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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卷二十二)第二章─短兵相接                 * *                                   * *************************************   當蘭斯洛正由魔界啟程,趕回人間界之時,人類正開始點燃戰火,攻擊崑崙山, 身在崑崙山頂的胤禛,卻在思索與蘭斯洛相同的困惑。   在魔族大軍攻破終止山的時候,他就已經進入峽谷腹地,無視蘊含著特異魔力的 濃霧深鎖,憑著齋天位天心意識,強行讀取出所謂的深藍遺刻,但結果卻令他非常錯 愕,因為深藍遺刻並非武學口訣,而是四個難解其意的文字。   驚訝不已的胤禛,隨即恍然,因為傳說中的深藍遺刻,是幫助武者從齋天位入太 天位的秘訣,根據自己的體悟,當武功高到了一個層次,就不是任何心法口訣能夠幫 助突破,而是需要某種體悟。深藍魔王刻下的這四個字,正是一種質問,要身為他子 孫的魔王捫心自問,然後找出自己的答案。   汝本為魔!   拋棄外在的榮華,拋棄絕頂高手的自視,也拋棄魔王的至尊,回歸到一個魔族的 真我,胤禛嘗試回歸原點,以一個單純魔界住民的身分,去回答深藍魔王的問題。   「我是魔族,是深藍魔王的嫡親子孫,更是天命為皇之人,生而於世的使命,就 是要帶領魔族同胞雄霸整個風之大陸,佔有一切美好的事物。」   這是胤禛給自己的回答,而當他領悟出這個答案,一身武功確實有所增長,使之 得到更進一步的突破。因為忌憚同樣流著魔王之血的妮兒,有朝一日會因此得到突破 ,成為心腹大患,所以自己將遺刻毀去,只要妮兒永無希望威脅到自己,自己就不用 被逼著非殺她不可。   答案沒有錯,自己是一直這麼確信著的,然而,這個想法卻在最近出現了動搖, 當自己憑藉魔龍皇拳三絕式合一,想要施展深藍的判決時,明明可以成功施展的深藍 判決,卻因為不明理由而崩潰;明明連妮兒都可以召喚施放,但身為大魔神王的自己 卻使不出來?   不管怎麼想,答案都只有一個──就是深藍魔王不願意借力量給自己,所以儘管 自己已開啟魔力通道,卻仍然因為深藍魔王將魔力收回,以至於功敗垂成。但為何深 藍魔王會拒絕身為他子孫的自己?自己明明是繼承了他的意志,與人類作戰,為何他 不願意協助自己?   這個問題的答案,最後被潘朵拉等人給解開,當那個消息由魔界回傳人間界,受 到衝擊的不只是魔兵魔將,也包括了身為大魔神王的胤禛。   深藍魔王原本是人類,最後是遭到魔族圍攻而死!   胤禛很難說明自己聽到這件事時候的心情,自小以來,自己就被教育成以身為深 藍魔王子孫為榮,注定生下來就要成王成霸,帶領魔族佔有人間界,貫徹皇者宿命, 誰知道事實真相竟是如此。   與妮兒、泉櫻的結論相同,胤禛也能想像出深藍魔王斃命前,對魔族抱持著何等 怨恨心情,縱然死後也必定詛咒魔族,自己並不是他的子孫,而是他永恆仇恨的敵人 ,這也就難怪借力會失敗。   自己的祖先實在太沒有霸氣,居然千萬年來要用這樣的手段來統治魔族,令得後 代子孫誤認他人為祖先,實在是可恥又可笑。只是,自己也不難想像,在那個遠古時 代,深藍魔王被創世神賦予神格,成為魔族最高神靈後,當時的大魔神王已不知史實 真相,自然歡天喜地詔告魔界,渾然不知道大禍臨頭。   (原來魔族不是受到深藍魔王的庇祐,而是詛咒啊……)   只要想到這一點,就讓胤禛苦笑,畢竟從小到大所篤信的東西,一夕之間崩潰的 感覺,並不好受。特別是胤禛馬上警覺到,既然事實真相有異,那麼所謂的深藍遺刻 ,自己會不會走錯方向,沒有領悟到其中真意呢?   這件事情可能性很高,而且關係極為重大,讓胤禛這些天來為之不安,在忙於操 作不死樹之餘,就是沉思此事的相關環節,直到這兩天才終於定下心來,想到深藍魔 王刻下這些字的時候,最多也不過是太天位力量,與自己如今的能力相同,天魔功雖 是由他所創,但與他擁有同樣力量的自己,未必要仰其鼻息,大可走出一條新路,再 次提昇力量。   王者的自信,讓胤禛很快拋開詛咒陰霾,但望向偉岸高聳的不死樹,無盡無邊的 枝葉大傘,朝著四面八方延伸,遮天蔽日,彷彿吞噬掉整個天空,壯闊絕倫,面對這 等景象的胤禛,不期然地有種感覺,很像初次擁有天位力量的時候,以區區渺小人身 ,卻能操控影響整個空間的摧山大力,惶恐會否有一日遭其反噬的感覺。   (我是怎麼了?以往我從不會有這種感覺,我不是自信就算只剩下我一個,也能 獨力掀起驚濤駭浪,力霸天下的嗎?)   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篤信的東西一夕崩毀,胤禛的自信雖然仍舊強硬,但卻好像 缺少了某些基石,讓他的精神出現些許動搖,首次在即將決戰的前夕,希望看到身邊 多一些支持。   最忠誠的支持者石崇,已經在日前身亡,餘人盡屬庸碌,來了也做不了什麼,幸 好,他的願望沒有落空,在這孤寂的一刻,一陣腳步聲慢慢來到他身後。   「哦,好高好大的樹啊,到底是吃什麼東西才長這麼大的,可以順便教教我嗎? 」   睿智一世,但對於這個兒子會否回來參戰,胤禛這幾天其實並無把握,能在這時 候聽見這個聲音,儘管想要克制,他卻仍是笑了出來。   「中都城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能夠派上用場的戰力,也都集中在崑崙山脈,剩下 都是帶來了也沒用的廢渣,要怎麼處理,都是更以後的事了。」   天心意識掃描附近一遍,胤禛確認了旭烈兀的話,發現郝可蓮與其餘高手都到了 附近,不過這些人加起來,無論是實質意義還是心理作用上,都抵不過一個旭烈兀來 得重要。   回轉過身,旭烈兀正站在那裡,仰望著不死樹的雄偉,身上白色的燕尾服隨風飄 蕩,俊朗英武的姿態,正是他身為魔族王子的風采,看在身為父親的人眼中,這樣的 兒子確實是種驕傲。   「你來了啊……」   「不必用那麼感嘆的聲音說話,這場最後戰役我不會缺席,這裡本就是我該來的 地方。」   身為王者,不能表露出太過明顯的喜樂,縱然心中喜悅,胤禛也只是淡淡一笑, 用彷彿胸有成竹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嗎?呵,人們都說旭烈兀一生從不做錯誤選擇,永遠與勝利的一方同在,現 在既然你在這裡,這可以被視為是勝利的預兆嗎?」   「喂喂喂,我是人,不是旗幟,更不是吉祥物,別把我拿來做這樣的解釋。」   總是被人質疑自己的作法,旭烈兀無奈地抓抓頭,儘管不想這麼說話,但最後卻 仍是沒得選擇,得在一切有所變化之前,把那些事情說出來。   「我在戰場上從來不與失敗者為伍,因為喪家犬的嚎叫醜態讓我很煩,所以我總 是與勝利者同在,不過……事情總會有例外。」   