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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卷十二)第四章─中都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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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兒悵然若失,楞楞地呆站在原處,卻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意識到自己被關在
石室裡頭,正想伸手推門,那扇門卻「轟」的一聲打開,石灰紛飛,外頭傳來連聲咳
嗽,似乎有人給粉塵嗆得難以忍受,跟著就是一個人跨了進來。
原本以為是那個男孩去而復返,但妮兒很快就發現不對,進來的人身材高大,體
格健壯,而且身上未著盔甲,怎麼看都是另外一個人,而且,這個身影還真是非常眼
熟。
「他媽的,什麼荒山野嶺,這麼難找,存心給本大爺找麻煩,哪有強盜混到這種
地方討生活的?」
妮兒瞪大眼睛,發現闖進來的人赫然便是蘭斯洛,只不過,兄長看來沒有今日的
威風霸氣,也缺少了那份飽經患難所歷練出的穩重,反倒是很像兄妹兩人聯手組創四
十大盜,初出江湖時候的那種感覺,而他身上的裝束也正證實了這一點。
蘭斯洛沒有看見妹妹,逕自往石室裡走去,兩個人的身體相撞交錯而過,顯然其
中之一也是以虛像方式存在。妮兒呆呆地看著兄長,聽他口中喃喃說話,像是在說得
到了什麼秘笈,秘笈裡頭用特殊文字暗示,表示在這個地方埋藏著一把神兵,還有一
件重要事物委託尋寶人照顧。
「神兵……闖蕩江湖如果沒有一把利器,那就太吃虧了……媽的,光禿禿的一間
石室,什麼鬼東西都沒有,哪來什麼神兵?本大爺被耍了!」
千里迢迢從艾爾鐵諾來到武煉山區,尋寶不順的蘭斯洛大發脾氣,踢打著周圍岩
壁,在旁目睹這一幕的妮兒,羞愧得無地自容,只有掩面嘆氣的份,很想從後面重重
踹一下兄長的腦袋,問他前頭飄著這麼大一顆黑球,他的眼睛瞎了是不是?
「哦,對喔,這裡有一顆大黑球,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終於注意到半空中的異狀,蘭斯洛伸手碰觸黑球。當他體內的魔血氣息與黑球接
觸,就如剛剛開啟石門一樣,萬物元氣鎖自動核對,確認符合鐵木真所設定的開啟訊
息,黑球表面的光罩立即解除,竹籃緩慢降落到平台上。
「哦!有刀子,太好了,這就是神兵嗎?咦,旁邊這是什麼東西?這種形狀、這
種軟軟的感覺──一個嬰兒!」
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驚嚇,蘭斯洛瞬間連退數步,背部重重撞在石壁上,臉上滿是
驚訝震駭之情,口唇微微顫動,卻是蒼白著面孔,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天、天殺的,為什麼會是一個嬰兒?這就是要緊事物?本大爺出道是要幹大事
,要幹大強盜,不是幹他媽的奶爸啊!」
蘭斯洛的震驚,強烈得無以復加,但當他終於理解到,這就是秘笈隱文中所提的
要緊事物,整個態度就完全不同,人也鎮定了下來。
他對照顧嬰兒一事,仍然感覺又煩又懼,不過,如果照顧這嬰兒,是傳承那本秘
笈與這柄神兵的責任,那麼不管是什麼刀山油鍋的難題,他都會想辦法做到。從兄長
臉上的認真神情,妮兒相信他已經下了決心,要把這個責任扛在肩上。
「不過……我實在不會照顧嬰兒啊,這裡也沒有奶給嬰兒吃……啊,這個女孩頭
上還有角,這要怎麼養?她是草食還是肉食啊?」
妮兒看兄長手足無措的樣子,繞著那個女嬰發愁,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明悟,腦裡
