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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卷一)第七章─死裡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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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五六八年十月 自由都市 耶路撒冷
距離通天砲的第一次發射,耶路撒冷的大騷亂已經有三天時間,回想起當時的險
狀,有雪真是覺得九死一生。
「……所以,我告訴妳們,別以為有幾手三腳貓功夫就看不起人,真正發生了什
麼危險,可靠的還是男人。」
死裡逃生之後,有雪表現得非常囂張,完全一副大男人的樣子,發表著他的荒唐
歪理,泉櫻和楓兒都覺得好笑,不過怎麼說也是被他救了一命,欠下一個大人情,所
以也就只有忍著笑意,每次他這麼說的時候,就用日本式的答應禮儀,深深地把頭低
下,回答一聲長長音的「嗨」。
那天,就是一開始被暴風捲到遠處去的有雪,及時趕了回來,這才在能量風暴作
最劇烈的爆發之前,搶先一步夾起了楓兒和泉櫻,用他剛剛從卷軸上學會、還沒實際
試用過的短距離瞬間移動,把人給帶到地面上去。
從垃圾堆裡頭鑽出來,實在不是多風雅的登場方式,但怎樣都比一出現就被敵人
的大軍團團包圍要好得多,趁著耶路撒冷兵荒馬亂,有雪一行人成功地離開了耶路撒
冷。
至於妮兒就比較簡單,被公瑾震飛的她,直接射穿岩層,落到地面上,剛好掉在
有雪等人出現的垃圾堆前方,所以就被有雪收垃圾似的一起抱走。
離開耶路撒冷時,天上那詭異的雲色,籠罩著整個千年古城,對應著人們驚惶失
措的呼喊,那幕景象,讓泉櫻深深烙進腦裡,久久不能忘去。
經過這一戰,不管是敵方、友方或己方,全都是傷上加傷。妮兒和泉櫻的傷本來
就沒好,出手作戰,傷口自然又破裂出血,尤其是妮兒,小腹上的破口與失血,讓她
甫一墜落垃圾堆中回復清醒,立刻又暈了過去。
楓兒的情形自然是更糟,正面承受天地元氣衝擊的結果,嚴重骨折加上內傷,整
個身體傷得亂七八糟,更麻煩的是,受到體內殘餘能量的影響,魔化體質的痊癒速度
也慢了下來,沒有一、兩個月的時間,絕難痊癒。
人人重傷,這樣已經根本不能算是戰力了,但說要逃跑卻也並不容易,公瑾在那
之後,放出了剛剛啟動的戰鬥機械人,銜尾追擊,眾人只有拖著重傷的身體,亡命而
逃。
直至那天過完,無論是泉櫻和有雪,都累得再也沒有半絲力氣,好不容易搶了兩
輛馬車,眾人先往南方而行,在車上調養元氣。
公瑾所釋放出的戰鬥機械人「蒼巾力士」,還在搜尋他們的蹤跡,本來如果遇上
了,勢必有一場苦戰,但卻因為一個變數,使得這些蒼巾力士找不到人。
通天炮發射之後,巨大的能量衝擊,影響著整個空間的天地元氣,不管是哪個天
位武者,都覺得力量凝運不易,沒法像平常那樣,隨意運使天位力量。也因為這樣,
那些以天地元氣能量為搜尋目標的蒼巾力士,一時間找不到人,泉櫻一行人得以順利
走脫,而對於目前的情形,只有一個少女不甚滿意。
「喂!」
「嗯?」
「滾出去。」
「嗯?」
「我說的話妳聽不懂是不是?妳給我滾出車廂去,整天對著妳這個蜥蜴女,心情
壞透了,妳一直坐在我對面,我的傷怎麼好得起來?」
「我剛剛摘了一顆蘋果,要不要吃?」
被迫待在車廂裡頭養傷,天性好動的妮兒,心情已經很不好,卻又整天看著泉櫻
,惡劣情緒可想而知,但是一整天下來,不管她說什麼,泉櫻始終微笑以待,車廂外
頭也沒有自己的援軍,妮兒只能獨自生著悶氣。
耶路撒冷一戰,少女的傷勢不輕,除了各處內外傷,最令她感到意志消沉的,還
是面對公瑾時所聽到的那些話。因為妮兒沒有辦法否認那番話的正當性,所以她對自
身的恩怨分外苦惱,而在她能夠釐清頭緒之前,眼前的泉櫻,她真的不知該用什麼表
情去面對。
而且,從昨天晚上開始,妮兒又發現了一件讓她極度不安的事情……
「我說妳啊,別看我現在不能動手……妳……妳如果真的想表示歉意,表情就別
笑得那麼討人厭,妳就不能看起來愧疚一點嗎?」