旭烈兀道:「無可否認,魔族這邊握有最多的籌碼,但天運似乎倒向人類那邊, 這場最後戰役的勝負……我無法完全預測,而我今天站在這裡,也不是因為魔族勝算 比較高。」   「哦?那是……」   「一切只因為你是我爸爸……因為你在這裡,所以我必須站在這裡。」   短短的一句話,裡頭卻包含了很多東西,其中所蘊含的深刻意義,甚至讓胤禛剎 時間說不出話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怎也想不到素來情感內蘊的他,會說 出這樣子的話來。   而對於胤禛來說,這句話所帶來的,更不只是單單的喜悅與滿足,還有其他許許 多多的情感,此刻都在胸中緩緩發酵,彷彿一生中的所有努力與辛勞,都得到了報酬 ,只是,在心裡的滿足之後,該如何回應這句話,卻成了當前的難題。   「你……」   一個字開了頭,胤禛卻不知道如何把話說下去,辯才無礙的大魔神王,竟然也有 詞窮的時候。   「難說的話,就先省下來吧,你這樣子實在是很難看啊。」   看穿了父親的窘境,旭烈兀好像很嫌惡似的用力揮手,但在內心深處,他也覺得 如果父親真的說了什麼,自己一定很難回應,明明大戰當前,兩個大男人卻站在這裡 臉紅,那就是百分百的醜態了。   「唔,也對。」   即使武功天下無敵,但碰上了這種尷尬的場面,胤禛的反應並不比任何一個人父 要聰敏,只不過他也看得出兒子的心思,當下微微一笑,帶著旭烈兀走到山崖邊,瞭 望著眼前的景象。   背後是偉岸參天的不死樹,巨大的傘葉幾乎遮蔽整個天空,在視線的極近處,海 天相連成為一線,萬頃碧波掀浪翻濤,在燦爛的陽光照耀下,映出無數金色弧線,乍 然相連,驟而破碎,顯盡遼闊海洋的萬千氣象。   但這片一望無際的海洋上,卻並不和平,大批鐵甲船艦正以最大戰速,風馳電掣 般破浪而來,浩浩蕩蕩,反射著朝陽波光,旗幟飄飄,成千上萬艘艦艇佈滿海洋的壯 觀景象,乘著騰騰殺氣與鬥志,萬馬千軍只為一人而來,形成了與天比高的壓迫感, 讓旭烈兀感到自己的血液開始熱起來。   「唔,這些……」   「全都是人類的軍隊,傾盡他們的一切,燃燒他們的生命火焰,來向我們作最後 的挑釁,呵。」   「白家的太古魔道兵器非常犀利,事前我們估計第一波攻擊會是用無人兵器進行 ,破壞威力也會很大,但這些人……在最強者級數的戰鬥裡,派大批軍隊出來作什麼 ?當背景嗎?」   旭烈兀對這一點很想不通,因為太天位、齋天位級數的戰鬥,隨手一擊都可以波 及數里範圍,任是再多的尋常軍隊,在這種滅世戰鬥中也都只有送死的份,起不了任 何作用,照正常的思維來判斷,集合雙方精英高手的精銳戰,才是真正具有決定意義 的戰鬥模式,現在雷因斯幾乎傾盡所有軍隊一戰,這是自殺的愚行,實在想不出有什 麼意義。   「當然有他們的用意。終究是走過上一次人魔大戰的老江湖,經驗與手腕都不是 一般年輕人能比的……」   沒有解釋旭烈兀的疑惑,胤禛只是淡淡地看著眼前的千萬艦艇,緩緩道:「現在 ,我們兩父子都不要再說話,安靜下來,去感受這一刻,去享受這一刻的感覺,大地 江山盡在腳下,千萬人的性命都由我們操控,在這個時間點上,再沒有任何人能與我 們匹敵……」   誠如胤禛所言,當旭烈兀沉默下來去感受,那種生殺予奪的無上尊榮,令他也產 生一股彷彿吸食麻藥的陶醉,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無比昂揚,只是他隨即便冷靜下 來,因為這名具有王侯氣質的青年,從沒把成王稱霸看做是人生首要目標,在面臨抉 擇的時候,他便會回復應有的清醒。   