錯綜複雜的思緒開始迅速整合,當那個答案隱約浮現,她感覺不到震驚與錯愕,只是
覺得有點被嘲弄的可笑,還有……輕輕的傷悲。
但在蘭斯洛對著竹籃苦惱時,一道光芒突然由角落射出,碧綠光華籠罩住竹籃,
蘭斯洛吃驚地連退了幾步,躲開光芒照射範圍,跟著便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竹
籃內不可思議的景象。
接受綠光照射,竹籃內的嬰兒,外形開始迅速改變,首先是眼瞳的顏色深化,由
原本璀璨的金黃色,很快地轉變成深黑色;跟著是額上的角逐漸縮小,當那隻角完全
消失不見,嬰兒的外表已經與一般人類沒有什麼差別。
種族調整完畢後,下一步進行處理的地方,就是肉體狀態。由於結界的停滯封印
,兩千年的漫長歲月,並沒有在嬰兒身上留下痕跡,但在綠光的照射改造下,嬰兒身
體像是被撥快轉的時鐘,迅速發身長大。當綠光消失,前後只是眨眼功夫,橫陳肢體
就已經撐破竹籃,由一個小小的女嬰,變成一個青春美麗的裸體少女了。
「哦!真好……不,太不好了。」
蘭斯洛看得兩眼發直,難得看到全裸女體的他,一時間也如每個正常男性般色授
魂予,那種纏涎欲滴的醜陋模樣,讓妮兒顧不得多看眼前裸體的自己,只想湊過去狠
狠踢他一腳。
不過,蘭斯洛卻很快清醒過來,一語不發地脫去外衣,遮住面前猶自沉沉昏睡的
赤裸少女,表情正經得令人不敢斜視。假如是平常的一般狀況,他或許還不會這麼嚴
謹自持,但當他把面前這少女視為一種「責任」,蘭斯洛的態度就非常嚴肅,絕對不
多碰旁人的委託物一根指頭。
沒有了角,也不再是嬰兒,之前讓蘭斯洛感到棘手的問題,似乎已經消失,但一
個赤身裸體的美貌少女,也不見得有多好處理。當蘭斯洛繼續為此大傷腦筋,西邊角
落的那個環狀突起物卻又射出紅光,同時一行魔法文字快速浮現成句。
「啊?什麼?自動洗腦機?這麼方便,還可以自動編輯好童年記憶,一切依照使
用者設定?這個好,這個真是好東西。」
就像一個初次接觸太古魔道器具的頑童,蘭斯洛看了這行文字後,簡直是兩眼放
光,跟著就跑到那台環狀機械前,手舞足蹈地操作起來。
「這個……嗯,這樣編比較好……不過加上這個設定會比較好玩,咦?淑女?不
好吧,這個設定太呆板了,我是強盜,旁邊跟個淑女太不協調了,把第一志願改成女
強盜比較適合……啊,還要另外加上這個……」
蘭斯洛很急切地在儀器上進行多種選擇,最後滿意地向儀器下達確認,紅光忽然
大盛,進行影響操作。之後,紅光消失,蘭斯洛提起新得到的村正刀,抱起了被他外
袍遮住身體的裸體少女,飛也似地開門跑出去……整個過程,站在角落的妮兒全都靜
靜地看著。
現在,她什麼都明白了……
下一刻,當妮兒回復清醒,只覺得耳邊一片寂靜,自己仍舊站在那兩扇石門之前
,那個掌印已經消失,而自己雙手搭在門上,似推非推。
妮兒微微一笑,雙手往前一推。那兩扇已經失去能源維持的石門,被她一推,竟
然粉碎形體,化作大量細碎塵粉,一下子墜落下來,妮兒運轉天心,鼓勁成護身氣罩
,萬千塵粉不沾身,當一切塵埃落定,眼前出現了一個荒涼古舊的石室。
緩步走了進去,石室內的一景一物,都與剛才幻象中所見的一模一樣,毫無二異
。妮兒走到那個平台邊,輕輕撫摸平滑如鏡的石台,猶帶微溫的感覺,好像之前不久
才有人躺過、摸過。
那個冒冒失失闖進來的青年、那個眼神中總是帶著憂傷的溫柔少年,他們的到來
與觸摸,彷彿才只是剛剛發生的事,就在片刻之前,才剛在自己眼前上演過,自己似
乎還能夠感覺到他們的溫熱氣息。
石室片刻,室外人間已千年!
妮兒輕撫著石台,看著那完成任務的魔族器械在她掌下緩緩風化,逐漸化成沙礫
粉塵,隨著門外吹來的寒風消逝,轉眼間點滴無存。
停止了輕撫的動作,妮兒環顧空蕩蕩的石室,再看看自己白嫩如玉的手掌,露出
一絲沒有活力的苦笑。
多麼諷刺,自己這幾年來所深信的過去、回憶,原來全都是一場幻夢,而真實的
自己,則是一個從不曾觸及的存在。
這個叫做妮兒的少女,到底是誰?
自己究竟是誰?