「如果只要看起來愧疚一點,就能取得妳的諒解,那我可以整天在妳面前哭,不
過妳我都知道,這樣子沒有意義,所以往後我在妳面前都會笑著,至少……這樣看起
來會讓妳心情好一點。」泉櫻微笑地說著。
在離開日本,回白鹿洞向恩師表達立場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決定了如何面對以後
的人生,希望能夠揮開陰霾,堅強而開朗地走下去,所以不管怎麼樣,自己都將笑著
面對過去人生留下的包袱。
「為什麼妳對著我笑,我的心情就會好?」妮兒叫道。
「因為這是生物的本性,看見美麗的東西,心情都會很好。」泉櫻說。
妮兒就是氣泉櫻這樣的自信,因為儘管她對這女人還有許多舊怨未了,枯耳山的
往事,迄今仍讓妮兒輾轉難安,但每次看著泉櫻,她仍會不自主地讚嘆這女人的美麗
,這兩天看她坐在對面,有時候睡著了,自己甚至看她恬靜的睡容看到渾然忘我,真
是可恥之至。
「誰管妳那麼多,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妳,妳馬上給我滾出去,不然、不然……
」
「好好好,我出去吧,蘋果我放在這裡,想吃可以吃,妳安心養傷,不過因為我
背後還很痛,所以不能滾給妳看囉!」
「誰理妳啊,蜥蜴女的背一定都是尖刺,會痛也是應該的。」
看妮兒又鬧彆扭地轉過頭去,臉泛紅暈,泉櫻微微一笑,打開連結的小門,離開
這個後車廂,到前頭的車廂去。
而這也是妮兒最討厭看到的畫面,因為每次見著這場面,看著泉櫻蹣跚的動作,
她就會意識到,這個一直用笑臉對著自己的女人,其實也是身負重傷,正在忍受著莫
大的痛楚。
只不過,等到泉櫻一離開,妮兒立刻一腳把蘋果踢出車外,表情也完全改變。一
直勉強維持的高傲與微笑都消失了,憂鬱、驚惶、恐懼,全都出現在她的臉上……
到車廂外的泉櫻當然沒有看到這些,而當她進到前一個車廂,躺在裡頭休養的楓
兒便報以微笑。
「妳的身體怎麼樣?力量回復幾成了呢?」
這抹微笑其實非常勉強。楓兒此刻蒼白的臉色,正顯示了她的身體狀況,儘管外
傷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但內傷卻不可能那麼快康復,只不過不希望給其他人增添煩惱
的她,仍舊強自裝出笑臉。
「姊姊妳應該多關心自己的,妳的傷勢比我嚴重得多呢!至於力量,還是沒辦法
像平常那樣快速凝運天地元氣,不過只要不遇到強敵,我想自保該沒什麼問題。」
看看楓兒,泉櫻實在是很心疼,連忙把手伸過去,與之相握,傳送內力,生怕楓
兒說著說著,若是牽動傷勢吐血,那就對痊癒更加不利了。
「那……剛才的情形如何?妮兒小姐的態度沒有軟化嗎?」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就像收養小孩子,要講耐心與真心的,姊姊妳不也是花了
好長的時間,才收養一個好女兒的嗎?」
提起小香香,楓兒蒼白的面孔立刻添上幾分柔和,不過她同時也關心著泉櫻的身
體狀況。
「我不要緊的,妳先顧好自己吧!」泉櫻道:「我真正擔憂的問題,不是我們現
在怎麼樣,而是我們該去哪裡。」
這句話也是眾人遲疑不定的問題,眼見自由都市變成一個大災區,所經過的地方
,到處都是一片末日景象,任誰看了都是心中惻然,楓兒和有雪都在考慮,是不是該
照泉櫻之前的考量,先回去雷因斯,與主力會合,再來考慮下一步的行動呢?
「不,現在我反而不贊成這樣。事情演變成今天這個田地,雷因斯不會默不作聲
,相信很快就會派出援軍過來,如果我們就這樣回去,反而失去第一時間應變的優勢
。」
泉櫻道:「青樓聯盟陷落得如此之快,不但我們始料未及,恐怕他們自己都想不
到,現在他們應該也是剛剛鎮定下來,預備要做出反擊,或是要尋找幫手,我們最好
去一個能讓他們輕易找到的地方。」
「什麼地方他們可以輕易找到?」
「最明顯的地方,最危險的地方……香格里拉。」
有雪和楓兒都能理解「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老話,可是石崇與
周公瑾都不是笨人,思考上未必會有此盲點,而且香格里拉是敵人勢力的大本營,冒
險闖過去,有這價值嗎?
