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風姿物語(卷十三)第八章─呼之欲出 *
* *
*************************************
在妮兒的認知中,周公瑾不會離開金鰲島,聽說金鰲島目前還距離中都甚遠,周
公瑾沒理由會在這時出現,此刻一見到頭號大敵,心中震駭,還來不及做什麼反應,
就被對方的獨臂一記重拳,打在小腹上,痛徹心肺,整個人給轟得飛了出去。
(他……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旭烈兀知道這件事了嗎?)
腦中幾個念頭閃過,只有一件事情讓妮兒感到慶幸,那就是周公瑾的那拳把自己
轟飛,拉遠了兩人的距離,有了作戰的空間,否則若是在極近距離下,齋天位力量全
力一擊,自己搞不好當場就被打掛了。
「無知的黃毛丫頭,以為拉遠距離就佔到便宜了嗎?」
冷冷的叱喝,滿天鞭影排山倒海笞擊而來,化作一道一道的銀龍,痛擊在妮兒周
身,剎那間渾身骨痛欲折,也不曉得中了敵人多少鞭。
(我真傻,怎麼忘記了,那個傢伙本來就擅長打遠距離戰,斷臂之後更是不讓人
近身……啊,所以他才把我打飛出來嗎?)
後悔已經太遲,研究戰術也緩不濟急,妮兒只能奮起全身力量,嘗試在鞭影中找
出生路。
以戰鬥的資質來說,妮兒曾經讓絕世白起也為之驚訝,她並沒有在戰與逃之間猶
豫,被敵所趁,而是馬上就清楚地認定,除非自己能殺出一條生路,否則根本無路可
逃,所以立刻便將全副精神投入戰鬥中。
香格里拉的連場異遇,讓妮兒武功大進,提升到一個非常高的水平,所有傷勢盡
數痊癒之後,現在的這場遭遇戰,讓她把在香格里拉大戰時沒發揮出的武勇,全面施
展出來,一拳一腳所激起的勁風,赫然能與重重鞭影相抗衡,慢慢將鞭擊從身邊隔擋
開來,減少了創傷。
情形與海稼軒的做法類似,但卻不是憑靠靈巧劍招,而是以純力量做到,猛烈剛
拳的威力,已然不下於多爾袞,對敵人造成了相當程度的壓力,妮兒心無旁鶩,注意
力只集中在層層鞭影之內的一點──那隻握鞭的手。
剛猛拳風與龍影鞭勁交擊,產生出一朵朵撕裂大氣的漩渦激流,妮兒就在這樣的
激流中前進,身形輕盈閃動,越來越逼近鞭影的中心,周遭的險惡攻勢她恍若不見,
可是身體卻自然地做出反應,卸開與避去潛在的殺著。
把戰局由不利漸漸扳平,見證著妮兒此刻身技合一的實力,但就在她迫近到公瑾
周圍三尺範圍時,公瑾的層層鞭影突然慢了下來。
用「慢」這個字來形容,有點不妥當,因為公瑾的鞭影氣浪是靠著高速與強大內
力推動,才能以一條長鞭造成如此錯綜景象,假若速度慢了下來,層層鞭影氣浪馬上
就會崩解,而此刻妮兒眼中的鞭影,仍是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接應維艱,但她卻覺得
敵人的動作瞬間減慢了。
慢的不是鞭子,而是用鞭的人,公瑾在迴身發鞭的那一瞬間慢了下來,所有動作
突然變得清清楚楚,連本應一閃即逝的身形破綻,都因為那個慢動作而清晰得可笑,
看在妮兒眼底,這樣明顯的破綻,已經超出陷阱的可能範圍,像是敵人主動要把勝利
送給自己。
戰鬥本能很自然地把握了這絲機會,妮兒在閃避鞭影的空隙中,以流暢動作轟出
一拳,攻向敵人的破綻,但這一拳出手,她腦中突然清醒了些。
以周公瑾的武功,怎會露出這麼明顯的致命破綻?自己所感受到的怪異氣氛是怎
麼回事?
