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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卷十一)第六章─不死的強者                 * *                                   * *************************************   朝中都方向前進的金鰲島,在脫離香格里拉不久後,就啟動了時空跳躍的機關, 消失在天空中,而在之後的幾天裡,金鰲島也不曾在風之大陸任何一地的空中出現。   時空跳躍,需要精準的測量技術、龐大的運轉能量,並不是輕易能夠做到的東西 。金鰲島在香格里拉之戰被一再重創,傷害極深,多處機能受損,就算在時空跳躍途 中發生什麼意外,那也不足為奇,而一旦時空跳躍失敗,最理所當然的結果,就是永 遠被困在時空的縫隙中,漂流千年、萬年。   只是,正如所有敵人給公瑾的高度評價般,沒有人認為那個男人會如此輕易倒下 ,也沒有人相信他會因為這種無聊理由而死,每個人都在戒慎等待,等待公瑾由暗處 突然出現,並且深信那個現身必定伴隨著雷霆般的沉重一擊。   這個推測與事實相距不遠。在不可見、不可觸摸的時空縫隙中,金鰲島緩慢地漂 流著,那麼巨大的一座島嶼都市,和整個渾沌安靜的亞空間相比,也不過是滄海中的 一片孤葉,如果不是因為金鰲島還有能力開啟防護罩,那麼隨便一場時空風暴,都足 以將這座島嶼徹底毀滅。   這是朱炎的判斷。當金鰲島駛離香格里拉後,他第一個讓蒼巾力士與工兵團去確 保、修復的,就是防護罩裝置,在開啟防護罩之後,金鰲島啟動時空跳躍程序,整個 避入亞空間當中。   第二集團軍目前可說是眾矢之的,無論是石崇一黨人,或是雷因斯‧蒂倫,都把 公瑾大人當作頭號大敵,如果他們得知公瑾大人受傷,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攻擊機會。 與其要面對層出不窮的連續敵襲,亞空間無疑是一個最好的避難所,沒有敵人能夠追 到這種地方來,只要把防護罩開啟,金鰲島在亞空間中安全無虞的飄移,正好趁機修 復整備戰力。   身為太古魔道方面的專業人才,朱炎的判斷非常正確,就算公瑾親自下令,也不 會有第二種應變措施。   連場激戰,所帶給金鰲島的傷害確實很重,修復的工作格外不易,但金鰲島本身 就是個大型都市,有什麼建材不足或耗缺,只要拆下已經廢棄的舊有建築來填補,倒 也問題不大。   在防護罩的完美隔絕下,無數的星火在金鰲島內竄閃,由於工兵機械人的數目不 足,就連蒼巾力士都被輸入工兵程式,開始一釘一錘地在金鰲島內辦事。成千上萬的 機械人,如工蜂般爬竄在金鰲島內的每個破損處,辛勤修復,讓受到重創的金鰲島快 速回復舊觀。   朱炎目睹著這一切的景象,慢慢飲下機械人送來的濃茶。即使是天位武者,連續 六天六夜沒機會闔眼,那也是非常疲勞的煎熬,不過自己卻責無旁貸,因為公瑾大人 不能管理問題的時候,大小事務就只有由自己一肩承擔。   (如果這時候蔣忠在這裡就好了……)   疲倦到想闔眼時,朱炎冒出這個想法,那個被所有同伴視為公瑾大人第一心腹的 副官,並沒有隨行參加香格里拉之戰,而是負責率領第二集團軍回國,從後頭追截雷 因斯軍隊,不讓敵軍蹂躪國土、進犯王都。   不能追隨在主帥的麾下,蔣忠想必很遺憾吧!但即使他在這裡,現在也派不上用 場,因為這些需要太古魔道知識的指揮工作,並非蔣忠與郝可蓮能夠代勞,除了公瑾 大人,就只有自己才能夠完成這些指揮,一定要在公瑾大人醒來前,把所有工作整備 完畢才行。   「嗶!嗶!」   代表有人靠近的蜂鳴聲響起,厚重的金屬門升起,郝可蓮從門口走了進來。   素來自負美艷的她,此刻也免不了形容憔悴的模樣,雖然已經洗去了滿身血污, 破損撕裂的衣衫卻無處替換,只不過……當事人似乎對此毫不在意,將破損衣衫纏纏 綁綁,守住最起碼的走光限度後,很大方地任手臂、小腹、背後的大片雪膚香肌裸露 ,全然不顧這撩人打扮對同伴造成的困擾。   