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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卷十六)第三章─最終登場                  * *                                   * *************************************   艾爾鐵諾曆五六八年十二月 艾爾鐵諾 中都皇宮   「……所以,一直以來,有件事情確實是被弄錯了。人類都以為是奸臣愚弄皇帝 ,才造就了亂世;其實不管當家的是人類或魔族,若無昏庸皇帝放縱,又怎會有奸臣 誤國?」   很簡單而淺顯的道理,但卻沒有人想通這一點。自從槿花之亂以來,離奇創下豐 功偉業的石崇,就吸引住各方強權的目光,所有人都在注視著他,困惑於他的神秘出 身,覺得其中必有問題,但當各方勢力都把警覺心針對著石崇時,沒有人會去懷疑一 個無能而黯淡的艾爾鐵諾皇帝,察覺到其中隱藏的秘密。   對於局勢的掌控權,慢慢傾倒到魔族這邊來。多爾袞霸道狂傲,本來不可能聽命 於人,也不屑與石崇合作,但胤禛許以天魔功的秘訣,助他掌控整個人格,他便以盟 友身份,與石崇合作行動,還授業於鳴雷純,教授她部分武學。   胤禛的行動不只是針對敵人,也同時處理掉魔族內部的不穩因子。效忠於前任大 魔神王,拒絕對他稱臣的魔族高手仍有不少,諸如梅琳、隆‧貝多芬都是例子,所以 胤禛遣兵消滅終止山中的逆賊,一面也設計這些不穩份子與人類互鬥。   本能寺之變,織田信長便是效忠前任魔王的死硬派,靠著多爾袞的設備援助,成 功令這名逆賊與大敵卡達爾同歸於盡。之後,皇太極的弟子蘭斯洛迅速崛起,這點固 然大出魔族意料之外,可是策劃月賢者與弟子反目的計策,卻獲得成功,至此,人間 界最大的屏障已經被剷除殆盡,而且完全不耗魔族一兵一卒。   「但有一個強敵,是九州大戰時候不存在的東西,令我方經驗派不上用場,平添 了不少誤算。這次與白字世家交手的過程,相信會令所有魔人銘記於心,呵……這也 是我本身的失策,明明已經為了白家,作我重臨人間的初次出手,卻沒有剷除禍根, 才有今日的結局。」   平淡的語氣裡,有著一絲難言的悸動,旁人不明白那是為什麼,只有妮兒憑著血 緣間的感應,本能地知道,胤禛是因為回想到那次重臨人間界的初戰,心情激盪,而 一個極不合理的錯愕念頭,在妮兒腦中一閃而過,儘管覺得不可能,她還是叫了出來 。   「……殺……殺白無忌的人……就是你!」   一句話說出,泉櫻與源五郎俱是大吃一驚,第一個反應是覺得不可思議,但胤禛 的神情卻讓他們明白,妮兒說的話是事實。   妮兒的機靈頗出胤禛意料,更讓他回憶到當時那一場短暫交手,白家第六藝的威 力委實驚世駭俗,自己最後發出的一擊赫然只能重創他,卻仍讓他保住了一命,但自 己終於明白,他倒地那一瞬間,臉上那詭異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白無忌的倒下,兄弟間的血緣感應直接刺激白起,令這絕世奇才由昏迷中甦醒。 一昏、一醒,一死、一活,或許這是白無忌瞬間反應佈下的局,在倒地的剎那,因為 明白兄長將會接替自己掌握大局,所以才笑得如此安心。   (白家這兩兄弟,真是可怕……)   胤禛望向天空,猶自看得見白起的傑作,那確實是狠辣之至的一記復仇,百萬倍 地討回弟弟的血債,假如早知道這一點,自己就不該因為他重病垂死而減低戒心,該 像處理白無忌那樣,親赴惡魔島去把他處理掉。   (不,更早,雷因斯內戰的時候,就該解決掉白起的……)   自己與白起其實很早就有過接觸,雷因斯內戰時,將自身能力徹底解封,武中無 相全力施為,天心意識極限突破,一時之間天下無敵的白起,曾經察覺到隱身在中都 的自己,對這不知名的敵人發出挑戰訊息;自己當時傷勢並未痊癒,魔族諸項大計也 還沒到可以曝光的地步,但因為有感好對手難得,還是以天心意識做出回應,同意他 的約戰,只不過蘭斯洛等人的頑強奮戰,終於令白起殞落於內戰中,使得這場約鬥沒 有機會實現。   