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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卷二十二)第一章─汝本為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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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五六九年三月 魔界 終止山
在稷下城的時候,蘭斯洛聽過很多有關這個男人的事。他從白家所保留的紀錄影
片中,看過這個男人的樣子,也聽過他的聲音。
白字世家對這個男人的文字紀錄不是很多,卻全都是由小草親自執筆,白起和白
無忌似乎有意把這工作留給妹妹,作為她與父親唯一的聯繫與追思,這些工作即使在
小草卸下女王職位後,仍然沒有終止,連帶也讓蘭斯洛有機會了解這名從未謀面的岳
父大人。
儘管遠颺海外,但白軍皇之名在白字世家中仍有崇高地位,當年惡魔島上一場政
變,白軍皇手下勢力被誅戮殆盡,照白家過往成王敗寇的定律,他應該只會留下一個
恥辱之名,然而,無論是白起,或是白無忌,都無意貶低父親的地位,扭曲事實,所
以惡魔島的白家子弟都仍有個清楚認識,那便是上任家主之所以遠走海外,並非是戰
敗而逃,僅是他對白家霸業失去興趣,飄然遠去。
如果父親是個軟弱無能的癟三,從他手上篡奪權力的自己就沒什麼了不起了,白
家兩兄弟都很清楚這道理,除此之外,他們也藉著稱頌父親能力的機會,作為對父親
的緬懷,儘管此生可能再難見面,但彼此的靈魂、志向,卻透過共同的血緣來傳遞。
「真是好遺憾呢,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爹爹,大哥與二哥也很少談起他的事,不知
道爹爹是個怎樣的人?」
其實從白家的極秘資料中,就可以清楚窺見,白軍皇絕對是個恐怖的狂人,若非
當年政變成功,以白軍皇的才幹、武功、智慧,還有巨大的野心,今日風之大陸的歷
史肯定會改寫。只是,縱然小草知道這些,但她出生的時候,白軍皇便遠颺海外,從
未有機會能見父親,令她始終對此引以為憾。
之前,蘭斯洛自己也沒機會見到白軍皇,對於妻子的問題自然無法回答,不過這
個情形卻從此刻開始改變。
白無忌的倒下,喚醒了白起,但白起與小草先後遭難,白無忌仍舊昏迷不醒,這
讓人以為白家的血緣羈絆終於失效,卻沒有人曉得在魔界的終止山,這名可能是目前
白家首席戰力的前任家主,自海外翩然回歸。
當蘭斯洛認出了眼前人的身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但真正使他錯愕的東西,卻
是白軍皇的力量。天心意識所感應到的訊息,白軍皇的氣勢並沒有很強大,甚至沒有
齋天位力量,據說當年他離開惡魔島的時候,就已經有天位修為,難道這些年來顛沛
流離,力量反而毫無進步?
蘭斯洛的疑惑,沒有逃過這個男人的眼睛,而他的反應出奇直接,逕直問道:「
我的力量不強,所以你覺得我很弱嗎?」
「不,我並不這麼想。」
若純以力量來看,白無忌甚至沒有進入天位,但當他以地界力量催運比小草更精
純的大梵煉獄刀,殺傷力不僅是驚神泣鬼,就連堂堂大魔神王也要退避。此事如今已
然轟傳天下,令得白字世家的金字招牌無人不懼,蘭斯洛當然心中有數。
「聰明,或許是連串戰鬥的經驗,給了你這樣的智慧吧。這省了我不少事,否則
和你說話就是浪費時間。」
一如紀錄中的高傲,白軍皇並沒有對蘭斯洛和顏悅色,事實上也不需要,蘭斯洛
對這名突然出現的岳父,心裡只有一個問題:他為何而來?