在這一刻,旭烈兀只在納悶一個問題,就是等一下敵人攻上來的時候,與自己短 兵相接的那個敵人,究竟是誰?   遙看不死樹濃蔭遮天的遼闊景象,源五郎昂首闊步,在全艦士兵的期待目光下, 伸手指向那遮天的巨大樹傘。   「那棵樹的枝葉看起來太礙眼了,替它修剪一下吧,雖然說摧毀不死樹會造成天 地災變,但如果只是炸掉部分枝葉,應該沒差吧!」   只是一聲令下,千百枚渾沌火弩錯亂齊發,自鐵甲船艦上發射出去,高速飛射向 恣意橫生的巨大樹傘,在空中燃出一朵又一朵的燦爛火花,無數的火光燦如星雨,燒 亮了翠綠的樹葉,炸斷延伸枝幹,碩大的樹木破片從天上掉落,最小的已成碎屑,大 塊的卻長達數百尺,重重砸落在海面上,掀起波濤。   太古魔道兵器的威力不俗,但不死樹確實是開天闢地時留下的不朽神物,受到渾 沌火弩的破壞後,整個生命力也被催發出來,破碎的枝幹迅速出現新芽,以令人咋舌 的驚人速度飛快生長,一眨眼間就把整個損裂部位補完齊全,讓人類陣營的首波攻擊 以失敗告終。   「源五郎大帥,首輪攻擊失敗了!」   「……這麼明顯的事情,我會看不到嗎?還有,哪個驢蛋叫我大帥?再用這麼沒 格調的稱呼叫我,戰爭結束後,我回去就誅他九族!」   蠻橫無理的說話,在這種時候聽起來,卻引得艦橋內陣陣發笑,源五郎刻意模仿 白家的領導風格,確實減輕了士兵們面臨死戰的緊張,進一步提昇了士氣;而百敗軍 師再次失敗的首輪攻擊,在源五郎的自我評估中,卻充分達到目的,試探出不死樹的 潛能與防衛模式,至少……不死樹本身沒有強大結界牆或能量波反射,這就已經很值 得慶幸了。   第一波攻擊失敗後,第二波的戰火由魔族方面率先點燃。   大批魔族部隊集中在海邊,以各軍團的魔法師為首,配合上能作出魔力波動的魔 獸,共同施放高等魔法,令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面驟掀狂濤,先是幻化出無數水龍、水 魔獸,爭先飆向人類的艦隊,跟著更結合在一起,變成海嘯般的滔天巨浪,彷彿是一 隻透明的巨靈之掌,重重朝艦隊前端拍擊下去。   如果這一擊成功,白家艦隊有半數會覆亡葬身於海中,根本沒機會碰到日本的陸 地,但這種程度的攻擊,百敗軍師早已經胸有成竹。   「哈哈哈,每次水戰都是這一招,魔族真是一點都不長進。」   用這聲長笑為記號,人類陣營開始了反制。佈署在幾艘重量級母艦上的魔法師團 ,同樣發動了操控水之元素的魔法,要把這滔天巨浪的控制權搶奪過來,雙方集合起 來的魔力瞬間對峙,讓巨浪出現了詭異的停滯狀況。   要比魔力,人類從來就不是魔族的對手,更何況魔族除了能夠施放魔法的魔法師 外,還有憑藉自身異能直接造成魔力變化的魔獸,成千上萬,數目上遠遠超越人類的 魔法師團,兩邊的對峙只有短短一瞬,一切就如九州大戰時人類與魔族屢次對戰的重 演,雙方的魔力較勁幾乎是立刻就分出了勝負。   然而,源五郎所爭取的,也正是這短短的一瞬間。   只是這一下短暫耽擱,白家艦隊的主力攻擊就瘋狂發了出去,覆天蓋地,剎那間 發出的火光與尖嘯聲,不只來自海面,也包括天空。   本來白家的長處就在太古魔道上,各式各樣的高科技武器,除了海上船堅砲利的 鐵甲艦隊外,幾十支戰鬥機飛行隊伍也是得意殺著,當海面掀起波濤巨浪時,這些飛 行中隊就已經在母艦上預備昇空,現在與作為掩護的千百導彈一同破雲而飛,速度奇 快,一下子就來到日本上空,像是要一次用盡所有彈藥般瘋狂轟炸。   