「妳就是妳,不管外表怎麼變化,不管名字叫什麼,妳就是妳,這是不會改變的
。」
一個輕柔含笑的聲音,穿透了妮兒恍惚的意識,和一隻溫熱手掌一起貼放在她的
胸口,讓她感受著那股熱力。
「就算往事如夢,但離開這裡的三年,妳是清醒的。在這三年多的時間裡,妳活
著妳自己的人生,有了妳的朋友與親人,那些都不是夢。在這個身體裡跳動的心臟,
收藏著妳的靈魂,如果妳覺得什麼人都無法相信,那妳就相信自己的心跳,去聆聽它
的聲音,只要心還在跳動,妳的人生就不是夢。」
「我的人生……」
「每個人都會睡覺,也都會作夢。往事如夢,可以很複雜,也可以只是個單純的
比喻,只要妳願意放開它就行了……來,深呼吸一口,接著就睜開眼睛,像妳每天早
上做的那樣,很自然地清醒過來,不管這場夢有多長,妳仍然是妳,不用去在意夢裡
的東西。」
平淡卻輕柔的聲音,做著最適當的引導,如果少了這及時的一把幫手,妮兒勢必
要在這沉重打擊中失神良久,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回復過來,但是在這適時的幫助引
導下,妮兒的眼神由空洞而漸復神采,整個清醒過來。
「妳……」
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胭凝站在面前,眉目含笑,姿態仍是那麼瀟灑自
然,但白袍上的點點朱紅,還有略顯缺乏血色的面頰,卻顯示剛才石室外的一戰並不
輕鬆,石崇肯定使了雷霆手段進攻,只不過被胭凝一一拆解,這才讓自己得以在石室
內一一回看往事。
「小丫頭,看妳的樣子好像沒事了,既然如此,我的責任就了了。」
「妳有什麼責任?還有……為什麼妳要帶我回來這裡?這裡與妳有什麼關係?」
「妳記性不好喔,丫頭。我說過我離開白鹿洞後,就回來找出這裡的寶藏,之後
就一直居住在這裡,擔起看守寶藏的任務。在妳的監護人進入石室前,我已經在這附
近待了六年,看著他進來、看著他找到妳,連他操作記憶儀器都是我暗中指點的。要
比守護妳、與妳朝夕相對的時間,我比他更長喔!」
胭凝退後兩步,上下打量妮兒兩眼,嘆道:「不過……他還真不是一個稱職的監
護人啊,看看妳的胸部與屁股,整個曲線……嘖嘖嘖,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啊!他到
底給妳吃什麼東西過活啊?」
「不、不要妳管!這不是重點啦,為什麼妳要帶我來這裡?還有,為什麼要給我
那種亂七八糟的過去。」
「這不是很明顯了嗎?還是妳故意裝作不知道?小丫頭,看顧妳是我被賦予的責
任。當初把妳留在這裡的那個人,設置了操作記憶的儀器,因為這裡始終是人間界,
而他希望如果發生什麼萬一,妳能夠拋開出身與血緣,用人類的身分活在人間界,不
用被出身所困擾。他有這樣的顧慮,我當然要尊重他的意思,至於妳的記憶為什麼會
亂七八糟,那是操作儀器的人亂來,我也很遺憾。」
胭凝嘆息一聲,道:「如果妳能好好成長,永遠不用面對妳的過去,那我也可以
讓這些永遠埋藏在結界裡,但天不從人願,最終妳仍要回到這裡來尋根,既然如此,
我就只好負責把妳帶來這裡,讓妳了解妳的出身、妳的過去。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妮兒沉默不語,雖然仍感覺混亂,但已經可以慢慢接受這一切。尤其是當胭凝緩
步走來,笑著張開雙臂,一下子與自己擁抱的時候,妮兒突然感覺到一股難言的親暱
。
怪不得自己一路上一直對這個女人有種莫名好感,那個理由自己現在終於明白了
。對自己而言,她是極少數……甚至是唯一一個與自己過去有接軌的人,不但知道自
己的真面目,而且長時間地守護著自己。
雖然不知道她這樣做,對自己而言到底是福是禍,可是以自己的心情,很想對她
說一聲「謝謝」。
「有句話,我想對妳說,我……」
在這種情形下道謝,有點古怪,妮兒有點說不出口,正在遲疑,胭凝的面孔突然
一下貼近眼前,眼瞳中所閃爍的熱切光芒,看來無比認真。
「這個時候,最好什麼都不要說。」
看到這樣的灼熱眼神,妮兒心叫不妙,想起來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才剛
剛想要推拒,胭凝動作快如閃電,兩瓣甜美如蜜的紅唇瞬間硬靠上來,結結實實地吻
中妮兒。
「唔……」