白軍皇並沒有明確回答,而蘭斯洛也想不到事情會有這樣的變化,就在兩人會面
的不久之後,他們一起來到離終止山十里處的深潭,坐在潭邊,手裡分別拿著一支釣
竿,往溪中拋餌垂釣。
「唔,您或許不知道,這個潭裡有……」
「我只是來這裡釣魚,不用知道其他的事。」
白軍皇隨手一拋,魚線扯個筆直,馬上有了收穫,跟著「嘩啦」一聲,長逾十尺
的巨影破水而出,赫然是一隻猙獰凶惡的金鱗怪魚,齒利如刀,想要撲擊過來猛咬,
卻被白軍皇扯著絲線往後摔,重重砸在地上。
蘭斯洛聽那頭怪魚落地瞬間竟沒了聲息,知道白軍皇用上了某種手法,似是金剛
壓元功,又像是其他武學,一時間竟然辨認不出。
(真有那麼巧,離開十幾年的人突然回來,而且還跑到魔界來?會不會是敵人的
詭計冒充?嗯,有必要試一試。)
蘭斯洛轉念一想,恰好手上釣竿也有反應,同樣一頭大魚上勾,蘭斯洛振腕一抖
,天魔勁透著釣竿發出,當十尺魚身被拉出潭面,千百天魔刀竟然破體飆射,將這十
尺巨魚切剖得支離破碎,骨肉分離,刀勢太快,怪魚的骨架赫然還能活動,在空中不
住擺動彈跳。
簡單的動作,卻是蘭斯洛顯示自身實力的動作。天魔功本身霸道無匹,千百天魔
刀齊放,中招的目標物會炸得亂七八糟,如果要做到切割效果,剔肉留骨不取命,就
要把天魔勁的威力逼在鋒口不散,這需要極高的天心意識駕馭,換言之,沒有齋天位
修為絕難辦到,這點證明了蘭斯洛的進境,而天魔刀切割怪魚後,其勢未止,波及四
面八方,赫然也往蘭斯洛與白軍皇這邊回擊。
天魔勁出自蘭斯洛本身,稍微一下吸氣動作,天魔刀便被他吸納回去,但是擊向
白軍皇的天魔刀卻高速射向目標。蘭斯洛相信以白軍皇的能為,必然不會跳起逃躲,
而只要他出手擋架,或是以護身真氣硬接,自己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黃金刀芒鋒銳射來,白軍皇不閃、不躲,甚至也不出手拆解,蘭斯洛以為他要靠
護身真氣硬擋,卻陡然見到一幕驚人奇景。
白軍皇好好坐在那裡,但整個身體卻驀地「淡」了顏色,彷彿只是一道模糊不清
的投影,而十多道天魔刀環竟然透體而過,瞬間穿透白軍皇的身體,迴轉了一個彎,
朝右側的蘭斯洛飆射而去。
(啊!這套武技是……)
天魔刀發自蘭斯洛,雖然這樣迎面斬來是突然了些,但他隨意一下吐氣,便把天
魔刀重納於體內;真正令他驚訝的,是白軍皇所顯露的神通。
蘭斯洛曾聽李煜提過這樣的武技,在遙遠的異大陸,有一套源自天武聖功的旁支
武學,能引自然元素為護身氣牆,練到顛峰境界,甚至能在周身扭曲次元斷位,令千
刀萬刃看似透體穿過,卻是被導入混亂次元,不能傷害本體,眼前白軍皇所用的顯然
便是這套奇功。
「異大陸的武學,確實別開生天,有些異想天開的地方,比之我白字世家的武技
亦不遑多讓,可惜……可惜幾塊大陸之間的隱形規律限制……」
白軍皇喃喃自語,似乎在感嘆些什麼,但卻是蘭斯洛所聽不懂的東西,不過在他
出言發問之前,白軍皇卻已回過神來,先問了一句。
「潘朵拉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整理成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你如今已經曉得
深藍魔王的秘密,曉得愛新覺羅皇族從何而來,但你又是否知道天魔功的源頭?」
「天魔功的源頭?不是深藍魔王創造的嗎?」
「哈哈哈,要這麼說也可以,但你知道深藍魔王是在什麼情形下創出天魔功的嗎
?」
蘭斯洛本要回答「在仇恨所有人類的心情下」,但白軍皇會刻意對此提問,答案