後來白起甦醒,自己要殺他本是輕而易舉,但終是惋惜一名絕世高手淪落如此下 場,加上與白家第六藝的激戰牽動過往內傷,所以便沒有對白起採取行動,反正他只 比死人多剩下一口氣,就算不處理,應該也沒有什麼作為。   輕敵大意,果然就要付出代價,結果就是眼前的慘烈景象,百萬魔族同胞成了元 始炮的最後犧牲者。花了兩千年時間籌備,偌大的心血與人力,魔族入侵人間界大計 就在跨出第一步的瞬間,被狠狠打斷一條腿!   換做是別人,可能會覺得白起很高明,只是利用敵人計策,在最後關頭稍稍使個 變化技倆,就獲得漂亮大勝利,但胤禛卻看得出白起的窮智竭力,因為白起知道胤禛 的存在,所以更明白他只有唯一一次的出手機會。   出手一次,如果不能成功,或是成功所帶來的勝利不夠絕對,那麼產生警覺的胤 禛就會不顧一切風險,親自去惡魔島殺他。因此,白起就只能戰戰兢兢,牢握著手中 僅有一枚的籌碼,謹慎地等待著下注的機會,絞緊每一分神經去思考,把所有變局考 慮過千遍又千遍,這才孤注一擲,把所有希望賭在這次機會上。   結果白起賭贏了!輸家的苦酒由所有魔族共同分享,必須要擔起輕敵責任的胤禛 ,本該立即趕赴西西科嘉島,將這個魔族大敵殺掉,但胤禛卻因為要正式現身應敵, 分身乏術,加上隨後傳來了白起的死訊,這讓胤禛感到自己又被算計了一次,連復仇 的機會都得不到。   (可是……真有那麼巧的事嗎?白起那樣的人傑,會這麼容易就死了嗎?輕敵一 次可以,如果被詐死之計給蒙蔽,那就是無能了。)   胤禛已經決定,當這一戰告一段落後,會親赴惡魔島確認白起的死訊;對付白家 人,再也容不下半點大意的空間。   「……該說的話說完了,秘密埋藏在心裡久了,還是說出來好過一些,謝謝幾位 陪我打發這段無聊的等待時間,現在……該是處理一些瑣碎事的時候。」   胤禛站起身來,一襲黃袍隨著步伐飄動,之前黃袍上繡紋的五爪金龍給人感覺庸 俗而無神,但在魔氣加身,整個染成黑色之後,血紅眼瞳的黑龍卻散發無上威嚴,一 如牠的真命之主,緩慢壓迫向面前三人。   在這三人之中,純以力量來說,妮兒的力量本該最強。但過去每場戰鬥都能爆發 出驚人實力的她,此刻卻被「不穩定」所害,不復見平日的爆發力,更糟的是,受到 天魔功強弱之分的先天剋制,她就像遇到了天敵一樣,渾身不停地顫抖,幾乎連頭都 抬不起來,竭力調整著呼吸,想要控制回自己的身體,抗拒那股俯身跪倒的衝動。   妮兒的狀況,她身後的源五郎全看在眼裡,暗叫不妙之餘,卻是毫不意外。天魔 功對上所有魔族都有這樣的優越壓倒性,若非如此,也不能稱皇魔界千萬年,魔界武 者若想要對天魔功正統繼承人高舉叛旗,都要配合其他功法或合擊陣勢,先破去這種 先天上的恐懼克制,否則根本沒有作戰的餘地。   眼下不能再指望妮兒發揮戰力,最強的蘭斯洛又已經被奇襲擊倒,能夠動手的只 剩下自己與泉櫻,但是該如何動手呢……   由於距離靠得近,當源五郎把注意力集中在泉櫻身上時,赫然發現一件奇事。   己方三人都在強大的魔氣籠罩下,修練天魔功的妮兒甚至毫無抵禦之能,直接就 被充滿惡意的魔氣入侵體內,自己也要運功抗衡,但泉櫻身上卻出現一股能量,不屬 於她本身天位之力的能量,正一點一滴化解著侵身的魔氣,令她所受的影響反成為三 人中最小。   (對了……她修練過蒼龍心法與焚城槍,龍族本來就是抗衡魔族的天命御史,屬 性針鋒相對,這些魔氣反而刺激出她的天命潛能……)   源五郎所發現的東西,泉櫻並沒有很清楚意識到,雖然身上受到的魔氣束縛逐漸 減輕,但她還為著胤禛所說的諸項秘密而震驚,腦裡雖然想著不能不戰而潰,可是無 論從哪個角度去尋找破綻,敵人都像是一個永不能打倒的無敵魔神,巍峨高聳,自己 怎麼拚命都是枉費。   就在她意志力最脆弱的一剎那,心中陡然一震,聽到了源五郎傳遞過來的訊息。   「不要放棄啊!人魔之爭,從遠古時代就進行到現在,魔族始終是那麼強大,但 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被滅絕,就是因為我們從來不放棄希望。」   