況且,如果周公瑾當真擁有齋天位力量,他根本無須施展拿手的鞭子,只要使用
萬物元氣鎖,光憑著雙方天心意識的差距,就可以穩穩剋死自己了,哪用得著又是遠
又是近的打上半天?
這幾個不合理的問題,化作警訊,讓妮兒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雖然自己已經逼近
敵人,又剛剛轟了一拳出去,但此刻腦裡唯一的意識,就是撤走。
(鐵面人妖不是好人,會來到這裡,嘉敏姑娘一定有危險,我不能獨自逃跑,要
通知她一聲,免得遭了人妖的毒手!)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妮兒耳邊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這一拳打得不錯,如果真的對上那個人,說不定已經分出勝負了,不過……這
次不行。」
柔柔的低沉女音,聽來很耳熟,卻絕對不是周公瑾的聲音。話聲一起,眼前的周
公瑾與漫天鞭影驟然消失,妮兒方自一怔,肩頭已經被人輕輕一拍,順手在頸項要害
上拂過,她大驚失色,振臂擊出,對方卻行雲流水般借拳風而退。
極短暫的攻防,對方的動作如風、如水,無比流暢,走的是白鹿洞正宗武學路子
,妮兒定睛看去,只見月光下一道瀟灑的青青倩影,翩翩站定,朝自己揮手致禮,卻
不是胭凝是誰?
「胭凝小姐!」
「太差勁了,我明明和妳約在中都碰面,妳怎麼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害我找
來找去找不到人。」
自從武煉花果山一別,妮兒一直擔憂胭凝的安危,想到那天在混亂中分別的情景
,心中就輾轉難安,儘管奇雷斯認為胭凝絕對不會有事,妮兒卻仍難以釋懷,現在看
到胭凝出現,妮兒又驚又喜,趕忙湊近一看,發現她神色如常,半點受傷的樣子都沒
有。
「怎麼了?是不是想學我的敵人那樣,看看我傷得重不重?會不會早點死?」
「胭凝小姐!妳受傷了?」
「哈哈哈,很可惜,換作是別的地方,我可能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不過花果山是
我的地盤,就算十個陸游一起來,也沒法拿我怎麼樣。」
胭凝向妮兒解釋,自己隱居武煉多年,在花果山周遭區域廣布結界,配合魔族密
窟的佈置,整個花果山就是一個大型法陣,自己在其中藉助自然能量之威,雖然不敢
妄言無敵,但只要不離開法陣,幾乎找不到失敗的可能,當真遇到什麼危機,眨眼間
就傳送逃跑了。
妮兒也搞不清楚此事是真是假,不過這樣說來確實合理得多,只是想到那天場面
的驚險、敵人武功之高,妮兒還是很不放心胭凝的情形。
「可是,妳真的沒受傷嗎……」
看出了妮兒眼中的擔憂,胭凝哈哈一笑,故意搖搖擺擺地動作,像個玩具娃娃似
的,姿勢美妙地轉了一圈,讓妮兒清楚看見她安好無事的樣子。
這次現身相會,胭凝沒有穿那套幾乎是個人標誌的白袍,而是換上了一身翠綠的
連身長裙,典雅大方,頭上別著鳳紋金簪,雅致地盤起了一頭長髮,只有幾絡垂揚髮
絲,幽幽地在右額前飄蕩;較諸白袍的灑脫英秀,裙裝的女性扮相別有一番動人嫵媚
。
「……真……真好看,胭凝小姐這樣看好漂亮啊!」
覺得自己的說法或許很不恰當,妮兒還是忍不住誇獎:「平常的妳也很好看,穿
白袍的樣子雖然放蕩,但抽煙時候的魅力和男人很像,不過妳現在的樣子……很像個
美美的女人,我是說,很像那種淑女模樣的大美人。」