不過……這樣也不壞。就連朱炎自己都不得不苦笑承認,比起濃茶,這等香豔裝 扮看來確實更有提神效果。   「公瑾大人醒了,要見你。」   九個字,郝可蓮傳來相當重要的訊息,已經連續昏迷數天的公瑾大人終於醒了, 朱炎放下了手邊工作,與郝可蓮同去面見主帥。   在那間專屬休息室裡,長長的座椅上,坐著剛剛離開甦生水槽不久的公瑾。   幾天前,他昏迷不醒時,朱炎做了很正確的判斷,認為主帥已臻至齋天位的絕頂 修為,若是等閒的傷勢,很快就能夠自我痊癒。現在自癒效果沒有出現,必是他認為 傷勢嚴重,如果不先把入體敵勁驅除、散化,就先催癒肉體,那肯定會把自己弄得傷 上加傷,結果更糟。既然如此,現在該做的事情就是把主帥放入甦生水槽,以太古魔 道技術穩定傷勢,等到主帥將入體敵勁驅散完畢,自然就會痊癒醒來。   這個判斷完全正確,連公瑾都很慶幸自己有個好部下,如果沒有這個輔助措施, 自己醒來的時間起碼要再延上三天,在這個分秒必爭的時刻,不允許這樣的時間浪費 。   一手橫放小腹,那裡的傷處已經痊癒完好,但公瑾彷彿仍能感受到幾天前的撕心 劇痛,實在想不到,三名次自己一級的武者連成一線後,居然會爆發出這麼強大的力 量,破去自己的護身勁,把自己給結實重創。   (強!真的是很強,奇雷斯……想不到魔族會開發出這麼強橫的合擊技,如果沒 有齋天位力量護身……)   如果沒有齋天位力量護身,那麼自己就算鬥志再強,也絕對無法在這恐怖一擊下 逃生,因為三名強天位武者合併的力量,幾乎是壓倒性地湧來,假使自己未曾突破, 純以強天位力量抗衡,整個身體會在少於一秒的時間內支離破碎,半點機會也沒有。   那套合擊功法有著不可思議的作用,雙方正面對憾一擊後,力量衝擊甚至震撼腦 部,令自己在短時間內無法使用萬物元氣鎖來應敵。   奇雷斯的天魔功純熟老辣,確實是勁敵,不過真正恐怖的,還是蘭斯洛的重拳。 蘊含著無比強霸的天魔蝕勁,妖雷魔電又把威力一再提昇、暴增,在高度集中的狀況 下命中,看似一拳,殺傷力卻是集中一點以錐狀爆發,不但殺敵,更麻痺敵人的筋骨 脈絡,癱瘓掉自己的防禦力。   這頭沒理智、沒腦子可言的猿猴,幾時練成了這麼可怕的武功?現在的他,不僅 是大敵,更險些對自己造成致命威脅。   然而,真正把握住蘭斯洛所造成的良機,對自己肉體給予重度破壞的,卻是那個 不該出現在戰場上的男人。   「花天邪?你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插手?」   當兩方武者都被重重一擊的反震力給拋開,自己眼見金鰲島大勢不妙,決定暫且 撤離時,花天邪穿越火牆,猛虎一般地將自己撲撞出去,而自己在驚愕當中問出的話 ,就隱含了幾個意義。   石崇一方與艾爾鐵諾尚未正式破臉,最符合石崇一方的利益,應該是放任自己與 雷因斯一方鬥得兩敗俱傷,再趁隙下手,而自己多少也是忌憚這一點,所以才沒有強 壓傷勢,誓要斃掉兩名傷勢同樣沉重的敵人才走。   奇雷斯與蘭斯洛的傷勢都不輕,自己卻還保有相當戰力,如果不顧一切事後代價 ,悍然反擊,可以把在場的任一人輕易殺掉,甚至把他們三人一舉消滅。花天邪挑在 這種時候動手,這完全不是撿便宜,根本就是找死的拼命行為!   如果是在過去,那個自大、目空一切的狂妄二世祖,會做出這種誤判,毫不奇怪 ;但公瑾卻不信如今的花天邪會有這種判斷,所以,即使公瑾也不明白,花天邪為何 要在這種時候插手。   「不知道。或許我仍是以前那個無知的二世祖,或許我是想證明你並非天下無敵 ,或許我是想重創你來換取時間,或許我就是希望你死在這裡,又或許……我只是單 純的不愛惜生命而已。」   「既是如此,就請你去死吧!」   兩個人的嘲諷對談,都伴隨著一記一記的重擊而發,純以攻擊氣勢來說,公瑾甚 至還被壓在下風。   並不是公瑾在心存退卻時,戰意有所不及,而是花天邪就像不要命似的,豁出生 命在戰鬥,每當身上中了一擊,他便讓痛楚與傷刺激意志,悍然反擊。   