泉櫻認為,青樓聯盟在香格里拉數百年經營,就算與石崇同室操戈,一時間石崇
也不可能拔除青樓聯盟在香格里拉的所有勢力。青樓聯盟的天位戰力,在耶路撒冷一
戰被公瑾全數殲滅,即使想要反擊,也欠缺決定性的高手,正好與徒有天位戰力、卻
在自由都市沒有組織掩護的雷因斯,一拍即合。
「而且,有一件事情確實是很奇怪的……就是有關冷夢雪重回風之大陸的傳聞。
」
在馬車上養傷聊天的時間,楓兒與泉櫻聊了些往事,其中楓兒就提到了自己在青
樓聯盟打工的種種。而當泉櫻知道了冷夢雪的真面目,那近日來不斷掀起傳聞的冷夢
雪歸來一事,就顯得很不尋常。
照泉櫻的想法,這很可能是青樓聯盟在找不到楓兒、無計可施的情形下,用這樣
的宣傳法引蛇出洞。換言之,青樓聯盟在找尋楓兒,自己這一行人只要設法與青樓聯
盟會合就好。
「其餘的事情等到抵達香格里拉再說吧!目前只要考慮如何安全抵達就行了。耶
路撒冷的大戰,把附近好多個都市的結界都破壞掉了,即使走在主要幹道上,天候也
沒有保障,所以大可考慮穿越非主要幹道的直線捷徑。」
泉櫻說到這裡,眼光瞥了車廂一眼,臉上表情轉為慎重,低聲道:「這些之外…
…我所擔心的,還是妮兒。」
「妮兒小姐?她怎麼了嗎?她的傷……」
「我不知道,妮兒小姐雖然受傷,但我們都護在身邊,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可是……我有一種很不祥的感覺,總覺得她有些古怪,特別是她與我說話的態度,還
有一些不自覺流露的表情,我想我們這位小姑……心裡有事。」
楓兒似懂非懂,儘管她並不是非常了解,不過她相信泉櫻的智慧。
而泉櫻所顧慮的事情,正在車廂內發生。當確認周圍已經沒有人在看,妮兒偷偷
撕開了猶自沾血的繃帶,確認底下的傷勢。
本來傷勢最嚴重的腹側位置,完全看不見任何傷口與血跡,雪白的肌膚晶瑩柔嫩
,充滿青春的彈性,連最小的傷疤都找不到,讓人無法與之前的重傷聯想在一起。
腹側整個撕裂,腑臟迸破出血,這樣嚴重的傷勢,是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痊癒如
初……當然,這是就人類的標準而言。
(又……又好了?怎麼會這個樣子?為什麼會好得這麼快?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
事實上,這傷勢並非今天才痊癒。早在逃離耶路撒冷、回復清醒的當晚,妮兒駭
然發現自己的傷勢已經痊癒,這種超越人類肉體新陳代謝速度的現象,讓她頓感不知
所措,而周圍的同伴,都不是她能信得過、傾訴煩惱的人,所以,最後她只有選擇保
持沉默,並且日復一日在舊有傷口位置割出血痕,染上繃帶,製造出仍然受傷的假象
。
(可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是一個人類啊!為什麼我會比那些魔化體質痊
癒得更快?我……)
心中充滿惶恐與不安,少女不自覺地咬著帶血腥氣味的指甲,靠在車廂的角落,
瑟縮地顫抖著肩膀。
忽然間,她好想回到雷因斯,看看兄長,還有……源五郎,彷彿只要看到這兩個
人,就能夠驅走心頭的冰涼,感受到溫暖的親情。
然而,妮兒並不知道,此刻離她最近的關懷,並不是她的兄長,也不是源五郎,
而是從昨天夜裡就跟在上方,此刻正一手拿著蘋果啃咬,一面從千尺高空俯視馬車行
進的絕世兇獸。
「果子摘了不吃,太浪費了,不過……這紅果子真是難吃,明明外表是紅色的,
裡頭卻一點血味都沒有,還是吃人比較對味道……早知這樣,離開耶路撒冷之前,應
該先帶幾個當地口味在路上吃才對。」
就像過去的許多次一樣,人們總是注意著奇雷斯強絕的武功,忽略了他來無影去
無蹤的本事,每當人們以為已經將他甩掉,卻不曉得反被他緊跟在後頭。只要奇雷斯
願意,以他如今的天心意識修為來做掩護,可以成功發現他匿息靠近的人並不多,至
少泉櫻和楓兒都做不到。
眼裡閃爍著奇異的邪芒,奇雷斯收起背後的蝙蝠羽翼,隱匿氣息,靜靜地在天上
隨著白雲飄移。在公瑾手上吃了一次暗虧後,他的戰鬥慾望也暫時得到了滿足,目前
並沒有打算回耶路撒冷找公瑾討回一局,只是凝望著下頭的馬車,一時間也沒有動手
的意圖。
這是他回復神智之前不可能做的事,而他將要做什麼,目前世上沒人料得中……
包括他自己。
原本駐守在耶路撒冷的艾爾鐵諾軍,開始漸漸往外撤離,他們並不是要撤回艾爾