妮兒努力的形容,讓胭凝再次笑了起來,道:「總歸起來,妳的意思就是,現在
的我,看起來不像是亂吻人的女色狼,對不對?」
「女色狼?啊,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妮兒慌忙分辯,但是還沒有機會把話說完,就冷不防地被胭凝欺近面前,一下就
給她摟吻住。
「唔!嗚……」
尷尬的掙扎再次上演,曾經名動中都城的接吻魔人,能耐不減當年,當妮兒陶醉
得通體若酥,好不容易才從胭凝的摟抱中掙脫,強吻得逞的另一方毫不掩飾得意地笑
了起來。
「過、過分!妳果然還是一個女色狼,換了衣服也沒有改變!」
妮兒急忙抹著嘴巴,但胭凝卻揶揄似的望過來,眼光中除了笑意,還有一絲嚴肅
味道。
「原來如此,我還奇怪妳怎麼會到這裡來,原來我的六師弟打起了這種主意。」
「妳怎麼會知道?啊!」
妮兒想了起來,之前聽胭凝敘述往事的時候,就曾說過擁有鬼夷血統的她,具有
一項異能,可以透過接吻透視人心與部分記憶,比什麼拷問都要有效。自己剛剛被她
一吻,旭烈兀的密約自然就被她透視乾淨了。
「別緊張,我不會阻攔,也不會破壞他,你們的計劃如果能成功,也是一件好事
。」
胭凝笑道:「只不過,妳最好也點醒一下我那六師弟,他二師兄雖然是個死腦筋
,卻絕對不笨,他千萬不要大意輕忽,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那就不好笑了。」
敵對多時,妮兒知道周公瑾實在是個很恐怖的敵人,不敢絲毫大意,聽胭凝這麼
警告,忙不迭地點頭稱是,再想到剛才那莫名其妙的一戰,自然是胭凝以奇門遁甲幻
化形象,來測試自己武功。
「胭凝小姐剛剛扮成那個人妖的樣子,真是好像喔!怎麼連鐵面人妖的鞭子妳也
造得出來呢?」
「我看他練武看了幾百年啦!千里神鞭又是白鹿洞武學,只是道術虛擬幻象,當
然比實際練習容易。不過幫妳做這樣的練習未必有用,他的萬物元氣鎖我可虛擬不出
,如果碰到了,丫頭妳就自求多福吧!」
胭凝輕描淡寫地說著,臉上忽然露出興味索然的神情,身形朝後頭急速退去,妮
兒吃了一驚,料不到她說走就走,提步去追,卻被胭凝一下子拉開老遠。
「胭凝小姐!妳去哪裡?」
「丫頭,我不能一輩子當妳褓母啊,難得妳終於大了,就幫我六師弟一把吧!我
還另外有工作在忙,不能與你們這些丫頭小鬼一直混,妳就自己保重吧!我有空會再
來中都找妳的!」
胭凝的聲音遠遠傳來,自知追之不上的妮兒唯有放棄,看著胭凝的身影迅速消失
,心裡對於她的神出鬼沒,有著說不出的感慨。
與中都相隔遙遙數千里,金鰲島正漂浮在高空之上,接受明月照耀,由島上的特
殊裝置吸納月華,作為部分的輔助能源。
太陽能與月華光能,並非支持金鰲島的主要能量,但是連場激戰後,金鰲島受創
頗深,部分能源供給尚未修復,只得提高其他輔助能源的吸納管道,維持整個系統的
正常運作。
具有強大戰鬥力的機甲巨兵蒼巾力士,一直在搜索著那名潛伏島上的游擊戰士,
但對方的來無影去無蹤,卻讓這些高科技的機甲巨兵無用武之地,縱使反覆搜索,但
連半片影子也抓不到。
「要用這些東西來追我,吃塵吧!起碼也要動到奇門遁甲的五鬼追蹤,這才有點
看頭,但迄今仍沒有使用術法的跡象,就代表公瑾那傢伙還沒有親自動手,要我繼續
和他的手下玩……」
白袍飄飄,胭凝站在一座砲台的最高處,俯視著下方來回搜查的蒼巾力士。太古
魔道的生命雷達,可以掃描到一定範圍內任何細微的生命反應,但當胭凝有心隱藏,
底下十幾台蒼巾力士掃描了上百遍,卻對正上方的敵人渾無所覺。