來自空中的密集轟炸,確實讓魔族措手不及,被當頭痛擊的魔法師群譁然大亂, 紛紛張設防護結界,抵擋渾沌火弩爆炸的衝擊波。如果沒有天位力量的出現,白家的 太古魔道技術可以說是無敵之力,遠非尋常血肉之軀能夠抗衡,縱然張設了結界,還 是有許多魔法師抵抗不住,連人帶結界被炸得粉碎,頃刻間便在魔族陣營中造成巨大 傷亡。   無論能否抵擋,只要魔法師們分神去張設結界,就無法再操控水之元素去掀波翻 浪,這些海嘯巨浪反而被人類的魔法師奪取控制權,反過來轟擊向岸邊,在轟然震天 聲響中,將魔族設置在岸邊的防禦機關破壞摧毀。   「真是令人感慨啊,如果兩千年前就有這種東西,就不會讓魔族猖狂縱橫,搞到 我們只能打游擊戰了。」   「類似的感嘆,從魔族這次入侵以來你說過太多次了,還是省省吧,看這些傢伙 的笨拙樣子,胤禛肯定沒有在指揮座上,不用高興得太早。」   源五郎與海稼軒站在艦橋的最前端,兩名美男子的挺拔身影,很有激勵軍心的作 用,只是他們都還只是靜靜地觀看,沒有出手的打算,即使對方的天位武者已經出動 了也一樣。   被人類的奇襲給打亂了步調,魔族的主力部隊開始行動,不但真正強力的魔獸被 釋放出來,飛行昇空,迎擊人類的轟炸機隊伍,甚至也有兩棲型的魔獸由海中浮出, 避過了海嘯裂岸的傷害,蜂湧游向人類的艦隊,放眼看去的畫面,彷彿是千萬隻螞蟻 雄兵的身體遮蔽水面,以無可形容的威武氣勢,誓要將人類的艦隊啃食摧毀。   白家的艦隊放出了水雷,密集爆炸所掀起的水柱,在艦隊前方與周遭一道又一道 的飛濺起來,各種光束槍砲也全部開啟,狂襲轟炸著來犯敵人,特別是在敵方的天位 武者終於出陣,分由天空、海上迫近過來時,人類這邊的最強兵器也開始運作。   「魔人的回復力很強,就算使用核能火弩,威脅性也不大吧,這種時候還是要專 家出場才行……小愛菱,到妳了!」   「這種時候要叫人家愛因斯坦院長啦!」   電子螢幕上的愛菱,好像很不滿意地皺著眉頭。在這種必將留名史上的決定性戰 役,她希望自己能以太研院院長的身分……或許是最後一任,留在正式紀錄裡,帶領 手下的研究院士,打出光榮而燦爛的一仗,不要總是被人當成是個毛頭小鬼。   為了這點,愛菱雖然換上了T1000戰甲,但胸前卻佩帶太研院院長的代表勳 章,堂堂正正站在一眾院士之前,緊張而正經地下著命令,而源五郎也體會到她的這 番心情。   「哦,我明白了,那麼……愛因斯坦院長,這一關就交給妳了,請奮戰。」   源五郎把責任交給了愛菱,這名太研院史上最傑出的天才院長則回應了這份期望 ,十指在虛空的電子鍵盤上操作如飛,早已蓄勁待發的強大能量波,立刻在天上放射 耀眼強光。   當日周公瑾橫行風之大陸,由他所親自操控的軌道光炮,曾經令風之大陸的天位 武者飽嚐苦頭。中都城外雙要塞之戰,所有軌道光炮都交給朱炎操控,但隨著朱炎戰 死沙場、周公瑾命亡旭烈兀之手,軌道光炮的操控器就此失落,直到愛菱在太研院中 另行製造出來,再次取得了這批位於九天之上的強大兵器。   手邊的資源太過匱乏,要製造元始炮、通天炮,那是萬萬不能,愛菱把全副精神 放在軌道光炮上,藉由編寫新的操作程式,改變能量匯集的方式,減低發射時的能源 耗損,藉以達到強化。整個改良過程中,愛菱與手下技師幾乎是不眠不休在趕工,差 一點就來不及了,但在全體太研院士的努力下,這批改良後的軌道光炮,卻及時以更 強、更快的天譴之威出現於戰場。   先是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令整個海面剎時無聲,緊跟著,一道道燦爛的金色電 光,猶如滿天金蛇亂舞,劃破、撕裂滔滔雲海,破碎不死樹的蔓延枝幹,筆直轟向地 面。