鐵諾,只不過單純是打算先移往其他都市駐防而已。
在之前戰爭中所擒獲的俘虜,現在全部釋放,予以驅逐離開,當公瑾已經取得了
地下廢墟的秘密後,沒有必要再拘留他們拷問什麼了。
之所以這樣的急速撤軍,有著不得不為的理由。公瑾希望讓耶路撒冷變成一個沒
有生人棲息的死城,其道理就是避免傷亡。
發生在兩日之前的那場劇烈地震,讓當時在耶路撒冷之內的人們嚇壞了。首次發
射通天砲,雖說事前作了一些防護措施,但威力卻比預期中大得太多,造成了些許傷
亡,以此作為前車之鑑,公瑾下令所有士兵撤出耶路撒冷。
事實上,即使沒有這個命令,士兵們也會樂於飛奔離開這個鬼地方,因為兩日前
的那場莫名地震,情境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有過阿朗巴特魔震的經驗在先,自由都市人民的反應倒還算是鎮定,不過艾爾鐵
諾人卻是初次遭逢這等陣仗。絲毫沒有預兆的劇烈山搖地動,天地風雲變色,赤、紫
、金、青四道巨大光柱破地而出,筆直沖入雲霄,恍若末日般的劇變景象,就是再有
膽色的強人,也難以禁得住心內的膽怯。
而當這一切過去,趴在地上簌簌發抖的艾爾鐵諾人,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看看
四周的情形,卻忍不住駭然失聲地大叫。
周圍的景物並沒有什麼改變,發生變化的地方,是頂上的天空。因為公瑾的最後
命令,通天砲的威力是對空發射,而挨了這一砲的萬里蒼穹,就如「通天」的字面意
義那樣,被貫通了一個直徑三百里的巨大圓洞。
明明應該是朗朗白日青天,但是當人們抬頭仰望,上頭卻是一片浩瀚星河,無窮
無盡,就算是平時的黑夜,也沒法看見那麼明潔的星空。美麗的景色,卻因為三百里
圓洞外的天空,仍是晴朗白日,而顯得妖異莫名。
眾多士兵嚇得臉如土色,忙不迭地跪倒在地上,向蒼天祈禱。面對強大的敵人,
從不曾使他們驚怯,但這一刻,他們卻確實感受到了天地之威。
這個景象只維持了短短的半個時辰,便告消散,但公瑾為了避免類似的情形再出
現,將駐守城內的艾爾鐵諾軍全部撤離。當然,他本人還是留下來的。
看看蜿蜒出城的漫長隊伍,公瑾發現士兵們的隊伍雖然整齊,但整體卻以無復剛
進入自由都市時的銳氣,而在確認這一點之後,他把目光轉向身後的屬下。
手臂吊綁著繃帶,全身多處瀰漫著濃厚的藥草味,面色更是蒼白得怕人,郝可蓮
實在是難得有這麼狼狽的一刻,而她之所以慘敗的理由,也已經完全向公瑾報告過了
。
「能將攻擊轉移方向,甚至倍增其力量的異能嗎?天叢雲劍不愧是這世上罕有的
神兵……不過,值得注意的並不是這把劍,而是這把劍的持有者,不到最緊要關頭,
絕對不倚賴神兵異能取勝,杜絕自身墮落的意志,這才是可怕的東西。」
身為當世的最強者之一,公瑾看事物的眼光透徹,假如楓兒是一個拿到神劍就沾
沾自喜、靠著神劍之威肆無忌憚的女人,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公瑾大人,雖然說王五要兩、三年之後才能回復戰力,但您三天之前本來有機
會把他給解決掉的,為何您改變主意了呢?我聽說您下了嚴令,除非射擊範圍能縮到
直徑一里,否則就取消發射,這是為什麼呢?」
郝可蓮不解的疑問,公瑾並沒有立即回答,只是陷入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直過
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了一句。
「對於一直跟隨著我的部屬,這是我感到虧欠的地方。」
「咦?」
「……也許,我是個只能成為三流壞人的傻瓜吧!」
如果對準王家總堡,那至多是讓王字世家的重要幹部與王五陪葬,但如果波及整
個雲龍閣,死傷就會數以千萬計。同樣都是殺人,數千與數千萬都不過是個數字,但
為何自己就是無法這樣想呢……
或許,這就是人的宿命與性格,倘使有一天,自己因為這一步跨不過去而招致失
敗,雖然不甘心,但自己卻對這樣的失敗無悔無怨……
正在往香格里拉前進中的泉櫻一行人,並沒有日夜趕路。即使她們的心情急切,
但兩個車廂都是重傷病人,沒有充足的休養時間,傷勢根本就不會好,所以趕了幾個
時辰的路,就得停下來休息。
「泉櫻,妳別這麼在意我,這樣一點奔波顛動,我還不至於受不住。」