確認自己離開的短短時間裡,島上情勢沒什麼改變,胭凝身形閃動,朝著先前棲
身所在而去。不久前還在白鹿洞後山與妮兒說話的她,眨眼間就已經回到金鰲島,不
合情理的詭異情形,打破了當前風之大陸的移動知識,但她一點也不在意這個,幽幽
身影明滅不定,在金鰲島上飛馳。
沒過一會兒,胭凝就進入金鰲島內的黑暗地帶,那是上次嚴重損傷尚未修復的部
分,到處都是破裂的金屬牆與管線,混亂不堪,也沒有照明,昏暗不清。
很快地,胭凝進入了一處被斷垣殘壁所遮蓋的地方,在那裡赫然有人。一個面色
蒼白的俊美青年,雙掌交疊,正自盤膝運氣,鎮痛療傷,感應到她的出現後,緩緩收
功,睜開眼睛。
「傷勢痊癒的進度怎麼樣?」
「吃不好,睡也不好,又沒有漂亮的護士小姐可以毛手毛腳,痊癒的速度當然不
理想。」
在這個時間點上,金鰲島並不會有第二個重傷者,聲音聽來非常虛弱的源五郎,
用著很輕佻的語氣,對胭凝說話。
「你險死還生,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像中年色老頭一樣,偷摸女生屁股?」
「用我家老四的形容法,這也是男人的浪漫之一。不管是什麼時候,一個沒有情
趣的男人,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
源五郎微微笑著,注視眼前的胭凝。那天自己從昏迷狀態中被喚醒,映入眼中的
畫面,就是這名女子的嚴肅容顏,最初自己並不曉得她是誰,但一聽她自報姓名,馬
上就曉得這是當年白鹿洞的頭號辣手人物,已經消失快十年的前任掌門。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頭,胭凝便與源五郎短暫合作。
源五郎的傷勢很重,殘缺肉體雖然癒合重組過來,可是衝擊時受到鉅量天地元氣
的影響,讓他無法平順地運氣發勁,必須要花相當時間驅除體內異勁,這段時間內不
便行動,就由胭凝提供掩護。
胭凝在金鰲島上的游擊戰,不少戰術點子也是由源五郎策劃,之前作戰的時候,
他記下了不少金鰲島內的通道與機要地點,與胭凝配合,並且一起商量什麼魔法最適
合在這時使用。
源五郎的魔法知識,配合胭凝的東方仙術,所製造出的種種效果,有效地讓金鰲
島陷入混亂,獲得了成功。
胭凝並沒有對源五郎做太多解釋,源五郎也沒有問她如何發現自己,又為何找自
己聯手打游擊戰,與其說這是一種默契,倒不如說雙方都心中有數,如果問得太多,
合作關係就要破裂。
「你的傷勢估計還有多久才痊癒?」胭凝道:「游擊戰我雖然在行,不過如果公
瑾親自出手,我可沒有和他對戰的本事,到時候就需要你這個能打的美男子上陣了。
」
「單純的痊癒,能夠動武,快則十天,慢的話還需要半個月。」源五郎道:「可
是這些東西並沒有意義,就算我戰力盡復,也不是妳師兄的對手,我想妳真正要問我
的,應該是突破的進度吧?」
就算傷勢痊癒,回復強天位力量,那也遠不足以與公瑾為敵,要正面對戰,除非
突破現有力量。
從昏迷中醒來,源五郎看見自己修補癒合的軀體,隱有所悟,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經過連場激戰,還有撼動通天炮時所受的能量衝擊,自己的力量已經大幅進步,產
生了某種突破,若非如此,這種肉體重組的癒合效果,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本該是可喜的事,但自己似乎還欠缺了某些東西、尚未能使用那些應該有的力量