聽過胭凝的故事,知道她接吻不是單純的好色,還有「讀心」的奇妙作用,妮兒
的反抗心情是沒有那麼強烈,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心甘情願被這樣偷吻,然而,在她嘗
試想要掙脫時,一件莫名異變悄悄發生。
胭凝適才在外頭與血鴉激戰,這些血鴉是石崇以魔力傳送過來的式神,被她粉碎
擊毀後,化作點點赤血,多數被蒸發殆盡,但也有少數沾在她衣衫上,就這麼帶了進
來。妮兒看到那件白袍上沾染的部分血污,突然間像有了生命般往地上落去,很快匯
集在地上,成為一灘濃血。
妮兒看到這幕景象,心中警覺,正與她相連讀心的胭凝立刻有感應,雙眼一睜,
旋身搶在妮兒前頭,將她充分掩護,自己則面對那一灘開始變化形狀的濃血。
「哼,這時候還在使奸弄鬼,石崇這傢伙很堅持嘛,但是不管他怎麼做,現在都
已經……」
過往曾與石崇有過幾次明爭暗鬥,剛剛又才交手過一次,胭凝很清楚彼此的能耐
本事,笑語聽來一派自在從容,不過這情形卻在下一刻改變。
搖動變形的赤紅血,沒有形成血鴉之類的形體,反而急速拔出高度,漸漸凝化成
一個影子似的黑色人形。發生改變的不只是形體,在那黑影子顯現成形時,一股沖天
而起的強烈魔氣,恍若海嘯怒濤般狂湧過來,瞬間逼得兩人喘不過氣。
妮兒前一秒還看到胭凝守護在自己身前,但後一秒眼前一花,胭凝赫然已經被擊
飛出去,從這間石室消失,不知死活如何,跟著就是一陣沒法形容的冰涼寒意,從腳
底開始迅速蔓延上來。
胭凝是什麼樣的本事,妮兒自然心中有數,自己力量大進之後,有相當自信能夠
戰勝她,但要說這樣將她隨手擊出,卻絕對不可能,即使偷襲不備也做不到。而自己
眼前的這個影子,絕對不是什麼式神,而是某人透過魔法,在千萬里的遙距之外形成
的分身虛體,力量雖然減弱,卻能親眼去看、親自去感覺。
這種分身之法,過去石崇也曾經使用,只是被小草所破,元氣大傷,之後再也不
敢嘗試。這點妮兒並不清楚,但她卻敢肯定,即使石崇親身至此,也不可能有這樣的
神通,更別說是分身虛化的魂體了,這樣的絕世神功,放眼當世誰可做到?妮兒實在
想不出來,生平所見的高手,從來沒有一個這樣的人物,而且,這個黑影子身上源源
散發的強烈魔氣,與剛才自己看到的那個魔族少年,依稀有些相似。
(是誰?這個人……到底是誰?)
妮兒想像不出,冰冷的感覺卻由腳底蔓延到四肢,讓她只能像個泥雕木塑般站在
原地,動也不能動一下,看著那個黑影子以奇怪的形式移動過來,到自己面前大概一
尺處,整個停了下來。
距離很近,照理說什麼都該看得清清楚楚,但這黑影子仍只是一片朦朧,似乎對
方有意隱藏面孔,不與妮兒清楚相見。妮兒看不見對方的五官,但卻聽到一個不甚清
晰的聲音,像是水波漣漪般在空氣中傳送。
「枉費當年花了偌大力氣,始終探查不出……真是想不到,原來藏在這裡,難怪
、難怪……」
聲音無喜無悲,但卻近似嘆息,妮兒聽不懂來人的話意,只是看他的形體連續變
化,一下立體,一下又轉歸平面,顏色始終是詭異的深黑色。
黑影緩緩轉動,似乎正看著室內的一切,在看過那個已不存在的平台後,跟著就
來到那個控制洗腦功能的環狀儀器。
「以你的個性,斷斷不會主動設置這些儀器,這是建寧姑姑的意思吧?呵,她老
人家倒是防了我許多年啊……如果當時孤峰會談,有她在你身邊支持的話……」
平靜的語調中,似乎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感慨,縱使是對前塵往事全然不知的妮兒
,也能感覺出這聲嘆息中的苦意,還有眼前這人的抑鬱不快。但也就在這聲嘆息後,
黑色影子再次轉向,乍然平面、乍然立體的黑影轉面向妮兒,抬起手,朝她面頰摸去
。
動作中感覺不到什麼危險,但看著那隻影子黑手越來越近,面頰與耳朵被那股寒
意弄得發寒,妮兒突然感到一種恐懼,好像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天敵,整個意識開始崩
潰似的狂叫。
「長得真像……為什麼我當初一直沒有留意這一點呢?怪不得孤峰之戰你寧願戰
死,也不願意吸蝕她來復原了。」
看一個沒有口唇的影子說話,是一件十分毛骨悚然的事,但也就在妮兒的忍耐到
達極限時,石室外的甬道捲起了狂風,一道黑影夾著閃耀火光,眨眼間從外頭衝了進
來,拍動黑色雙翼,腥風、魔氣狂捲上室內每個角落。
(是……奇雷斯?他復原了?)