「妳有傷在身,我多顧慮妳一點,也是應該的,難道女人多體恤女人一點,也不
可以嗎?」
儘管很擔心耶路撒冷那邊的情形,不過公瑾把殘餘能量都用光,在沒有取回動力
裝置之前,通天砲不可能再次發射,即使有可能,她們也沒有能力再去阻止了。由於
磁場能量紊亂,平常與象牙白塔聯絡的法術與裝備全部失效,沒法將情報傳遞回去,
目前除了專心養傷、前往香格里拉外,她們真是什麼也做不了了。
沒事可做,那就只有苦中作樂,維持愉快心情,一路上楓兒與泉櫻語笑嫣嫣,彼
此都有意與對方打下更親密的關係,相互接納、體諒,常常說著說著,兩個大美人一
同笑了起來。
芳靨如花,笑逐顏開,雖然置身於窮山惡水當中,有雪也常常對眼前的美麗景象
看傻了眼。
「俊太……不,雪太郎……不,有雪,你在笑什麼?」
在日本叫得太習慣了,即使同行數日,泉櫻還是遲遲改不了口,常常叫錯有雪的
名字。
「喔,沒什麼,看到妳們兩個女人交情那麼好,簡直快要好到肉麻了,我很替某
個男人高興,但也替他傷心,因為沒有他,妳們還可以那麼好,那豈不是代表他一點
存在意義也沒有?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妳們兩個就把他甩掉,雙宿雙飛了。」
「胡說,才不會有這種事,你的腦子都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泉櫻笑罵著把有雪攆開,和楓兒一起竊竊私語,但她為了幫助楓兒療養內傷,一
直與她握手說話,暗中傳輸內力的俏麗模樣,卻讓在前頭駕車的有雪,看得心驚膽跳
。
「還騙我說沒問題,兩隻手整天握在一起,我看妳們兩個擺明有姦情……算了,
反正不關我的事,我替他擔心作什麼?嗯,其實這幾天也不錯,被兩個美女夾在中間
,好像連呼吸的空氣都香了……」
對於一直抱怨自己孤家寡人的有雪,這幾天的旅程確實很愜意,因為無論是泉櫻
或楓兒,都沒有把他當成是外人,能夠和兩名絕色美人近身相處,聞聞香氣,那也是
很過癮的,不過想起蘭斯洛的鐵拳,很多地方有雪也不敢過分妄想,自己吞吞口水也
就算了。
這幾天,除了趕路,有雪一得空閒,就悄悄躲在一旁,取出那本忍術秘笈,對照
著由楓兒那邊借來的日本語字典,仔細研讀。
「我要好好鑽研一下,日本人那麼好色,說不定這本秘笈裡頭有什麼天眼術之類
的,可以用來……嗯,可以用來幫老大監視這兩個女人有沒有不軌的行為,對,我絕
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欲才這麼做的。」
楓兒和泉櫻雖然聰慧,卻也猜不透雪特人此刻心中的齷齪念頭,同樣的,尚未練
成天耳通的有雪,也不可能隔著厚厚的布幕,聽到她們刻意壓低聲音的談話。
「泉櫻,可以了吧?妳自己也有傷在身,別太勞累了,而且……妳一直握著我的
手,感覺好怪啊!」
「呵,我是故意要氣氣雪太郎的,誰教他看我們的眼神那麼古怪。」
「為什麼妳要把兩個名字混在一起,叫他雪太郎?這樣子叫起來,好像、好像…
…好像是一條狗啊!」
「呵呵,難道不像嗎?」
「哈哈,像,真的好像……」
銀玲般的悅耳笑聲傳來,正在鑽研忍術秘笈的有雪抬起頭來,狐疑地望向身後的
車廂,想像兩名美人兒笑得前仰後翻的樣子。
「……去,連笑都笑得那麼曖昧,妳們兩個女人一定有姦情,下次周公瑾再發射
通天砲,老天要是有長眼,第一個就轟飛妳們這對狗……女女。」
相較於這邊的兩位,妮兒的存在就顯得比較特異。原本眾人還擔心,以妮兒固執
的脾氣,這趟旅程恐怕將風波不斷,每天都會有藉故生事的衝突發生,然而,少女卻
似乎打定主意,以團隊默契為第一優先,儘管不會和楓兒、泉櫻親暱往來,但也維持
著沉默,不讓這個好不容易成形的小團隊破裂。
這麼識大體的表現,別說是旁人,就連有雪都大為吃驚,覺得妮兒肯定是吃錯藥
了。
沒有什麼人知道,公瑾那番話,還有自身肉體的異常狀態,對妮兒所造成的心理
衝擊。而泉櫻這方面,本來就一直在擔心妮兒的她,彷彿也察覺到什麼,不過最後她
仍選擇沉默不語,在一切尚未確定之前,先靜觀事態的發展。
這晚,心裡悶悶不樂的妮兒,再次藉口找地方沐浴,離營而去,到了溪邊,混濁
的溪水顏色,明顯不適合沐浴。
「討厭死了,沒事地震個什麼東西,水都變渾了啦!」
妮兒這樣抱怨著,可是她忽然發現,溪水好像不只是變渾,除了黃濁顏色,慢慢
又多了幾道紅絲,迅速把溪面染得赤紅。
(血腥味?什麼東西死了?)
