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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極可能出事了。」   安玉晴問道:「你有甚麼感應?」   燕飛答道:「正因我沒有任何感應,所以我覺得她出事了,當我進入元神的境界 ,我強烈地想念千千,可知事情應與千千有關係。」   安玉晴道:「燕兄平時可感應到她嗎?」   燕飛道:「我不但可感應到她,還可以和她進行不受距離阻隔的心的對話,只恨 不久前我剛和她進行了破天荒第一回的夢鄉相會,令她損耗了大量靈能,短期內將沒 法再作心的對話。唉!怎麼辦好呢?」   安玉晴柔聲道:「為何燕兄不主動去尋她呢?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燕飛苦笑道:「若我有此本領,剛才早去了。」   安玉晴道:「便讓我施仙法來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燕飛愕然道:「仙法?」   安玉晴欣然道:「凡與仙門有關的福份,就是仙緣;能破空而去的功法,便為仙 法。自我初步練成至陰無極後,我發覺自己在感應和隱藏兩方面的能力大幅地增加。 假設我和你攜手合作,不論千千姐的心靈如何微弱,你也有辦法找到她,在不用她損 耗心力下與她建立心靈的傳感。事不宜遲,我們立即進行吧!」   燕飛接著她伸過來的一雙纖手,柔軟而溫潤,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蔓延往他 全身經脈,那並不是真氣的輸送,而是一種心與心的結合。   下一刻他已和安玉晴那似如大地般無限充滿生機,和成長力量的心神結合為一。 倏忽間,天地詠舞旋轉。   他們的肉身、靜室和溫柔的晚夜都消失了,只剩下心靈的大地,而他並不是孤獨 的,安玉晴毫無保留地和他一起動身,探索心靈的祕境。   燕飛感到元神強大起來,有點類似死後陽神離體的自由感覺,似是無所不能,卻 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尋找紀千千。   安玉晴的靈能像澎湃的海潮,一陣一陣的衝擊他心靈的堤岸,每一漲潮,他都感 到自己強大了一點。   心靈的感應如蜘蛛網般往四面八方延伸,越過茫茫的大地,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 ,他終於感應到紀千千。   高彥步入艙廳,只見卓狂生和姚猛兩人在密斟,似在商議甚麼要緊的事。   正說得眉飛色舞的卓狂生見高彥來到,笑道:「高小子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想去 找你。」   高彥在桌子一邊坐下,皺眉道:「這麼晚哩!有甚麼事不可留待明天說呢?」   姚猛笑道:「嫌晚?你在說笑吧!我們夜窩族有哪個不是晝伏夜出的夜鬼,白天 有啥癮子?夜晚人才夠勁,想起東西來格外精神。」   卓狂生瞇著眼打量他,道:「你不是剛從小白雁的香閨走出來吧?」   高彥嗤之以鼻道:「又來試探老子的私事,不要以為我被小白雁轟了出來,是老 子我體諒她的心情,把我和她的洞房花燭夜延至宰掉桓玄之後,明白嗎?」   卓狂生和姚猛對視大笑,高彥卻像聽不到似的,逕自探手去拿桌上的酒瓶。   卓狂生搶先按著酒瓶,道:「先談正事,然後你愛喝多少便多少。」   高彥無奈下把手收回去,不滿道:「和你們兩個有甚麼正事可以談的?」   姚猛湊近他少許道:「重奪巴陵算不算正經事呢?高少!」   高彥遽震道:「你在說笑嗎?現在桓玄通過周紹和馬軍那兩個奸賊,控制著巴陵 ,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不用流亡到鄱陽來。」   卓狂生皺眉道:「你這個沒膽子的傢伙,只看你的窩囊樣兒便令人心中有氣,真 想喚醒小白雁來看看,瞧她愛上的是個多沒用的小子。」   