這個陣前打氣讓泉櫻鎮定下來,但是毫無勝算根據的喊話,對於泉櫻這樣的理智 個性絲毫派不上用場。   「注意到胤禛說的話了嗎?我們只是他打發等待時間的前菜,不是正餐,意思就 是他還另外有足以威脅到他的對手,這傢伙不是天下無敵的。冥冥中運行的自然法則 ,這世上不會出現真正所向無敵的最強者,一定有某個力量可以與他制衡,而且正在 往這邊來!」   合情合理的分析,確實讓泉櫻鬆了一口氣,在眼前的黑暗中看見了一絲光線。   「原來如此,那我們該怎麼做?採用拖延戰術,等待那個力量的出現嗎?」   「不,對手可是大魔神王啊!抱著這種想法去作戰,我們可能連十招都撐不到, 要與他戰鬥就必須全力以赴,腦裡不可以有著拖延的念頭。泉櫻,想想妳所摯愛的人 ,妳願意為他們做到什麼地步?即使今天我們三人都要死在這裡,但如果我們能令胤 禛消耗幾成力量,屆時他的天敵到來,就能對他造成致命打擊,那我們所關心的人就 會平安無事,這樣說……妳明白嗎?」   泉櫻本來就不是怯懦膽小的女子,儘管行事重視理性,但聽了源五郎這番分析, 胸中豪氣陡生,正要有所回應,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大笑。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比起兩千年前,人類似乎進步得多了,當年的人類如果 有這等膽識與見識,我對敵人的評價一定會高得多……但是,我的老朋友,你該不是 打算唆使戰友捨命死戰,自己卻作著保留吧?如果是這樣,我會對你非常失望。」   天心意識監控全場,胤禛赫然能夠聽讀源五郎與泉櫻之間的心語傳訊,一字不漏 地掌握他們的企圖。   「在這裡的人,有我的天命宿敵,有我的血親,也有我的舊識……三個都是有趣 的人,在我的魔氣鎖縛下,有人徹底受制、有人憑著自我力量抵銷封鎖,唔……居然 還有人假裝受制,或許是想試試奇襲手段吧!」   說話聲中,大魔神王的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現在源五郎身側,一記直拳猛朝他腰 間擊去,速度奇快,力道也是雄渾強橫,縈繞著黑氣的天魔重拳眼看要將源五郎攔腰 打斷,理應仍受著魔氣箝制的源五郎卻閃電動手,雙臂水平下切,毫無花巧地與敵人 對拼了一擊。   「碰!」   氣勁交擊的對響聲中,源五郎整個身體被擊飛離地,但卻飛得不遠,跌退幾步之 後立刻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蒼白,額上也冒著冷汗,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然而,相較於源五郎,出手襲擊的胤禛,眼中也流露著些許的驚愕;雖說未盡全 力,可是自己認真發出的一擊卻被完全擋卸,彷彿一拳打入了棉花堆裡,又像是打著 了什麼極其滑溜油膩的東西,那一拳渾不受力,竟是沒能給敵人造成絲毫傷害。   「好!紫微玄鑑不愧是紫微玄鑑,除了陸游的抵天之劍,只有你能夠這樣卸我天 魔功一擊。」   胤禛再次放聲大笑,在這陣大笑聲中,妮兒與泉櫻都覺得身上頓時一輕,所受到 的壓力與鎖縛消失無蹤,回復了行動力,兩人不明所以,卻立刻全神戒備,擺出戰鬥 架勢。   「對於你們的勇氣,我有回應的必要,近來有件事情讓我不太舒服,也許我該為 此給你們一個機會。」   打從絕世劍仙現身日本,揮出那驚天動地的無敵一劍,自己就知道人間界不再是 自己唯我獨尊,而是出現了足以抗衡的敵人。為此,自己雖然也進行了準備,可是對 於不能真正放手一戰,心裡還是有些遺憾、有點悵然,甚至有點不應出現的歉疚……   若是在兩千年前,自己絕不會有這種多餘的錯誤情感,但如今……為了心裡的那 種不快感,自己很想做一些不必要的舉動,去消除這種感覺。   「是了,我就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機會吧!