妮兒的警戒心整個飆升至最高點,小心翼翼地鼓勁護身,原本想要解衣扣的手,
催起天魔勁,眼光搜尋四周。
天地元氣的變化,讓妮兒的力量比全盛時期弱上幾成,她小心翼翼凝聚內力於目
,視野登時變得清晰,卻發現一個男人趴在溪邊,動也不動。妮兒不敢貿然靠近,怕
中了圈套,提一口氣,掌風一掀,把那具軀體翻掀過來,卻發現那具身體少了前半面
。
彷彿被一柄巨大的閘刀從頭切到腳,如果只從後面背影來看,感覺就很正常,但
一翻面,血肉糢糊的淒慘景象,讓妮兒在震驚之後,忍不住捧腹大吐起來。
「啊,抱歉,我忘記這裡是人類世界,吃剩東西隨手就丟,好像不太禮貌。」
冰冷的聲音,彷彿嘲諷,不知道從哪個方向悠悠傳來,但聽在耳裡,這聲音彷彿
有某種邪異魔力,讓人覺得……很有魅力。
「不過,明明知道敵人中有毒皇門人,妳這個反應實在很糟糕,嘔吐之後,妳又
大口吸氣,雖然是生物本能,但如果敵人在屍體上放毒,妳不就中招了嗎?這是我當
初的慘痛經驗,妳別明知故犯啊!」
要強好勝的個性,讓妮兒迅速鎮定下來,抬頭一看,在身前不遠處的空中,一頭
有著黑色蝠翼的兇邪惡魔,沐浴著滿月的銀色光華,靜靜與自己相視對看。
「你……奇雷斯!」
「嘿,現在的人間界真是奇怪,女孩子看到陌生異性,連先生兩個字都不會叫一
下,一點禮貌都沒有。」
出現得突如其來,奇雷斯漂浮在離地三尺的半空,距離妮兒不會很近,卻又不遠
,雙目似閉非閉,兩臂平舉,好像睡著一樣,整個人成了一個十字形。
除了溪水潺流,周圍靜寂得一點聲音都沒有,銀月清輝,照在奇雷斯的黑色皮膚
上,顯得既神秘又詭異。妮兒屏著氣息,不理解這頭黑色惡魔為何不動手,還擺了這
麼一個奇怪的姿勢,難道是某種魔法嗎?
忽然,奇雷斯的頭軟軟地垂向一邊,扭曲的程度像是折斷了頸骨,跟著舌頭也吐
了出來,兩眼翻白,將前頭的妮兒嚇了一跳,才剛以為他大概是走火入魔了,就聽到
他的脖子「喀啦」一聲,又回復正常,邪邪笑道:「剛剛那個樣子,是我在耶路撒冷
拆房子的時候,看到好多個石像都擺同樣的姿勢,我學一下,像不像?」
「你……你在耍我?」
奇雷斯搖搖指頭,道:「不是耍妳,只是一點魔界紳士的小玩笑,妳不是來這裡
洗澡的嗎?別因為我的出現而打擾興致,繼續啊,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以妮兒的俏麗美貌,當然不會沒有遇過心懷不軌的好色之徒,但實力懸殊,全都
無一例外地被她狠狠教訓。後來儘管在天位戰中,遭逢許多無法戰勝的強敵,但對方
都還有著起碼的武道精神,不會對她身為女性這點作出攻擊,現在聽奇雷斯這麼說,
又體察到雙方的實力差,妮兒忽然有一種難言的恐懼。
「怎麼了?妳開始害怕了嗎?這是正確的,因為妳眼前的這頭東西確實很可怕。
恐懼會引導力量,所以妳接下來會發現自己握緊了拳頭……」
妮兒正要反唇相譏,卻發現自己的手已下意識地緊握成拳,心中一驚,連忙把手
放下。
將這反應看在眼底,奇雷斯面露微笑,道:「這樣就對了,妳想要阻止我,可是
妳又忽然發現,應該還在重傷狀態的自己,如果出手作戰就不合理,會被人發現原來
妳的傷已經好了。為什麼妳的傷會好得那麼快?為什麼人類的身體會痊癒得這麼快?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連續而急促的問話,彷彿一聲聲無形的魔咒,敲擊上妮兒的心房,在腦海裡掀起
風浪。
奇雷斯平舉左臂,右手利爪在左臂上一劃,皮開血濺,一點、一點的黑綠色黏稠
液體,由傷口流淌滴下,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音,地面迅速被腐蝕出一
個凹洞。