落點出奇準確,許多正在攻擊人類艦隊的魔獸只見天上驟現強光,動作稍微一下 停頓,就被軌道光炮命中,瞬間粉身碎骨,再沒有癒合重生的可能。   「周公瑾的軌道光炮?這東西怎麼會落到人類手裡?」   魔族的天位武者驚呼連連,第一時間被愛菱給鎖定的他們,自然也是這齣災難戲 的演員。軌道光炮對於旭烈兀這樣的絕頂高手不具威脅,但魔族現在除了胤禛、旭烈 兀之外,卻再沒有半個齋天位以上的武者,等同強天位出力的軌道光炮,密集轟擊強 、小天位的魔人,已經是非常足夠了。   當軌道光炮的閃光一再破裂雲層,化作天譴般的一擊,轟往地上的目標,魔族的 天位戰士只能豁盡自身修為硬擋,把護身真氣提升到極限,嘗試接下快捷如電的軌道 光炮。   「可惡!我們要死守住陣地,絕不能輸給人類的玩具!」   話喊得很響亮,可是用到「死守」兩個字,就足以看出魔族武者所處的劣勢,和 所承受的強大壓力。   本來硬擋軌道光炮的轟擊,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發炮速度快如閃電,幾乎沒有 閃避可能,每炮轟擊威力等同強天位武者全力一擊,總是三炮五炮連環轟擊,甚至同 時轟擊,打得人左支右絀,手忙腳亂,稍一不慎便被重炮命中,受傷不輕,只有郝可 蓮、蛭妖那一類戰鬥經驗豐富的高手,能保住全身而退,剩下的多數帶傷,部分小天 位武者甚至一炮就被轟得灰飛湮滅。   突如其來的連鎖砲轟,打亂了魔族的陣腳,也讓魔族於海岸邊的布防幾乎全線崩 潰,直到崑崙山中飛出大量的毒龍群,憑著黃金龍改造的強大抗擊力,這才讓情形稍 微好轉。   放眼望去,只見海面上滿佈大小船艦與魔獸,水柱激烈爆炸飛射,鮮血與碎肉隨 著海水噴濺上半空;天上卻是電光亂竄,人類的飛行兵器、魔族的毒龍與魔獸,劃出 各自的飛行軌跡,噴放火焰、發射渾沌火弩,彼此的性命於瞬間錯落,殞命失敗的一 方就燃成火球,拖著黑煙,由天空墜落下海。   海上的血光、天上的電光,還有渾沌火弩命中地面後掀起連鎖爆炸,十幾朵蕈狀 雲燃出燦爛火光,筆直沖天的景象,夾帶著吹得人腳步不穩的強風、震耳欲聾的爆炸 音,讓附近海域變成了一張明符其實的經典戰爭畫。   源五郎注視著這幕景象,心裡計算著時間,手裡終於拿起了對全艦隊說話的傳聲 裝置。   「各位,我是雷因斯討伐軍的總帥天野源五郎,在登陸戰即將爆發之前,有些事 情要向你們交代。」   透過擴音設備,源五郎悠揚悅耳的聲音,在每一艘船艦內流洩傳播,士兵們停下 手邊的動作,全神聆聽著他的聲音,有的人摩拳擦掌,預備聽完戰前演說後立刻放手 大幹一場;有的人抓緊胸口珠鍊,閉目祈禱,希望這一戰能夠成功。   剎時間內,成千上萬艘大小船艦上一點人聲也沒有,所有交談都靜止下來,除了 引擎與自動武器的運轉,就只剩下源五郎的聲音,透過傳聲系統,柔和地送入每個人 的耳裡、心裡。   「我們的前三波攻擊非常成功,魔族的防禦戰線被我們完全摧毀,如無意外,接 下來就是直接與魔族核心人物,甚至是大魔神王本人對上的重頭戲,坦白說……我們 的勝算很低,幾乎完全沒有勝算。」   大魔神王天下無敵,這是所有人在戰前就心裡有數的事,但剛才的幾波攻擊成功 ,讓士兵們有了一絲希望,祈禱大魔神王或許不如傳說中厲害,也祈禱領導階層已經 胸有成竹,有信心領導人類走向勝利,現在聽見源五郎這麼「老實」的坦承,雖然不 至於全艦大譁,但卻讓所有人的心都被重重一擊,筆直沉了下去。   