在我那真正的強敵到來之前,我不會使 用超過強天位的力量,也不會進行任何防守,你們就嘗試看看能否把握住這機會,盡 你們的努力來把我幹掉吧!」   埋伏暗算,這種事情對石崇來說早就不是陌生事,只是自他武功大成之後,這類 工作都已經交給手下去做,鮮少由他自己親自出手,去做這種暗算他人的佈置。   但這一次要面對的敵人卻非同小可。前次日本攻略戰,雷因斯‧蒂倫與日本舊有 勢力爆發戰爭時,意外引出了自海外歸來的李煜,驚天動地的一劍,驅走天草四郎, 復斬八歧大蛇於劍下,展現出來的絕世武功,不只令魔族中人相顧駭然,連身在中都 的胤禛都為之撼動。   自從潛伏人間界以來,能夠令胤禛注意,並且要採取實際行動預備的,除了白家 兩兄弟,就只有劍仙李煜。為了把統治人間界的變數牢牢控制,當胤禛察覺到李煜已 成為變數,便立刻剷除白無忌,因為兩個可能的變數已經太多,不能讓變數增加到第 三個去。   其實一直到現在,石崇都不瞭解,白無忌何德何能,竟然能令胤禛陛下御駕親征 ,但李煜的棘手卻是無須置疑。當年他闖入中都,放手大開殺戒,必須隱藏實力的自 己以天位力量護體,預備佯作受傷,詐敗而退,哪知他一劍斬來,本來在地界、小天 位之間跳動不定的力量,突然暴昇到強天位顛峰,結果令自己假戲真做,重創倒地, 若非胤禛陛下助己療傷,往後的一段時間就不只是癱瘓,而是真正斃命了。   在那之後,自己就注意到李煜,將他當作是一顆早晚會爆炸的不定時炸彈,務必 要及早拆除,但由於陸游、周公瑾的暗中維護,幾次加害都無功而返,後來他遠颺海 外,自己更是得不到機會,結果就任他實力越來越強,終於到了一個自己難以處理的 地步。   但也因為李煜在日本顯露的實力,胤禛陛下決定將李煜當成魔族頭號大敵來對付 。這正是石崇對主君推崇倍至的理由,因為胤禛陛下公私絕對分明、絕對理智,若敵 人只是私怨與私敵,他會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對付;但若敵人是全體魔族的大敵,那 麼胤禛陛下就會壓抑一己好惡,用最有效率、最安全的方式,不擇手段地將敵人毀滅 ,顧全整個大局。   透過石崇的情報網,得知異大陸上爆發的戰爭已經接近尾聲,又相信當雷因斯眾 人遇險時,李煜必有感應,胤禛推算出李煜歸來的時間,極有可能挑在這個節骨眼上 來攪局,所以分派出石崇等人,不參與蘭斯洛與周公瑾的戰鬥,而是進行埋伏,專門 對付李煜。   (這是李煜的榮幸,也是李煜的不幸,因為他在日本暴露了實力,陛下就不會給 他一個公平的決戰機會……)   率領著一眾魔人部隊,掃蕩山下的白鹿洞儒生,潛伏在白鹿洞後山,石崇望著那 道參天而上的長長階梯,確認佈置在這裡的各種埋伏都已妥當。   對於李煜當年闖不過這七重門樓的心鎖結界,枯站嘔血,最後被陸游給擊敗重傷 的事,石崇也略有耳聞,得知一二,所以要選擇對付李煜的埋伏地點,他選定的地方 就是此處,利用本地的結界,另外加設許多法陣與魔法設備,只要有人闖入,馬上會 引動天地元氣,扯下九天狂雷怒擊,加上各種風、火、雷、冰的變化,毀滅闖陣的生 命體。   然而,如果李煜當真擁有與胤禛陛下相提並論的武功,這些佈置不可能奈何得了 他,可是高手決戰,勝負只在些微之差,只要在戰前先消耗掉李煜一兩成力量,那胤 禛陛下要殺他就輕而易舉,這就是自己在這裡作出種種埋伏的原因。   「石崇大人,我們做這些佈置,真的有用嗎?萬一李煜不從這條路過來,而是由 天上直衝山頂呢?」   「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這整座山都籠罩在巨大的靈壓之下,有多重結界守護, 歷經無數代白鹿洞術者的改良,是千萬年道術的累積結晶,再加上我們的補強佈置, 如果他要用天位力量強破,山下的入口是最佳位置。」   對於這一點,石崇可以說是深具信心,即使是天位武者,還是有其能力上的極限 與物理法則,若非如此,當年李煜就可以直闖山頂,不必傻傻地在山下枯望,闖不過 結界的限制。   