割破手臂,奇雷斯似乎不感到疼痛,反而相當快意,臉上的笑容,幾乎就像天上
月亮一樣圓。
「妳在害怕什麼東西?是不是害怕如果再次被弄傷了,流出來的血不是紅色,而
是和我一樣,會把碰到的東西弄得滋滋響的純黑腐血?」
「住口!閉上你的鳥嘴,我一直不說話,結果你好像越說越爽了。」
妮兒瞪大的目光,很快就回復鬥志與殺意,喝道:「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單槍匹
馬闖過來,你是完全不把我們三個強天位放在眼裡嗎?」
少女似乎沒有察覺到,她憤怒喝問出來的話語本身,卻正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不
過由於她說的太過理直氣壯,連奇雷斯都給她問得一呆,微微抬眼稍稍望天,思索應
該怎麼回答。
臨敵陣前,卻做出眼光亂瞥的分心舉動,如果是泉櫻在此,會將這判斷當作是對
方輕視的表現,不敢趁機妄動;但在妮兒看來,這就是千載難逢的破敵良機,如果錯
過而戰敗了,自己作夢都會哭出來,更何況這人好像已經窺破了自己最擔心的隱私,
就算是自暴自棄也無所謂,今天要和他拼了。
心念一動,妮兒的身形消失,閃電繞到奇雷斯側面,一發魔龍皇拳就轟了出去。
不同的思考模式:務實的泉櫻,穩紮穩打,視情勢做出調整;可是妮兒卻屬於「
打了再說」的那一型,她不是不知道奇雷斯強過自己太多,但如果要思考這種東西,
那這一仗根本就打不下去,直接投降或是自殺就好了,既然要求生,那就別想一些讓
自己戰不下去的東西。
這個看似太過樂天的想法,卻能夠屢屢喚來幸運女神,給予妮兒庇祐,讓她的武
運一向都不錯,甚至在困難的逆境中,製造奇蹟。不過,奇蹟這種東西畢竟不是天天
都有的……
「沒喊出聲、沒從正面進攻,這是起碼的戰術思考,不壞,但是……魔龍皇拳?
美女妳用天魔功想對付誰?除了我的人偶堂妹,人間界沒人夠資格和我鬥天魔功的。
」
過去,天魔功是妮兒對敵的利器,無論對戰朱炎的火勁、郝可蓮的毒力,都有超
乎本身實力的戰果,然而,當兩股同質的天魔勁對撼,情形就不同了。
同源同質,奇雷斯的天魔勁可比妮兒強上太多,只是隨意舉起手,墨黑色的魔氣
繚繞於臂,彷彿一群交雜盤旋的黑蛇,妮兒的魔龍皇拳才攻到一半,拳頭上所附著的
天魔勁,就受到壓制,後來更控御不住地源源流失,全給奇雷斯吸蝕過去。
「怎會……」
「美女,妳好像沒到過魔界,不明白魔界弱肉強食的生物鏈,即使是皇族也不例
外。天魔功的修練者互鬥,能量差距一下子就見分曉,妳這毫無殺性的魔氣,能傷到
什麼東西?」
奇雷斯的天魔勁再一催,妮兒更是不堪,險些就全身癱軟,被他一爪擊下,危急
中猛咬下唇,藉著痛楚一醒,怒道:「管他什麼,能傷到你這頭東西就行!」
之前源五郎幫妮兒特訓,要她苦練白鹿洞三十六絕技與其他門派絕學的效果出現
了,妮兒猛一提氣,赫然竟能倒逆行氣,將運轉中的天魔功完全散去,轉換成另一種
不同的內力。
正要出手攻擊的奇雷斯,清楚感應到妮兒魔氣的消長,當魔氣整個消失,她的內
力突然急遽減弱,跟著在短短的一瞬間,彷彿被什麼特異功法給迫增催動,已弱的內
力忽然逾倍增強,像是山洪爆發一樣,怒轟過來。
「這是……金剛壓元功?」
「對,還有白家最正宗的核融拳!」
妮兒的金剛壓元功,並不是單純用天心意識模擬,而是確實得到白家秘笈修練的
正宗,只不過在核融拳方面,她修練時間不足,只練了那最直接強勁的導彈勢,配合
兩倍增壓的金剛壓元功,剎那間迫增內力,朝敵人重轟過去。
奇雷斯是個為武而痴的狂人,遠比妮兒更能理解她手上絕學的價值,望著這拳由
遠而近,眼中迸射出一道激賞神采。
自從回復清醒,就一直想找個真正的高手來戰一場,可是那個李瘋子不知跑去了