必定不會這樣簡單。仔細想想,白軍皇這些年居於海外,就算情報再怎麼靈通,也沒
可能比魔界住民更了解深藍魔王,更何況事情相隔千萬年,查證考據已難,除非天魔
功的源頭是來自海外,他才能帶來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
這麼一想,一個答案猛然浮現腦中。
「天武聖典!天魔功的源頭,是那套天武聖典!」
一語命中中心,素來自傲的白軍皇也為之愕然,摸了摸下巴的假鬍子,露出一抹
耐人尋味的微笑。看來,這個猴子女婿並不如傳聞中的那樣傻頭傻腦,或許……那個
未曾謀面的女兒,確實繼承了她已故母親的智慧,慧眼獨具地挑了個好丈夫。
「人們都說,天武聖典是天下武學總綱,鯤崙世界的一切武學無出其右,天魔功
的源頭,就是那裡吧?」
如果不是因為小草曾對蘭斯洛說過天武聖典的真相,他是絕不會想到這一點的。
雷因斯的古籍記載,天武聖典並非書策,而是一塊巨大而透明的石壁,人稱「智
慧石」,又稱「希魯哈斯之眼」;能夠打開生物的靈智,啟動潛能,只要生物具有某
種程度的潛能,它便能將之開啟,突破原本界限,開出一片開闊天地。
傳說中,鯤崙世界的過往英雄們,許多人都曾經在天武聖典之前參悟,因而創出
屬於自我的無敵神功;日、月、星三賢者也曾一同探索冰城「雪歌」,從天武聖典中
得到好處。如果從這些實例來看,天魔功源自海外,似乎沒有那麼不可思議,但是蘭
斯洛想通這些關鍵時,還是被自己的發現給嚇了一跳。
「深藍魔王究竟是異大陸人士,亦或是如三賢者那般前往異大陸求武,這點如今
已經不可考。但是根據雪歌那邊的紀錄,他確實是在雪歌城裡面壁,藉由希魯哈斯之
眼的輔助,創出天魔功,並且將天魔功心法於雪歌留下紀錄。」
「天魔功心法在異大陸有紀錄?可是,不是說三賢者也曾到過那個冰城,為什麼
他們……」
「天魔功心法在數萬年前,被聖城的叛徒所竊,運往冰之大陸,三賢者前往聖城
時,已經見不到天魔功的遺刻,它是在最近幾個月的戰爭中才回收成功,令天魔功初
始版本重回聖城,其中也包括……你們遍尋不獲的最後奧秘。」
一句話解釋了蘭斯洛所有的困惑,也將他的希望整個帶了起來,可以匹敵胤禛的
最大利器就在眼前,白軍皇果然帶了一個超級大禮回來;然而,白軍皇卻沒有馬上說
出的意思。
「除了風之大陸,天魔功在冰之大陸也有流傳,成為當地的王者武學,令我的朋
友們吃了很多苦頭……歷經千萬年來的無數戰鬥仍屹立不搖,天魔功可以說是千錘百
鍊,但也證明它並非無敵,謠傳在四塊大陸之一的黃土大地上,存在著剋制天魔功的
奇異武學,可惜時間不夠,我們來不及把那答案挖掘出來。」
白軍皇道:「天魔功心法的最後一段,我已經替你帶來,可是能發揮出多少作用
,這點我就無法預估了……記得一點,當初深藍魔王創天魔功的時候,是靠領悟。天
魔功能在你手裡發揮多少威力,就要看你怎麼去回答那個問題。」
「什麼問題?」
蘭斯洛的話,白軍皇沒有回答,甚至給了蘭斯洛一個非常錯愕的震驚,因為本來
面對面說話的人,突然之間消失不見,彷彿那個位置從來不存在任何東西,一切只是
場不真實的夢。假如不是後頭那條巨魚開始彈動,蘭斯洛真不曉得該怎麼判斷真實或
虛幻。
是高速身法或是魔法,這點蘭斯洛看不出來,他只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有能力在
自己面前無形無影消失的人,絕對能給胤禛帶來很大的威脅。
然而……白軍皇顯然沒有出手參戰的打算。
為什麼呢?
白家人做事一向天馬行空,難以臆度,蘭斯洛自然猜測不出,但白軍皇就這麼消
失,最重要的話卻沒說,這樣不是擺明了耍人嗎?