在眾人佈置的時間裡,沉重壓力由東方逐漸傳迫過來,感覺起來還非常遙遠,而 且壓迫感的增加也不快,但如果換算成實際距離,對方正由日本海面穿越大半個風之 大陸飆飛而來,那就是超乎想像的極限高速!   類似的事情,過去王五也曾經做過,但李煜的移動速度卻無疑比王五更快,一路 穿風破雲,高速激射過來,顯示出遠在王五之上的強大力量。   若非是這樣強大的力量,絕不可能把人推升到這等速度;若非是這樣強大的力量 ,絕不可能有資格令胤禛陛下另眼相看。這是在場一眾魔人的共同感覺,但也由於這 樣的高速,李煜不可能藏匿氣息,在全力飛行的高速中,他的行蹤與位置完全暴露。   之前計劃這場伏擊戰時,魔族就準備了軍火,包含一些來自魔界的特殊重炮,還 有一些強力式神,現在都佈置在李煜的來路上,盡可能多消耗他的體力,要穿越那麼 多的干擾,又要維持這樣的高速,沿途體力不可能不消耗,這就是魔族的戰術了。   極速奔馳,為人們帶來了希望,也在沿途不住影響著天象,濃密的雲層像海潮一 樣,翻翻滾滾,不住朝這邊山頭湧來,彷彿怒濤般吞沒著山峰;風起雲蕩,急旋吹起 的強風逼得人睜不開眼,漸漸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綿厚的烏雲之中,像是透出了陽光,散發著一縷一縷的奇異金芒,切割烏雲,從 每一絲縫隙當中透射下來,照亮了地面。一塊又一塊閃著金色光輝的土地,像是蒙受 著天神的恩澤,美麗得猶如身在夢中,令出生以來就生長在暗無天日世界的魔人們為 之震驚,凝視著這一幕神恩景緻。   狂吹的風,突然停止了;呼呼的強風,驟然間靜寂無聲……   石崇心裡突然閃過一絲警訊,向著使用儀器的族人詢問。   「目標還有多遠?」   「呃……是的……目標距離我們還有五百里……喔!只剩三百里了……」   最後那一句話,變成了名符其實的廢話。這樣的接近速度,石崇一聽就知道不妙 ,緊跟著就是一聲轟然巨響,強大的衝擊波由天上直掃而來,彷彿天神的憤怒之雷, 毫無徵兆地扔在眾魔人上方。   「轟~~隆!」   震波四面八方橫掃,沒有人能夠站得穩腳,在猛烈熱浪隨著震波襲來後,刻骨寒 意也襲捲山下,本來還熾熱的空氣一下子飄起雪來,部分功力稍弱的魔人們甚至凍結 成冰。   石崇勉力睜開眼,只見籠罩在一片冰雪霧氣中的漫長山階,全部被堅冰覆蓋,成 了一個琉璃世界,而那七座門樓則只剩下斷垣殘柱,在剛才的一劍之威下,被毀得一 乾二淨。   「這……這樣的劍氣……」   石崇怔怔說不出話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曾經一度困住李煜,讓他進退不得 的心鎖陣局,已經失去了壓制力,被他一劍輕易斬破,強行毀去。   (這樣的能耐,無怪被胤禛陛下視為最終對手!)   遙遙望向山峰之上,強風與強光似乎都集中在那裡,顯示著李煜已經到達山上, 石崇腦中浮現了這個念頭,但他卻也納悶,闖過了魔族層層佈置的李煜,能否破解掉 魔族設下的最後一道埋伏。   事實上,山峰頂上的情形就與石崇所料相差不多,全速由海外趕回、穿越大半個 風之大陸而來的李煜,降落在山頂的岩石上,看著眼前的東西,臉色非常難看。   長年遮蔽著建築物的濃厚霧氣,已經完全消散,露出了煙鎖重樓,但是那棟歷史 久遠的典雅樓房,卻受到毀滅性的嚴重破壞,變成了一處廢墟,明顯是剛剛經歷了一 場大戰。   激戰的現場,沒有血腥味,應該沒有任何人傷亡在其中,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李 煜卻無法露出安心的表情。   因為,就在他眼前的百尺之處,那棟廢墟殘樓的折斷木樁上,一隻拍動著黑色蝠 翼的魔鬼,右臂上夾著一個昏迷中的女體,底下一架木輪椅被打得支離破碎;黑色惡 魔的揶揄眼神,正與他遙遙相對。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23.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