,天心意識也感覺不到明顯變化,用這樣的程度去戰周公瑾,百分百穩死的。
「以目前而言,還需要多一些時日,我需要多一點時間,去尋找看看我缺少了什
麼東西……」
「快一點吧,我們可沒有多少時間,你現在不是住在頂級病院的套房,這裡怎麼
說都是敵陣啊!」
「這種事情不是想快就快得起來的。況且……有必要這麼著急嗎?我怎麼看也不
覺得我們是友方啊?」
微笑著說話,源五郎的問題極其辛辣。那些令公瑾感到困惑的東西,源五郎也同
樣質疑著,不解胭凝為何使用一些殺傷力不大,只是單純具有擾亂作用的策略,雖然
她幫忙俺護自己,給了自己很大的幫助,可是言行動作看來實在有問題,好像只是想
利用自己,去做些什麼事。
胭凝對源五郎的問題笑而不答,正要說些其他話語來扯開話題時,她與源五郎的
表情突然一變,為著本身的發現而震驚與懊悔。
不該太過大意的。敵人沒有動作,並不是什麼值得欣喜的事,因為以他的慣常作
風,每當他終於現身在敵人眼前,各種雷霆萬鈞的攻擊手段都會同時到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聲音在近處響起,伴著一陣極其舒緩的腳步聲,幾乎不給人壓力地傳到耳邊。
「不請而來的遠客,也算是客人,熱茶大概喝不下去了,你們希望受到什麼招待
呢?」
伴隨這句說話,冷冷的金屬面具,在漆黑之中浮現出來……
「海牙的戰況如何?」
「第二集團軍佔有地利之便,本身又是精銳隊伍,加上敵軍無意久戰,目前已經
在退兵,大概很快就可以解除交戰狀態了。」
「雷因斯的軍隊呢?」
「仍在朝中都城前進,但速度開始減慢下來。可以解釋為遭遇敵軍的猛烈反擊,
拖慢速度,或是補給線拉得太長,因而減慢速度,又或者……稷下方面的一些特殊命
令,讓他們減慢了前進速度。」
在不知位於何處的一所破舊木屋內,有幾個男人進行著這樣的討論。以身分尊貴
而論,他們都曾是艾爾鐵諾政壇的大人物:前艾爾鐵諾軍團長,後來又出任香格里拉
市長的石崇,還有他麾下的幾名部屬。
香格里拉的多方混戰,石崇這邊可以說是損失最少,也付出最少的勢力,儘管如
此,他們並沒有什麼收穫,還在撤退時候被通天炮波及,莫名其妙地折損了一名戰力
,這點真是無妄之災。
戰爭結束後,他們就暫時沒什麼消息,從自由都市遷出的他們,似乎失去了根據
地,所有追隨石崇的手下與部屬,在艾爾鐵諾與武煉的邊境流浪。本來他們應該是不
受艾爾鐵諾新政權歡迎的,但因為艾爾鐵諾如今自顧不暇,所以也沒時間理會流浪於
邊境的他們。
不過,那只是石崇的手下而已,他本人在香格里拉戰後,就行蹤不明,連同多爾
袞在內,堪稱是主要戰力的高手們,都不曉得到了哪裡去,也沒有進行什麼動作,有
意從人們的目光中消失。
如今他們所處的這間木屋,本來是一間小酒店,後來因為盜匪肆虐,店主人拋下
店面逃跑,破落凌亂的木屋裡頭,除了幾張不甚牢靠的缺腳桌椅,就是橫七豎八的倒
地酒甕,早已成為村內頑童們的嬉戲場所。
石崇等人幾天前來到這個村子後,就暫時以這個木屋為議會場所,這個選擇雖然
怪異,但在屋內的人卻都無心管這小事,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石崇,等待著他尷尬的說
話。
「……誠如各位所知,陛下剛剛對我嚴厲斥責,為了日本大戰中我方的失策,痛
責於我。我個人並不想推託責任,當初日本一戰,我方的兩大目標,孵化黃金龍、收