妮兒沒有看得很清楚,只是依稀看到奇雷斯閃飆至自己面前,外表型態已經回復
成人形,展開右臂扯住自己的腰,連同飆射過來的衝力,一下子就把自己帶得離地飛
起,而石室西側突然多開了一個出口,兩人就一同朝那邊射了出去。
(手腳的冰冷感覺,漸漸消失了,這種麻痺感該不會是……萬物元氣鎖?)
被奇雷斯的一撞帶得飛起,妮兒腦中頓時一醒,這才察覺到那個事實。目標被奪
,黑影子揚起了手,一股無形吸力銜尾直扯向兩人,像是想把他們兩人吸扯回去,但
在這陣吸力真正起作用前,一道白影由地底離奇出現,擋在黑影子之前,雙臂翻飛,
阻斷了吸力,讓妮兒與奇雷斯得以離開。
妮兒看得清楚,那個用奇門遁甲手法突然由地底冒出的,正是胭凝,她一出現就
阻斷了對方的吸勁,跟著反手一拍,西側的暗門迅速關閉,連整間石室都開始往下沉
去。
單打獨鬥,妮兒自知不是這個神秘人物的對手,而胭凝甚至未必是自己對手,放
胭凝一個人對敵斷後,那豈不是要她去死?妮兒心急如焚,想掙脫奇雷斯,回身赴援
,但暗門關得太快,在門縫完全關閉前,只見黑白兩道光影滾動翻飛,已經交起手來
。
「胭凝!」
「丫頭,到中都去!我們中都再會!」
暗門「碰」的一聲關上,整個石室也往下飛沉,在那快速沉寂下來的氣勁交擊聲
中,妮兒的一顆心焦急得快要跳出胸口。
蘭斯洛的迅速痊癒,這點對於雷因斯陣營來說,真是無上之喜,因為現在正是最
需要他力量的時刻。
青樓聯盟的情報網,終究不是擺著好看用的,在蘭斯洛清醒的當日,有關妮兒的
最新情報終於送到雷因斯,裡頭說明在武煉的花果山一帶,發現了類似妮兒的蹤跡。
很難說明蘭斯洛聽到這消息時,他的表情是什麼,但眾人是明顯嗅出一股他不願
意多談的感覺。
不過,泉櫻沒有打算讓丈夫保持沉默,妮兒的身世問題發展至今,已經是一個不
能逃避的問題,如果繼續用逃避的態度來處理,那早晚會成為敵人的攻擊利器,所以
該是讓己方眾人心裡有個底的時候了。
「這個……」
「花果山不是夫君你的故鄉嗎?但我有做過調查,那裡沒有你所說的城鎮,至少
近十年內已經沒有了。身為你的女人,還有雷因斯的管事人,我要求了解真相,除非
你認為我不夠資格接觸高度機密,那我就無話可說,一切任憑陛下處置了。」
泉櫻委婉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讓蘭斯洛在一陣張大口的呆楞後,抓抓
頭,決定把問題老實說出來。
「嗯,其實,我的故鄉在哪裡,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從我懂事起,就已經是在山
上,和我義父在一起了,他沒說過我有家鄉,只說我是從石頭裡生出來的,至於妮兒
,不管她與我有沒有血緣關係,她都是我妹妹。」
蘭斯洛的這句話,讓泉櫻感到肅然起敬,連忙用力點頭,表示認同,而蘭斯洛一
直等到這個回應,才開始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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