哪裡;與公瑾的奇特交戰,雖然讓心中戰慾有了短暫的抒發,但和一個重傷斷臂的人
打起來總是不過癮;環顧當世,只剩一些隨手可以撕殺的豬狗,找不到什麼真正可以
論武的強者。
現在這長腿美人兒揮出的一拳,雖是連搔癢都不行,毫無威脅性可言,但自己彷
彿在這一拳之後,看到了另一個身影,一個表情沉靜、閉目揮拳的少年,儘管拳勢簡
單而直接,但爆發出來的力量,卻像是匯集了天地間的至剛之力。
「好!」
妮兒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這麼說,但顯然不是在誇獎自己,因為這聲灌注著「天
魔怒震」勁道的喝采,轟得自己腦裡嗡嗡作響,氣血翻湧,拳勢出現破綻,被奇雷斯
伸爪一撥,整個人就像是被打出去的陀螺般,急速旋轉著滾飛後退。
「哈哈哈,這個表演有趣得很啊!不介意的話,再多轉個幾圈吧!很好看啊!」
奇雷斯哈哈大笑,完全把戰局掌控在手中,只是,他也實在得意忘形了點,因為
他這時的腦中,完全忘記了妮兒曾連續兩次讓公瑾突然受創的事。
被敵人一面倒地玩弄在掌上,妮兒並沒有就此放棄。如果說自己所熟悉的一切武
功都不能起作用,那麼自己僅剩的籌碼,就只好賭在一招不熟悉、高度風險、但曾數
度為自己招來幸運女神的武技。
利用旋轉的衝勢,妮兒腳下一點,竟然不停止轉勢,整個人筆直沖飛,激射向天
。
飛在半空中,身體還在激烈地旋轉,妮兒一臂平舉,另一臂劃個半圓,在這動作
裡,全身的精氣交流薈萃,同時吸納外部能量,可是當月光照在身上,妮兒驀地覺得
耳邊陰風狂嘯,好像有無數生靈怨魂一起哭吼,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瞬間就
失去意識。
「唔……」
奇雷斯收起輕視,抬起頭來,空中急速飆升的兇戾殺氣,已經大到讓他不能等閒
看待的地步,但數日前他附魂在妮兒身上與公瑾一戰時,已經將妮兒的力量掌握得一
清二楚,所以儘管眼前聲勢非凡,他卻並不緊張。
「哼,天崩嗎?初學者的玩意而已,就看看妳有什麼本事……」
之前,當妮兒在耶路撒冷與公瑾對戰,使用這式武技,扯動風雲捲繞,恍若天為
之崩,這次再把神技重現,當她終於將兩臂交砸轟下,同樣是有若天崩之威,但出現
在奇雷斯眼中的,卻是閃電。
就像一道閃電由天劃下,在那短短的剎那間,妮兒的身法超越物理極速,超越風
、穿越光,奇雷斯明明看見她還在空中,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風動,但心內卻突然升
起警兆,尚未來得及採取任何動作,頸項驟地一麻,跟著就是一道血柱噴了出去。
無比豐富的戰鬥經驗告訴奇雷斯,儘管剛剛妮兒的殘影還在空中,但人卻已經攻
擊下來,這種視覺上的假象,以前在魔界也遇過,只不過那時的敵人是靠魔法幻技,
這名少女卻是以純速度推動,出奇不意,一招便創傷了自己,更叫奇雷斯驚訝的是,
這樣的打法,正與他數日前高速折迴創傷公瑾的一式天崩,如出一轍。
(奇怪,附身的經過,她應該沒有記憶啊,到底是怎麼學會……嘿!這樣的資質
……)
這樣子超越極限的表現,固然是讓人吃驚,不過也難以為繼,當妮兒發動第二次
攻擊,雖然仍是聽不見風聲,但一股濃烈的血腥魔氣,卻曝露了她的位置。
「妳以為同樣的事情,會有第二次嗎?」
連看也不看,奇雷斯振肘往後重重一轟,將嘗試從後頭襲擊的妮兒打個正著,整
個身體遭受巨力轟擊,骨骼異響聲中,身體一癱,軟軟地倒了下去,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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