編西王母族,都獲得成功,兩大聖族盡落我手,這點是完全成功的。」
表面上確實如此,但黃金龍的戰力不如預期,西王母族的典籍雖然取得,可是最
重要的不死樹卻失落,這也難怪陛下會雷霆震怒。
本來事情不至於到難以挽回的程度,但多爾袞卻擅自破壞了元氣地窟的控制裝置
,敵人那邊又出了一個不知道算天才還是白痴的傢伙,讓整件事情無可轉圜。
「開啟元氣地窟,促成黃金龍重現,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計劃;多爾袞破壞元氣地
窟裝置,讓天地元氣持續釋放,這也符合我們的利益,但雷因斯人把日本列島陸沉,
造成的影響,打亂了我們後頭的所有佈局,這是陛下之所以震怒的主因。」
不死樹是西王母族的秘寶,一直到日本戰後,才由歸順的幾名西王母族長老口中
得知位置,但為時已晚,不死樹已經隨著崑崙山一起陸沉深海。沒有了不死樹,魔族
的整個計劃受到障礙,最重要的那個戰術只能重頭再來。
「目前陛下還無法正式出關,一切都只能靠我們自己,但為了能在陛下出關時將
功贖罪,我等就要積極建立功績,在他君臨人界之前,掃除人間界的障礙。」
終於說到重點,在座的幾名魔將都屏息以待,想看看這名目前魔族在人間界的最
高負責人,究竟有什麼實質策略。
「目前的主要方略,是引發金鰲島與稷下的戰爭。探子回報,雷因斯太研院最近
頻頻趕工,看來第二座通天炮即將完工,兩座通天炮彼此互轟的場面,隨時可能上演
,只要這個場面上演,加上我們在中都城內的奇兵,我們的大軍將在瞬息間席捲人間
界。」
石崇的話,也正是在座所有魔將都知道的事,本來這幾個機密戰術就在執行,現
在他們則要更小心地排除障礙,畢竟最近魔族在人間界的活動,只能用恥辱來形容,
而大魔神王陛下並不是一個很寬容的君主。這也是他們幾天來商議的東西,只不過今
天又多了一個新情報。
「石崇大人,多爾袞老師從武煉傳來的消息,日前破解您的術法、從中作梗的那
人,很可能就是前任白鹿洞掌門陶潛,換言之,陶潛未死,現在已經再次復出了。」
「哦……那個女人嗎?」
得知胭凝身分真相的人,世上並不多,但石崇就是其中之一,而他並不是由情報
蒐集中得知。
「當年在花果山,她連中我三掌,重傷逃逸而去,想不到竟然未死,這點該說是
我失算了?還是那個女人的命實在太硬了呢?」
回想九年前的情形,石崇便覺得扼腕,陶胭凝既然未死,很可能就會妨礙自己的
計劃,這點必須要盡早做出處理了。
「好在,目前雷因斯與周公瑾的眼中,就只有彼此,我們既無強力兵器,也沒有
百萬雄兵,這裡不過少少幾個人,還引不起他們的注意。」
石崇的語氣中,有著怪異的揶揄,而當他將目光望向窗外,這情形就獲得了解答
。
窗戶外頭,本來的小村子現在已經籠罩在一片血海之中,無分男女老幼,再也找
不到一個完整的村民。
許多黑影在村子裡頭活動,獅、鷲、猿、豹,這些外型既像野獸,也像是人形的
生物,不是武煉的獸人,而是實實際際的魔界生物,為著能夠來到人間而狂喜,撕殺
吞噬著甜美的血肉。
幾條龐然大物蜿蜒著身軀,把巨碩軀體盤旋在附近的小山上,額頂上的燈籠樹,
吸引過往飛禽,正是妮兒曾在魔界目睹的蟒形生物。
石崇說的沒有錯,剩下在這裡的人,確實是不多!
潛伏多年,魔族正式出現在風之大陸的時刻到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6.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