「搞什麼鬼嘛,這真是……」
蘭斯洛搖搖頭,正準備回到終止山去,卻在回頭的一瞬間,身軀陡然一震,在他
目光可及的方向,終止山光禿如鏡的平滑岩壁上,出現了四個濃墨大字,一如它被削
去之前的應有樣子,深深刻在山壁上,向周圍昭告著它的存在。
滿懷著驚訝與不解,蘭斯洛僅是皺著眉頭,凝視著那四個深深凹進石壁的大字,
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汝‧本‧為‧魔!」
在蘭斯洛與白軍皇於魔界碰面之前的幾天,雷因斯‧蒂倫的人類陣營也已經大會
師。
這幾天裡頭,雷因斯發生了不少事情,多爾袞的頓悟與退隱,最是讓人感慨良多
,源五郎與海稼軒回首前塵,看到多爾袞有此變化,又是欣喜,又是感傷,但感慨之
餘,他們一時都忘記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匯集於多爾袞身上的天武聖功。
多爾袞委託雪特人贈送禮物,這點出乎源五郎的意料,而透過有雪所傳達過來的
,是多爾袞三氣合一的天武聖功,轉輸給妮兒,在妮兒體內大成。以多爾袞的霸道與
偏執,會做出這種捨己為人的行為,這點令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議;或許也該說是風華
的功勞,沒有她的點化與勸解,這種奇蹟絕對不可能發生。
當天武真氣由多爾袞體內轉輸他人,之前源五郎所做的種種手腳,便消失無蹤。
三股合而為一的天武真氣等若經過淨化,變得更為精純充沛,真正可以用於實戰。然
而,這一點卻讓源五郎為之扼腕。因為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之前的應付策
略一定有所不同。
「可惡,天武聖功是足以匹敵天魔功,不,甚至超越天魔功的最後王牌,如果能
早點弄到手,我們就……」
源五郎的判斷並非空穴來風,天武聖功號稱是天下武學總綱,單純就理論上而言
,確實是超越天魔功的存在,如果有人能夠修成天武聖功,絕對可以登上太天位,甚
至要超越胤禛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然而,要等這些成果出現,卻需要時間,再快也需要半年的時間,讓自身的心靈
、肉體,完全適應武技,充分結合之後,才能夠往上突破。這個過程不能急在一時,
普通武者需要三年五載的千錘百鍊,即使是妮兒這樣的武學天才,也要半年以上的時
間。
做好了基礎鍛鍊,才有可能往上作突破,這本是人類陣營的希望曙光,卻因為時
間上不允許,只能讓妮兒以不完全的狀態上戰場。這非但不是強援,反而像是抱著一
顆未爆彈上場,因為尚未馴服的強大力量,隨時有可能反噬自身。
「可恨啊,如果能夠再給我們幾個月的時間,情形就會完全不一樣了,勝算起碼
能夠提高三成……」
「算了吧,最強者的決戰,勝負不是這樣幾成幾成算得出來的,更何況,嘿嘿,
壞人會突然變成好人……料不到這種事,不是你的錯啊。」
安慰源五郎的是海稼軒,對於戰場上的種種變化,他比源五郎更看得開,或許…
…是因為相較之下,他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好執著留戀了。
雷因斯的軍隊主幹,以白字世家為首,但對於頻頻失去領導者的白家人來說,現
在無疑處於一個很尷尬的局面,包括惡魔島上的精銳兵力,目前全部處於群龍無首的
狀態,只能依照織田香失蹤前的要求,把指揮權交給源五郎。
所幸,縱然百敗軍師的響亮名頭令人不安,但是比肩站立的源五郎與海稼軒,卻
仍不失當代強者的氣派,當他們兩人換上整齊的軍服,立於陣前,兩個美男子的抖擻
英姿,確實達到鼓動軍心的效果。
「我們不是真的沒有勝算!」
儘管整日與不合理、非理性的事物為伍,源五郎卻仍執著地維持理性思考,這是
他倍受小草、泉櫻所倚賴的理由,也是百敗軍師之所以百戰百敗的原因。
「不死樹再怎麼偏離常軌,要驅動那麼強大的異能,就需要相應的龐大能量,不
管胤禛怎麼強,太天位力量驅動不死樹異能,操控整個風之大陸的生物意識,肯定會
