
(只要周公瑾沒取得那個晶片,即使拿到動力裝置,也無法啟動金鰲島的所有機
關,所以,我們還有機會……)
無視於朱炎的怒目相視,源五郎微笑地一擺手,請他走在最前面,而緊跟在兩人
之後的,則是深深被這混亂情形所惑,在堅實盔甲下,表情揣揣不安的愛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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