姚猛笑道:「當然我們不會真的這樣做,大家兄弟,為你著想是份內的事。出主 意的雖然是我們,但領功的卻是你。明白嗎?你已初步取得小白雁的歡心,現在是要 鞏固她對你的欣賞和感激。而討好她的唯一方法,就是狠狠打擊桓玄,以洩她心中的 悽苦。」   高彥懷疑的道:「可是你們兩個智力有限,能想出甚麼方法來呢?」   卓狂生沒好氣道:「我們縱然不像老劉和鎮惡般精通兵法,幸好剛巧是三個臭皮 匠,湊起來正好是個諸葛亮,明白嗎?」   姚猛興奮的道:「現在桓玄正攻打建康,抽空了荊州的軍力,周紹和馬軍只得二 十多艘戰船,兵力不過二千,只要我們能謀定後動,你高少肯定可以提著周、馬兩人 的頭去向小白雁領功,讓她吊祭老聶和老郝的在天之靈,說不定當晚你便可以和小白 雁洞房。」   卓狂生道:「巴陵如重入我們手上,我才不信桓玄不生出恐慌,然後進退兩難, 不知該回防江陵還是繼續攻打建康。」   給兩人你一句,他一句,說得高彥開始興奮起來,點頭道:「對!如果我能把巴 陵奪到手中,扯桓玄那奸賊的後腿,肯定雅兒會很開心,說不定……噢!」   卓狂生接下去道:「說不定真的肯讓老子我摸她的手兒,對嗎?」   高彥光火道:「甚麼摸手兒,嘴也親過了,只剩下……嘿!」   卓狂生和姚猛聽得捧腹大笑,倏又收止笑聲,駭然往艙門處瞧去。   小白雁笑意盈盈的走進來,坐到面對高彥桌子的另一邊去。   三人你眼望我眼,均曉得如被尹清雅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高彥肯定大難臨頭。   尹清雅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只是收起笑意,道:「你們在談甚麼?」   姚猛試探道:「這麼晚了,清雅仍未睡嗎?」   尹清雅白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們三個傢伙這樣大呼小叫,吵得人睡意都飛 走了,還問人家為何這麼晚仍未睡覺。」   卓狂生在桌子下暗踢高彥一腳,著他說話。高彥別的不行,胡謅卻是他的拿手本 領,乾咳一聲,道:「不要聽我們像在大呼小叫,事實上這是我們一向的說話方式, 我們說的可是正事。我們已擬好整個反攻桓玄的大計,保證他要吃不完兜著走。」   小白雁一雙鳳目亮了起來,問道:「甚麼反攻大計?」   卓狂生拈鬚微笑道:「計劃是由你的高小子的腦袋想出來的,連我和小猛聽到後 都佩服得五體投地,讚不絕口。我以前實在低估了他。」   聽得毛管根根豎起的姚猛也違背良心的道:「不要看我們高少平時糊塗,其實是 精明厲害的人,我們荒人以前多次與敵人周旋,都賴他想出奇謀妙計。」   高彥被恭維得飄飄然渾身舒泰之際,尹清雅卻不置可否的道:「說來聽聽。」   卓狂生忙要代高彥說出來,卻被尹清雅阻止,輕描淡寫的道:「橫豎是高小子想 出來的,便由他來說。」接著忍不住「噗哧」笑出來道:「人家也想把巴陵搶回來嘛 !」   高彥剛張開口,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從尹清雅曉得他們志在巴陵,三人都心 知肚明她聽到至少一大截他們的對話。   三人面面相覷,尹清雅不耐煩的道:「高小子快說,若是胡謅的,請你閉上尊口 ,勿要浪費本姑娘的睡覺時間。」   高彥暗抹了一把冷汗,曉得尹清雅聽到自己向外公布曾親過她的嘴兒的豪言壯語 ,幸好見她面無慍色,心里踏實了點。再乾咳一聲,求救目光投往卓狂生。   卓狂生兩眼上翻,表示無能為力。   尹清雅皺眉朝高彥瞧去,一副隨時大發嬌嗔的姿態。   姚猛也暗自為高彥著急,事實上他和卓狂生只是想到有可乘之機,趁桓玄兵力集 中往建康,覷隙奪取巴陵,至於如何實行,正要和高彥湊成一個諸葛亮來研究。   高彥吃力的思索,苦笑道:「要奪回巴陵!嘿!要奪回巴陵……他奶奶的,當然 是裡應外合,我……天啊!有哩!」   尹清雅忍著笑的道:「你不是早想好了嗎?為何卻像剛想到的樣子。」   