「單純就勝算比數來說,我們看不到勝利的可能,但是久歷沙場的各位應該都知 道,勝利不能單純決定於實力比數,很多時候……戰場上總會有奇蹟發生。」   「各位在出發之前,都充分了解不死樹是什麼東西,也知道如果讓魔族操控不死 樹,我們會有什麼後果。與其變成任人操控的行屍走肉,我們寧願趁著還能自主的時 候奮死一戰!來到這裡的各位,都是抱持著相同的覺悟而來的,雖然我們不能保證勝 算,但我們願意豁盡所有去追求勝利。」   「自從魔族登陸以來,我們失去了很多東西。親人、家園、安定的生活,這些都 隨著魔族的侵略而破碎,艾爾鐵諾、武煉幾乎完全淪陷,能夠集中在這裡的雷因斯與 自由都市聯軍,已經是我們所能集合到的最後力量,如果在這裡失敗了,即使沒有不 死樹,我們也等於全軍覆沒,沒有能力再與魔族對抗。」   「大家可能都很好奇,既然戰爭的決勝關鍵是在於天位戰,為何還要一般的士兵 來參與?讓我來回答的話,我會覺得這是責任問題,因為風之大陸的命運不該被少數 一兩個強者來決定,這塊土地的命運,屬於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體,哪怕是 再微小的東西,他們都有權利去影響風之大陸的未來,這是今天各位之所以在這裡的 理由。」   一字一句,在成千上萬艘鐵甲船艦內迴響,源五郎並沒有很大聲說話,但是他用 心說出的每一句話,夾雜在隆隆炮火聲中,卻讓人聽了讓整顆心都平靜下來,再由平 靜當中生出勇氣,彷彿心裡深處有些東西被喚醒了。   「各位來到這裡,豁盡自己的所有去戰鬥,去爭取我們的勝利,縱然落敗身死, 我們也為了自己的命運奮鬥過,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我們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親友, 因為我們掌握住手中的機會,沒有坐以待斃……而若各位問說這些奮鬥能否影響結局 ……相信我,你們能的!全因為你們,我們才可能在戰場上呼喚奇蹟、創造奇蹟!」   最後這一句「相信我」,其中也包含了反饋的涵義,就是「我相信你們能做到」 。也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語,讓艦隊上所有士兵全都受到激勵,不約而同地站起來 ,搶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等待著最終的攻擊命令。   在艦橋內,源五郎握著傳聲設備,心裡多少覺得有些好笑,因為照自己當初的計 劃,站在這裡作領導激勵的人應該是蘭斯洛,哪想到最後仍是落回自己頭上。   說出最後命令之前,源五郎的視線再一次橫視艦橋內眾人,從左到右,看過海稼 軒、楓兒、泉櫻、妮兒,再抬眼望向電子螢幕,確認裡頭的愛菱正低頭敲打鍵盤,對 軌道光炮下著命令,而站在她身邊護衛的韓特,則向這邊比了一下大拇指。   這樣子就很夠了……就算最後的結果仍是敗陣,只要能夠和這些人一起奮鬥過, 自己就很滿足了……   「那麼……我現在下達全面攻擊的最終指令!從此刻起,我們為了明天而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2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