無視身上傷勢如何,花天邪彷彿成了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灑著血花,一再還手重 擊敵人,那種悍不畏死的狂猛姿態,甚至連奇雷斯見到都會為之咋舌。   這樣的豁命攻擊,終於對公瑾造成了不能忽視的威脅,尤其是當公瑾幾次還以重 擊,預備將敵人轟退,趁隙離開,結束這場沒必要的戰鬥,但渾身浴血的花天邪卻打 死不退,怎樣都要死纏上來時,公瑾就有了覺悟。   如果不付出相當的代價,是沒可能擺脫這頭戰鬼的,而如果戰鬥繼續拖下去,要 付出的代價只會比現在更大……   懷抱著這樣的覺悟,公瑾迸放森冷殺意,強大力量灌勁於手臂,儘管這樣的超近 身戰中不便拔劍、抽鞭,但是當他全力運勁於臂,這隻手臂就不遜於任何神兵利器, 於此同時,公瑾的護身力量卻大幅下降。   這些變化,正在打超近身戰的花天邪,完全感應到了……   「來吧!」   同樣的一句呼喝,從決鬥中的兩人口中同聲喊出,戰鬥意志在彼此目光中激昂飛 揚,燦發著生命的火花,緊跟著,毫無保留的一擊,在同一時間貫穿了彼此的身體, 而積蓄於拳內的龐大力量,則於敵人的體內爆發。   公瑾放棄了防守,只求儘速殺敵,得以抽身;即使不能使用萬物元氣鎖,他的護 身力量仍遠在花天邪之上,一定的傷害會有,但肯定遠不及他給花天邪的那麼致命。   驚人的血雨,在焰火飛竄中迅速化作青煙,受創的花天邪傷勢極度沉重,無力穩 住身形的他,筆直往下摔墜,摔進重重烈火飛焰當中。但即使如此,摔墜中五官不住 溢出鮮血的花天邪,仍然笑得那麼邪惡狂妄,那種笑聲令穩操勝券的公瑾非常討厭。   尤其是,在被火焰吞沒身形之前,花天邪豎起拇指,快速在頸部畫過,比了一個 象徵「斬首」的挑釁手勢,這就令公瑾有個預感,雖說理性上判斷,花天邪所受的傷 、所掉落的地方都足以致命,但在不久之後,這個危險的男人必定會再次出現在自己 面前,因為他就是一頭不可理喻的東西。   而在趕回去與部屬會合的路上,公瑾更發現花天邪到底給了自己什麼東西。   並不只是全力一擊那麼簡單,花天邪的貫體一拳,把之前蘭斯洛、奇雷斯所造成 的傷害一次引發,亦是因為如此,連自己都不得不受創倒下。   如果只有花天邪一個人的力量,縱使再強,殺傷力也有限度,可是當他借力引力 ,把另外兩名天魔傳人造成的潛藏傷害引發,尤其是蘭斯洛的重拳,那個殺傷力就非 常恐怖……足以創傷齋天位武者的恐怖。   姑且不論花天邪生還與否,假如他是存心拖延時間,讓公瑾無法在戰後立刻追擊 敵人,那麼,他的基本目的確實達到了。   策劃好的軍國大計,總是被這些沒道理可言的人,不講道理地破壞。意識到這一 點的公瑾,也只有苦笑了。   (確實是很麻煩的人物,絕對不能再讓他們三人聯手了……)   思索中,兩名部屬也來到身邊,簡短報告過目前金鰲島的修復進度,當然也請示 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在完全修復之前,先行停留在亞空間,這樣多少可以給外部的敵人一點壓力, 讓他們不至於輕舉妄動。不過,石崇那邊這幾天有什麼動作?」   置身在這樣的異樣空間裡,等若完全與外頭斷絕聯絡,不過,朱炎還是有辦法取 得一些消息,其中就包括了妮兒與奇雷斯正朝武煉方向前進的情報。   這都是太古魔道技術的功勞。當初在發射軌道光炮的砲台上天時,也送了一枚軍 事衛星上去,只不過拍攝與紀錄的技術不成熟,圖片與影像經常失真,這次能夠紀錄 到妮兒與奇雷斯,其實頗有點僥倖的意味在。   從朱炎所傳來的圖片中,可以模糊地看見妮兒掩護奇雷斯突圍,並且承受血鴉攻 擊的情形,這些被朱炎判斷為「不知名異獸」的東西,馬上就被公瑾識破真相。   「風之大陸上,沒有哪個生物是長這副德性的。這些不是異獸,而是式神,會用 出這麼鬼祟東西的……大概是石崇在幕後操縱吧!」   一開始把握住問題重心,後頭的幾個問題就清晰浮現。石崇為何要襲擊妮兒與奇 雷斯?他們兩人又為何要走在一起?去武煉又是為了什麼?這些都是必須思考判斷的 問題。   奇雷斯昏迷不醒,這自然是在那場戰鬥中受到的影響,以公瑾的智慧,很快就猜 出是那套合擊技巧的反噬,並且猜測同使合擊技巧的蘭斯洛,不知道如今狀況怎樣? 