被消耗極大元氣,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操控不死樹時候的他,根本無力他顧,處於
無防備狀態;但不管怎麼樣,他的力量一定會掉在一半以下。」
「所以只要趁那個時候進攻,我們就可以把他幹掉。但……如果他的力量沒有減
弱呢?」
「那我們就會承受與目前一樣的結局……全軍覆沒。」
「聽起來好像我們沒什麼損失。」
「是啊,因為我們沒什麼東西可以再失去了。」
源五郎與海稼軒的短暫交談,就敲定了這場最終大戰的戰術,旁人理所當然……
沒有任何意見。
在赴戰之前,每個人都做著各自的心靈準備。楓兒在小草的封印處前默默祝禱,
海稼軒也向著已不在的梅琳作著無聲告別,泉櫻的丈夫雖然不在身邊,但她卻非常有
信心,相信丈夫必然會在決戰時趕回來。
妮兒獲得天武真氣後,就一直閉門苦修,希望能夠儘早把天武真氣完全融合,在
戰場上發揮應有威力,但是在出發的前一刻,她仍是選擇提早出來,與源五郎私下見
面說話。
打從四十大盜時期開始,兩人就是並肩作戰,禍福與共,中間也發生過許多事,
妮兒明白了自己的身世,釐清了自己的情感,而無論她有了什麼變化,源五郎始終在
她身旁扶持,直至最終,他們兩人的手一直是握在一起。
對於源五郎,妮兒有很多話想說,其中大多數的是感謝,但裡頭還有更超越感謝
的東西。本來在平日的嘻笑怒罵中,這些東西都可以輕輕帶過,可是現在到了必須要
面對的重要時刻,或許是最後一次說這些話的機會,妮兒就想要把話說出來。
也因此,在房間裡等待源五郎的妮兒,顯得焦躁不安,一下臉紅,一下坐立不安
,不停地起來繞圈走路,當門「呀」的一聲打開,被驚嚇到的她就像隻野貓般反應強
烈,一抬腿便把旁邊的茶几給踹開。
「哇!」
「怎麼了?嚇成這樣?殺來的人又不是胤禛。」
「就算是胤禛,我也不會嚇成這樣,是因為……等等,妳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麼?
我沒有要見妳啊!」
推門進來的人,不是依約而來的源五郎,卻是泉櫻。看見泉櫻在這個時候出現,
妮兒多少知道發生什麼事,本來又是緊張、又是羞赧的表情,一下子轉為怒容,但聰
慧的泉櫻卻也把握到,在妮兒怒氣勃發的眼眸中,依稀有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不
由得心中暗暗好笑。
「妮兒大概也猜得到吧,源五郎說,妳是他戰鬥時候最大的求勝動力,如果現在
來見妳,他可能會立刻帶妳私奔,完全沒有戰鬥意志,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等
到戰爭結束後,再來聽妳想說的話。」
「胡、胡說八道什麼,我只是想問他這次戰爭的佈署安排而已,他想到哪裡去了
,我要教訓他!對,我要扁他一頓!」
彷彿想藉此掩飾自己的難為情,妮兒想要衝出門去,但卻被泉櫻給攔在前頭,換
做是其他人,妮兒一定一拳就把人打出去,可是碰上一個連大魔神王都不願動手的龍
女孕婦,妮兒也只有收起心中焦躁,退到一邊去。
「其實,這樣子也未嘗不好喔,源五郎還沒有準備好要聽,妮兒妳真的準備好要
說了嗎?」
泉櫻貼在妮兒耳畔輕聲說話,看妮兒一下子通紅了臉,心裡更是莞爾,也不多說
什麼,就給了她一下熱切的擁抱,緊緊、緊緊地抱住她。
「妮兒,要平安回來,把話說給他聽喔。」
「我才不會被胤禛老頭給幹掉咧……哎呀,妳幹什麼啦,不要舔我的耳朵!」
適可而止的惡作劇結束,在妮兒的抱怨聲中,泉櫻翩然離去,開始作上戰場的準
備。本來眾人就已經到了白家的鐵甲船艦上,正朝日本開去,泉櫻換好了軍服戰甲,
幾乎與妮兒同時抵達旗艦的艦橋,看到源五郎開始發動第一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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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9.91.2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