高彥興奮得手舞足蹈,道:「幾時想到都好,最要緊是我們攻陷巴陵後,再守穩 巴陵,威脅桓玄的老家,逼他要應付兩條戰線的大戰,那肯定早晚可割下桓玄的卵蛋 來送酒。」   尹清雅掩耳道:「不準你再說髒話。」   高彥像變成另一個人,俯前向尹清雅道:「先放下你那雙柔軟的玉手。」   尹清雅乖乖的垂下雙手,以奇怪的眼神看他,像剛認識他的模樣。   高彥神氣的道:「論兵法,我只識兩句話,就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卓狂生和姚猛交換個表示失望的眼色,前者嘆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奇謀妙計, 他奶奶的,我還……」   幸好姚猛知機的在桌底下暗踢他一腳,他才沒有繼續說下去。   高彥對卓狂生的冷嘲熱諷絲毫不以為意,注意力全集中往尹清雅俏臉去,道:「 為何知己知彼能百戰不殆呢?皆因不但清楚自己的優點,更能完全掌握敵人的弱點。 論實力,我們當然遠及不上桓玄,不過桓玄的主力部隊已到了建康去,如此我們和敵 人實力上的對比便大幅拉近了。」   尹清雅苦惱的道:「可是現在巴陵已被敵人控制,要攻陷巴陵並不容易,如果敵 人援軍從江陵開來,那吃不完兜著走的人不是敵人,而是我們哩!」   又嘆一口氣道:「現在我們兩湖幫士氣消沉,恐難與敵人正面硬撼。」   卓狂生和姚猛根本沒想過士氣方面的問題,還以為巴陵幫眾便如荒人般有頑強的 鬥志,聽得小白雁這兩句話,禁不住頹然若失。   高彥從容道:「雅兒說出了我們的弱點,若要我們只精於水戰、從未試過攻城的 兄弟去攻打巴陵,我們肯定吃大虧,說不定未到牆腳便走失了大半人。」   卓狂生等三人同時動容,意會到高彥確是成竹在胸,非是胡言亂語。   姚猛不解道:「不攻城又如何奪城呢?」   高彥探手去摸卓狂生頷下長鬚,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卓狂生往後縮開,不讓高彥得逞,不耐煩的道:「還要賣關子,快從實招來。」   高彥靠往椅背,長吁一口氣道:「坦白說,自倉皇撤離巴陵後,我們可說是亂成 一團、潰不成軍,全賴為我岳師傅復仇的意念與劉裕的金漆招牌把人心拉扯著。但在 情報方面,在本人策劃下仍做得非常出色,令我們對敵人的情況了如指掌。巴陵的敵 軍由周紹和廢了一只手的馬軍指揮,兵力不足二千五百人,戰船二十八艘。唯一可對 他們施援的是留駐江陵由桓修統領的部隊,兵力在五千人間,戰船三十五艘。想想看 ,如果我們能擊垮桓修往援巴陵的船隊,情況會如何發展?」   尹清雅一震道:「巴陵的敵人不但會變得孤立無援,還要害怕我們乘勝追擊,奪 取江陵。」   卓狂生也精神大振道:「高小子果然沒給我們讚錯,江陵確是桓玄必救之地,不 容有失。」   姚猛皺眉道:「問題在如何把江陵部隊引出來呢?」   尹清雅星眸閃閃的道:「若是在江河上,我們肯定有機會。」   高彥得意的道:「奇謀妙計來哩!第一招叫佯攻巴陵,第二招叫籠裡雞作反,第 三招是中途截擊,第四招再來個圍魏救趙,如此四招齊出下,包管敵人吃不完兜著走 。」   尹清雅撒嬌的媚笑道:「算你哩!」   高彥立時樂不可支,顧盼自豪。   姚猛一頭霧水的道:「清雅明白他的招數了嗎?」   尹清雅聳肩奇道:「有甚麼難懂的,你竟不明白嗎?」   卓狂生苦笑道:「我只明白了小半,煩高少把其餘我不明白的地方解釋清楚。」   尹清雅道:「高少說的甚麼三招四招,簡單來說只得一招,就是把留守江陵的桓 修引出來,再在大江上突襲他的船隊,只要能令桓修傷亡慘重,敵人將不得不撤軍回 防江陵,因為在形勢比較下,敵人只好棄巴陵保江陵。」   卓狂生和姚猛拍案叫絕,並對高彥刮目相看。   有了目標,便有了動腦筋的方向,四人立即思如泉湧,你一句我一句的定下了收 復巴陵的大計,忘了時間的流逝。   自聶天還和郝長亨遇害後,尹清雅首次告別了悲傷和憤怨,全情投入反攻桓玄的 行動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3.209