至於那些血鴉式神,顯然是能夠吸收生物元氣的東西,石崇到底在打著什麼主意?   「最後一張,是幾個時辰前最新拍下的,在那之後,監視目標就失去行蹤,衛星 找不到他們的下落。」   朱炎所指的最後一張圖片上,妮兒與奇雷斯正受到血鴉攻擊,可是一道白光開始 驅離、淨化血鴉。這是圖片上所能顯示的東西,朱炎與郝可蓮都不是術者,沒法分析 這張圖片所代表的意義。   但公瑾卻不一樣,精通東方仙術的他,早已觸類旁通,對其他各派系的術法多有 了解,縱然不會使用,也能夠憑著對其原理的認識,推測出很多東西。   好比像現在,從那道白光的型態,還有血鴉受到淨化消滅的情形,公瑾就得到了 一個與石崇相同的推測。   「很奇特的術法型態,正氣凜然,卻不霸道逼人,這種風格……正統的王道術法 ,頗似東方仙術,但……東方仙術中卻沒有這樣的術法。」   這個鑑定,出自公瑾口中格外具有說服力,因為他本身就是白鹿洞數一數二的仙 道士。   (難道……是師父他……不,這不可能,他中我一擊,即使不死,三年五載之內 也不能夠出來活動,況且這術法形似東方仙道,本質上卻已經有所變化,絕不是他能 夠施放的。)   自己雖然是仙道士,廣識各門各派的術法,但終究不是數術中人,對此道高手也 不熟,可能只有雷因斯的魔導公會,才有辦法認出是什麼人出手破壞。   但,真的是這樣嗎?這道淨化白光隱約含著東方仙術的路數,普通修練魔法的人 ,會使用白鹿洞秘傳的東方仙道嗎?   回思生平所知道的各個數術高手中,有一個人可能研究出這樣的術法,但那個人 已經不可能再出手干涉這種事,絕對是……   公瑾感到困惑,不過他隨即撇下這個疑惑,把精神專注於處理當前的事務,而第 一個要處理的,就是戰時的懲處。   跟隨他日久的朱炎與郝可蓮,無疑已經知道了這一點,所以當簡報告一段落後,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之前我應該已經有說過,當我與敵人作戰的時候,你們的責任就是死守金鰲島 ,別讓任何人突破防護罩進來。」   通天炮的發射受阻,這點非戰之罪,但是擅自打開防護罩,給敵人有機可趁,這 點卻是有人應該要負起責任的。   朱炎一句話也沒有說,儘管他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辯解,但他卻相信這些東西公瑾 大人一定都已經考慮過了,自己多說無益,所以就閉口不語。   「前功不能抵後過,第二集團軍也少有將功折罪這種事……不過,你這幾天不眠 不休,傷勢相形加重,我若在此時懲處,你傷勢更重,對即將面對的戰鬥很不利,所 以這個罰責暫且記下。」   公瑾站起身來,平靜的語氣中,卻蘊含著一股寒意。   「我希望你記住,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不要多問為什麼,也不要自做主張,當 我對你下令的時候,不需要你來質疑我的決定,否則……你就再也沒有將功折罪的機 會了。」   不帶任何情感,公瑾的這句冷淡話語,就讓身旁的兩名部屬感到些許心寒,可是 他們並沒有提出什麼抗辯,因為當公瑾大人開始講起軍法與軍政,這時候就不該蠢得 與他講人情。   「那麼,公瑾大人,等到通天炮修復完畢,要立刻轟擊香格里拉嗎?」   為了彌補前過,郝可蓮嘗試問了一聲,但卻得到主帥否定的回答。   「沒有必要。現在轟擊香格里拉,沒有任何意義,該把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   覺得主帥的聲音聽起來很空洞,似乎隱藏著極度的疲乏,朱炎與郝可蓮識相地離 開,讓公瑾獨自一人留在室內,進行下一步的戰略思考。   「下一步,該怎麼做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8.3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